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节 谁杀了知更鸟？
第 33 节 谁杀了知更鸟？
我在联邦帝国的女子监狱里当副狱长。
今天刚来了一个新犯人，是霸凌过我的高中校花。
她在监狱里混得风生水起，却在一个早上死无全尸，至今没找到凶手……
1
重明监狱，一个关押重刑犯的地方。
这所监狱建立在普兰卡星球上，与世隔绝，里面关押的犯人全是女人。
她们有走私违禁品的，有拐卖虐待儿童的，还有进行权色交易的，因此被送到重明监狱进行改造。
而我的任务就是依法对罪犯执行刑罚和改造……
就在今天，这里来了一个新犯人，是我高中时学校的校花。
在外人眼里，霍芸是温柔大方的富家千金，她成绩优异，是很多男生的女神。
可我知道这些都是她的伪装，真正的霍芸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看着那张梦到过无数次的脸，我的记忆开始回笼。
昏暗的灯光下，耳光声回荡，五六个女生拉着我的手脚。
霍芸掐着我肿起的脸颊，嬉笑着往我嘴里灌厕所水。
我被呛得弯腰呕吐，汗水和眼泪混合流下脸颊。拼命反抗，却抵不过她们人多。
绝望之际只期待着有人能进来救我，哪怕偷偷告诉老师也行。
可惜没有，等待着我的只有如雨般落下的拳头。
见我不肯张嘴求饶，霍芸又抓着我的头撞墙。
“又胖又黑的，像头黑猪一样，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还敢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人？”
我的否认淹没在一众讥笑声中。
我事后告诉老师，却无人理睬。
“我要是你会好好待到高三准备能力测试，别整天搞事情，为啥她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
从那一刻我就知道靠别人是靠不住的。
没人相信一个家世显赫，成绩优异的三好学生会和我这个连学费都交不起的平民过不去。
在那之后我被揍得更惨，受到全班的孤立。
霍芸则是拿着奖学金砸在我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听说是因为你爸当初在学校的工地上死了，你才能来这所学校？这就赏给你了。”
“可真够赖的，咱们学校还真是什么人都能进啊。”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一个月，直到她找到新的目标才忘记我。
后来我才知道，她霸凌我，是因为听别人说我喜欢顾铭浩，可笑的是当时我根本不知道顾铭浩是谁。
这些话一直在我心里生根，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这段屈辱的经历。
2
眼前的吵闹声打破了我的回忆，霍芸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丝毫不像是进来改造的，惹得其他人频频侧目。
走到我面前时，她抬头扫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屑，然后擦着我的肩膀过去。
我确信她没认出我，毕竟现在的我和几年前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又或者说霍芸欺负过的人多到连她自己都记不住。
同事在我旁边八卦道：
“洛姐，听说这个女人有点关系，进来完全就是享福的。”
我看了一眼她，配合地问道：
“享福？”
“对啊，听说她家破产了，她爸自杀，她妈跑了。天天有债主找上门，她不耐烦就开车把人一家三口撞了。”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皱眉，没想到几年过去，霍芸变得更没人性了。
看来她还能活着进重明监狱和顾铭浩脱不了关系。
同事继续开口：
“她在里面吃香喝辣的，与外界隔绝联系。还不用负责，不用赔钱。听说狱长还给她安排了单独的房间，可不就是享福吗？”
我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享福？我怕她早些年已经享完了。
3
同事口中的狱长就是顾铭浩，他是霍芸的青梅竹马，也是我交往了半年的男朋友。
我和他没有公开，就连霍芸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外人只以为我们是上下级。
根据调查，顾铭浩喜欢软弱容易操控，事事以他为主的女生。只有这样他才能有点成就感，我现在对这个人设已经运用自如了。
顾铭浩确实给她安排了独立的房间，里面没有监控，一般是用来给特殊犯人住的。
我自然不会如她所愿，趁着午休的时间，我去顾铭浩办公室找他。
“咚咚。”
一道温柔的男声透过门：“进。”
顾铭浩身着西装，五官俊朗。见我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文件：
