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迟来
第 25 节 迟来
我和江迟恋爱四年,只等他开口求婚,我就愿意不顾一切嫁给他。
可江迟的初恋,他最疼爱的小师妹——白清越回来了。
江迟只会说,“乖,清越孤苦无依,她没了我不行,我先去照顾她,很快就回来。”
她柔弱不能自理,我呢?我命贱?
01
新项目上线在即,我们整个团队都在赶工,大家加班到了 11 点多。
看着手上的工作进度差不多了,手机屏幕上只有各类软件推送,没有任何一条来自江迟的消息。
我叹了口气,给江迟发了个消息,“亲爱的,我这边快弄完了,晚上可能不好打车,可以过来接我吗?”
他回复得很快,“我有个朋友要来沪城,晚上落地,我先过去接她。听话,付然,你自己打个车先回去。”
我眉头一皱,十一点多去接朋友,让女朋友深夜自己打车?
可是不论我再发什么消息,甚至弹语音,打电话,他都没有再回我。
我一直忙到了半夜一点半,大家疲惫地散了伙,我一个人站在公司楼下,看着寂静无人的街道,这一刻,我像是被孤独吞没。
明明恋爱了四年,江迟对我始终是不冷不热。
我知道我是趁虚而入,在四年前江迟的初恋弃他而去的时候,嘘寒问暖,我才和我们学院里鼎鼎有名的才子在一起。
我总以为,我有很多的时间等他走出上一段感情,看清眼前人。
事实是,深夜一点半,我站在马路上打不到车,也打不通江迟的电话。
我翻开了江迟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不久前。
配图是月亮,“等到了月圆。”
一声鸣笛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被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跌落。
抬头才发现,面前停着一辆宝马,车窗摇下来,赫然是我的顶头主管——林一舟。
他也一脸疲态,但是丝毫没有掩盖他一身气度,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棱角分明。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你一个女生大半夜没人接,自己打车也不安全,项目还没上线,我可不想自己手底下的人出什么意外。”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还体贴地补了一句,“你放心,我就只给你送到楼底下,我不会上去讨水喝。”
我愣在了原地,有些出神。
林一舟和我也不过是同事罢了,平时交集并不算密切,他都会担心我深夜打车不安全。
那江迟呢?
林一舟略微嘶哑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加班加傻了?再不上车我真的不管你了!”
“对不起,我有点累了,有点走神,谢谢林主管。”
我连忙道歉,绕了过去,却本能地去拉后座的门。
“我好心送你,你把我当司机?”
林一舟的声音并没有恼怒或者责怪的意思,反而还带着轻微的笑意。
我愣了一下,“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我担心林主管您的女朋友会介意而已。”
林一舟侧过头来看着我,有片刻的错愕,“你坐前面来,我没有女朋友,还有,下班了,别喊我林主管,就喊林一舟就行,我也就比你大个几岁而已。”
林一舟清了清嗓子,“付然,你男朋友不来接你吗?”
加班到现在,整个人疲惫不堪,却又格外感性。
林一舟提到江迟,我又控制不住去想他。
我妈最近总问我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家。
我和江迟恋爱四年,可结婚这件事情似乎遥遥无期。
他从来不跟我聊这方面的事情,我和他之间总像是有一层壁垒,我始终没有跨越过去。
外人面前,他是从不忘记过节的“模范男友”,可在我面前,他永远礼貌又疏离。
我有些恍惚,艰难地开口,“他有点事情……”
林一舟或许也看出了我的精神并不太好,路上便一路沉默。
我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头乱如麻。
林一舟的车开到小区,我们这里没有停车场,车只能停在外面。
“天太黑了,送佛送到西,我送你到楼下吧,我不上去。”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熄了火,解开了安全带。
我也确实没有额外的体力再去推辞了,也就随他去了。
只是,我没想到我会在楼下和江迟不期而遇。
拐过路口,楼下惨淡的白炽灯下,江迟怀里抱着一个纤瘦的女人。
那个身形,我想我也忘不掉。
她眼角泛着泪光从江迟怀里抬起了头,那张脸,我也再熟悉不过了。
原来,江迟深夜也要跑去接的人是白清越。
是江迟的白月光,心头血。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江迟满脸心疼,快要不能呼吸。
江迟抬起头,看见了我,“付然?你下班了?”
