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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节 死后发现你不爱我

第 22 节 死后发现你不爱我

因为姐姐的一个电话,男友责怪我无理取闹。

还将我丢在半路上,一个人开车去了她家。

第二天,他终于想起了我。

可他不知道,那晚我被人推下了栏杆,早已死在无人问津的大雪中。

1

我死了,死在漫天大雪中。

明明一个小时前,我还在和裴钦争吵。

那是我第一次和裴钦吵架,没想到就把自己送走了。

我们本来是要去参加宴会的,只不过接到了我姐姐颜筝的电话。

电话里是颜筝娇弱的声音:“裴钦,我的脚不小心扭了,能送我去医院吗?”

他向来有自己的准则,下一刻他却调转车头,向另一个方向驶去。

“我们不是要去参加宴会吗?”我明知故问。

他并未看我,满脸严肃,明晃晃的全是对我姐的担忧。

“你姐脚扭伤了,我们先送她去医院。”

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眶迅速红了:“她又不是只认识你一个人,我打电话给妈。”

他眼睛闪过不耐:“她是你姐姐,你能不能懂点事。”

裴钦总是这样,从小到大只要与颜筝有关的事,他便失了原则。

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心脏好像都在抽痛:“对呀,她是我姐姐,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不再理我,专心开着车,好像我是在无理取闹。

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我从来只是他和颜筝之间的笑话。

“要不然我们去参加宴会,要不然你在这停车。”我逼着裴钦做选择。

“别闹。”裴钦的语气软了下来。

“那在前面路灯下放下我。”

“停车。”我朝他吼着,情绪第一次这么失控。

车停了下来。

我从车里下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身后想起引擎声,我还是忍不住回头,只看见车绝尘而去。

我拿出手机,准备程薇薇来接我。

电话还未拨出,身后有人猛地捂住我的嘴巴,手机掉在地上。

我惊恐极了,嘴里却发不出声音。

身后的人一身酒气,哼哼的笑着,一把扯掉我的项链,耳环。

耳尖传来火辣辣的疼,鲜血跌落在肩上,趁那人分神之际,我飞快的挣脱向前跑去。

我穿着高跟鞋,还没有几步,那人抓住我的手,想夺走我手上的戒指。

我紧紧的攥紧手。

那人更加急切把我抵在栏杆上,想夺走我的戒指,我死活不愿,他越来越急。

突然天旋地转,我从栏杆处掉了下去,头狠狠的磕在石头上。

我的眼神开始失去焦距,死前的最后一刻,握住的戒指的手缓缓松开,眼睛微微张合只看见漫天的雪花向我涌来。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中,伸出手指,想去合上自己还未完全闭合的眼睛。

2

下一刻就被一股力量带到了裴钦身边。

沙发上,裴钦正在往手上倒红花油,替我姐姐揉脚。

真是一副郎情妾意的美好场面。

我开始后悔我为什么要护住那枚戒指,难道就因为那是裴钦送我的?

我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姐姐,她叫颜筝。

小时候我的父母一直没有孩子,便领养了颜筝,后来又有了我。

父母给予我们同等的爱,她却总是以弱小的姿态争夺我身边所有人的关爱。

我便成了忽略的那一个。

颜筝羞怯微笑:“你来,颜夏没有生气吧!她素来爱胡思乱想,免不了吃醋。”

“没事儿,她回家了,你好好休息。”

裴钦从沙发上起来,准备离开。

颜筝却突然抓住裴钦的衣角:“不要走,裴钦,我有点怕!”

我看着他俩,仿佛在看一出爱而不得的苦情戏。

怪不得程薇薇总是说颜筝是个绿茶婊,骗得我们全家团团转,只有她眼神清亮和我做朋友。

我看着裴钦缓缓转过头,对颜筝说了个好字。

那样子和他把我抛弃在马路边的画面重合,真是讽刺,或许我一开始就错了。

我和裴钦从小相识,我甚至比颜筝还早一刻见到他。

我十二岁的时候,他们一家搬到了我们隔壁,我看着他从车上下来。

他感知到我的目光,转头向我微微一笑。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样好看的男生,光是站在哪儿,我的心就怦怦跳。