“洛洛，你怎么来了？”
我顺势挽住他的胳膊：“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男人闻言笑了一声，拉长腔调：“当然可以了。”
见气氛不错，我佯装有些为难地开口：
“铭浩，本来工作上的事我不应该插嘴，但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万一局长来检查发现了怎么办？”
他手一顿：“怎么了？”
“现在外面都说新来的犯人和你有关系，所以你才给她单独安排房间。我怕再这么传下去对你影响不好。”
闻言男人眉毛皱起，手指在桌子上有下没下地点着，气氛有些凝重。
我知道这是顾铭浩不悦的表现，这段时间上面查得严，没有霍家这个靠山他做事都很谨慎。
半晌他才开口：“我和她只是家里认识，也不太熟，本想着稍微照顾一下，没想到事情传开了。”
我在心中冷笑一声，如果从小一起长大都不熟的话，那这世上就没有熟人了。
作为他的女朋友兼下属，我适时地提出建议：
“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如就先让她住宿舍，先堵住悠悠众口，过一段时间再找个表现好的理由搬出去。”
顾铭浩皱起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思考了片刻：“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还有那些谣言处理一下。”
我点点头，从他办公室出来后，找了刚刚那个同事：
“告诉下面的人，这件事不要再议论了。狱长平时也不怎么来宿舍，我们一视同仁就行。”
那人虽有疑惑，但还是张嘴应下。
“好的，洛姐。”
我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送走下属。
虽然明面上大家都不议论了，但是心里还是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无论在哪里，大家都讨厌关系户。
4
我让霍芸先在独立的房间里住一晚，第二天再搬回宿舍。
我很清楚在监狱里，人们见风使舵的能力。
说到底还得感谢霍芸这么高调的出场，倒是省了我很多事情。
想到这儿我心情大好，准备去看看我的老同学。
也不知道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适不适应这里的生活。
独立宿舍这边因为没人住，所以来的人很少，只是偶尔有巡逻人员经过。
走廊很安静，我的身影被灯光拉长，快到房间的时候，隐约间好像听到声响。
我将身形藏在墙后，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男人假装愠怒，无奈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宠溺。
“都告诉你了进来要低调一点，现在弄得尽人皆知，你高兴了吧。”
霍芸撒娇道：“铭浩哥，反正这里也是你说了算，他们不敢说什么的。”
男人轻笑了一声：“这段时间比较特殊，领导可能会来视察工作，你先……”
顾铭浩后面的话没有传来，房间满室静谧，只传来衣服摩擦和吮吸的声响。
我有些好奇，刚凑过头就看到霍芸踮起脚亲上了顾铭浩，而他也没有拒绝，甚至反串为主将人压在墙边十指紧扣。
有意思，顾铭浩还真是口是心非，我拿起手机默默拍起视频。
抬眼却对上霍芸意味深长的眼神……
5
霍芸没有出声暴露我的存在，想来也只有一个原因：
她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狱警，被我拍到视频反而对她有利。
因为一旦我把她和顾铭浩的关系传出去，那么她在监狱就没人敢为难她，而她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和顾铭浩在一起。
可惜我不只是普通狱警，还是之前被她灌厕所水霸凌的林洛。
不过这次的变故提醒了我，计划有必要提前了。霍芸到底是富家千金，不可能是个脑袋空空的草包。
我必须随时警惕，不能掉以轻心。
第二天我和顾铭浩一起看电影，刚结束，就有人打电话过来：
“洛姐，刚来的犯人摔了一跤，腿断了。”
“知道了，联系江医生看一下。”
顾铭浩随口问了句：“是有人受伤了吗？”
我点了点头：“说是有犯人摔跤了，估计洗澡的时候没注意，我让江医生去看一下。”
他点了点头，顾铭浩一般不过问这些小事，这次还特意嘱咐了几句：
“这段时间领导随时会来检查，为了展现我们监狱完善的制度体系，你安排好。”
6
我回去看了监控，表面上霍芸就是自己摔倒的。
一般人不仔细看的话，发现不了地上还有一摊不明液体，这是她们惯用的伎俩。
但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她们的手段只会比霍芸更毒辣。
