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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节 江忱,我们来日方长

第 10 节 江忱,我们来日方长

江忱是我爸初恋的孩子。

十二岁时,我爸不顾家人的反对把江忱接进家门,逼我喊他哥哥。

我表面上叫他哥哥,背地里却把他的乐高摔得稀巴烂。

他说:“许葵,我讨厌你。”

可后来我家破产,被人在宴会上羞辱下跪。

他却将人打倒在地。

红着眼眶说:“你动她一个试试?”

1

在这场宴会上会碰到江忱,是我没想到的。

毕竟这么多年,我们见得少之又少。

尤其是在我成为孤儿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只有每个月到账的两万生活费提醒我,我和江忱还有一点联系。

现在他成了商界新贵,被众人环绕。

而带我来的是发小胡蔚。

她说:“葵葵,你得趁现在还年轻,有点本钱的时候加把劲。”

“多交几个朋友,以后路也好走一点。”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胡蔚的语气说不出好听。

她多少也带着看我出丑的奚落,但和别人不一样的是,她还会装一装。

这时候我在因为被公司开除的事烦恼。

想看看有没有可以拓展的人脉。

于是鬼使神差就跟着来了。

我穿的是一百多块的某宝裙子,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的人不是不认识我,但是自从我家落魄后,她们就作鸟兽散了。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我以前一直看不起的江忱,此刻已经成为了被巴结的对象。

他举着酒杯淡定自若,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我,好像从来没有落魄过。

而从小娇生惯养的我此刻就好像一只误入了天鹅堆的丑小鸭。

江忱的眼神中毫不掩饰那种蔑视。

是我曾经给过他的。

2

有以前认识的少爷看到我,视线在我和江忱身上游走。

“哟,这不是你妹妹吗?”

说话的人叫陈岩,在高中的时候,他对一个女同学死缠烂打,最后还是我出声警告他,他才放弃。

看来这些年,他还是没有放下对我的怨恨。

眼看着能有一个踩我的机会,就绝对不放过。

陈岩打量着江忱的反应。

看出江忱几乎完全漠视我的存在后,他脸上浮现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江总没有妹妹。”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我从小就爱欺负江忱。

江忱现在恨我也是理所当然。

他举着酒杯,朝我走来,状似眼神没有看我,却在路过我时狠狠地撞了我一下。

酒杯里的淡黄色液体倾倒在了他的鞋上。

“你哪来的野丫头,知道我这双鞋要多少钱吗?”

陈岩的声音拔高,周围所有人都循声看了过来。

人穷之后我的脸皮都变薄了。

我瞬间红了脸,胡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在这时,我居然本能地看向了江忱。

只一眼,我就看到江忱眼底的幸灾乐祸。

“抱歉,我可以赔你。”

陈岩听了我的话,笑出了声:“你三年的房租,你有吗?”

我哑然。

他可能不知道,江忱每个月都会给我钱,那些钱我都没花。

十万块,我肯定是有的。

但是我想到此刻我居然要靠江忱的钱来脱离险境,我有些不愿意。

他应该感恩的是我爸爸,不是我。

我不想靠江忱的庇护活在这个世界上。

见我不说话,陈岩更是得意。

“其实呢,我也可以不追究,但是……”

“什么?”

“你得给我舔干净。”

周围发出了躁动的声响,大家都在看热闹。

我转身准备走,却听到陈岩出声:“你敢走你就别想在 a 城找工作。”

这句话让我顿住了。

眼前出现了好几个保镖装扮的人。

一副我不照做我今天就别想走的样子。

许家落魄后,所有人都能欺负我。

我又看了眼江忱,他朝我努了努嘴。

十多年的交情,我甚至能读懂他的话:“好好服务。”

我的喉间微动,有一股泪意正在汹涌而出。

不就是抛弃尊严吗?

多年前的蛮横刁蛮突然到现在击中我。

江忱,如果这能让你对我的怨气少一点,我照做就是了。

3

我低着头,僵硬地屈起膝盖。

眼泪滴落在了宴会上铺着的红毯上,形成了一个深色的印记。

我的膝盖离地还很远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阵惊呼。

“哎哟——”

我抬头,刚刚还在我面前嘚瑟的陈岩此刻已经被推倒在地。

而江忱双手揪着他的领口,两眼猩红。

接下来,陈岩的左半边脸被江忱狠狠的砸了一拳。

“江总我错了……”

“我忘了她是你妹妹。”

陈岩的求饶显然没有用,江忱还在疯狂靠拳头泄愤。

什么情况?

江忱突然怎么了?

