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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节 真假直播:你来抓我呀!

第 32 节 真假直播:你来抓我呀!

城市内陆续有独居女性失踪。

因为一份诡异的外卖,我打开直播软件,瞬间上了热搜。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蹭失踪案热度的直播,是季子谦为我策划的生日礼物。

公众在网上谩骂我们为了涨粉而不顾受害者家属的痛苦。

慢慢地,事情偏离了方向。

公安机关的介入,季子谦被刑拘。

某个深夜,我独自一人,遇到了真正的犯罪嫌疑人。

为了等他的出现,我们已经准备了很久。

1

我是被惊醒的。

门外突然一阵敲门声,接着床头的手机在震动。

我看了下时间,晚上。

这快半夜了被吵醒,真的有点恼火。

手机号显示的是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哪位?”

“是夏女士吗?你的外卖到门口了,请出来拿一下……”

对方是个男声,有些急促。

“外卖?我今天没有点外卖呀?你是不是送错了?”

刚睡醒的我有点懵。

那边的声音很是确定,“你是锦绣小区 15 幢 302 室的夏女士吧?外卖是一份海鲜粥。”

这地址没错,我的姓也没错,海鲜粥也是我经常吃的夜宵。

难道是季子谦给我点的外卖?

我没有多想,挂断手机便起身往门外走去。

刚走到客厅时,手中的手机微微震动,发现是季子谦发过来的信息。

“宝贝,刚给你点了你最喜欢的海鲜粥,等会外卖小哥来了,一定要检查下外包装有没有漏,再拿进来!”

刚摸到门把手,正准备打开门的我,立即将手缩了回来。

不对!

第六感告诉我肯定哪里不对。

季子谦发过来的信息带着迫切和强硬,和以往他发给我的语气截然不同。

而且他从来不会叫我“宝贝”。

2

“咚!”“咚!”

刚刚的敲门声又响起来,比开始还要急促几分。

“夏女士,请拿一下你的外卖……”

想到那条短信,我警觉地用脚抵住门,对门外的人说:“你帮我把外卖放门口吧!”

然后透过猫眼看向门外,一个戴着黄色头盔的男人,正提着一份外卖在门口等着。

看似一切正常。

“不行的,这外卖上面备注里写了,说要亲自让你本人拿到后我才能离开,麻烦开一下门吧!”

那人好像很在乎我的外卖,很是坚持。

按理说,正常的外卖员听到我这么说,会立即将餐盒放在门外,自己会迅速离开,因为他们往往还有下一单要送,而不是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现在,再反应迟钝的人也感觉到这事情有些不对劲。

又想起睡觉前看到的新闻,说最近市内经常发生独居女性失踪,正闹得人心惶惶。

——有人半夜点外卖,然后开门拿外卖时,被不怀好意的外卖员强行闯入室内抢劫。

这不就是他们惯有的手段吗?

而我作为一个专门普及女性防骗防拐的视频博主,这样的事,在我发布的视频中就经常提醒我那八千粉丝。

想到这,刚刚的睡意瞬间消失,只剩背后一阵发凉,脑子逐渐清醒。

“咚!”

又是敲门声。

“夏女士,我这么晚出来跑外卖也不容易,这里还有下一单急着送,麻烦快点可以吗?”

屋外的人又催促道。

我深呼吸一口气后,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慌!

“这外卖不是我点的,我不要,你拿走吧!”

那人一听,有些急了。

“不行啊!这要扣我钱的,你开下门拿进去几秒的事,如果别人送的,你不想吃扔了就好了,别为难我一个送外卖的,行吗?”

一听到他这种把我架到道德制高点的话,我更加认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我强硬了态度,“我说过我不要,你如果不拿走,我就报警了!”

那边听到“报警”两字,一阵沉默后,好像生气了。

“好吧好吧!我就放门口了,你自己记得拿……”

说完,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好像是下楼的声音。

等了五分钟后。

我再看向猫眼,那外卖员已经没有了身影。

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是那种完全看不见光的黑。

就外边路灯透过来的光都没有!

我用力敲了下门框,猫眼里还是黑的。

要知道,我们小区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灯,刚刚我发出的声音足以让灯亮起,可猫眼里却是一点光亮都没有,这说明猫眼被人动过手脚!为的就是让我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这一刻,我的脚不自觉得有些发软。

这小区是个建了将近十五年的老旧小区,没有电梯,都是走的楼梯,一层有两户,刚好门对门。

对面的 301 室一家人最近刚出去旅游,这层楼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

在门后的我,只能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有呼吸声,也没有异响。

难道真的走了?是我自己过于神经紧张了?

我顾不上现在是什么时间,直接拨打了季子谦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刚刚还给我发信息,现在就已经联系不上。

思来想去,我决定找物业来帮忙看看外面是否有人。

“喂,你好,我是 15 幢……”

“嘟……嘟……”

我还没说完,手机里头只剩“嘟嘟”的忙音。

刚才手机还信号满格,就只有几秒时间,手机右上角上出现了红色的小叉子。

居然没有信号了!