和霍芸同寝的，有虐待自己亲生女儿的陈霞。她连生了三个女儿之后再也没法怀孕，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儿子还被人贩子偷了，她就把怨气发在女儿身上，常年虐待她们，8 岁的孩子只有 20 多斤。
有拐卖儿童的何雯慧，她拐卖了上百个孩子，卖不出去的孩子被她打断手脚去街上要饭。
林燕，为了实现老公的皇帝梦，骗勤工俭学的女大学生到家补习，最后帮助老公一起囚禁了 4 个女大学生。
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叫谢敏欣，比霍芸早进来一天，整天抱着个娃娃不说话，其他人以为她是哑巴。
霍芸进监狱则是因为她家里破产，经常有债主上门要债，霍芸喝了酒遇见来讨债的两口子，就开车把人撞了。
一开始宿舍的人都欺负谢敏欣，直到霍芸进来了，才开始欺负霍芸。
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她们无论是谁输了，都得受不少罪。
正义有时候需要一些特殊的方式来实现……
听说霍芸这个时间还在医务室，说是动不了了。
我去的时候刚好听到她颐指气使地指挥江琳。
“我动不了了，你给我开证明监外执行，我去外面的医院就医。”
江琳长了一张娃娃脸，眼睛水汪汪的，此刻她正面露难色：
“你这个程度还没达到要求，我没法开证明。”
霍芸脸色很难看，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江琳：“办不了那你不会想办法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尽管在监狱里，霍芸还是很嚣张，看来摔得还不够狠。
江琳握紧手掌，挤出一抹微笑：“这……上面要是查下来了，我不好交差。”
我看霍芸还要接着动手，赶紧进来拉了她一把。
“霍小姐，你说的我会找狱长申请一下，但是通过需要一些时间，这段时间你还是要住在宿舍里。放心，时间不会太久。”
作为一个知道她和顾铭浩关系的人，我自然要扮演好角色，乖乖讨好她。
见我来霍芸冷笑了一声，又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她拍拍江琳的肩膀。
“这才是懂事的人，先扶我回宿舍。”
7
让人送走霍芸之后，我把医务室的门关上。
“药加进去了吗？”
江琳厌恶地丢掉刚刚被霍芸摸过的白大褂：“不仅下了，还加大剂量了。”
闻言我有些担忧：“别被人发现了，到时候前功尽弃。”
她嗤笑一声，吸了口烟吐出。
烟雾顿时笼罩了她的脸，神秘又危险：
“放心，我有分寸，她平时情绪就不稳定，偶尔发发疯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你那边呢？”
我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都安排好了。”
说起来我和江琳认识还是因为霍芸。
当年霍芸先霸凌我，几个月后又找到了新的目标，那个新目标就是江琳的姐姐江沫。
据江琳说当时顾铭浩和江沫是同桌，平时避免不了课堂讨论。
霍芸知道后就开始暗地里欺负江沫，而江沫性子比较软，对她一再忍让，主动找老师调换了座位。
可霍芸依旧不依不饶，甚至变本加厉，造黄谣、辱骂、殴打，最终江沫精神崩溃跳楼了。
因为没有证据再加上学校封锁了消息，众人只以为江沫是学习压力太大才跳的楼。
最后学校赔了点钱，这件事再也没有人提及。
罪魁祸首霍芸却完美隐身，不用受到任何惩罚，只留下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8
“过几天就是你姐的忌日了，去看看她吧，这里有我。”
提到江沫，我在心中为她惋惜，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当年是我们的年级第一。
“霍芸做错了事，就应该得到相应的惩罚。但我怀疑顾铭浩和你姐姐的事情也有关。”
江琳吸了口烟，示意我继续说。
“霍芸不会无缘无故霸凌我，当时她把所谓的情书砸我脸上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人在害我。”
“同样，江沫虽然成绩优异，但平时为人低调，不和人结仇，唯一接触的只有作为同桌的顾铭浩。”
我只知道顾铭浩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家里贫困，霍家从小资助了他，所以他才能和霍芸在一所学校上课。
我调查过他，霍家从大学毕业之后就停止了对他的资助，顾铭浩能当上重明监狱的狱长离不开霍芸的钱和他做的那些交易。
平时他给人的感觉温文尔雅、谦逊有礼。
其实他极度自私，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
甚至对霍芸也是虚假的利用，不然他完全可以找个理由给霍芸安排一个单独的房间，而不是让霍芸在监狱自生自灭。
如果说霍芸是坏人，那顾铭浩就是真正的坏种。