可惜那时候我站在远处,害羞地低下了头。

高中的时候,我总是会受到明明奇妙的针对,有一次被锁在了教室。

是去而复返的裴钦陪着我。

他站在窗外,望着满天霞光,而我盯着他的后脑勺发呆。

裴钦修长的身子窝在沙发上,睡得及不安稳。

我便站在那儿看了他一晚上。

我看着他的手机,他从来没有想给我发一个消息,询问我是否安全到家。

第二天一早,他直接去了公司。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银装素裹。

昨晚大概下了很大的雪,路边积雪很厚。

大概没有人能发现我的身体,幸好她不会腐烂变臭。

车经过我昨晚下车的位置,这里位置偏僻,周围没有居住的人。

我看着那处位置。

我曾经抱着裴钦胳膊,幻想过无数未来,没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结束。

傍晚回到家,裴钦进屋,看着漆黑的屋里,有些许惊讶。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终是没有拨通我的电话。

3

门铃声响起,是颜筝笑得人畜无害的脸。

她四处张望:“颜夏呢?她该不会因为昨晚的事生气吧。”

“没事儿,她可能去找她朋友了。”裴钦说得风轻云淡。

我漂浮在半空中,即使只是剩下透明灵魂,心还是忍不住刺痛了一下,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感。

“裴钦,你还记得之前你说过要满足我三个心愿,可惜后来我出国了。”

颜筝顿了顿,眼中闪现泪花,满含情意看着裴钦:“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任性出国,我们本来可以一直在一起的。”

我怎么忘了呢,他们俩从高中毕业就开始在一起。

那时我知道后,感觉心脏都漏了一拍,一张英语试卷我做了一天也没有做完。

但也是那天,我决定做他们爱情的旁观者。

即使无可抑制住的心动,我也从不越线。

事情的改变发生在一个夏天,裴钦和颜筝发生了巨大的分歧。

颜筝一气之下出了国,而裴钦却破天荒的没有挽留。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直到我听裴钦的好兄弟程响说他们再无可能时。

我又开始蠢蠢欲动。

慢慢靠近裴钦,陪他创业,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接受程响的资助。

那时候一块面包分着吃,也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

我花了好多的努力才站到了裴钦身边。

我一次又一次的表白,才最终打动了他。

可颜筝不一样,她只要甜甜的喊一声裴钦。

裴钦便会后不犹豫地推开我。

我看着裴钦拿起大衣和颜筝一起离开。

他们一起去了市里最大的游乐园。

前段时间我央求裴钦带着我来。

他说这段时间公司太忙,走不开。

如今倒是空闲得很。

颜筝手上拿起一个兔耳朵发箍,垫脚想带在裴钦头上,依旧差了一截。

裴钦微微屈腿,戴着兔子发箍。

我漂浮在空中,好像能听到路人小声的对同伴说,他们真是般配。

两人的眼神中极具暧昧。

我想离开,却怎么也无法离开裴钦的身边,只得作罢。

我看着裴钦陪着颜筝玩旋转木马,过山车。

鬼屋里,颜筝使劲的抓着裴钦的手,脸上满是害怕的神情。

越往里走,颜筝直接躲进了裴钦怀里,带着哭腔而又不失娇弱的声音。

“裴钦,我好害怕。”

“没事儿,都是人装扮的,这世界上哪有鬼。”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真想突然出现,吓死他们。

一整天,二人都腻腻歪歪的待在一起,而我好像无法脱离裴钦的身边。

虽然只是一天,却恶心得我年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禁自嘲,早知道就不喜欢裴钦。

我最开始以为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

没想到揣了一兜屎。

晚上,两人一起回到了爸妈家。

没有谁提起我,饭桌上,摆满了颜夏爱吃的饭菜。

大家丝毫没有提起我的意思。

自小便是这样,颜筝总是装成善解人意,处处谦让我的姐姐。

只有在暗地里用恶狠狠的表情瞪着我:“都是你,本来我们一家人多么温馨,你的出现就让我成为了笑话。”

小时候我不懂,颜筝欺负我,我就去告状。

而颜筝总是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诉说着自己的无辜。

妈妈也总是觉得不能让大女儿心寒,反而格外优待。

每次去开家长会的时候,我爸因为公司走不开,而我妈妈总会去到我姐姐的班级。

后来整个学校都知道,拥有着显赫家世的我也只不过是没人疼爱的可怜虫。

他们事事先询问颜筝的意见,比如我想画画,为了两姐妹一起,他们给我报颜夏喜欢的古筝课。

我对古筝一窍不通,又成为他们口中什么都做不好,就投胎技术好的富二代。

爸爸充当和事佬,表面风平浪静的家,我成为了无理取闹的那一方。

久而久之,我变得内敛起来。

初三那年,即使在学校被欺负,我也不再和他们说。

饭桌上,妈妈把剥好的虾放在颜筝碗中:“筝筝啊,你现在也该考虑婚姻大事了。”

突然之间放下碗筷,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如果你俩还有意,就和夏夏说清楚。”

我看着她,满脸不可置信,这是我的妈妈吗?