我再试着拨打物业的电话,根本拨不出去!

我手机被屏蔽了!

3

“咚咚咚!”

突然从门外又传来敲门声,吓得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落地上。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屏住呼吸,没敢出声。

“小夏啊!你在吗?外面的外卖记得拿进去啊!不然放久了不好吃……”

这声音,听着很像平时经常来打扫卫生的小区保洁王阿姨……

我像是听到了救星!激动得来不及细想。

“是王阿姨吗?”

门口那人回答:“是啊!我在你家门口看到这外卖放在楼梯上,要帮你拿进来吗?”

我透过猫眼,想看看外面情况,依旧是看不见的黑沉。

“王阿姨,您帮我看看我家的猫眼洞上是不是被东西挡住了?我看不见外面,没敢拿这外卖。”

外面一阵细响后,

“没有啊!你这猫眼很正常,是这灯有问题!从上周开始就时好时坏的,你放心出来拿外卖,我在你家门口外面,帮你看着呢!”

王阿姨一向很热心,平时我们遇见,她总会亲切地和我打个招呼。

她说话的口音给人几分亲切。

第一次见面时,她还热情地拉着我手,说跟我似曾相识,一见如故得像认识了很久。

但我猛然想到一个不合理的地方,现在是晚上王阿姨为什么这个时间点还在小区内?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过异常,让我不得不更加小心,

“谢谢王阿姨,你这么晚还在打扫卫生吗?”

门外的王阿姨静默了十几秒,“这么晚了谁还打扫卫生,我是来给我儿子送东西的,他今晚值夜班!”

我记得,之前她确实说过,她儿子在小区里当保安,我还见过她的儿子几回,身型削瘦,从不多话,总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还是不正常!小区的保安亭并不在我这幢楼旁边。

“可您儿子离我这楼挺远的,您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明显感觉到王阿姨停顿了几秒后,说话有些吞吐,“这个,我刚看到有个外卖员在楼下停了很久,我就过来看看……”

很合理的理由但却有些牵强。

我假装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哦,这样啊,我今天很困,那外卖我不想吃了,王阿姨,您要不帮我扔了吧!”

不过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不敢开门。

门外的人见我态度坚决,也没有再回答,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尽量想听清外面的声音。

她不知是嘟囔了句什么话,好像不止她一个人。

又或者是我自己的错觉。

对于未知的事,我天生有几分的敏锐,我看不见,可我感觉到,此时门外有着我不能预估到的危险,即使门外的人是我熟识的,我也不想冒这份险。

4

我告诉自己要沉住气。

我想只要我不开门,那我就是安全的。

门外渐渐没了声音。

现在门外情况不明,我回到客厅。

就在这时,屋里毫无预兆地陷入了黑暗。

没电了!

房内一片漆黑,慢慢适应黑暗后。

看到对面那幢楼还有灯亮着,不可能就单单我这幢楼停电。

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对我家的电闸动了手脚!

像这种老式小区,每家的总电闸都是集中在楼下楼梯口旁,上面标有户号,关掉我家的总电闸是轻而易举的事!

“咚咚咚!”门外敲门声立即响起。

更令人可怕的是,外卖员的声音去而复返,他语气暴怒。

“夏女士!是你自己不拿外卖,为什么要给我差评!你给老子开门!”

差评?怎么可能?

这就不是我点的单!我怎么可能会给他差评!

季子谦!是他点的外卖。

“咚!”

“咚!”

敲门声越来越重,重得整个门框也随之震动起来。

这么响的敲门声,照平常来说,楼下的那位神经衰弱的大姐早就忍不住上来投诉了。

可今日,却是一反常态,没有任何声响。

仿佛整幢楼只剩下我一人。

此刻的敲门声在我心里就像是催命符一样,那心底的恐惧升到嗓子眼里。

我不确定门外到底有几个人……

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知何时,手机的信号莫名其妙地恢复了!

惊喜之余,看到是季子谦发来的微信。

他发来的是一段视频,我点开一看,看得我心惊不已,手止不住地颤抖。

视频中的镜头晃动一会后,出现斑驳破烂的墙面,灯光昏暗随风摇动,镜头最后被人固定在架子上。

随后便出现了季子谦的身影,与其说是出现,倒更像是被人一脚踢到了镜头前面。

往日西装革履的季子谦,此时狼狈不堪,头发凌乱,脸上带着伤,穿着的衣服只剩下白色的背心,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肉眼可见。

他的嘴被黄色胶带贴着无法说话,只是跪在地上,他红着眼,眼里冒着怒火,努力地挣扎着想要起身,向镜头方向冲来。

从镜头外一大桶透明液体泼向季子谦,他被泼完后,便冻着全身发抖,看得出那边很冷,从他鼻腔内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烟散开。

此时镜头一转,出现一个戴着白色魔鬼面具的人。

他的手上拿着一张白纸,白纸上赫然写着一行字。

——“不开门!他就死!”