霍芸的坏是表面可以看见的坏，而顾铭浩的坏藏在心里，像蛰伏的毒蛇一样，随时会一击致命。
这些年他为了平步青云，私底下干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监狱里的女犯人被他祸祸了不少。
顾铭浩戒备之心很强，我虽然是他女朋友，但他从来不和我说这些事，交易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
我一直谨小慎微收集证据，但收获甚少，还不足以定他的罪。
江琳用手捻灭了烟：“那就都搞吧。只是顾铭浩好像每次交易的时候，带的都是他自己的医生团队，我也没法深入调查。”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记得找机会给霍芸做一个肾的匹配试验。”
江琳了然：“过几天体检的时候找机会做。”
9
这几天霍芸被她的舍友暗地里欺负得不行，一直闹着要见顾铭浩。
我权当没听见，顾铭浩安排的人也没反应，过几天干脆不来了。
中午，大家都会一起在食堂吃饭，旁边有狱警巡视，我也在旁边看着霍芸。
所有人都在排队打饭，突然霍芸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你饿死鬼投胎吗？要吃饭不会自己去后面排队，赶着上前吃断头饭？”
我佩服她的勇气，这么久了还是没把她打磨圆滑，还是那么直率。
旁边的人默默往后退了几步，抱着手准备看热闹。
原因很简单，她吼的人是监狱犯人里的老大，也就是拐卖儿童的何雯慧。这女人狠起来连自己的孩子都卖。
何雯慧人有些壮，皮肤黝黑，早些年练过，再加上长相凶神恶煞，在监狱里没人敢惹。
因为上一个惹她的人腿被打断，脸已经毁容了。
这还是何雯慧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骂自己，还是个刚来的弱鸡女人。
她火气一下子就被激起，看着霍芸的眼神像看尸体一样，走上前就给了她两个耳光。
啪！啪！
她力道很大，霍芸嘴角很快就流血了。
一时间周围寂静了，霍芸摸了摸嘴角，不敢相信她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自己：“你敢打我？”
何雯慧挑了挑眉：“我当年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跟我横什么？”
紧接着又是一耳光，霍芸这下被彻底激怒了。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第一次被打耳光，本来在宿舍就吃了不少亏，她冲上去和何雯慧扭打在一起。
何雯慧比她壮了不知道几倍，旁边看热闹的人也看不惯霍芸，纷纷加入了战斗。
伸脚的伸脚，出拳的出拳，倒饭的倒饭。
食堂人很多，霍芸被团团围在里面，何雯慧抓着她的头一下一下地砸向桌子，很快霍芸就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了。
看了一会儿戏后同事走到我面前：“洛姐，那边怎么这么吵，是不是出事了？”
她的语气带着些询问，我看差不多了，点了点头：“是不太对劲，过去看看吧。”
我们过去的时候，霍芸衣衫不整，头发上还沾着菜叶，鼻青脸肿，整个人狼狈不堪。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不笑出来，整理了一下情绪，敲了敲手中的电棍：
“怎么回事！先把外面的人拉开。”
见狱警来了，周围的人全都一哄而散，只留下霍芸和一脸无所谓的何雯慧。
“你们两个，聚众哄闹监狱，扰乱秩序，去禁闭室反省七天。”
霍芸不服，要上去理论，被人直接拉到禁闭室关起来。
10
这段时间顾铭浩正准备总部的检查忙得不可开交，没有过多关注霍芸那边的情况，我没怎么过来找他。
毕竟他所做的那些事，要是被查到，那牵连出来的人可不少，而且全是他惹不起的。
我打开之前就安装在他办公室里的窃听设备，他压低的声音传过来：
“怎么要的货比之前多？最近查得严，我尽力去办。”
我敲门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顾铭浩手疾眼快地收起一份资料。
我装作没看到，笑着和他说：
“铭浩，你那个朋友之前扭到腿了，要申请监外执行，但是江医生那边表示她的情况还没达到要求。还有她今天在食堂聚众打架，暂时被我关到禁闭室了。”
顾铭浩眉头皱起，带着疏离，隐隐有些不耐烦。
我现在也不太拿得准他对霍芸的态度，只能试探性地问问：
“我拿不定主意所以来问问你。”
“既然是你朋友，要监外执行也不是什么难题，只是我看她口无遮拦的，怕出去外面说漏嘴。你看要不要找个人照看一下。”
顾铭浩头都没抬起来直接拒绝了，情绪明显比之前淡：
“既然不符合规定，就不要出去了，先把她关在禁闭室吧。”
看来顾铭浩连装都不想装了，毕竟霍家早就破产了，他也不会为了一个霍芸铤而走险。
我乖巧地点点头。