像是得了狂犬病一样。

直到好几个人前去拉江忱,江忱才意犹未尽地站起来。

陈岩被别人拉了起来,看向我的眼神里有些畏惧。

江忱一脚踢在了陈岩的膝盖上,陈岩失重跪倒在了我面前,头朝我磕了个响的。

“道歉。”江忱的眼睛猩红,声音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

其他人显然没见过江忱这个样子,陈岩更是被吓得连连给我道歉:“对不起许小姐,我喝多了说胡话……”

说着,江忱走过来把陈岩从后领子揪起来。

“记住,她是谁!”

这时,江忱的眼神突然看向我,然后不由分说地牵着我的手腕往外走去。

“你跟我走。”

4

江忱带我上了他的车。

“我每个月给你两万,你都花没了?”

确实,对于他给我的钱来说,十万真的是小数目。

我没应声,他果然更生气了。

“没有不知道跟别人要?”

“我是孤儿。”

我的手无措地拧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再次面对江忱,让我有些惴惴不安。

“我只想靠自己活着。”

江忱脸上的暴怒残存在脸上。

那些人做的,无非是江忱授意的。

既然他想报复我,那就让他报复好了。

“江忱,刚刚你不高兴吗?”

看到从小欺负你的女生落魄后被众人踩,想必爽爆了。

江忱没有反驳。

再次看向他的时候,我看到他正沉默地看着车前。

好像真的在认真思索我的话一样。

“我没想到你会……算了不说这个。”

他有一瞬间的慌张,立刻把话题扭转开。

“钱这方面,你可以跟我要。”

“可你给再多我都不需要。”

我话一顿:“我们本来就不是亲人。”

不用让我成为你的负担。

江忱猛然转头,似乎突然意识到了我为什么没钱一样。

“你没用我的钱?”

我看着江忱。

好像江忱看出了沉默就是我答案。

“嫌脏?”

他一皱眉,我刚想解释,却看到他开始粗喘气。

江忱的下嘴唇抖了抖,下一秒,他就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怼到了他面前。

“许葵,你最好知道,你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了。”

他这个举动让我的呼吸变得很艰难。

“江忱,我们永远不会和亲人一样的。”

就像你永远讨厌我,不是吗?

5

江忱和我静静地对峙着。

在车内安静的空气下,他不知道是想通了什么。

他突然泄力一般松开了我。

我猛力呼了口气,脖子旁边是火辣辣的疼。

“爱用不用,反正都是你爸以前养我的钱,现在还给你而已。”

“我还是那句话,许葵,你可以依靠我。”

“……看在你家人的面子上。”

我听着他话里话外透露出的关心,可能因为缺氧,突然有点犯恶心。

“江忱,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装善良。”

“毕竟,我以前对你也不好,你这样,真的没必要。”

“我们放过彼此吧。”

想到我在宴会上的屈辱一刻,我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时间好像突然静止了,我胡乱地擦掉眼泪。

江忱静静凝视着我,眼睛里翻涌着看不懂的情绪。

“许葵,你忘了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吗?”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放过你?”

他的声音淡淡的。

却好像在我的心口凿出了一个口子。

天道好轮回,只是时运到了江忱那里罢了。

对,他没错。

6

江忱是十四岁来我家的。

那时候我才十二岁。

他和现在一样沉默,隐约透着阴郁的氛围感。

我那时候就不太喜欢他。

这种不喜欢直到发现他来后父母开始频繁吵架而转换成了讨厌。

偶尔我妈妈会跟我抱怨,虽然她每次说得都不多。

但我知道了,我爸爸很在意江忱的妈妈。

看着妈妈日渐憔悴的脸,我对江忱的厌恶更是在心里花枝招展。

他住在二楼最边上的房间,窗外是棵树,阳光差的要死。

有次我偷偷去他房间,看到一个机器人形态的乐高正摆在他的书桌最醒目的位置。

我一下明白了,这是他最珍视的东西。

于是我拿起乐高,猛然砸在了地上。

江忱发现的时候,乐高已经四分五裂了。

刚来不久的江忱第一次和我掐在了一起。

他收获了眼角的一个小口子,我的后腰撞在书桌上,多了一道青。

后来我爸还帮着江忱训斥我。

我更讨厌江忱了。

从那天起,我爸不知道对我妈说了什么,总之我妈对江忱的态度也变好了。

整个家里突然就我讨厌江忱了。

江忱习惯独来独往,倒给我省去了很多日常社交的烦恼。

后来江忱上大学以后,他就不怎么回家了。

也就每年过年的时候来一下。

大三那年,家里破产,父母双双跳楼。

是江忱从出差的地方赶来,他犹豫着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许葵,我会照顾好你的。”

我无力地抬起头,看着他冷若寒星的眼睛,我甩开了他的手。

“不用了。”

我们做兄妹的这几年,都没好好说过话。

刚刚实习的他也没必要带着我这个拖油瓶了。

在最难过的时候,我都强硬地用我的态度在我们中间划上一条泾渭分明的界线。

所以和好什么的,现在更不可能。

7

江忱把我送到了小区楼下。

我没有片刻犹豫,立刻就解开了安全带。

江忱不悦的眼睛扫了眼外面,低低地说:“你住在这里,不太安全吧?”