他话里的“他”指的是季子谦……

5

我找回自己保持理智的思维,这种情况再不报警我就是傻子!

我快速拿起手机,刚按下 110 三个数字,还没得及拨出去。

又收到一条信息,这收到的时机也这么恰巧。

——“你要是报警,就等着给他收尸!”

配了一张季子谦被揍得皮青脸肿的图片。

对于给季子谦收尸和别人给自己收尸,我选择了前者。

男朋友的命和自己的命,当然是自己重要!

我毫不犹豫地拨通报警电话。

在说了我被外卖员威胁,以及被人断了电闸的事后,接线员让我在屋内等着,别随意开门。

报完警,我终于安心了下来,之前的恐惧已经散去,虽然外面那个人还断断续续地敲着门。

在等着警察的同时,手机里突然弹出一条备忘录。

——“11 点半直播时间到!”

我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点直播,这是我的一个习惯。

一想现在有这么真实的现身说法机会,我莫名有些开心,这可是最佳的涨粉方法,可比之前发的科普短视频有用多了!

我在直播标题上写着:实时直播被外卖员恐吓过程!点赞关注不迷路!

开始直播间只有寥寥几人。

我压低声音,看上去很神秘。

——“姐妹们,不得了了!就在今晚!我遇到了非常恐怖而且离谱的事情!”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男朋友帮我点的外卖后就下落不明了!有人拿我男朋友威胁我必须开门!”

评论区透着一片怀疑声,

——“骗人的吧!”

——“就是!这是主播自己搞得噱头,吸粉呢!”

——“一看就是假的!”

我把刚刚收到的季子谦被人威胁的视频发了一部份,且打上马赛克放到了直播间,直到那个白色魔鬼面具出现时,直播间的人一下子来了精神。

——“我去!现在直播都这么刺激了吗?”

——“那小姐姐报警了吗?不报警就别在这忽悠人!”

我拿出我的报警记录,

“姐妹们,看到没有?这是我刚刚的报警记录,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骗人呢?我就是想提醒你们一定要注意防范。”

没想到,警察比我想象中还要来得迅速,只不到十分钟,门外敲门声被一个严厉的质问声给制止。

“你叫什么名字?你在干什么?你现在是在扰民,知不知道?”

“这位警官……我叫杨俊,就是个送外卖的,就想要讨个公道,我真没别的意思……”

那个“外卖员”的声音意外中带着害怕。

“有你这样讨公道的吗?你这样是违法的!”

听到警察这么充满正气的声音,我所有的担心都消散了。

回过头对着屏幕,我开心地道:“姐妹们,你们听到了吧?现在警察叔叔已经在门口了。”

警察随即敲响了我的门,“夏意女士,我们是街道派出所的,刚刚是你报的警,是吗?请开一下门,我们核实下信息。”

这个时候,我继续保持着我的警惕性,对那位警察道:“不好意思,警察叔叔,能不能把你们的证件透过猫眼让我看看先……”

警察笑了一声,“警惕性还挺高……”

他随后又“咦”了一声,“这猫眼怎么被人堵住了?”

我看到猫眼重新出现亮光,门外两位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位皮肤稍微黝黑的警察从上衣的内口袋里拿出证件,放在猫眼上。

“这样能看清楚了吗?我叫何正光,警号 6873**。”

在他们身旁是穿着黄色衣服不敢吭声的“外卖员”。

而另一个警察则戴着警帽,让人看不清脸。

看着两位警察在门外,而那证件也没有看出问题,我也放下戒备心。

我把手机架在离玄关不远处的角落,刚好可以远距离看到玄关和客厅。

打开房门,两位警察进门看到是漆黑一片,就让另一位警察去楼下开电闸。

只几分钟,房间内的灯光恢复。

在看到警察来了之后,那位“外卖员”就像是蔫了的茄子,一直站在旁边不敢开口,和刚才的嚣张跋扈简直是两个人。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何警官问道,另一位警察从楼下回来后,则拿着执法记录仪拍摄着。

我把刚刚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何警官,还包括季子谦被人拘禁的视频。

何警官神色凝重,“夏女士,这事很严重,可能跟最近一起独居女性连环失踪案有关!”

这起案件,我在新闻上看到过一些信息。

半年内本市前后一共失踪了 6 名女性,她们都有个共同点,就是独居,且都是老式小区,安保和监控相对薄弱,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查到凶手。

我和两位警察的目光同时投向了“外卖员”杨俊。

“杨俊!现在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跟这起案件有关,跟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何警官拉扯着杨俊的胳膊。

杨俊脸色苍白地连忙摇头否认,拿出手机,“不可能啊!我真的只是个送外卖的,不信,你看这是我的接单记录!”