他捏着眉角，声音低沉：“你办事我放心，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我笑了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倒是你，看你最近忙得饭也没好好吃，晚上我去你家给你做晚饭吧？”
顾铭浩表情停滞了一秒，随后恢复自然：
“我今天有事就不回家吃饭了，改天吧。对了，最近我家里在装修，你周末不用来给我收拾家里了。”
“好吧，那你注意身体，不要喝太多酒。”
听到这里我大概能猜到我一直找的证据在哪儿了。
虽然顾铭浩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都是在监狱进行的，但我不清楚他在哪里修了一间密室，只知道他每一次交易都会有记录，以备将来东窗事发他可以自保。
看来这会儿他为了防止被查到，已经把证据转移到家里了。
半夜，我拨通了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那边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但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沉寂了两秒后我先打破沉默。
“我知道证据在哪儿了，就在顾铭浩家里。”
那边回复“行事小心”后挂断了电话。
11
七天监禁时间里，顾铭浩一次都没来见霍芸，她也看出端倪，倒是老实了不少。
禁闭结束的第一天，她们俩刚回宿舍，第二天一早何雯慧就死了，没人看见她是怎么死的。
早上室友见她没起来，掀开被子才发现已经凉透了，死的时候手脚都断了，明明下午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尸体旁边还有一行字：
“谁杀了知更鸟？是麻雀还是苍蝇？不，是我！”
现在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同宿舍的林燕被吓得精神不正常。
甚至有人怀疑是霍芸干的。
霍芸见到何雯慧死了，还开心地大笑：“活该！”
午饭时间几人围坐在一起开始讨论：
“前几天她们刚闹完矛盾，今天人就死了，不是她还是谁。我前几天趁乱给了她一脚，她会不会报复我啊？”
“嘘，听说她有关系，小心哪天消失的就是你。”
“你们也发现了？最近好多人都不见了。”
“不要自己吓自己了，万一人家是出狱了呢？”
“我宿舍有两个昨天被叫出去，说是表现好减刑了，就提前出狱了。我看她们平时也没怎么表现。”
“她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一时间众说纷纭，霍芸成了监狱的老大，没人敢惹她。
我也发现了这段时间监狱里很多罪犯不见了，查了名单发现是刑满释放。
好多都是表现好提前出狱的，手续流程也符合规定。
甚至可以查到她们出监狱大门的监控，但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再联想到之前在顾铭浩办公室门口听到的话，她们有可能就是这次的货。
12
我其实是星际监狱管理局专门请来的卧底，之前就已经收到消息，顾铭浩借狱长之便，进行器官贩卖和情色交易等犯罪行为。
联想到高三的经历，我选择接下这个任务。
一来是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二来是给受害者及其家属一个交代。
我相信无论是被霍芸霸凌过还是被顾铭浩迫害过的人，他们都不希望这两个人渣还逍遥法外……
我把何雯慧死了的消息告诉顾铭浩后，他大发雷霆：
“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睡一晚就死了？”
“现在还在进一步调查中，看了监控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和凶器，现在嫌疑人锁定在同宿舍的其余三人中。”
顾铭浩阴沉着脸，烦躁地摘下眼镜：“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封锁消息，其他的我来安排。”
他不想我插手这件事，那就说明一定有猫腻。
出来后我打开了窃听设备，果然听到顾铭浩打了一通电话：
“何雯慧在这次的货物名单中吗？”
“没在？那人好端端的为什么死在监狱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顾铭浩说了一句把尸体处理好就挂断了电话。
眼下大家都知道何雯慧死了，想要悄无声息地把尸体处理了，我只想到一个地方，就是顾铭浩的密室。
感觉我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这意味着只要我跟着顾铭浩，就能知道他的密室到底在哪儿。
于是我跟着他走了半天，发现他先去见了霍芸。
