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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节 虫噬

第 35 节 虫噬

你见过能吃掉脸上斑点的虫子吗?

我见过,而且尝试过。

靠着那些虫子,我摆脱了满身肥肉,满脸痘印,大小眼,塌鼻梁,以及大方脸。

从一个奇丑无比、人人议论的怪物,变成了人人艳羡的绝色佳丽。

1

从前的我长得很丑,和五官端正都扯不上关系的那种丑。

密密麻麻的褐色斑点,一直治不好,随时会爆开的痘痘。

一大一小,怪异无比的眼睛。

塌鼻梁,标准的四方脸。

配上不管怎么减肥都改变不了的臃肿身材,我仿佛一个行走在人间的怪物。

在所有人都能依靠“科技”展现自己“美”的时代,我连重度美颜过之后的照片都不敢发出去。

我那张脸实在丑得别具一格,丑得科技都无从下手。

当今社会,整容医美行业已经发展得很好了。

我也想过依靠整容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怪异。

从小到大,因为怪异的脸,我已经吃了太多的苦。

2

二十五岁生日的那天,我为自己准备了一份名为“改头换面”的礼物。

捏着装有我所有存款的银行卡,我走进了整容医院。

只要能让我不再那么丑,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进入整容医院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将军。

我觉得我未来的人生轨迹就要改变了。

可现实给了我当头一棒。

整容医院的前台接待是两个身材纤细、面容姣好的女孩,我走到她们面前时,她们正在小声聊着天。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你们这的美容套餐。”

两人被突然出声的我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我的脸时又被吓了一跳:

“我去,这特么什么怪物?”

一声尖叫在大厅中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发出尖叫的前台女孩,而后又顺着前台女孩的目光转移到我脸上。

空气瞬时安静,凝固的空气中,几声吸气声传来:

“那是人类能长出来的脸吗?”

“看一眼都要做噩梦,快别看了!”

“好吓人啊,去鬼屋都不用化妆了吧……”

“也太丑了……”

这样的声音我已经听了二十多年,我本以为自己不会有任何动容,可我还是很想躲起来。

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放低了声音重复了一遍我的来意: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你们的美容套餐。”

前台的小姑娘已经回过神来,带着职业化的笑容问道:

“请问,你是需要理疗护肤套餐,还是调整修复套餐?”

我直接道:“我想要整容套餐,请问有什么推荐吗?”

小姑娘道:“好的,我们这边会有专门的医生为您制定专业安全的调整方案,在为您预约医生之前,方便问一下您的调整需求吗?”

我打开手机,翻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叫白晶晶的女明星照片:

“我想尽量往这个方向靠拢。”

我并不是想要变成白晶晶的样子,也知道不可能。

我只是觉得她也是方脸,以她的照片作为参照可能会更容易看见效果。

女孩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表情有些为难。

她似乎误会了我的想法。

我正要解释,刚刚被我吓得不轻的另一个女孩突然探头看了我手机上的照片一眼,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女士,整容确实是给女人圆梦的,可我们圆的不是白日梦。”

“白日梦是上帝的范畴,想变成白晶晶的话,我劝您还是回家烧香吧,我们这满足不了您的需求。”

3

从小到大,因为长得不好看,我明里暗里听到过很多嘲笑。

小时候,班上所有小朋友都有小红花,就我没有。

我问老师为什么我没有,老师说小红花发完了,语气生硬,态度冷淡。

可她对着班上长得最可爱的那个女孩不是这样的。

她会蹲下身摸着那个女孩的头,温柔地笑:“秀秀今天特别棒,奖励你两朵小红花好不好?”

我也很乖,我也应该得到一朵小红花,可我一朵都没有。

中学时期,我只是不经意看了校草一眼,校草就一脸嫌弃:“看什么看?被你这种丑八怪喜欢又恶心又丢脸。”

校草的追求者每次见到我都会大笑:“哈哈哈哈,她该不会真以为会有帅哥爱上丑女那种童话故事吧?”

大学时期,我尽心尽力完成的课题作业被舍友偷走了。

舍友长了张又纯又欲的妖孽脸,有一大堆追求者,她装模作样说了声对不起,又挤出了两滴眼泪,我就成了十恶不赦排挤舍友的丑女人。

“人长得恶心,心也恶毒!”

不只陌生人,就连我的家人也一直很讨厌我。

因为我的长相,他们一直在被人议论,他们拿那些说闲话的人没办法,就只能让我少回家少露面。

我父母皆在,但我过的和孤儿没什么区别。

我时常在想,哪怕我只是长得普普通通,我也不至于遭受这么多恶意。

我受够了这张脸。

我本以为整容医院为了钱会对我宽容一点。

可事实狠狠打了我的脸。

真正的丑八怪,就算揣着钱,整容医院也不一定会优待她。

4

“刘老板也太狠了,咱们老板不就是挖走了他一个医生吗?犯得着找这么个怪物来砸场子吗?”