白清越这才从他怀里挣脱,眼角还有红痕,脸色惨白,“你好,我路上就有听江迟提起过你,我叫白清越,是……江迟的学妹。”
说着,她伸出了手,友好地扯出一个笑容,“我听江迟说这几年你很照顾他,真的很谢谢你。”
我拖动着麻木的双腿走到了二人面前,面色自若地看着她,“我认得你,白小姐,当年沪大鼎鼎有名的校花。”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原来你也是沪大的呀!那真是太好了,我之后去了国外读研,如今回国一时半会联系不上朋友,就只有江迟回了我,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先借宿一晚,你不会介意吧?”
白清越含笑看着我,她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站在我面前。
我甚至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02
我转过头,看着一脸尴尬的江迟,维持着自己的体面,“你要带她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他却眼神闪躲,“事发突然,我在开车,就没有来得及跟你说,你一向懂事,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放着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住,很不安全。”
他的话,多少有些可笑。
她白清越自己一个女生人生地不熟,在外面住不安全。
我就可以在半夜一点半的时候,自己打车回家,我不怕不安全。
她柔弱不能自理,我呢?我命贱?
林一舟跟在我身后,“白清越?”
白清越看清了来人,一脸惊喜,“林一舟?林学长?!”
白清越惊喜得快要跳起来,直接越过了我,凑到了林一舟的身边,捧起了他的手,“天呐,我真的好久都没有见过你了,回国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你,我真的好开心!”
林一舟眉头微蹙,不着痕迹地把手抽了回来,“付然是我同事,加班太晚了,我就顺道送一下她回来,反倒是你,怎么半夜冻得往人怀里钻?你很怕冷?”
此话一出,白清越脸上挂不住了,尴尬地笑了笑,“不是,我是刚刚有点低血糖,差点晕倒多亏了江迟扶了我一把。一舟,你来得正好,江迟这边要是不方便的话,你可以先收留我一晚上吗?我可以给你转房费!我很少一个人住,我真的很害怕……”
白清越本就清瘦,穿着一袭浅蓝色的长裙,黑发披散,个子也高,确实是男人们梦中初恋的模样。
清纯、懵懂、纤瘦、柔弱……
她一脸惶恐地看着林一舟,手不自觉收紧,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不忍拒绝。
再看看我,加了一天班,头发只是胡乱地夹起来,蓬头垢面,连日加班,整个人显得毫无精神。
我和白清越站在一起,无地自容。
江迟眼看着白清越凑到了林一舟身边,“林先生确实好心,半夜一点半,孤男寡女送女同事回家,也是难得的大善人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又轻笑了一声,是笑自己。
我以为他为我吃醋,可是我看着他的眼睛始终钉在白清越身上,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林一舟也不甘示弱,“世道还是好人多,对吧,江先生也是个好心人。”
两个人对视,空气中似乎要碰撞出火花。
我一个头两个大,本就一团乱麻,在家楼底下吵个不停。
“好了,我真的很累,白小姐真的没地方去的话,先在我们家里住一晚吧!”
白清越却仍旧眼神殷切看着林一舟,“她……好像很介意,一舟,你收留我一晚好不好?”
她再一次把枪对准了我。
林一舟垂着眼睛看了她一眼,退开了一步,“不好意思了,白小姐,我家里也不是很方便,我不会随便带女人回家。”
白清越顿时无地自容,眼里又泛起了水光,江迟再也忍不住,一把抓过了白清越,“这是我家,我说了方便就是方便,付然一直都很懂事,她不会介意的,她只是累了!走吧!”
说着就拉上了白清越的行李箱往楼上走,头也没回。
我傻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一时间哆嗦着嘴唇,许久没有办法挪动双腿。
“付然,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林一舟没说别的,只是提醒我早些休息,对于我来说,或许分寸正好。
这样难堪的场面,就当它不存在就好了。
自己爱了四年,捧着四年的宝贝男友,当着外人的面,百般维护另一个女人。
我夜不能寐。
白清越睡在了客厅沙发上,我看着江迟躺在床上,他背对着我,我也能察觉到他的焦躁。
到了后半夜,他终于还是起了床,光着脚,悄无声息地去了客厅。
我看着那扇虚掩的卧室门,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我也光脚站在门缝处,看向客厅。
客厅只点着一盏莹白的小夜灯,白清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月白色睡裙,长发披散在肩头,微微仰起头,一脸真诚看着江迟。
连我都忍不住感叹一声她的美。
江迟握住了她的手,小声道,“清越,你一个人在外面上学是不是很辛苦。”
她把脸靠向了他的手,柔声道,“嗯,很辛苦,但是我觉得我也要足够优秀,我才能配得上你,你看……我回来了。”
她眼泪滑落,又紧接着说,“对不起,我不该不辞而别的,让你离开了我足足四年之久……我,我来晚了,是不是?”