“顾铭浩！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一直不来看我？”
顾铭浩声音冷漠：“这段时间太忙了，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嘭！
霍芸打翻了水杯，歇斯底里地朝他喊道：
“你以为这些就能弥补我霍家这些年对你的恩情吗？”
只一句话就让顾铭浩脸色变黑。
“当初要不是你让我进来，说里面很安全，你会好好照顾我，我早就去纳卡星了。”
“你看看我现在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想出都出不去。”
“别忘了，要是没有霍家你什么都不是！”
听到这儿我有些诧异，没想到霍芸对顾铭浩是这种态度。是终于看清渣男本性了？
顾铭浩抓着霍芸的肩膀，强迫她看向自己，全然没有平时乔装的温柔样。
“霍芸！你霍家已经破产了，别再拿之前那套来威胁我，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还有，你拿着那么多钱又得罪了不少人，还想一个人出去，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霍芸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怒视着他，语气放软：
“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你说过你会娶我的，为了你，我前前后后欺负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顾铭浩冷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为了我？这只不过是你霸凌别人的借口罢了，你自小性格阴晴不定，只有欺负别人才能让你感到快乐不是吗？”
“我最后问你一遍，何雯慧是不是你杀的？”
霍芸有些疑惑：
“她不是你杀的吗？我以为你想为我报仇。”
顾铭浩听到答案后不再逗留，整理好衣服后转身就要走。
霍芸却拉住他：
“你最好赶紧兑现承诺，不然小心我把你干的那些事抖出来。”
顾铭浩阴恻恻地看着她：
“你最好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13
霍芸死了，当了几天的监狱老大之后，被人发现死在宿舍。
死的时候旁边有同样的字：“谁杀了知更鸟？是麻雀还是苍蝇？不，是我！”
之前何雯慧的案件还没调查出结果，她紧接着也死了。
监狱里人心惶惶，开始相信鬼神之说。
“不会是何雯慧的鬼魂来找她报仇了吧。你看看这死状太惨了。”
“你们看，她肚子都空了，里面器官都不见了。”
“林燕已经被吓傻了，这个宿舍闹鬼，咱们离她们远点。”
谢敏欣何陈霞的反应还算淡定。
顾铭浩在知道霍芸死了之后，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又放松下来吩咐我：
“还是先封锁消息，告诉所有人，不该说的不要乱说，其他的我会安排调查。”
上一次我跟踪顾铭浩，回来的时候何雯慧的尸体已经不见了，这一次我会一直盯着霍芸的尸体。
很快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手套口罩的人来了，但这些人里没有江琳。
我看着监控跟着他们，监控在顾铭浩办公室附近消失了。
奇怪，我明明记得顾铭浩办公室附近是有监控的，什么时候拆了？
我走到他们在监控里消失的地方，正好是顾铭浩的办公室。
抬手敲门没人回应，我就推门进去了，顾铭浩居然没在里面。
我有些激动，之前我几乎把整个监狱找遍，都没有发现密室，现在只剩下他的办公室了。
平时顾铭浩都在办公室，不在的时候也是锁上门的。
这次是最好的机会，我走到他的办公室里，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的办公室我来过不少次，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书柜。只是此时书柜上有一个摆件有些歪了。
我用手轻轻一碰，整面墙都打开了，入目的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里面有很多手术台。
中间有一张床，上面似乎躺了个人，我屏住呼吸往前走。
就看到霍芸躺在上面，她的脸毫无生气，睁大眼睛在死死地盯着我。周围充斥着血腥味。
我察觉到不对劲，正打算离开，突然头皮传来一阵刺痛。
“好巧啊，洛洛，我真不希望是你。”
14
顾铭浩抓着我的头发把我撞在墙上：
“我是应该叫你林洛呢还是洛眠？”
我嗤笑了一声：“看来这次是我草率了，所以你认出我了？”
顾铭浩加大了力度，另一只手抓起我的头发：“有人给我发了你的真实姓名，不得不说，老同学你变化是真大啊。难怪我这几天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你说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你隐姓埋名到我身边当卧底？”