前台当着我的面,一边皱眉打量一边鄙夷说着。

我依旧沉浸在那句“我们圆的不是白日梦”里,脑袋都晕沉沉的。

是啊,我这样的长相,以一个靠脸吃饭的明星为整容模板,可不就是在做白日梦吗?

我跌跌撞撞地转身就走,那样的羞辱我一刻也忍受不了了。

见我离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追到了门口:

“小姐,我们还可以再商量嘛,我们这里的服务项目还是很多的,一定能让你改头换面!”

他并没有拉住我,也没有出门,就是在门口喊了一嗓子,态度敷衍,说着说着自己还笑了。

所有人都觉得,我这样的人想要改头换面,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5

离开的时候,我强忍着不哭出来。

本来就丑,哭起来就更丑了。

又丑又丢人。

我很清楚,他们笑话的不仅仅是我的脸,还有痴心妄想的我。

我又委屈又羞愤,根本没有注意眼前的路,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人。

我和那人都摔倒在了地上,我也顾不上礼不礼貌,捡起东西,站起来就想走。

没想到,那人却拉住了我:

“对不对对不起,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对面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秀眉明眸,唇红齿白,虽然没有化妆,但皮肤也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明明是我没看路撞到了她,她却抢着道歉,我更尴尬了。

我不想再感受一次有人被我吓到的经历,也不想让她看到我在哭,我没有理她,起身就想走。

可她拉住了我:

“你的手受伤了,还在流血!”

摔倒的时候,我手撑在地上,被地上的沙石划破了一大片,鲜血淋漓。

“我是开诊所的,我带你回家处理一下伤口吧。”

“不用了,我赶时间。”

女人完全不听我的话:“清理一下伤口很快的,等我给你清理好了伤口,你赶着去哪我开车送你去。”

她很漂亮,语气还很真诚,还那么热情,我根本没法拒绝。

看吧,好看的人就是很容易取得别人的信任。

6

女人家的诊所是一栋三层的水泥楼,在周遭都是装修精美的大厦衬托下,诊所显得阴暗又压抑。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环境中,来往的人却不少,门口停了不少车。

我大概扫了一眼,发现其中价格最低的车也要五六十万,那些车和这条肮脏阴暗的小巷一点都不搭。

不仅如此,匆匆上楼下楼的人个个光鲜亮丽,长相也十分出众。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我就接连见到了三个做明星也够格的美丽女人。

我更不敢抬头了。

“王姐,回来了。”

打招呼的是一位从楼上下来的女人,她似乎和带我来的女人很熟悉。

“是呀,刚刚出去买了点东西,怎么样?这次的疗效还满意吗?”

“非常满意,你看我这鼻子多好看,还那么自然,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女人将脸凑到王姐面前,想要给她看看自己的鼻子。

我忍不住也抬头看了一眼,确实很漂亮,鼻梁高挺,鼻头圆润,形状自然,没有任何整容的痕迹。

“哇,真好看,要是这样都拿不下你那位男神,那他就有点没眼光了。”

“切,以前是他看不上我,现在我看不看得上他还两说呢,追我的人多了去了,还差他一个?”

“霸气!”

我偷眼看女人,以女人那张明艳秀丽的脸,确实只有她挑男人的份。

女人察觉到了我在看她,一点也不生气,大大方方看了我一眼,转头和王姐找了个理由告辞:

“王姐有客人啊,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王姐客气招待:“我确实有点事,你之后还有别的问题可以再联系我。”

“好嘞,我争取多为你介绍些客户,你们家这手艺,绝了!”

女人这话说得有些刻意,像是故意在说给我听的。

没怎么想我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王姐家所谓的诊所八成是整容小作坊,她以为我是王姐的客户,在变相给我做推销呢。

我自嘲地笑笑,如果我也能变成她那个样子,那我会跪着心甘情愿接下这个推销。

7

王姐继续带着我往里走,我直接问道:“楼上也是诊所的一部分吗?主要是治疗什么问题的?”

王姐愣了一下,笑笑没说话。

我无所谓地问道:“我长得挺难看吧?”

王姐还是没说话。

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王姐,你们家楼上是做什么的?也做美容护肤的项目吗?”

王姐不再伪装,点点头:“我家祖上是卖草药的,懂点偏方,确实能做美容。”

“都能做些什么?美白淡斑能做吗?”

“能,我们做得最多的就是美白淡斑改善肤质。”

“我这样的能做吗?”