即使我们平常关系淡漠,我也没有想到他对我冷淡到现在这个程度了。

颜筝故作惊慌地摇摇头,裴钦也紧锁眉头不知如何回答。

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他们还在演戏,真是精彩。

只有我爸拍了一下桌子:“吃饭。”

“我之所以这么说,还不是之前我问夏夏为什么要嫁给裴钦。她说因为裴钦长得好看,我想着夏夏大概也没有那么喜欢小裴,干脆不如成全两个相爱的人。”

我听着这话越说越离谱。

裴钦起身说自己吃饱了。

一个人去到花园散步。

他坐在亭子里,掏出了手机打开我们的对话框,不停的敲打,又删去:“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来接你。”

我看着发出去的话,这是我们在一起后,我第一次断联这么久,而他主动给我发消息。

他看着页面久久没人回复,便又合上消息,田姐走过来往桌子上放下一盏茶。

没有立刻离开的田姐,欲言又止:“姑爷,怎么没见小姐回来,她最爱我做的酒酿小圆子。”

“她去朋友家了。”

田姐微微点头,脸色犹豫却忍不住说道:“夏夏是顶顶好的姑娘,你们好好相处,定会发现她好的一面。”

裴钦抬头看向田姐,微微点头,田姐才开心离去。

望着田姐离去的背影,我红了眼眶,她大概是唯一觉得我是很好的姑娘了,在其他人眼中,颜家的两个姑娘,唯有颜筝上得了台面。

颜夏呢,切切诺诺,连为颜筝做绿叶都算不上。

甚至我和裴钦刚在一起,但凡我凝神去听别人说话,都能听到他们小声说:“颜夏真不道德,连姐姐的男朋友都要抢。”

“不抢怎么能有这么优秀的男朋友。”

现在连我的母亲都觉得我的存在有些多余。

二十多年的存在,我好像成为了一个笑话。

此时我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想要飞快地逃离。

我一次次尝试,始终没有办法离开裴钦的身边

我只能沮丧地跟在裴钦身后,看着他们二人,像个怨鬼。

有那么一刻,我无比庆幸自己已经死掉了。

现在想来,我都不知自己如何面对如今的场景。

我素来胆小,看着他们在一起,我大概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4

我死后的第二天,裴钦直接给程薇薇打电话了。

才早上六点,我已经能想象程薇薇骂骂咧咧的样子了。

我和程薇薇认识于高中,她作为我的朋友,更像是拯救于水火之中的女侠。

她在高一转学过来,走路都带风的那种,一开始我只听见周围的人议论道:“这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主。”

那时的我默不说话,想着以后大概也没有交际。

直到一次我被别人从背后泼水。

被程薇薇一把抓住:“你算什么种,只会欺负女生。”

回头的那一瞬,我觉得程薇薇帅呆了。

后来我们便自然而然成为了好朋友。

她说:“公主就是需要被骑士保护,不然会被欺负的。”

她用最柔软的言语来抚平我所有的胆怯与自卑感。

我想这个世界上唯一惦念我的只有她呢。

果真电话另一头传来程薇薇暴躁的声音。

“你的媳妇你来问我,我说,裴钦,你能不能对夏夏上点心。”

“我昨天给她发消息,她一直没回。”

“她没回,你不能哄吗?你们男人没一个靠谱的。”

我听见电话另一头急匆匆的声音,随后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如果我没有猜错,程薇薇已经开始给我打电话了。

可惜我已经接不到了。

裴钦看着挂断的电话。

又打开我们的对话框:“颜夏,我不知道你在生气什么?我和你姐姐三年前就已经断了,现在只是朋友。”