我也不着急，转过头看着他：“当年你为什么要引导霍芸霸凌我和江沫？”
他有些诧异地挑挑眉：
“就为了这事？还不算太笨。”
他拍了拍我的脸，“你一个靠死爹的凭什么和我上一个学校，还每天过那么开心？我看见你笑就烦。还有那个江沫，一个女生成绩比我好，害得我被霍强说教，她就应该永远在我脚下。”
说到这儿他坏笑了一声，充满挑衅和嘲讽，“我可没打算杀她，是霍芸做太过了。我随便说了几句，霍芸就像一只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好了你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现在该我问你了。”
“霍芸是你杀的吗？”
我笑着摇摇头：“霍芸不是你杀的吗？你把她的器官卖给别人了，现在要嫁祸给我吗？”
他愣了一下，笑容近乎疯狂，眼神阴鸷。
“无所谓，反正人已经死了，这些年我也受够她了，死了就死了吧。现在该你了，我的女朋友。”
“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你当我女朋友的，听话乖巧，不像现在不听话。”
说着他就开始掐我的脖子，我只觉得喉咙处有血腥味，拼命反抗。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就在我快要昏厥的时候，有人冲进来了。
在昏迷前，我说了最后一句话：“你猜是谁给你发的我的真实姓名？”
没有听到顾铭浩的咒骂声，我就昏倒了。
15
再次醒来是江琳在照顾我。
她见我醒来笑着告诉我：
“一切都结束了，周警官找到了顾铭浩的交易记录，再加上你在密室里的直播画面, 长官都看到了, 这次顾铭浩死定了。”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看着我脖子上的痕迹，江琳心疼地开口：
“你说你也真是的, 对自己这么狠。”
我抿着有些干的唇笑了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正说着周锦程就来了，见他来了, 江琳找了个借口溜出去。
看着我脖子上骇人的伤痕, 他顿了顿：“还疼吗？”
我摇摇头：“你似乎有话要说？”
他深邃的眼眸看了我一眼：“例行公事, 何雯慧和霍芸是你杀的吗？”
我哑然, 眼神慢慢转向他：“我说不是你信吗？”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的眼睛, 似乎要揭穿我的谎言, 却良久没有说话。
我笑了笑，拉起被子躺下：“我想向上级申请几天假期，累了想休息。”
他帮我掖了掖被子：“好好休息。”
走到门口时，他又转身，黑色的眸子似乎要把人陷进去，“洛眠，那个小孩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安心休假, 这段时间就不要和他见面了。”
他知道这件事我没有很震惊：“谢谢。”
16
我没有对周锦程说谎，她们俩确实不是我杀的, 但和我也有关系。
准确来说她们俩死于自己的因果。
何雯慧拐卖了那么多儿童，其中就包括陈霞的儿子。
她心心念念那么久才得来的儿子，刚养了两年就被何雯慧拐走了。最后没卖出去被她打折了腿沿街乞讨。
我只不过是把这个真相告诉了她罢了，并且在给何雯慧和其他人的饭菜里加了点安眠药, 为的只是让她在睡梦中走得安详一点。
怕陈霞伤害到其他人，我甚至让人把她的刀给收起来了。
这样大家都以为是霍芸杀的人，她也理所当然地当上监狱的名人。
还有霍芸自己，她把谢敏欣的女儿推下楼梯，天真可爱的女孩就此成为植物人。
仅仅只是因为她不小心把雪糕碰到霍芸的衣服上。
小女孩倒在血泊中, 手里还拿着雪糕说对不起。
我把她们都安排在同一个寝室，还自制了一些麻醉剂提供给她, 平时也会给霍芸注射一些安眠药。
而被霍芸撞到的要债夫妻，他们是因为儿子患病需要换肾, 才找霍芸要债的。
刚好霍芸的肾和那孩子匹配，我就让谢敏欣留下了她的肾，也算是还债了。
包括食堂大妈, 监控室的保安和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都是她们俩的受害者家属。
她们都觉得这样的惩罚, 对于这些恶魔来说太轻了。
也正是有了她们的配合, 所有人才能报仇，我才能完成任务。
谁杀了知更鸟？是麻雀还是苍蝇？不，不是我！是它自己！
最后的最后，我又来到了监狱, 只是这次是以罪犯的身份, 我主动向上级汇报了所有真相。
周锦程再次看到我时，没有震惊，只是无奈地摇头，我也无奈摊手：
“没办法, 局长又给我安排了卧底工作，没法休假了，我只能一边坐牢一边卧底。”
他轻笑一声：“期待你这次的卧底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