家里破产后,我早就习惯了物质生活的落差。

比起这里,我还住过更差的地方。

“安不安全不是我现在要考虑的。”

我现在考虑的应该是失去工作后我的个人积蓄还能支撑几个月房租。

以及我能不能快速找个糊口的兼职。

江忱好像要说点什么,突然手机响了一下。

是一个特殊的提示音。

他掏出手机象征性点了下。

我却不禁联想到,这么特殊的提示音,可能是重要的人吧?

有女朋友了?

想到这里,我更不高兴了。

可能是我死气沉沉的人生态度又引发了江忱的不悦。

江忱皱紧了眉:“你作践自己给谁看?”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突然觉得很疲惫。

在没有见到江忱的几年里,我虽然生活辛苦,但是从来没有这么心累。

我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在了车窗下面的凹槽下。

“这是你这些年给过我的钱。”

“以后不用打了。”

说着我推开了车门。

身后传来一声锤方向盘的声音,他好像生气。

但这只是一下子的。

今夜,我好像终于轻松了下来。

把钱还给他了。

应该以后就没有关联了吧。

8

我在网上找了个推销牛奶的兼职。

在超市的冰机前面,我套了个围裙。

一天一百二,还有提成。

每当有人路过的时候,我都会端上乘着试用装的托盘过去问他们要不要尝尝。

一上午下来,整条腿又酸又涨。

到了中午,超市里的人开始变多。

一个稳重的脚步声慢悠悠地走到我身边。

我本来想休息一下,听到声音就端了盘子立在原地。

来的人是一个有些眼熟的人,但是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我排除了自己可能会认识眼前这个人的可能性。

“你好,要试喝一下这个品牌的牛奶吗?”

眼前的男人眼睛盯着我,嘴角逐渐勾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认识我?

但是我完全没印象啊。

“许葵是吧?”

我看着他的脸,脑海里还是没有可以重合的形象。

“你是?”

看着我变相承认后,眼前的男人从脚到头扫了我一眼。

视线油腻,很让我不舒服。

“江忱不是都上电视了吗?”

“你怎么还混得这么惨?”

提到江忱的名字,我立马警觉起来了。

“你看,你当时这么帮江忱有什么用?”

“还不是被江忱一脚踹开。”

我想起来了。

眼前的男人是在江忱转学之前,霸凌江忱的一员。

而我,那个时候,还不知死活地上去警告了他。

9

时间回到江忱刚来我家的第一年。

快过年的时候,我妈带着我和江忱到商场里买衣服。

一开始是给我买,江忱不愿意进衣服店,就喜欢趴在商场的栏杆上。

我妈结账的时候,我走出去想看看江忱在干什么。

结果看到江忱站在角落里,他的面前是一个高壮的男生。

好像江忱想要离开,但是那个男生不让他走。

他推了江忱一把:“江杂种,你去哪里上学了。”

“你走了之后,我们乐子少了好多呢。”

“看你怎么还穿着这件衣服啊?”

“没钱买吗?”

十四岁的江忱和当时的我差不多高。

他就沉默地站着,和他平时一样。

但我能看出,江忱在这个人面前的气势少了很多。

现在想起来,江忱那时候应该像是突然被揭开伤疤一样。

整个人不是难过,害怕,而是僵直在原地。

后来那个男生被别人喊走了,我妈也正好出来。

她没有察觉到什么,继续准备给江忱买衣服。

我不由自主观察了下江忱。

其实他出来的时候,就算隐藏得很好,我也能看出他是高兴的。

甚至我还悄悄看到了他勾起的嘴角。

现在就像彻底蔫吧了一样。

我很确定我是讨厌江忱的。

但是看到他作为我们家里人被欺负了心里突然很不舒服。

所以趁我妈给江忱挑衣服的时候,我借口出去买小吃,其实是在找那个高壮男。

他是陪着家人给家里的弟弟挑衣服的。

所以我很快找到了在童装店门口百无聊赖的他。

我对他挥了挥手。

可能是我那时候看起来很无害。

高壮男看到我挥手,也没想太多,跟我来到了拐角处。

到了拐角处我就换了副样子了。

“我们认识吗?”

他全然没有面对江忱那副嚣张恶心的气焰。

反而挠了挠头,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我立刻抱着胳膊,转换了一副嘴脸。

我先是从头到脚看了他一眼:“你穿的加起来都不过五百吧?”

“这你还好意思骂我哥哥?”