何警官明显不信,“那电闸是你拉的吗?”

杨俊急忙道:“不是我!我干嘛拉她电闸呀!”

看杨俊惊吓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

我和何警官二人同时陷入了疑惑。

最后何警官看向了我。

“要不这样,夏女士,你和杨俊二人随我一同去趟派出所,我们具体查过后再确定有没有问题。”

我思考一番后,觉得有些道理,同意换件衣服随他一起去。

换好衣服拿上包,在经过客厅时,我突然想起手机正在直播,背着何警官悄悄地将手机拿下来。

瞄了眼直播人数,好家伙!不知何时竟然有上万人观看!自己的粉丝数也在噌噌地往上涨。

评论区也是飞快地向上走着。

——“好像真是警察唉!不过那外卖员皮肤怎么这么白,怎么看着不像是真的呢?”

——“这些人是主播请来的演员吧!”

——“不对!那个执法记录仪好像有问题!怎么看着像小型摄像机呢?”

——“那警察的衣服也不对!那臂章上写着公安两个字,这种臂章样式早在十几年前就不用了!”

——“我去,还真是!绝对是假的!主播小姐姐,你可千万别跟他们出去!”

……

屏幕上一条条的留言让我的恐惧从脚底窜到头顶,忍不住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夏女士,换好了吗?可以走了吗?”在玄关处的何警官催促道。

我强作镇定地回过头,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这两位警察的衣服和执法记录仪。

果真一切如手机屏幕上所说的一样!

我想到刚刚手机信号被屏蔽,又自己莫名其妙地恢复。

说不定我手机早就被人动过手脚,那我刚刚打的电话会不会被人半路拦截呢?

这一刻,我脑子里的思维飞快地转动着,神色尽量藏住恐慌。

“那个,何警官,你们能在门外等我一下吗?我再上个厕所。”

我拿着手机往厕所方向走去。

可我才刚转身,身后的“外卖员”突然拿出一个黑袋,往我脑袋上套,紧接着我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根本没有给我挣扎和反抗的时间,我便陷入了黑暗。

在我陷入昏迷前,我急中生智将手机藏在衣兜里。

6

醒来时,头重得有如千斤的铁锤,手腕处绳子带来的紧实感让我知道自己被人反手绑在椅子上。

稍微清醒后,环顾四周。

屋内灯光昏暗,看周围的家具和沙发,应该还在自己家的客厅。

有两个戴着白色魔鬼面具的人正对着我的面前摆弄着摄像机,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想要开口,发现嘴巴被粘得牢牢的。

我努力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人从背后摁住。

“别动!老老实实坐好!”

他戴着面具,看他穿的衣服,我确定这就是那个“外卖员”杨俊。

他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短刀,划过我的脸颊,那冰冷的触感吓得我不敢乱动半分。

还好,他们还没有发现我藏在衣兜里那台直播手机。

此时的杨俊和刚才判若两人。

他拍了拍“何警官”的肩膀,很是熟络,“还别说!老何,你不去当演员可惜了!演警察演得还挺像!”

老何没有理会他,对另一位“警官”确认道:“大余,现在看一下出价出到多少了?”

“现在三十万,又涨了,三十二万……”那个叫大余的男子摘下帽子,他的眼角露出一块醒目的伤疤。

这时,另一个拿摄像机的男人对着我时,终于发现我眼里神色的异常,他朝我走过来,发现我衣兜里的那部直播手机。

他一下子变得有些慌乱,而后那眼神中透出阴鸷和凶狠。

“我去!她竟然一直在直播,我们的脸差点被拍进去了!”

他看到手机的直播画面后迅速地捂上脸。

老何沉声道,“大余,稳住别慌,我们戴着面具呢!一切按计划来!”

又对杨俊吩咐道:“别愣着!你把她手机架在她跟前,我们将计就计,让直播间前的人看得更清楚些!”

老何把我的手机架在我的前面,好让我看见直播间里的情况。

然后阴恻恻地我说:“夏意,你不是总喜欢提醒别人防范被拐骗套路吗?现在你自己都被自身难保了,看你还怎么提醒!”

那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此时已达数十万人!

这个数据涨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7

而刚刚我如何被绑,且他们三个人的对话都被直播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直播间的人数一直在疯了似地涨,观众的各种留言“刷刷”地往上窜。

——“靠!什么操作!吓我一跳!小姐姐就这么被抓走了?这些人是一伙的!是人贩子!”

——“快快快!报警!听到他们在现场报价,肯定是跟黑网有关!”

——“有谁知道认识这位小姐姐?有没有她的住址信息?赶紧去救人!”

——“她很像我一位大学同学,叫……夏意!”