我仰起脸看向王姐,王姐扫了一眼道:“简单,三个疗程就够了。”

我有些不相信:“真的能做到?整容医院都说我是在痴心妄想。”

王姐笑笑:“整容医院都是西医,骗人开刀的,治疗这种斑点还是我们自己的偏方有用,不开刀不吃药,一个疗程三小时,睡一觉就过去了,三天之后就是一张白白净净的脸。”

我觉得她有点过分夸张了,起身想走。

她一把拉住我:“我知道很多人听见偏方就觉得是在骗人,你的情况确实特殊一点,所以才要三个疗程,其他人最多两个疗程就够了。”

“我看你是从那边医院出来的,脸的问题肯定困扰你很久了,这样,我带你上楼,送你一个疗程,就当是撞了你的补偿。”

“看见效果后,要怎么选择全看你,我绝不强求。”

也许是刚刚整容医院对我的打击太大,也许是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王姐拖着我上楼的时候我没有拒绝,心里甚至有点期待。

她家的偏方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真的能消掉我脸上的斑点吗?

8

上到二楼,看见房间里的场面时,我立即就想转身跑,可王姐的手死死拽着我,我根本离不开。

二楼面积并不大,一条狭窄的走廊,两边各有三间房间。

正对着楼梯的那间挂了个牌子,写着“祛斑祛疤,美白嫩肤”。

房间门大开着,里面满满当当都是躺椅,每个躺椅上都躺着一个人。

房间里遮着厚厚的窗帘,窗外一点光都透不进来,房间里也没开灯,只稀稀疏疏点了几盏蜡烛。

那些躺椅上的人全都一动不动,一点生气都没有,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吱吱吱”的奇怪啃咬声。

昏黄的蜡烛映照下,我花了两秒才看清楚那些在发出“吱吱吱”声的东西。

那是很多密密麻麻的小虫子,翠绿色,身体有点像蟑螂,头上和屁股上各有一个黑点。

虫子的身体很小,前螯却很长,那些“吱吱吱”的声音就是虫子前螯划过皮肤时发出来的。

那些人脸上全都爬满了奇怪的绿色虫子!

虫子密密麻麻,不少还爬进了那些人的衣领里,在衣服下面爬来爬去。

我只是看了一眼就浑身不舒服,感觉自己身上瘙痒难耐,好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有无数只螯足在我身上刮来刮去。

可房间里的那些人全都没有感觉一样,就那么安安静静躺在椅子上,任由自己的身上爬满虫子。

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偏方!

这绝对是骗人的!

我得跑!

“这些药虫只是看着吓人了点,其实它们只是在吸取人身体里沉积的黑色素,等它们把多余的黑色素吃掉,斑点和暗沉就不见了。”王姐紧紧抓着我的胳膊,一边将我往屋子里的空座椅上拉,一边解释,“如果你连我都不相信,那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能拯救你的脸!”

一直在挣扎想要离开这地方的我,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就没了力气。

和那些羞辱比起来,只是被虫子在脸上爬一爬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被按着坐在椅子上时,我不确定地问:“这些……药虫真的能吃掉我脸上的斑点吗?”

王姐迫不及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瓷罐子,回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

“药虫不仅能吃掉你脸上的斑点,还能让你的鼻梁变高,让你的脸型变得完美无缺,让你摆脱掉怎么减也减不掉的肥肉。”

“只要是和变美相关的问题,我的药虫无所不能。”

不知道为什么,当王姐对着我笑的时候,她身上似乎有种奇怪的魔力,能让我不由自主就选择相信她。

明明她说得那么像是在骗人,可我偏偏就信了。

9

虫子爬过脸上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起初确实觉得脸上痒痒的,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王姐一边用小勺子舀起虫子放在我脸上,一边将我的手扣在椅子两侧的皮带扣中。

我挣扎了几下,发现没用后就只能强迫自己去接受这种感觉,用“我一定能变美”给自己不断洗脑。

药虫的螯足上似乎有倒钩,一下一下划在脸上时有种酥麻的刺痛感,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我紧紧捏着拳头,想要强行忍过这种折磨,可忍着忍着我就发现,虫子爬过的麻痒感好像减轻了很多,我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晕晕忽忽起来。

闭上眼什么都感受不到的前一刻,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蠢。

二十五岁的生日,我没有死在整容医院的手术台上,看样子是要因为愚蠢死在这个诡异的黑诊所里了。

10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我醒过来了。

此时我脸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房间里其他躺椅上的人也都不在了。

整个昏暗的房间里就只剩下我,恐惧感席卷而来,我跌跌撞撞地就往房间外跑。

跑下楼梯,进入一楼,我这才发现时间已经是晚上了,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王姐正坐在凳子上刷手机,听见我的脚步声后,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而后又笑了:

“你还没照镜子吧?要不要看看治疗效果?”