“我跟你讲,我爸爸是集团老总,给我哥哥一个礼拜的零花钱都不止五百。”

说着我眼珠一转:“不过也是,你父母只在乎弟弟,你也只能靠欺负弱小来找存在感了。”

我说这句话是有依据的,好巧不巧我看到过他沉默地跟在父母身后。

而他的弟弟被父母牵着手,俨然幸福的三口之家的样子。

面前的高壮男被我一顿输出整得眼眶红了。

恼羞成怒准备揍我的时候,我快速地跑走,还抽出时间对他做了个鬼脸。

我也没想到,十二岁时一时冲动帮江忱出气埋下的种子,在二十四岁这年终于抽芽。

10

我很确定他多少带了点报复心态。

于是我主打的就是一个咬死不承认。

“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你了。”

眼前的男人没有放过我。

他朝我走近了几步,我条件反射地向后退去。

但是我后面已经退无可退。

男人扬手,一把掀翻了我手里的托盘。

托盘咋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几个小样洒出,地面上一片狼藉。

男人的眼里带着复仇的快意。

“想不起来了是吗?”

“这样记得了吗?”

他抓起冰机里的袋装牛奶,用力砸在地上。

我伸手准备阻挠他,却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地上被洒出的酸奶粘在了我的衣服上和手上,黏糊糊的质地,我皱紧了眉头。

有负责的导购过来,看到男人这幅样子,也不敢贸然上前。

“先生,你……有话好好说啊。”

男人低头看了我一眼:“你们导购说话不干净, 让我不高兴了。”

导购小跑到我身边,一边掺起我,一边拍了拍我:“那道个歉不就行了?”

“我没有……”我小声嗫嚅了下。

男人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我的道歉。

“只要道歉,牛奶钱我会付的。”

想到被丢的牛奶,我一阵肉疼。

总不能一天白干吧?

我心一横:“不好意思。”

男人鼓了鼓掌:“许葵,你怎么现在这么软弱了。”

他踏着潇洒的步调往收银台走去。

我的脸上一片燥热。

刚刚那场风波,超市里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他们似乎被吸引到了,来来往往的时候视线都不自觉看向我。

我低着头。

没过多久,超市就给我结账让我走了。

理由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还会得罪顾客。

走的时候,至少把今天半天的六十给了我,不算白干。

11

我没想到的是,超市里虽然没人站出来。

但是在超市里有人偷偷拍了下来。

“今天在超市放牛奶的地方一个神经病刁难导购,导购全程低头不敢说话,后来导购好像丢了工作。”

画面里的我正脸全露,那副怯懦萎靡的样子让我看了都不敢认。

发这段视频的是一个本地大 v,带着点影响力,所以一下子视频就火了。

我看着有些正义群众为我发声,说是要利用人肉把这个没素质的男的曝光在网上。

“这个人男的我认识,挺神经的,报复心也蛮重的。”

“可能是感情问题吧,我一直听这个男的问她你还记得我吗?”

“啊,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正当我浏览底下评论的时候,界面突然显示不存在。

我的眼皮跳了跳。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估计也和江忱有关系。

果不其然,我很快就接到了江忱的电话。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通过话筒,我也能听到江忱语气里的愠怒。

“你都去做牛奶推销了?”

“嗯。”

果然,他也看到了这个视频。

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想到江忱在那头捏着山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视频我帮你解决了。”

“……那个人你是怎么惹上的,不能因为没人管就乱交朋友吧。”

接连两句话都刺痛了我。

我的火气冒了上来:“江忱,谁要你自作主张?”

“你以为你是谁?还帮我解决了?我需要你的帮助吗?”

甚至是在揣测我的情况下。

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

直到很久后,对面深吸了口气:“当我犯贱。”

12

很快我找到了第二个工作。

是在一个商圈附近做然后送礼品那种。

这次我戴了口罩和遮阳帽。

太阳毒辣,我干得十分卖力。

一直到中午,我才鼓动了六个人扫码。

中午的时候,大家都下班了,我想趁这个时候多找几个人扫码。

没想到我出师未捷,选了一个脾气看着就暴躁的大哥。

让他扫码没扫成,他还推了一把我手里的东西。

作为赠品的小扇子散落一地。

“怎么这么烦呢,看不到我要去吃饭吗?”

他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我蹲下来,一把一把捡着。

突然一只手捡起了我面前的扇子,我顺着他精致的西装袖口往上看去。

我刚想道谢,就看到了江忱的脸。

明明我们昨天才吵过架,今天江忱好像情绪平复了一样。

在我愣神的时候,江忱已经捡起了我面前的扇子。

接着,他转身把其他几把扇子捡了起来。

“今天做这个?”