——“我貌似见过她,好像住在老城区的锦绣小区那边……”

接着,有个叫“老 G”的人在直播间发出一条信息:

夏意,女,23 岁,血型 RH 阴性,今年七月刚大学毕业,职业:自媒体,主做女性防骗防拐视频,独居,租住地址:*市*区**街道锦绣小区 15 幢 302 室。

那个叫大余的伤疤男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坐在客厅沙发上,示意另外两人过去一起看。

三人同时看着笔记本里出现的内容,兴奋又激动。

“没想到涨得这么快,居然涨到五十万了!”

“肯定还要涨!”

“话说回来,她可是熊猫血,而且还这么年轻,肯定要比普通人要贵!”

这些话,一字不落,完完整整地出现在直播间内。

而老何,走到直播手机面前,对着摄像头,目露凶光和挑衅。

“看到了吗?只要被我们盯上,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直播间顿时炸了。

——“太嚣张了!这不就和前几日网上说的独居女孩失踪案一模一样嘛!”

——“上面有人发了地址,在附近的快拦住他们,别让他跑了!”

——“我忍不了了!我去看看!我就不信他们胆子这么大!”

——“……”

老何满意地看着直播间里所有人的言论,这恐慌情绪已经由直播间里蔓延到城市的每个角落。

他看着直播间越来越多的人进来,他就越感到兴奋。

“你们是抓不住我的!我要让你们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把她卖了,而你们却无能为力!”

“我们可是盯了她一个多月,她再谨慎也没用,只要我们想骗,就没有我们骗不走的人!”

老何冲着直播间里的人叫嚣着,他那张狂和嚣张的模样让直播间的观众瞬间激增。

8

“嘶!”老何一把扯掉我嘴巴的胶带,疼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王八蛋!警察马上就会来的!你们都跑不掉的!你们把子谦弄哪儿去了!”

我用尽力气嘶吼出声。

那个外卖根本就不是季子谦点的,有可能季子谦早就被他们给绑了,此时也生死未明!

老何得瑟道,“现在还挂念你的男朋友呢?警察要是有用的话!他们为什么现在还抓不到我们?”

直播间内,留言评论一片鼎沸。

——“对!警察呢?地址都有了!怎么还没出现!”

——“别吵了!警察早到了,我家就在锦绣小区隔壁,里面停了好几辆警车,还有警察在疏散群众呢!”

——“警察来了,这些人就跑不了了!看他还怎么嚣张!”

我这才看向窗户,虽然拉着窗帘,可也能看见警车上的闪灯一直闪着光,映着这黑沉的夜色,让我多了几分安心。

警察都在门口了,他们肯定跑不掉。

不过看他们却好像一点也不在意门外的警察,丝毫不慌,也没有想要逃走的意思。

这三个人到底要做什么?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着警察,难道他们还有别的目的?

我稳定心神后,劝说着他们。

“你们现在把我放了,说不定还能有从轻处理的机会!”

而对于老何三人,他们仿佛对我的话视若无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被抓。

杨俊紧盯着我,大余则盯着那台笔记本,老何静静地看着直播间里的人吵翻了天。

大余惊叫道,“老何!已经涨到六十万了!还在往上涨!”

听到这个数字,老何才露出满意的笑。

他轻咳了一声音,向了眼架在那的摄像机,然后从一个药箱里拿出一个针筒,朝我走来,针筒里面有着不明的淡蓝色液体。

“时间差不多了,夏意,你还有没有其他话说?”

什么叫差不多了?

我死死瞪着那针筒。

看着那针筒就像催命符一样地恐惧,我不甘心地嘶吼。

“警察就在门口,你们也跑不掉!”

老何步步逼近,阴沉的眼眸里闪着兴奋的光。“放心,就一针,很快的,你就能见到你男朋友了!”

可我不想见他,我只想活着!

根本躲不了,我再怎么蹬脚想努力挣脱,那被绑的手却是越来越紧。

最后那针筒即将要刺进我的胳膊时,终于忍不住歇斯底里地痛哭,闭着眼大叫,“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求求你们放了我!”

在我吓得快要晕过去之时,听见房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9

而同一时间,在我的直播间里,人们都在说警察正在救我。

——“我现在就在锦绣小区 16 幢,这里的特警已经把 15 幢都围了!不许其他人靠近!”

——“公安特警朝 302 室里的人喊话了!”

——“天呐!我好像听到里面传出一个女的惨叫声……”

——“特警破门了!速度好快!”

10

直播中断。

房门没有被破开,而是被缓缓地从外面打开。

胳膊处没有传来刺痛。

我的尖叫声也随着房门的打开,戛然而止。

“吧嗒!”一声,房间内所有灯光大亮。

房内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以为已经被害的季子谦,他完好无损,四肢健全地从门外进来。

“SURPRISE!小意,生日快乐!恭喜你的粉丝一夜间破百万了!”

生日?哦对!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过完 12 点就是 12 月 8 日。

恰好就是我 24 岁的生日。

他拿着礼炮朝我放着,那漫天的礼花散落在我的脸上。

刚才还凶狠狠的老何三人,立即换了副脸,满脸歉意地将我手中的绑带松开。

“小意,抱歉啊!吓到你了吧?这是子谦的主意,你要生气就怪他啊!”