说着就顺手递给了我一面镜子。

当我的脸出现在镜子里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一松,镜子掉在地上四分五裂,每一片碎裂的镜子中都显现出了我的样子。

皮肤变白了,满脸的痘痘、痘印和斑点也消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就连大小眼似乎都没那么明显了。

和几个小时之前比起来,我真的变好看了很多!

“我没骗你吧?剩下的两个疗程要继续吗?”

“要!现在就要!”

11

两天后,蟑螂一样的药虫吃掉了我脸上的斑点,我全身的皮肤变得白嫩无比。

一周后,一种蜈蚣一样的药虫吃掉了我乌黑外翻的厚嘴唇,我拥有了一张殷桃小口。

两周后,一种蛞蝓一样的药虫在我眼睛上爬了很久,等我再看镜子时,我拥有了一双水润明亮的大眼睛。

三周后,一种面包虫一样的药虫吃掉了我身上的脂肪,我拥有了一副凹凸有致的好身材。

一个月后,无数白色的小蜘蛛在我脸上爬了三天,我的大方脸不见了,还拥有了高挺的鼻梁。

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我变得比大明星白晶晶还要漂亮,从我身上看不见任何从前的痕迹。

我问王姐:“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王姐笑笑:“钱,很多很多钱。”

打了一个多月的交道,我看得出来她在骗我,但我不介意。

有这种手段的人怎么可能会缺钱?她真正想要的东西一定和我有关!

不过我不在乎,她圆了我的梦,我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我假装自己信了:“钱好说,我不会少了你的,我还有另一个问题。”

“我现在的样子已经是我变美的极限了吗?”

王姐摇摇头,脸上的笑高深莫测:

“不,你还能变得更加迷人。”

“记住,不是漂亮,而是迷人!”

“没有人能抵御得了你的诱惑,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就像我从第一次见她就很容易相信她那样。

“不过,我劝你不要那样做,因为……”

“因为那将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事情。”

她嘴上在劝我不要做,真实的意图却是在引诱我去做。

我没有点破:

“好,希望我不会有那一天。”

12

许多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在换了一张漂亮脸蛋后,我成倍地得到了。

那些从前嫌弃我的人,再次见到我时都换上了盈盈笑脸,好像看见我就有好心情。

我不仅拥有了很多的工作机会,还拥有了无数追求者。

有钱的,长得帅的。

更有钱的,长得更帅的。

应有尽有。

因为这张脸,我对他们拳打脚踢发脾气他们也不会生气。

他们反而会更开心,因为想要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得更久一点。

有了捷径可以走,我果断放弃了辛苦工作的打算。

在众多追求者中,我挑中了赵昭作为钱袋子。

赵昭不仅长得帅还舍得花钱,更重要的是父母双亡还没有兄弟姐妹。

他的钱全是他自己的,我要是努努力,借着他的东风一步实现财务自由也不是没可能。

然而,这种好货不只有我一个人看得见,其他的漂亮女人也看得见。

在我打破赵昭最长恋爱纪录没几天时,他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个女人,陈纤。

13

我被甩的消息是陈纤当面亲口告诉我的:

“刘明珠是吧?难怪赵昭能和你在一起半年,长得确实不错。”

她以一副绝对胜利者的姿态打量着我,语气自信无比:

“不过,论漂亮你还是比不过我,永远也比不过!”

她那样笃定的语气让我想到了王姐的诊所。

走出那里的女人,是不是都会觉得自己的美貌天下第一?

“这是赵昭给你的补偿,他本来只打算给三千万的,但我觉得你的脸值五千万。”

“赵昭觉得我说得很中肯,所以这里有五千万。”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将卡随手插在我领口,她像只战胜的公鸡一样,扭着屁股抖着尾巴离开了。

自从有了这张脸,我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脸来羞辱。

放在半年前,我肯定会看在钱的面子上就此打住,和这种女人抢男人真的很低级。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我就喜欢看那些自以为自己靓绝天下的蠢女人栽跟头。

哪怕要付出点未知的代价我也不在意。

人生得意须尽欢,我忍着恶心换来这么一张脸不是为了吃亏受委屈的。

我开着从赵昭那顺来的车,拿着赵昭给我的卡去找了王姐。

14

再出现时,我的脸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气质完全变了。

我的脸对所有人都有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吸引着他们只看向我。

我很享受这种感觉,这是我以前最想要的待遇。

我并没有上赶着去找赵昭,只是在他眼前晃了一圈。

和此时的我比起来,美艳不可方物的陈纤显得黯然失色。

转身离开时,我就知道赵昭又要换女朋友了,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的整容十分成功,我的目的将又一次达成。

果然,回家后我就接到了赵昭的电话:

“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要出来喝一杯吗?”