白清越双眼含泪看着江迟,嘴唇哆嗦着,像是快要碎掉。
“不用道歉,我没有怪过你,你回来就好……”
江迟抵着她的额头,轻声安慰着她,“我就知道你认床,肯定睡不好,我陪你,睡一会儿吧!”
看到这里,我反而格外冷静。
事到如今,他们也不过是揭开了我的自欺欺人。
我总以为白清越走了,江迟终有一天能爱我,他这块石头也终有一天能被我焐热。
不管是在楼下,还是在家里。
只有我格格不入,我才是这段关系里最多余的那一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又静悄悄躺回了床上,胸口的疼痛撕扯得我睡不着觉。
既然这块石头我捂不热,我也就不要了!
第二天的清晨,拎着行李箱出现在客厅,江迟坐在地上还睡眼蒙眬。
他人还没清醒过来,手却和白清越死死纠缠。
“江迟,分手吧!”
03
江迟听到我的话,猛地弹了起来,“你在说什么……”
他起来得太快,导致整个人有些不稳,甚至还晃了两下差点倒下去。
白清越连忙扶住了她,瞥了我一眼,“是不是我的存在影响到了你们的关系?”
她又一次红了眼睛,我已经看厌了这一招,“我和江迟之间的关系,不管好与坏,都与你没有关系。”
或许是我语气太生硬,白清越直接就哭了起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付然,我……我一个人回国,实在是不知道有谁可以帮我,如果破坏到了你们的关系,我马上就走!”
我立马打断了她,“不用,是我走,你赢了,白清越。”
我拖着行李箱就要走,江迟却扑过来拉住了我的胳膊,“付然,你别闹,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他的手越收越紧,捏疼了我的腕骨。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他,“没什么?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话,你敢说你真的没有想过和她重新在一起吗?”
我头一回在江迟面前说话这样生硬,他反而愣住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我,我眼眶渐渐发烫,原本强忍着的泪意,在这一刻肆意坠落。
“说不出来是不是?那就放开我,我让位置就行了吧!”
江迟这才反应过来,“你听我说,付然,我和白清越已经过去了,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她是我师妹,我们师门里面就这一个师妹你是知道的……我,我也不能丢她一个女孩子不管啊!”
他越说越急,眼睛甚至开始泛红,“我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心里是有你的啊!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眼里的悲伤,理智和感性在打架。
他说他心里有我,这句话,我等了四年。
白清越却忽然痛呼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阿池……好痛,我肚子好痛……”
江迟听到了白清越的呼唤,第一时间就松开了我的手,整个人扑了过去。
“清越,你怎么了?哪里痛?你有没有病史?有没有带药?”
他一个劲儿地发问,焦急地给她盖好被子。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腕发愣,不肯相信这一切。
他刚刚说完他爱我,他心里有我,可是下一秒却飞扑向白清越。
我颤抖着嘴唇,“这就是你的选择,江迟,别嘴硬了。”
江迟担心着白清越,甚至没有多给我一个眼神,“付然,她病了!我们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但是我先送她去医院好不好?有什么事情都先缓缓,人命要紧。”
他抱起白清越就往外走。
可是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白清越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全然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
她勾着嘴唇,满脸得意。
我颤抖着闭上了眼睛,强迫着自己不去看他们离去的背影。
我是拖着行李箱走进公司的,因为晚上没能睡着,我来得是最早的,工位上一个人都没有。
行李箱被我丢在旁边,试图摒弃一切杂念开始工作。
林一舟是第二个来的,他只是过来看了一眼我的电脑,“进度应该是能赶上的,你注意一下身体,别上线之前就倒下了。”
我从昨夜到现在什么也没吃,也根本没有休息好,胃已经开始疼了,我还是咬着牙说好。
他看了我好几眼,“早饭吃了吗?”
我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没事的,我吃了,我先把这个阶段的任务处理完,等下再休息吧!”
林一舟薄唇微微抿起,却也没多说什么。
但是胃里正在翻江倒海,我竭尽全力蜷缩起身子也没能减缓丝毫疼痛。
整个人开始颤抖不止,林一舟本来已经转身走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我却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整个人竭尽全力缩成一团,失去意识前,脑海里却不断闪过白清越的笑脸。
而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只有林一舟,他见我醒了终于松了一口气,“你有胃溃疡你怎么还敢不吃早饭的!”