是朋友就该保持距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暧昧不清。

我想,要不是和我结婚了,估计他们现在就领证了。

以前我只觉得裴钦如山间清风,如新生初阳,璀璨夺目而不刺眼。

终究是我给他镀了一层光。

如今他再也不是初见的少年。

我的释然多了几分,竟惊奇地发现我能活动的范围更大了。

5

这一天,颜筝要求裴钦做的第二件事。

是回高中看看。

我知道高中是他们感情最浓烈的时候,没有捅破的窗户纸,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时候我作为局外人。

在角落不经意间瞥见,都无比艳羡。

颜筝的喜欢就像是林间透过的一抹微光,引人注目。

炙热而又热烈。

裴钦足够优秀,一回母校,就被校长抓住,说要作为优秀代表给学弟学妹树立一个榜样。

演讲完后,在颜筝去厕所的间隙。

一个女生快快走过来,腼腆地问道:“学长,你说你已经结婚了,她是不是姓颜。”

裴钦惊奇,微微点头。

顿时女孩无比雀跃:“我就知道这么美好的故事,一定不是我臆想出来的。”

裴钦疑惑地看向女生。

女孩抑制不住的激动。

“学长,我之前在图书馆工作时,发现你每次借的书后面都跟了一个女孩的名字,别人都觉得这是巧合。”

见裴钦依旧不解的样子,女孩直接拿出怀中的一本书。

“你看学长,你每次还书后,都有一个叫颜夏的小姐姐借走这本书。”

裴钦满脸的不可置信,女孩笑容加深:“学长祝你们白头到老。”然后飞快地跑开了。

只有我自己扶额,为当时做的蠢事无地自容。

暗恋大概就是变成了一条小尾巴,永远跟在喜欢的人身后。

我当时不敢和裴钦说话,只敢通过他看过的书,去体会他看书时的心境。

但其实那些书晦涩难懂,我能看懂的也是寥寥无几。

颜筝从配后轻轻拍了一下裴钦。

片刻的失神后,这件事好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其实从前也幻想过,如果他知道了,会是感动还是厌烦。

没有想到他如此平静,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的小事,心中不起一丝波澜。

我站在原地,看着漫天大雪不禁有些忧愁。

再这样下去,我的尸体什么时候才能被发现。

6

校门外,程响倚在车门前。

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如果说高中时期的裴钦是学霸校草。

那么程响直接是校霸般的存在。

更难得的两人还是朋友。

在裴钦创业期间,程响家大业大,贡献的最多。

他没有在公司上班,也没有继承家业。

反而成为了警察。

程响满脸阴郁,上前直接朝裴钦挥拳。

裴钦没挨住,摔在了地上,

怒吼:“程响,你是不是有病。”

“对,我是有病,裴钦,你真是个人渣,你不担心颜夏去哪里了,却在这里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程响冷笑。

“她是我的妻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也知道她是你的妻子。”

程响抓着裴钦的衣领,狠狠地警告:“好好对颜夏,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程响如此凌厉的模样,以前听说程响长的颇为好看,很会打架,妥妥的痞子。

高中一次在图书馆,我垫脚也拿不到的书。

是程响取下递给我,我看向他时。

他笑的灿烂,那时候只觉得他是一个开朗大男孩,又善解人意,以为只是误传。

现在看来,这才真实的程响。

颜筝擦拭着裴钦嘴角的血迹,然后楚楚可怜地看着程响。

“我们好歹是朋友,你也不能这样误解我们,是不是颜夏对你说了什么?”

程响嗤笑一声:“我可没有和你做朋友,毕竟谁都不是像某人一样瞎。”

随后他瞟了一眼裴钦,只剩下一脸吃瘪的颜筝,开着车扬长而去。

裴钦楞在原地,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拿出手机,开始拨打我的电话。

颜夏眼下闪过一丝不满,却还装作善解人意的样子:“你去哄一下夏夏,像她们这样的女孩子爱多想。”

裴钦没有理睬,看着没有拨通的的电话一脸失神。

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他的胸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地流动着。

7

晚上,颜筝约裴钦到楼顶。

楼顶被布置的非常好看,灯光闪烁,地上铺满了了鲜花,三五成群的人,大多是二人共同的好友。

看到二人携手而来,众人欢呼。

我突然想起裴钦给我表白时,是在喝醉酒后,倒在我的肩上,声音含糊不清:“夏夏,我们在一起吧。”