“我一个单身女性,出去和你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喝酒,我脑子有问题吗?”

在我离开的那段时间里,陈纤已经和赵昭火速发展到了订婚的程度。

陈纤确实是个有手段的女人,可惜了,赵昭永远只喜欢更漂亮的女人。

赵昭并不蠢,他听得出来我是在提醒他做选择。

他要么选更漂亮的我,要么选陈纤那个次一档的丑八怪。

他的选择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如果我现在和陈纤分手,你是不是就愿意和我出来喝酒了?”

我轻哼一声:“别,搞得像是我逼你分手一样,你爱分不分,老娘要睡美容觉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完美的脸,起身去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从监控里,我看见了抱着花束笑容满面的赵昭。

看来,他已经搞定了陈纤。

看着手机上接连发了数十条消息骂我贱人的陈纤,我无声笑了。

只有失败者才会像个泼妇一样歇斯底里。

点开语音,我装作毫不知情道:【大晚上发什么疯?你神经病吧?】

说完,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门铃依旧在响。

我站在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抱着花站在门口的他:

“喂,你未婚妻是疯了吗?大晚上找我骂街。”

“不是我说,你不会真和她分手了吧?”

他扬了扬手上的花,无所谓道:“不是你说你不和有未婚妻的男人一起喝酒吗?”

我也无所谓道:“那我再告诉你一条,我也不和无缝衔接的男人喝酒,今天你是怎么对她的,明天就会怎么对我。”

他大喊道:“不会,你和她不一样,再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非你不可,别的女人我都看不上。”

我翻了个白眼:“瞎话谁不会说?信你我就是傻子。”

说完我就进了房间,没有开门。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门,他依旧在门外,看样子像是在门口等了一夜。

这张脸还真是有用,两三千万的合同没法让他多等半个小时,我的冷言冷语反而让他等了一夜。

这种男人比狗都好训。

15

我又做回了赵昭的女朋友。

我预料到陈纤不会轻易放手,甚至已经想好了她弄死我的一百零八种方法。

可我没想到,她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会那样具有视觉冲击力。

陈纤是在一个半夜堵住我的,此时的她不再是艳丽妖娆的美人,而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夜色中,她的脸上长出了一个个鼓胀的脓包,五官完全被脓包挤得移了位,嘴歪眼斜,根本看不出人样。

我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死死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喊出声。

见我被吓到,她脸上的脓包动了动,似乎是想笑:

“刘明珠,你以为你能善终吗?不可能的,我现在的样子就是你的下场!”

她像是断了喉管一般,说话嘶哑吃力,听起来无比诡异。

她离开后,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站着站着就笑了。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代价吗?确实挺大的。

既然未来这么残酷,那我就更该好好享受当下了,绝不能浪费还拥有这张脸的一分一秒。

16

变美后,好处不少,坏处自然也有。

我的脸对人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这自然也会包括一些心怀不轨的人。

赵昭很享受赶走觊觎我的人的成就感,平时都会很小心保护我。

但他并不是整天都无所事事,也有顾及不到我的时候。

凌晨打车回家,路过烧烤摊,我突然想吃烧烤就下车买了。

想着离家也不远就没再叫车,拿着打包好的烧烤就往家的方向走。

完全不用担心身材发胖,不用担心吃油腻长痘就是好。

正想着,我突然察觉到自己被尾随了。

我悄悄摸出了放在包里的小刀,对于这种场面我早就想过,也有所准备。

再好色的人,在生命安全之前,我相信他们知道该怎么选。

尾随我的人并没有看见我的脸,起初一心只想抢我的包,被我划伤了两刀后才看清我的脸。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松了手,被我的高跟鞋又踹了两脚才一瘸一拐跑开,连受伤的手都顾不上。

我直到别墅群保安跑来查看情况时,才从刚刚的事情里回过神来。

应付保安的询问时,我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臂有些发痒,扫了一眼后我立刻拉下了衣袖,赶紧找借口回到了别墅。

在划伤抢劫的人时,我也不小心伤到了自己,可我的伤口并没有流血。

在我的伤口里,密密麻麻布满了白色的肉芽。

肉芽圆润透明,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虫卵。

我一下就想到了陈纤那张怪异的脸。

她脸上脓包一样会蠕动的东西,原来是虫子!

我头皮一阵发麻,瞬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会突然爬出无数小虫子。

17

我苦苦熬到天亮,最后还是决定再去找王姐。

只要她有条件,我就有谈的余地。

虽然能救我的机会不大,但我还是想试试。

就在我握上方向盘时,我突然发现,手臂上的伤口居然已经愈合了!