江忱云淡风轻地开口,把手里的扇子递给了我。

我讷讷地点头,他今天态度还行, 我好像也没有发火的必要。

但是他把扇子给我后好像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就这么站在一边,好像站岗的一样。

“你在这干嘛?不要影响我工作。”

我有些不满。

江忱听到我的语气,反而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诡异。

“还差几个名额?”

?

眼看着他一副就是不走的样子,我嘟囔了句:“你问这个干嘛。”

我假装他不在,看到人就出去问。

结果一脸碰了几个钉子。

等我再准备出去的时候,江忱拉住了我。

“你这样一天赚几个钱。”

“不用你管。”

正当我准备再次出发的时候,江忱已经抢过了我所有的扇子。

他不由分说地上前:“我来吧。”

13

江忱走到路边,第一个问的男生本来转头的时候有点不耐烦。

没想到看到江忱的一瞬间他就瞬间蔫了。

“江……江总?”

他的视线挪到了江忱手里拿着的扇子,表情十分不可思议。

江忱倒是镇定自若:“扫码送扇子,扫吗?”

这幅爱扫不扫的样子,要是普通人讲肯定被削。

可是江忱可是成了江总啊,那个人点头如捣蒜,忙不迭把手机拿了出来。

然后有些别扭地拿走了扇子。

接下来江忱又用同样的方式问了几个人。

手里的扇子一空,江忱走到我面前:“好了,现在你可以下班了吧?”

我看着他突然逼近的身影,有点不知道他今天找我谈话的原因。

“你要干什么?”

“请你吃个饭。”

“没必要吧,江忱。”

我叹了口气,自从上次在宴会上碰到后。

江忱与我好像被命运又扭到了一起。

“我帮你卖了一会儿扇子,你就这么报答我啊?”

江忱今天的脾气好像好得出奇。

就算和我来回互怼也没有急眼。

好像我和他原本的关系很好一样。

我别开视线:“大不了把今天赚得分你一半。”

江忱拿起我放在花坛上的单肩包:“我不要钱,我就要你陪我吃饭。”

我看了看天空,太阳今天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但是看江忱这么想花钱,那就成全他吧。

“那我就吃垮你。”

我恶狠狠说了句,却看到江忱的眼神里有着很大的包容。

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14

江忱带我来一个西餐厅。

这是家里没出事时我父母经常带我们来的。

现在很久没来了。

想到旧事,我终于明白了江忱今天带我来的目的。

无非是要我忆甜思苦。

我的脸拉了下来,江忱自如地跟服务员交流。

“打算干多久?”

我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我地推的工作。

“有活儿就干呗。”

“最近有面试吗?”

“没有。”

家里出事前,我从来没有努力的概念。

所以我上了不怎么好的学校,也没怎么认真学专业知识。

到了社会上只能去小公司做一些不重要的岗位。

现在失业了,我更是没有去处。

江忱听到我的话,眉头又蹙了蹙:“你不能一直这样。”

闻言,我露出了一抹无奈:“江忱,不是我选择了这样,是我只能这样。”

许是我察觉到我的语气有点尖锐。

我想到之前的几次争吵都没让江忱放弃『拯救』我。

于是我这次心平气和下来:“江忱,我的事和你无关。”

江忱的脸也是一瞬间木了下来,我继续说。

“你不要觉得我是跟你在生气什么的。”

“但是我真的很认真,我爸对你做的都是心甘情愿做的,不用报答在我身上。”

“而且,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感情,这样你我都难受。”

江忱垂着头听着,我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

总之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可能终于要放弃了我吧。

我心里大喜,再次抬头的时候却看到江忱已经抬起脸,眼神晦暗不明。

“我们真的没感情吗?”

“那为什么你要在周炎面前维护我?”

15

周炎是谁?

结合前后文,我好像懂了。

周炎可能就是我在超市里遇到的那个高壮男。

我脸色一热,有一种被戳破的尴尬袭来。

江忱看到我的反应,可能觉得有点好笑。

“许葵,你承认吧,就算你再不愿意,你的潜意识里还是把我当家人的。”

……

我沉默地看着他。

这件事过去太久了,而且也不算什么。

没想到江忱却因为这件事对我大改观。

“江忱,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只能抠出一件小事,你不觉得很可怜吗?”