但我却听得明明白白,那一刻心漏了一拍,涌上心头的是无尽的窃喜。

我们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连结婚都因为他的事业在上升期而取消了。

领证的那一天,我们坐在临江的饭店了,美美地吃了一顿。

即使那样我就十分满足了。

如今看来,我带着那枚不属于我的戒指,一开始便是一个错误。

裴钦满脸错愕,看向身旁的颜筝。

颜筝拿着手中的卡片:“裴钦,你还记得这张和好卡吗?那时候我们一人一张,约好只要拿出这张卡片,就能和好。”

颜筝说得格外动情,深情望着裴钦:“所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还未等裴钦说话,一声清朗的声音传来:“好一对情深义重的有情人。”

说完便大步向前走来,不是是有意还是无意,弄到了放在两旁摆放的花,然后重重的踩上去。

程响个子很高,比裴钦还要略胜一筹,剑眉星目,站在哪儿,便给人一种不威而怒的感觉。

他看着裴钦,声音变得低沉:“你若是还有一丝良心,就跟着我去找颜夏,到时候这些破事你想怎么解决,我都不管你。”

裴钦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跟着程响离开了。

我第一次觉得程响这么讲义气,以前我觉得他就会对着我傻笑。

警察局里,由于我的失踪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

警察先是询问了相关线索,便展开了搜素。

由于是晚上的原因,搜索的力度不大。

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加大了搜索,通过附近监控都没有发现我的声音。

我失踪这件事才开始被重视起来。

连我的父母都知道了,但一开始他们以为我只是在和裴钦闹脾气。

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以我的的性格,根本做不出这么任性的事。

程响不留余力,甚至动用了家族的人力,当初张贴我的照片,找电视台的人报道。

裴钦从一开始执着的给我发消息,最后也开始走街串巷的寻找我。

最后他们甚至连国外也没有放过。

两天过去,毫无音信。

警察局里。

程薇薇是最先撑不住的那个人,我见惯她平时风风火火,无所畏惧的样子。

而此刻她哭得悲恸:“夏夏最好的朋友就是我,我都不知道她的消息,她到底去了哪里?”

程响抽出纸递给她:“颜夏一定没事的,她说不定只是想找个地方静静。”

裴钦也低头一言不发,这两天,我看着他对颜筝的消息置若罔闻。

而我的父母也坐在沙发上满脸焦急。

这好像是这么多年来,我爸妈最关心我的样子,一直以来,他们一直担心对我的爱太满,伤害到了颜筝。

总是私下对我说:“夏夏,我们一定要好好对姐姐,凡事让着她点。”

可是明明我才是那个处于弱势的一方。

8

第五天,我的画像已经占据了大街小巷。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消失了。

我的心却越来越淡漠了。

我能活动的范围更大了。

今天是个好天气,天气晴朗,积雪融化。

在灰暗的楼道里,裴钦一跟烟接着一根烟。

颓败极了,好像真的在为我的失踪悲伤。

他另一只手划着我们之前的聊天记录。

可惜我的聊天记录少的可怜。

一般只有事的时候,他会直接给我打电话。

而我有时候害怕打扰他工作,才会选择给他发消息,无非就是。

“裴钦,你今天晚上几点回来?”

“你晚上想吃什么?”

“明天会我爸妈家,你去吗?”

他一般只会回复几个语音助词。

我从前不是没有试着和他分享日常。

给他发我养的小狗调皮的照片,我养的花,发生在我身边有趣的事。

可事实皆无回应。

我便也没有坚持。

生活中裴钦即使无多少情意,也算是关怀备至。

不管什么节日,我都会收到他的礼物。

觉得日子能这样过去,也算是平常人的幸福。

可是颜筝回来了,裴钦便失神了。

我有时候看着他看着我犹豫不决的样子。

好像下一刻就能听见他脱口而出,我们离婚吧。

那时候我可能很难接受。

现在我只后悔没有听见这样的话。

离开了裴钦。

我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去看看外面的风景,不必拘泥于四四方方的小天地里。

又回到了警局,这次是警察通知的。

警察面色凝重,推门而入,眼含歉意,微微颔首。

“很抱歉告诉大家,我们于今早找到了颜夏女士的尸体。”

警察解释道我的尸体被层层积雪覆盖,直到今日,积雪融化,才被环卫工人发现报警。

话音刚落,是一室的静默。

随后传来低低地悲泣声,裴钦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怎么可能会这样?”