我满脸懵圈地看着房内的众人,心有余悸地问: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季子谦走过来安抚着我,他眼里抑制不住的骄傲。

“你先别生气,我知道你最想要的生日礼物就是想拥有百万粉丝,所以我就找了几位朋友,想出这个沉浸式绑架直播的主意。”

“你看!这一夜间涨粉这么多,就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开不开心?你现在也是有百万粉丝的超级网红了!”

我这才想起拿过我的手机,看着因为刚刚惊险又刺激的直播,我的粉丝数一下子跳到了七位数。

粉丝数:101.1 万。

这不敢想像的天文数字让我的脑子有几秒的宕机。

震惊,不可思议!

我倒吸一口凉气,吞了吞口水。

回过神,缓慢而又慎重地问他,“那直播间里那么多人的留言是真的吗?他们说出动了特警来救我,是不是真的?”

季子谦眨巴着他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睛,使劲地点了点头。

今晚从我从被门外的“外卖员”敲醒,再到被他们移到这个房间内所有的一切,都被季子谦安排在角落里的几个隐藏式摄像头给拍下来。

他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有直播的习惯,所有特意选在晚上 23 点后的时间开始。

他还兴致勃勃地说这些录像可以成为我以后发布视频的素材……

“啪!”我一巴掌呼到他的脸上,愤怒地朝他低吼。

“季子谦,你想踩缝纫机也别拉我一起啊!”

突然又想到另一件事,指着他骂,“你们还大半夜地让王阿姨来陪你们演戏!你们是不是有病啊!”

季子谦委屈地摸着发红的脸颊,“什么王阿姨,我没有找她啊……”

11

好消息,一夜之间,我成为了百万粉丝的视频网络主播。

坏消息,我的号被封了。

警察当天凌晨根据我的手机定位,找到了我。

破门进来的数名警察一下将我们控制住,其中一位面色严肃冷峻的中年警察拿出真正的警察证。

“我是市局刑警队的顾清源,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被带出门后,门外的群众对我们指指点点,有些还拿着手机正在拍照。

我才发现,我根本没有在 302 室,他们在我晕过去之时,将我移到了楼下的 202 室。

后续交待案情的时候,季子谦说为达到效果真实,特意租了 202 室的房子,还买了和我房间客厅里一模一样的家具。

而在 302 室内只是放着一台正在播放我直播视频的手机。

12

这事在网上的影响极大,也很恶劣,恶劣到我的所有祖宗都被人咒骂了一遍。

除了老何三人之外,我和季子谦二人的信息都被人肉后公布到网上。

他丢了才入职两个月的信息技术员工作,而我有家不敢回,只能暂时住在酒店里。

尤其是季子谦还特意去蹭那六名失踪受害人的热度,网上的舆论更是止不住的沸腾。

说我们俩做事毫无底线!不讲道德,应该彻底将我封杀。

我们有如过街老鼠般不敢白日出门。

网上的民众纷纷要求公安机关给一个说法,要求从重处罚我们。

警方也很给力,及时在网络上公开了所有调查结果,给公众一个交待。

调查结果显而易见。

季子谦他们几人被以传播虚假信息,制造社会恐慌等多项罪名被提起诉讼。

速度极快,不到半个月就判下来,老何三人三年刑期,季子谦五年刑期。

而我,庆幸的是在全程的视频拍摄过程中,是被季子谦设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参与其中。

警察只能对我进行简单的口头教育,关押七日后便放出来。

当这一处罚公告公开发布在网络上时,总算暂时平复住公众舆论的怒火。

我的账号也被解封。

我第一时间在网络上澄清事实和道歉,但在网络上总充斥着一些声音,说这事不太正常。

说我被绑时一点都不慌张。

说我看到男朋友被判刑竟然一点都不伤心;

说我当时选择报警就没有想过男朋友的死活;

说我选择实时直播肯定是预谋好的,提前规避法律风险,把自己摘干净,然后把男朋友送入监狱;

我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那些猜测和臆想笑了笑,还别说,他们猜得挺准的。

13

自从这次事件发酵后,就没有再发生过独居女性失踪案,仿佛那作案嫌疑人凭空消失一般。

因为锦绣小区的地址被人曝光,经常有人往我家门口扔垃圾和泼油漆,我已经一个多月不敢回去。

无奈只能选择大晚上悄悄地来搬家。

但是我叫了好几家搬家公司,都没人愿意在大半夜过来帮我搬东西。

最后只能去找物业,物业让我联系值班保安,保安很快帮我找到一个愿意来帮我搬家的师傅。

搬家师傅来得也很快,开辆小皮卡车。

年纪大约三十上下,身材偏瘦,大晚上戴个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脸。

我东西不多,不到一个小时他便利索地帮我搬好所有物品。

所有东西固定好后,我坐在皮卡车的后驾驶座,戴上耳机,感激地给了他瓶水。

“谢谢师傅!大晚上的辛苦了!”