江忱的表情没变,只是深深地凝视着我,似笑非笑。

“没关系的许葵,我相信我会找到更多的事情证明我的观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甚至不敢直视他。

时间太可怕了,居然把江忱硬生生变成了一个气场这么强大的人。

更让我害怕的是,当天回家后,我就看到那个叫周炎的人在网上公开道歉。

不知道是迫于什么压力,但我知道肯定是江忱出马了。

他在我不注意的时候突然长成了参天大树,即使我无数次拒绝他的荫蔽,但是……

我好像无论如何都在他的荫蔽下。

16

我没想到胡蔚会再给我打电话。

上次在宴会上,她悄悄消失也就算了,后续还没给我道歉。

我看透了。

但是这次电话一接起来她就开始道歉,还说今天有个饭局,有个人对我设计的手链样图很感兴趣。

我不是科班设计师出身,设计只是我的兴趣爱好。

上次偶遇胡蔚,就随便聊了聊。

没想到真的能遇到欣赏我的人。

这一下我就立刻动摇了。

胡蔚可能看出了我的想法:“哎呀,你别纠结了,晚上六点金丽饭店见。”

“反正你哥哥这么保护你,没人敢欺负你。”

看来上次江忱在宴会上的失狂有目共睹。

我这次没有刻意打扮。

可能看到江忱上次的态度,胡蔚这次对我也稍微殷勤了点。

还要我坐她边上。

很快,她口中那个欣赏我设计图纸的男人来了。

他长着一张立体的脸,眼珠呈琥珀色。

“这就是许小姐吗?”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看向我,有种莫名的不舒服。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很欣赏你的秦先生。”

我点头,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和他握手的时候,他的手紧了紧。

我的表情一呆,看到这位秦先生嘴角的笑纹漾开。

17

今天这场饭局的主角倒不是我。

但是秦先生油滑的视线屡次扫过我。

我看着今天胡蔚似有似无的笑意,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

这个秦先生好像对我的设计图并不感兴趣。

叫我来更像是让我跟他认识一下。

我在饭局上只觉得呼吸不上来,于是借口出去喘口气。

去了厕所后,我打开水龙头。

看着镜子里没有气色的自己,我叹了口气,掏出口红涂了涂。

我故意在厕所磨蹭了下,听到走廊里传来快步的走路声。

扭头一看,刚刚包间里的秦先生就站在外面。

“许小姐,身体不舒服吗?”

他笑着,但是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感觉。

我摇了摇头,侧身准备离开。

谁料这个秦先生抓住了我的胳膊,陌生的温度让我不自觉甩了甩。

“许小姐,胡小姐说你可能很需要钱……”

“我可以给你,但是……”

好像一盆冷水突然从我的头顶浇了下去。

我就知道……胡蔚不会这么好的。

“你误会了。”

我的心里一阵屈辱,强硬地从他的手里抽出我的胳膊。

他刚松手的瞬间,我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秦总跟我的妹妹在干什么呢?”

江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一旁。

他的脸色有些泛红,应该是喝了一些酒,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秦先生看到江忱后那股强硬的态度消亡了。

“江总,我只是想和许小姐有个认识的机会罢了。”

可能是在酒意的耸动下,江忱的表情十分不耐烦。

他穿着正装,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她不愿意你看不到吗?”

秦先生耸了耸肩:“江总和许小姐真是兄妹情深。”

说着秦先生正准备越过江忱离开。

江忱却微微偏头:“等等。”

秦先生顿住,江忱补充了句:“不只是兄妹。”

18

不只是兄妹?

这句话让秦先生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看我。

?

什么鬼啊。

他好像懂了江忱态度转变的原因。

“抱歉。”秦先生的瞳孔耸动了下,大步离开了。

看到他走了,江忱才有点脱力地靠在了墙上。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江忱喝醉的样子。

一时间我竟然忘了要找江忱算刚刚他胡说八道的账。

我走到江忱身边,拍了拍他的脸。

“你还喝酒啊?”

问题一出来,我就不由自主想到了江忱刚来我们家的时候。

我爸张罗着给江忱接风洗尘,大办了一桌。

然后在我爸的撺掇下,江忱喝了一口酒。

谁知道他一沾酒,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从那之后,就没人再喊他喝酒了。

“不能喝还喝,真活该。”

江忱的手撑在额头前:“你来这儿干什么?”

“又要认识新的人?”

江忱的语气很差,我听得反叛精神起来了。

“说过了,不要管我。”

明明喝醉了,江忱的眼珠子却还是清明得很。

“拿我的钱和拿别人的钱不一样吗?”

我想都没想:“不一样。”

闻言,江忱露出了一个苦笑:“你只是不想花我的钱。”

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觉得江忱蛮可怜的。

这种话背后隐约还有点委屈。

我心里一软:“你等等怎么回去?”

“开车。”他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

“你喝成这样了你还开车?”

我一把抢过他的车钥匙。

算我今天善心大发。

19

问了江忱的地址。

我兼职做代驾到了地方才察觉到自己多事了。

以江忱这种财力,找个真代驾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况且我可扛不动他。

到了地方,江忱已经睡熟,头歪在一边。

我无奈:“喂,江忱。”

在睡梦中的江忱少了些锐气,像他刚来到家里的样子。

我突然想到了我和江忱的关系。

其实也只是年少时不懂得处理关系而已。

我跑到便利店给江忱买了解酒药。

强迫他吃下后,我坐在主驾驶座上等着江忱转醒。

他手机屏幕亮了亮,又响起了那个特殊的消息提示音。

我禁不住好奇,拿起手机看了下消息。

消息的内容平平无常,就是一个下属给他汇报了条工作内容。

但是让我震惊的却是。

他的手机屏幕的壁纸,是我高中毕业时和他的合照。

20

为什么我印象这么深刻呢?