程响一个踉跄,然后站定,狠狠抓住裴钦的领子。

“你个畜生,要不是你抛下颜夏,她怎么可能会死。”

警察分开两人,场面一度混乱。

我听见我的父母在给颜筝打电话。

真是可笑,他们到现在还以为我和颜筝姐妹情深。

9

裴钦作为我的丈夫,是第一个见到我的人。

法医清理出我的尸体,因为温度低,我穿着那件蓝色长裙礼服,好像只是睡着了。

我看着裴钦掀开白布,看到是我时,疯狂的摇头:“这不是她,这不是颜夏。”

他额头青筋爆出,像疯了般抓着人就求证:“她不是颜夏对吧?”

可那就是我呀。

那个会在炎热的夏天奔跑着与他见面的人。

也会在寒冷的冬天,站在他家楼下一等就是几个小时的颜夏。

会是见到他时,嘴角抑制不住笑容的人。

唯独不是现在,看烟云消散,心中再无半点情意的游魂。

裴钦激动得晕了过去。

我本来以为自己的灵魂会随之消失,没想到又进了裴钦的梦里。

梦里裴钦一看到我,就猛地把我拥进怀里。

嘴里不停地说着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夏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

我使劲地推开他。

“裴钦,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遇见你,如果有下一辈子,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裴钦一改往日一脸清俊模样,泪流满面,使劲的摇头:“你回来好不好,夏夏。”

我看着他,自嘲地笑道:“可是你不知道,我已经死了吗?你不是刚才还见到我的尸体了吗?”

裴钦从层层惊慌中醒来,醒来的前一刻嘴里还叫着我的名字。

守在床边的颜筝眼角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看到裴钦睁眼,连忙换上得体笑容,外加一股淡淡的悲伤,把气氛烘托得很好。

“裴钦,你不要太难过,夏夏在天之灵知道了也会难过的。”

他声音虚弱:“她一定恨我的,在梦里她都说永远不会原谅我的。”

裴钦双手捂住头,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样子。

可我已经毫无感觉了。

自从我的尸体被找到了后,我发现我的灵魂不再受控制。

竟可以不受限制了。

我先去了程薇薇的家里,她坐在地上,拿着我们俩的照片,眼泪不受控制地下落。

而我的父母好像突然醒悟,想要好好爱我。

亲自打扫我的房间,这是我活着时,颜筝才会享受的待遇。

知道我爱画画,买了各种各样的水彩画笔,堆满了我的卧室。

可是这些有什么用呢!都是做给活人看的罢了。

我准备离开时。却听见房间里传来道歉声。

“对不起,夏夏,是妈妈忽略了你,以前只觉得日子还长,现在想要补偿你,却没有机会了。”

我回头看着妈妈精致的脸上布满了泪水。

好像我死后,所有人都在爱我,都在向我道歉。

若是发生在我活着的时候,大概也是求之不得的事吧。

10

因为凶手一直没有找到,我的尸体一直放在冷库里。

每天程响都会过来看我,给我讲一下当天发生的事。

平常而又琐碎。

我却听得津津有味。

十几天后一天,程响来看我的时候,带着一束白色的风铃花,眼里多了丝光亮。

“颜夏,凶手找到了,我一定会让他们得到报应的。”

他把手放在冰棺上,一滴泪不受控制的砸在冰棺上,眼神坚毅,像极了初见时的模样。

后来发生的事出乎我的意料。

当程响带着警察去到了我家,带走了颜筝。

事情的真相渐渐明朗起来。

所谓流浪汉,其实是颜筝指示的。

所以那天她故意支开裴钦,就是想让流浪汉带走我,囚禁起来,再毁掉我的名誉。

只是没有想到我会出意外,直接失去了生命。

即使人证物证俱全,颜筝依旧在狡辩。

她作为天之娇女,突然跌落神坛,对她来说无疑是死亡的判决书。

最后关头,她嚷着要见母亲。

我的父母还是来了,仅仅几天,他们头上已经染上了霜白。

尤其是母亲,脸色憔悴,她一看到颜筝。

满脸失望:“颜筝,我万万没想到,夏夏是你害死的,这些年,我们给你的还少吗?因为你,我甚至还亏待了我的亲生女儿,你摸着良心问问,是我们哪里做错了。”