他没有接过我的水,有点爱搭不理,说话也很言简意赅。

“搬到哪?”

我拿出手机说:“到凤凰小区,我已经导航好了,跟导航走就好。”

可车子才开出去没多久,我就闻到车内散发出一阵奇怪和又有些熟悉的香味。

随后,脑袋发沉,四肢无力,我倒在了座位闭上眼。

为保持头脑清醒,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刀暗暗地割向自己手臂。

车子停在路边,有人打开车门,坐到前面的副驾驶座。

那人转过头推了推我,见我毫无反应,才满意地开口。

“她睡死了!走吧!直接去码头那边,他们已经在等货上船了!”

那人的声音嘶哑,说话口音有些耳熟,我在疑惑时,前面的搬家师傅已脱掉外套和口罩,手臂处隐约露出黑色的胎记。

在我经过小区保安亭时,我曾见过这块胎记。

他朝后面瞟了一眼,我迅速闭上眼,他们确定我确实没有任何反应后,二人在车内毫无顾忌地聊着天。

“这娘们警惕性太高了,上次动手没成功,这次要不是她回不了家,要大晚上搬家,我都没机会下手……”

“别抱怨了!她可是熊猫血,意味着什么?都是钱!那边给的定金就给了五十万!干完这票,咱们兄弟就大发了!”

“你说,这娘们也真是蠢,这么高调地蹭热度,也难怪对方大老板指定要她,听说这次还特意派了心腹来接货……”

“都是她自己作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住哪……”

14

手臂已经被割数刀,可脑袋还是越来越昏沉,我已顾不上疼痛,血流在座位上有点粘腻,心里的紧张和恐惧让我全身僵硬,不敢动弹。

只怕时间再久点,他们就会闻到血腥味,要是被他们发现,那么到时所有的事都将会前功尽弃。

终于,车外面的风声渐大还夹杂着鱼腥味,车子在江边停了下来。

副驾驶座的那人先是下了车,往江边的方向打着手电筒,几分钟后,江中响起船只启动的声音。

直到一辆运输船只靠岸时。

“搬家师傅”开了车门,刚要把我搬下车扛在肩上时,我的耳机里传来指挥室顾队的命令。

“动手!”

15

为了这句“动手”,我们前后足足等了三个月。

独居女性失踪案局里一直毫无头绪,给社会造成极大的恐慌。

而每个受害人之间除了独居和女性这两个共同点外,其他便再也没有任何关联。

最后顾队想到一个引蛇出洞的主意。

既然找不到嫌疑人,那就让嫌疑人来找我们。

我自告奋勇地当起那个诱饵。

只是如何才能让嫌疑人注意到我这个独居女性,那就是让他们知道我有这个价值。

我以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身份搬进锦绣小区,并且在家做起现下最火且最会吸引人们关注的直播。

季子谦则假扮我男朋友,好顺理成章地保护我的安全。

顾队联合局里的信息技术部门共同导演了这出主播为涨粉而不择手段的直播戏码。

提前和直播软件平台沟通,做好后台控评和恰当地控制好社会舆情。

适时地放出我的个人信息,然后又很合理地让我的“男朋友”进入监狱,让我成为无人可靠的独居女性。

又可以将犯罪嫌疑人吸引过来。

老何和大余他们三人都是临时从其他单位调来的生面孔。

季子谦的所有信息都是假的,包括名字,他真名叫季风,是队里特招的信息技术人员。

当然,公告中他们每个人的刑期都是假的。

而只有我,那些放在网上的个人信息,则全部是真的,除了我的职业。

季风曾向我再三确认,很是不解,“夏意,你确定真要把你真实信息放在网上让别人去人肉?你不怕影响到你家人?”

我喝着水,淡笑地回答:“不会的,他们影响不到我家人的。”

16

独居,女性,天生稀有血型,深夜搬家,这些都是为嫌疑人创造好的条件。

当季风说他们没有安排过王阿姨来演戏时,我们便确定这王阿姨肯定有问题。

因此顾队以王阿姨为目标展开调查,才发现她儿子有重大嫌疑。

她儿子工作流动频繁,在前面六位失踪人员的小区内都曾工作过一段时间。

这肯定不是巧合。

——老旧小区内的保洁阿姨,和物业的保安,是最了解小区内住户资料和日常作息的。

加上这种老旧小区管理松懈,摄像头老坏,到处都是死角,便给他们有了可乘之机。

谁也没想到这个犯罪团伙竟然就藏在受害人的眼皮底下。

顾队做出周密的计划,不仅要打击掉这个犯罪团伙,还要将他们这条非法贩卖人口的生意线上所有相关罪犯一并解决。

抓捕任务很成功。

王阿姨和他儿子以及其他买卖双方人员均悉数落网。

我在医院包扎完伤口,做完身体检查后回归队里时。

顾队带着全队的同事向我鼓掌。

“小夏同志,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朝他们敬礼,压下心中的激动和开心,“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17