因为那时候我和江忱闹了矛盾。

我高三毕业那年,我爸妈决定好好庆祝一下。

所以瞒着我把江忱叫了回来。

但是我当时觉得有点小题大做,所以我们四个人的合影就显得格外别扭。

我和江忱站在一起,视线却都往外瞥。

看着照片都能感觉到我们不待见彼此。

这张照片后来被打印了摆在了家里最醒目的位置。

没想到,江忱还备份了一份存在自己的手机里。

甚至设为了壁纸。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我的心里升起来。

要说是图家庭氛围的话,这张照片他特地截到只有我们俩。

这……到底图啥啊。

不会是图我的?

我被我心头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一直以来江忱对我喜怒无常的理由好像终于有了答案。

可是……为什么啊?

21

记忆突然飘到了我刚进高中的时候。

江忱那时候已经高三了。

那时候没什么人知道他的过去,加上他个子高大,长相英俊。

所以在学校是最风云的人物。

我每次听到同学间传来有关江忱的消息,都特别不屑地翻白眼。

那时候我家里条件好,性格张扬穿得也好。

有些学长开始跟我示好。

出于感情萌动期的我也被一个学长打动过 。

那个学长送我到小区附近。

时间太久了,我和学长具体讲了什么话我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天的夕阳格外的红,是我印象中最鲜明的颜色。

好像到了该挥手道别的时候,突然有个声音打破了我们的聊天。

“许葵,你妈在家里等你吃饭呢。”

他警告的眼神扫过学长,那个学长和他也认识,好奇地看着我俩。

“你们……”

我顿时一阵窘迫,江忱倒是不紧不慢:“我们一起长大。”

有了江忱在,我和学长的会面显得特别尴尬。

后来学长慌忙跟我道别走了,江忱也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回家。

我气得跟在他身后对他一阵絮叨。

在当时的我看来,江忱只是执意想毁掉我的初恋。

全然没往江忱的私心想。

这么一想……值得推敲的事情变得更多了……

22

“我的手机这么好看吗?”

江忱的声音突然出现。

我赶紧放下了手里的烫手山芋。

“咳,就是你的下属给你发消息,我看了眼。”

江忱靠在椅背上,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幽深。

我口干舌燥,不知道瞒过去了没有。

“你看到了。”

冷静下来,其实这件事应该更尴尬的是江忱。

但是,他却成了那个主动揭穿的人。

我否认的话显得太假了。

于是我瞬间说不出话了,只能愣愣地看着江忱,问出了我刚刚就好奇的问题。

“为什么啊?”

江忱的脸上还挂着酒醉后的微红,他的眼底湿热,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么多年,我们从来没有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聊过天。

我安静地等着江忱的答案,却看到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就像每天早上应该吃早餐一样。”

“关注你好像成了我的习惯。”

他垂着头,平稳地跟我讲这些,好像终于找到了时机。

“我……一直都以为我们是互相讨厌的。”

江忱抬眼,眼睛里好像有波纹乍现。

“你没错。”

“我也这么觉得。”

“但我总觉得,你对我没那么差。”

“除了周炎这件事,我还知道你叫你爸爸多给我点钱。”

他说的这件事,可能是我心情好的时候吧。

我实在想不起来,因为这实在太随口一提了。

江忱看着我的表情,抿了抿唇:“许葵,这也是为什么我斩钉截铁地说,你是把我当家人的。”

原来如此,江忱对我的喜欢建立于贫瘠的童年。

所以我的三言两语就能让他温暖这么久。

我叹了口气,决定拉开距离。

“可是,你是我哥哥啊。”

江忱的眼瞳突然变得幽暗。

“现在你叫我哥哥了?”