在昨晚受伤的地方,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些肉芽虫卵只是我自己的一场噩梦。

这种诡异的变化,一点也没有让我觉得轻松。

我又去了那条小巷子,可到了那里我才发现,王姐的诊所并没有开门。

我正打算等一等,却发现周围好几个遮头盖脸的人也在打量诊所,看样子十分着急。

王姐的客户那么多,出问题的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

等了一会儿,又给王姐打了电话,怎么也联系不上人时我才发现,她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

眼看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我觉得不可能再等到人了,索性转身离开。

来的时候巷口停了不少车,我只能将车子停在小巷外。

回去的时候,我发现巷口多了个女人。

那女人长相一般,气质潇洒,就穿了身运动服靠在墙上看我。

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就能确定,她一定不是王姐的客人!

发现她一直在打量我,我白了她一眼:

“没见过我这么好看的女人吗?”

那女人愣了一下后收回了视线,“噗嗤”一声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透过我现在的脸看到了我从前的样子。

她笑的是我的虚张声势。

我落荒而逃。

18

晚上,赵昭和朋友喝得烂醉,一回来就抱着我又亲又蹭。

就在他靠过来的那一刻,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我感觉自己身体上的肌肉在不由自主地动。

那些虫卵一样的东西似乎活过来了!

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这不是我的错觉,我脸皮里真的有虫子一样的细碎东西在蠕动!

我连滚带爬去找镜子。

镜子里,我的脸已经完全变了样,脸皮像是一个皮兜,里面不断扭动挣扎的虫子将皮兜撑得这里鼓起一块那里鼓起一块,诡异至极。

我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可我发现手上软绵绵的。

原本修长白皙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苍白浮肿,那些虫卵一样的东西在不断膨胀收缩,将我手上的皮肤撑得几乎透明,我能清晰看到青色的血管和里面虫卵蠕动的趋势。

顺着手掌,我不自觉开始检查身上其他的地方。

前胸,大腿,脚,后腰,肩背,全都变了样!

代价居然来得这么快这么可怕!

正想着该怎么办时,卫生间的门被敲响了。

赵昭跌跌撞撞骂骂咧咧开始敲门:

“你在里面干什么?快来陪我睡觉,我花钱养你是为了让你陪我的,不是让你在厕所里照镜子的。”

我这个样子绝对不能让他看到!

我正要找借口,张开嘴巴才发现自己完全发不出声音。

连口腔里都是那种蠕动的虫卵一样的东西!

更糟糕的是,我并没有反锁卫生间的门,赵昭轻轻拧动门把手后就进来了:

“不照镜子你也是最漂亮的,快让我抱抱你,想死我了。”

他喝得太多,醉得眼睛都睁不开,根本没看清在他面前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

可他很快就看清了:

“妈呀!有鬼!”

“你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我家?”

在他被吓得跌倒在地不敢看我时,我抄起了台面上装沐浴香膏的玻璃大瓶。

砰!砰!砰!

砸第一下的时候他就倒在了地上,可我根本收不住手。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恐怖的怪物是我!

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19

用围巾裹住脸,我连夜离开了别墅,回到了很早之前租住的小区。

到了车库后,我根本不敢下车,小区里到处是监控,我现在的打扮就算保安看不见我的脸也会报警。

思来想去,我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去的地方。

我开始给王姐不停地打电话,可电话依旧没人接。

我悄悄从后视镜里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只一眼,我就拉上了围巾,将脸全遮住了。

现在的我已经不能被称为一个人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惊奇地发现虫卵的蠕动变得越来越慢,等天完全亮时,我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原来,我只要到了天亮就会变成原来的样子,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会变成怪物!

抱着侥幸心理,我再次去了小巷里的诊所,诊所依旧没有开门。

正砸着方向盘出气,赵昭的电话打来了:

“你昨晚在家里看见怪物了吗?”

我冷哼一声先发制人:“什么怪物?可怕吗?”

“太特么吓人了,根本没法描述,跟用蛆装成的人形气球一样,那些蛆还一直在动,我就看了一眼就被吓尿出来了。”

我大吼一声:“赵昭你 TM 是不是嗑药了?”

“你玩归玩,乱搞归乱搞,老娘都不管你,可你要是嗑了药,咱俩还是早点断掉得好!”

“还问我有没有看见怪物,老娘昨晚就看见你一个怪物!张牙舞爪上蹿下跳,一会儿要抓虫一会儿说有鬼,又嚎又叫,还要打我!”

“你以前喝醉了可不这样!是不是和那群狐朋狗友鬼混嗑药了?”

电话那头的赵昭有点蒙,不断辩解道:“没有啊,就只喝酒,还是个清水局,连陪酒的都没有。”

我又是一声冷哼:“呵,清水局,你那群朋友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会组清水局?有什么目的没告诉你吧?”