后续便是审讯组的事。

只是王阿姨一直拒不承认自己也参与其中,她笃定又沉稳,称自己只是被她儿子利用而已。

因为没有直接证据,一下子让审讯工作陷入僵局。

审讯室旁监控室内,我向顾队提交了一叠厚厚的证据,并申请参与审讯旁听。

顾队看着那些证据,表情逐渐从惊讶到震惊。

“这些证据有些年头了,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他有着刑警特有的警觉,目光锐利且慎重。

我说,“这些只是我妈妈的遗物而已。”

这是我从那场大火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物品。

18

审讯室内,我穿着警服坐旁边。

顾队打开手中的资料册拿出一张发黄的照片递到她的面前,冷冷地开口。

“王凤仙,或者应该叫你王琴!你认识周兰吗?”

在听到这两个名字时,她原先淡定的眼神出现了波动,再抬头看向照片,身体僵硬,眼睛盯着照片上的人,突然间抬头望向了我。

顾队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而是趁势追击,声音如钟。

“你不止认识周兰,你们高中时还是最要好的朋友!二十六年前,就是你把她以外出打工为名,诱拐到徐家村,然后以五千元钱卖给徐大昆!”

“不止周兰,还有吴婷,刘露露,马珊……这些都是这些年被你以各种名义卖到穷乡僻壤的山里,最后被你毁了一辈子的人!”

“我告诉你,这些人她们现在都还活着,她们都可以来作证!”

“你可以拒不承认,但你以为你逃得了法律的制裁?你的态度这只会加重你的罪刑!”

说着,顾队激动得站起身,常年跟犯罪分子打交道的他,身上有着令人胆颤的压迫性。

王凤仙眼里的笃定一点点散去,像是只泄了气的皮球,蔫在那两眼无神。

“我认!所有的罪名我全认!是因为我当年也是被逼的!我不带她们去,他们就要卖了我!”

最后, 她交待了这些年来拐卖诱骗数十个女性的犯罪事实。

而被她拐卖的女性当中, 有人不知下落,有人疯癫痴傻,有人早已是一抹黄土。

审讯结束, 我准备起身离开。

“等等……小夏同志,当初从第一眼看见你, 就真觉得你眼熟, 原来你是她的女儿!”

她目光在我的脸上游移, 又像是透过我看着谁。

她当初说得没错, 她第一眼见到我就觉得似曾相识, 那是因为我的眉眼和我妈妈有几分相像。

而后又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地盯着我。

“能不能让我见见你妈妈, 我其实早就后悔当初对她做的事,我跟她当面道歉!我真诚悔过!这样我……能轻判吗?”

我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好啊!我给你一个跟我妈当面道歉的机会!”

19

王凤仙和他儿子被执行死刑的那天。

我把法院判决书和执行书复印件烧在妈妈的墓前。

墓碑上写着:慈母周兰。

我一边烧一边嘱咐道,

“妈妈,那女人说要跟你当面道歉,你在下面千万别心软,一定要给她几个嘴巴子,让她魂飞魄散, 再也不能去祸害别人!”

季风在我身旁拘谨地朝墓碑鞠完躬。

“夏意,你当初是怎么知道那王凤仙就是王琴呢?她跟二十几年前长得完全是两个人。”

我将所有东西烧完, 拍了拍手里沾上的灰。

“一个人的名字可以变,但她说话的口音和习性是根深蒂固的,她说话时带起的尾音,和我印象中小时候妈妈说的话极其相似。”

说完, 一阵风在我耳际吹过,轻风晃动着树叶像是妈妈的轻声呢喃。

就像那年刚好是我八岁生日,妈妈让我躲在地窑不要出来时的轻声叮嘱。

她离开之时,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背包塞到我怀里,目光决绝又含着不舍。

“冰冰, 只有他们一家都死了,你才有机会离开这里。”

那晚刚下过雪, 她手里拿着油灯,在他们熟睡之际, 点燃了卧房门前泼了油的干柴。

番外

顾清源看着手里的资料和泛黄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夏意,曾用名徐冰冰,出生于*市*县徐家村, 亲生父亲:徐大昆,母亲:周兰。

据徐家邻居描述, 周兰生性安静, 徐大昆喜怒无常,性格暴躁。

徐家二老观念传统,重男轻女。

1997 年 12 月 8 日,徐家突然起火, 一家五口包括徐大昆夫妇二人, 其父母二人,小儿子均丧失火海,只剩大女儿徐冰冰生还。

起火原因不明,徐冰冰因为当晚被人关在地窑而躲过一劫。

后被福利院收养, 改名夏意。

性格沉稳,学习能力强,后考入警察学院。

毕业后以优异成绩加入市警队实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