他坐起来,掰过我的头,俯头亲了下来。

“这样就不能好好做兄妹了。”

我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唇间全是来自江忱的酒气。

好像在一瞬间,我也醉了一样。

江忱的语气带着蛊惑的意味。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23

那天回去之后,江忱好像又退到了以前的位置。

就是不会刻意打电话给他。

但是最后跟我说的话总是不自觉地出现在我的心里。

扰得我不得安宁。

那天回去之后,胡蔚还联系了我一次。

说是让江忱不要追究了,最近她身边好几个权贵都不理她了。

活该。

然后我就把她拉黑了。

不过那个秦先生倒是通过不知道哪些渠道联系到了我。

他说他是真的欣赏我的设计图,并且介绍我去了一家设计工作室。

在电话里,他对那天晚上我和江忱之间的微妙关系绝口不提。

我查询了那家设计工作室,在国内刚刚起步,但确实设计的东西很有自己的想法。

于是我找时间和她们约了面试。

面试时间用了快一个小时,面试官事无巨细地问了我许多。

好像挺有戏的。

我有点高兴,回出租屋的路上有些飘飘然。

这一飘吧,就出了事。

我刚下公交车,往旁边辅路走的时候,被一辆电瓶车撞了。

可能是早上没吃饭, 我一下子就晕乎乎的,倒在了地上。

24

醒来的时候,我闻到了温和的粥味。

时间好像回到了以前在家无忧无虑的时候。

有爸爸, 妈妈……还有江忱。

“……你叫谁?”

“还有江忱。”

一只微冷的手搭上了我的脸庞, 冰冰凉凉的触感很惬意。

我不由得往他的手掌靠了靠。

“我就知道, 你还是很在乎我的。”

我的思绪在梦境和现实之间游离。

好像……这个声音是来自现实的?

我勉力睁开了眼睛,看到江忱坐在我床边。

他的手就放在我的脸上。

不知道他待了多久, 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看到我醒了,他也没把手收回去。

他的脸上隐隐挂着笑意, 又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你因为低血糖在路边晕倒了。”

“你什么时候不爱吃早饭了的。”

什么时候?

大概就是为了多睡会觉开始吧。

江忱不等我回复, 直接给我盖棺定论。

“你还是不要一个人住了。”

“跟我住。”

我一听, 瞬间耳根一热:“我不要。”

江忱这次带了点强势:“我不会干涉你其他行为。”

“主要是想监督你的一日三餐。”

“还有……我的房子总比你租的那个房子安全多了。”

我还想拒绝,江忱的手在我脑门上弹了个响声。

一瞬间, 我的思绪全乱了。

“什么都别想。”

25

在江忱的帮助下,我出院当天就直接住进了他的家里。

我知道他这两年事业风生水起, 但我并不知道他已经在市中心买了平层。

他带我来到我的房间的时候, 我吓了一跳。

里面的陈设和当初我的房间一模一样。

我转头看向江忱的时候, 江忱反而有些尴尬。

“记性比较好。”

和江忱住在一起后,江忱确实没有干涉我的生活。

因为他本身工作就很忙, 经常早出晚归的。

也省得我跟他打照面了。

没几天后,我收到了那家公司的面试结果。

我通过了。

我的喜悦无处分享, 就想到了江忱。

于是那天晚上我在客厅等着江忱回家。

时间一直到晚上十点, 江忱都没出现。

我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才听到门开了的声音。

我睁开眼, 伸了个懒腰,今天江忱的状态好像也不怎么好。

他摇晃着走到了沙发边上。

扑鼻的酒气朝我袭来。

又喝酒了。

我没好气地从厨房给他接了杯水。

江忱对酒精过敏的程度还是那么严重。

脖子上都红出了一个个小红斑。

我把水杯递给他,有些好奇地问:“江忱, 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啊?”

就算是小时候窘迫过, 也没必要

江忱深吸了口气,猛地喝了口水。

他紧紧握着水杯, 好像在压抑什么强烈的情绪一样。

“许葵, 我只是不想你吃苦。”

“你以前从来没吃过苦的。”

“和我不一样。”

接着他好像还要说什么。

但是他垂眸,喉结动了动, 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我静静看着他。

突然明白了江忱为什么阻止我去工作。

在他的眼里,我永远是象牙塔里的小公主。

我主动抱了抱江忱。

从这一刻开始,我们才开始是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26

入职后过了一周,我觉得适应得差不多。

于是找了个周末和江忱来到了墓园。

我说我要和父母说些悄悄话, 把江忱打发在外面等着。

我把花放在墓碑前,看着父母的照片开始碎碎念。

“爸, 我最近翻看你的日记才知道江忱的妈妈当初卖了金项链给你上学。”

“难怪你对江忱这么好。”

“他对我也很好。”

“我想,我要尝试着接纳江忱了。”

“对啦, 我现在找到喜欢的工作了。”

“你们的女儿会在现实世界里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的,你们别记挂我。”

说完这些话, 原本暗沉的天空突然飘起了绵绵细雨。

我拿手挡在头顶, 准备往出口走。

远远看到江忱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几步外。

我加快脚步,钻进了他的伞下。

“说什么了,这么神秘?”

江忱把伞偏向了我,随口问了句。

“没什么。”

江忱没有强求, 我们一路走到了路边。

江忱拿起钥匙准备开门,我突然开口:“江忱。”

“嗯?”

“我们来日方长。”

江忱闻言嘴角勾了起来:“好,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