“煞笔,就你昨晚那疯样子,要是没嗑药那就只能是中邪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才迟疑道:“不可能吧?不过,我醒过来脑袋确实疼得要命。”

我装作不耐烦道:“你脑袋疼不是中邪,是我打的,我昨晚差点被你掐死在卫生间里。”

他不难以置信:“不可能吧?我怎么舍得掐你?”

我嘲讽道:“我到现在还没报警抓你去尿检已经很爱你了,长点心吧,再有下次,估计小命就玩没了。”

他极力辩解:“我真的没嗑药。”

我敷衍道:“行行行,你没嗑药,你就是突然发疯,行了吧?”

“我这几天不回去了,你自己住吧,挂了。”

不等他继续说,我烦躁地挂断了电话。

赵昭那里暂时算是忽悠过去了。

20

我下了车,想仔细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联系上王姐。

就在我仔细研究诊所老旧的卷帘门时,卷帘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打开门的是昨天站在巷口的那个女人,她还是一身运动服,头上松松垮垮插着根漆黑的木簪:

“哟,你来了。”

看见我,她一点都不意外。

我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向她身后看去。

诊所里没有开灯,直到卷帘门完全打开,里面依旧显得十分阴暗。

比起之前,这间诊所变得更加阴暗了,地上还多了一层暗红色的细沙一样的东西。

那是虫子!

准确地说,那是虫子的尸体!

哪怕我已经在自己身上看到了足够可怕的场景,看见地上那些小虫尸体时依旧忍不住汗毛直立。

在楼梯口,一个骨瘦如柴、头发花白、乱如枯草的人形东西横在那。

那个人形的东西套着宽大的衣服,而那衣服和之前王姐穿的一模一样。

“不用怀疑,它就是你要找的王姐。”

我颤抖着问:“她怎么了?之前……”

女人双手抱胸,姿态潇洒地斜靠在墙上,轻描淡写道:“她呀,失去了蛊虫支撑,油尽灯枯罢了。”

“你之前看到的都是她用蛊虫养出来的样子,现在她的蛊虫全死了,她自然也就打回了原型。”

我问:“她的蛊虫是你杀死的?”

女人笑着点点头:“这群人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狡猾得很,不太好抓。”

说着,她回头看了看我:“说起来,要不是因为你,我这次可能还抓不到她。”

我皱起眉头。

“她身上有母蛊,其中一部分子蛊养在你身上,子蛊会从你身上吸取养分反哺母蛊,子蛊破茧的那天也是死亡的那一天。”

“而那时候,你这种提供养分的材料就没用了,身体也已经被蛊虫蛀空了,结局只有死。”

“像你一样被当作材料的人很多,但她并不是随机选择材料,你这样生来容貌就有巨大缺陷的人是她最喜欢的,因为能吸取的养分够多。”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语调冰冷:

“我看过你以前的照片,像你这样的材料,她只要找到一个就能三年不开工。”

我讥讽道:“我该感到荣幸吗?”

她没搭理我的嘲讽,继续道:“你身上的蛊虫本来至少还有半年才会爆发,她本来一直躲着我们,因为不想放弃你这个好材料,宁愿冒险也要提前催动你身体里的子蛊孵化,想在我们找到她之前让子蛊成熟,然后就被我抓住了。”

我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你杀死了她的蛊虫,那我体内的子蛊会怎么样?”

她的眼神变得严肃了起来:“会继续孵化,然后在成熟的那一天死去。”

这是我心中最坏的猜测。

我继续问:“那我呢?我会怎么样?”

“如果不除掉子蛊的话,子蛊会在你体内不断成长,子蛊成熟死去的那天,你也会死。”

她又强调道:“会死得很难看。”

没有什么事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个道理我从一开始就很清楚。

我再问:“我体内的子蛊要怎么杀死?杀死子蛊后我会怎么样?还能保持现在的样子吗?”

她沉默了两秒后摇摇头:“杀死子蛊需要你绝对自愿配合,而我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是……保住你的性命。”

我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所以,保不住我的脸是吗?”

“我会尽量让你恢复原来的样子。”

听到这个回答,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回到原来的样子?

原来的我是什么样子呢?

身高一米五,体重一百六。

饿晕了,运动累到虚脱也减不掉肥肉。

肤色暗黄,什么美白产品都对我不管用。

满脸都是斑点和痘坑,根本治不好。

嘴唇乌黑外翻,塌鼻梁,大小眼,高发际线,大方脸。

因为那个外形,我到哪都是个怪物。

我最开始的要求其实不高,也没有要变成绝世美人的想法,因为知道做不到。

可是老天给了我一个变成绝世美人的机会。

既然有这样的机会,我为什么不尝试呢?是还没吃够作为丑女人的苦吗?