“对不起,爸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你们救救我好吧,我一定会赎罪的。”

我的爸爸满脸冷意地看着她:“你就留在牢里慢慢赎罪吧,把对夏夏的亏欠好好补回来。”

说着就准备搀着妈妈离开。

颜筝见没有希望,索性破罐子破摔,向他们吼道。

“我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不知道吧,整个初中和高中,颜夏所遭受的欺凌,都是我指示的,我想她一定没有告诉过你们吧。”

妈妈转身,冲向颜筝,一巴掌狠狠地打了过去。

“你真是丧心病狂,我们当初就不该领养你。”

颜筝也突然变得狂躁,双眼瞪大:“是你们逼我的,你们说过只要我一个孩子的,可你们还是生下了颜夏。”

“凭什么,她的出生就抢走了我的光芒。”

11

见了颜筝之后,我的母亲病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没再去见裴钦。

只是在我父母为我举办告别会的那天。

我见到了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向我走来的裴钦,他身形消瘦,眼睛泛着红色血丝。

“夏夏,这些天里,我都无比自责,为那天的行为后悔。”裴钦努力地牵起嘴角朝我微笑。

“下辈子,换我来爱你,这辈子我会好好赎罪的,颜筝也是。”

程薇薇带着墨镜,但我知道她的眼睛一定已经肿成了核桃。

“夏夏,我好难过。”薇薇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在所有人都散去时,程响才姗姗来迟。

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

他这次依旧带来了铃兰花,放在我的墓前。

他试着对我微笑, 却哭得悲恸, 整个身子都在颤动, 他蹲了下来。

平静下来后,他终于抬起头来。带着一股忧伤的破碎感, 笑得惨烈。

“颜夏, 下次我不会错过你了。”

他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颜夏,我是不是一直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

“我爱你, 颜夏。”

一切都变得静默,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我的魂魄好像在消散,或许我最后真正在等的是程响。

但是抱歉了,程响。

程响, 再见!

裴钦番外

后来,我又回到了我和颜夏一起住过的房子。

但关于颜夏的一切,正在无可挽留的消逝。

颜夏在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她很重要。

可是我看着阳台的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时。

悲伤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向我涌来, 我掩面哭泣,心痛的无以复加。

可我好像没有资格哭,就像程响说的那样,我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一开始我没有拒绝颜夏的靠近,或许只是为了报复颜筝。

现在想来, 颜筝和我在一起,可能都只是为了向颜夏炫耀。

慢慢的我意识到颜夏的情意时,我又不知如何面对, 只能看着局面僵持。

我一开始在颜筝回来时, 犹豫过, 只怪我没有看清我的心。

我从颜夏的日记里,才知道那个傻姑娘爱了我那么久。

可是我回应给她的只有冷漠。

我想最后一刻她应该是恨我的。

我又回了母校, 买回了我们一起借阅过的书。

看着她的名字一笔一划写的整整齐齐排在我的名字后面。

像是重临了旧时光,感受到了颜夏藏得小心翼翼的爱。

四十岁的时候, 我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我躺在病床上, 无比平静的接受着死亡的到来。

意识模糊之际, 我好像看到了那个对我笑的温婉的小姑娘。

程响番外

无数次的夜晚,我都在后悔不该给那个傻姑娘希望。

那时候颜筝出国,裴钦颓败不堪,

颜夏眼神怯怯, 仰着毛茸茸的脑袋问我关于裴钦的一切。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的场景,操场后面是一座小山,山上的树一片新绿。

颜夏就那样站着,明媚的笑着,景色都黯淡了。

所有人都觉得颜夏不起眼,但我从心底喜欢上了那个恬静的女孩。

我从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怕吓到她, 收起了自己尖锐的棱角。

那段时间里, 我的朋友们都说我转性了。

如果我再勇敢一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颜筝作为罪魁祸首,这辈子就好好的待在牢里吧, 最好是长命百岁。

直到一天梦里,我做了好长的梦。

我在高中是没有遮遮掩掩自己的爱。

勇敢的向心爱的女孩表达自己的爱意。

后来我们手牵着手向所有的亲朋好友宣布这个好消息。

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直到闹钟响起,我陡然醒来。

随后无数的失落向我涌来。

我最爱的女孩永远的留在了最灿烂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