现在,我想得到的都得到了。

然而,她却要我放弃现在的脸,再变回从前的脸。

比起那种压抑无穷无尽的日子,我突然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变成怪物的样子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21

“如果不杀死子蛊,我还能像现在这样活多久?”

“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白天也会变成怪物吗?”

“不会,子蛊只在午夜之后活动,天亮之前会再次陷入沉眠。”

“那挺好,起码白天的我依旧光鲜亮丽。”

说完我转身就走,不再多问。

走下台阶时,女人再次出声:

“爱美之心没有错,偶尔走上弯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你愿意,还有回头的机会。”

我没有停下脚步:“并不是所有人回头都是岸,我回头只有深渊。”

上车离开前,她脸色凝重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

我按下车窗,没有说话。

“养蛊的人已经废了,没了母蛊,午夜之后你体内的蛊虫会很暴躁,那种痛苦不亚于凌迟,我不是在吓唬你。”

我不再抵触她释放的善意:

“谢谢你的提醒,在午夜来临之前,我会提前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

她听明白了我的拒绝,但还是继续道:“母蛊死去的三天之内,只要你自愿配合,我有办法杀死你体内的子蛊。”

“后天晚上八点之前,我还会来这,你如果改变了主意可以去楼顶找我。”

我对着她笑笑:“好。”

说完我关闭了车窗,一脚油门告别了这个阴暗的小巷子。

22

车刚刚开出巷子,手机突然来了信息。

银行到账五百万。

我拨通了赵昭的电话:

“喂,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他邀功讨好的语气藏都藏不住,肯定早就在等我的电话了。

我哼着小曲随口问:“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丑八怪了,你还愿意接我的电话吗?”

电话那头毫不犹豫反问道:“如果有一天我变成穷光蛋了,你还愿意给我打电话吗?”

看,谁说他人傻钱多?

他才不傻,他精明着呢。

我想了想,说了句假话:

“不会,你都没钱了我还打电话给你干吗?问你要不要我借钱给你吗?”

“哈哈哈哈,就喜欢你这种装都懒得装的性格,别生气了, 我下次少喝点。”

“没事,你可以再多喝点,嗑药也没关系, 玩的是你的命。”

“哎, 你这是在嫌弃我道歉的诚意不够是不是?这样, 你回来陪我吃午饭, 我诚意再翻一倍行不行?”

“行啊,这么贵的饭我这一辈子估计也就吃这么一顿。”

“只要留在我身边, 我保证以后比这么贵的饭还多着呢。”

“那就……承蒙款待了。”

挂断电话,那条小巷在后视镜里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就着后视镜,我看了看自己的脸。

还是那么国色天香。

顶着这么张脸来这种肮脏的小巷挺不搭的。

以后就不来了吧。

(正文完)

【番外】

凌晨一点,小楼楼顶。

吴寸抱着手臂,透过巷口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是一个叫蒋青石的人。

“喂, 大半夜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提前说好, 无偿擦屁股的事我不干。”

吴寸接起电话,语气不太好。

对面哈哈大笑起来:“不是吧?吴寸, 你该不会还在等那个女人吧?”

吴寸没说话, 电话那头滔滔不绝, 继续说道:

“我早说过,她这种人是不会自愿被救治的,哪怕她来找你了她心里也会犹豫,你一样救不了她。”

“人啊, 一旦得到了自己最想得到的东西,哪怕面临刀山火海的威胁, 他们也不会心甘情愿放弃拥有的一切。”

“你天生丽质国色天香, 是不会懂她那种生来畸形的痛苦的。”

吴寸皱了皱眉:“什么国色天香?说话不阴阳怪气你是会死吗?”

电话那头的人被骂了也不生气:“得了得了,大晚上的别站在楼顶上吹风了,不是大半个月没休息了吗?快回去休息, 接下来三天内谁找你办事我剁了谁。”

话说完了,电话那头的人却没有挂断电话。

吴寸也没有出声。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好一会儿后,那头的人才试探着叫了一声:“吴寸,你怎么了?”

“师兄, 你说一个人如果生来就有缺陷,不管是身体残疾, 还是容貌异样, 是不是都说明老天爷是不公平的, 给有些人安排的苦难就是要多一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我这样的人, 本该相信一切天定这个道理,也得相信今生的苦难是为了来世积累福缘,可我们比谁都清楚,没有老天爷,来世也不一定有。”

“一个人出生是什么样,周围是什么环境, 长大成人的过程中遭遇多少苦难,都和老天爷没关系,只和运气有关系,可这种运气是不可控的。”

“刘明珠不管怎么选都没有错, 她只是运气不好。”

“你没有救回刘明珠也不是你的错,只是她运气不好。”

“只要是人,就会有无能为力的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