他语气里满是责怪,但是字字句句都是关心。
他轻叹一口气,“我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打算,但是上午有个自称是你室友的女孩儿打电话过来了,我跟她说了你生病,她应该一会儿就到了,等她过来了,我去给你买饭。”
林一舟念叨了我好一会儿,说我不注意身体,说我工作狂……
我的鼻尖酸涩再也忍不住,“林一舟,谢谢你,真的……”
谢谢你关心我。
江迟说爱我,却不记得我胃不好要吃早饭,或许……这一切都不如白清越的安危重要。
我的大学室友秦诗诗风风火火赶来,一进来就哭,“付然,蠢不蠢啊!早跟你说过江迟这王八羔子不值得,你偏不信!现在好了吧!”
秦诗诗哭得形象全无,我也跟着一起哭,林一舟默默地退了出去。
我的父母不在身边,在沪城,我只有秦诗诗这个朋友了,近两年也因为江迟的事情总闹矛盾。
还好,还好秦诗诗还没有放弃我,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总算有了一个可以倾诉委屈的人,把这两天有关于白清越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整个人才算是畅快了些!
“我分手了,诗诗,你别哭了,以后咱俩好好的!”
秦诗诗一听,哭得更厉害了!
硬生生哭了好久,才红着眼睛爬起来,“不对,都是你,害我哭半天,我还要给你去缴费呢!”
她跟个受气包一样,抽抽搭搭地跑去给我缴费,看得我是哭笑不得。
不过是错付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能看清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失望透顶,才能真正离开江迟。
只是我没想到,纵然我愿意离开他,他却未必愿意放过我。
04
秦诗诗交完钱之后,和姗姗来迟的江迟撞了个正着。
江迟急急忙忙赶过来,“付然,我听说你病了……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秦诗诗却把他拦在了病房外面,“你要是有点脸皮,就该离远一点的,都已经分手了,还假惺惺跑过来干什么!”
江迟两手空空,被拦在门外也觉得难堪,“付然,诗诗,让我进去,我可以解释的,我对天发誓,我对白清越只是同情,觉得没有别的想法!换了是你们,你们也不会让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流落街头啊!”
“是啊,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孩儿三更半夜流落街头,打不到车。”林一舟的话,不紧不慢传进江迟的耳朵里。
他猛地转过身,刚好看见了拎着盒饭回来的林一舟。
“是他,对不对?你要跟我分手,根本就不是因为白清越,是因为你喜欢这个人了!”江迟气势汹汹指着林一舟的鼻子。
林一舟却慢步绕开了江迟,被秦诗诗放进了病房里,他还回头挑衅地看了一眼江迟。
把饭给了我,才幽幽开口,“分手了就是分手了,别搞得这么难看。”
江迟太阳穴青筋直跳,压抑着自己的怒气,“我和付然的事情,轮不到你来多嘴。”
林一舟索性直接坐在病床上,面对着外头的江迟,还跷着二郎腿,“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只许你心疼柔弱的白清越,就不许我心疼一下无助扼付然?”
江迟怒吼一声,“这不一样!”
林一舟压低了声音,不怒而威,“什么不一样?这种话骗骗自己也就算了,别说出来惹人笑话。”
两人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
“你走吧,江迟,说了已经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我跟谁有接触都跟你没关系了。”我侧过头,哪怕是多得一眼,都不想再看他了。
“付然,你再给我个机会……”
林一舟直接起身,把秦诗诗拉进来之后,直接就关了门。
“你要是还有点人性就好好让她休息,她需要吃饭,需要休息!”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林一舟那边还有工作,他很快就走了,就留了秦诗诗一直陪我。
江迟虽然吃了闭门羹,但是却始终阴魂不散,不断给我发消息。
“然然,我已经送走了白清越,你回家来吧。”
“我们在一起四年了,你对我就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我知道我的处理方式可能不太好,但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从没有过别的心思。”
……我粗略瞥了一眼之后就直接把他拉黑了。
这些话如果早一些说,我们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但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秦诗诗和男友同居,我不好意思打扰,自己重新租了房子。
江迟找不到我的住所,号码被我拉黑,唯一能找到我的地方就是公司。
之后的一个月,他的礼物接连不断送到了公司,从花、到首饰、到护颈仪等等。
这一个月送过来的礼物比我四年间收到的都要多。
多嘲讽。
“付然,那个是不是你男朋友啊?”同事方同凑了过来,他指了指落地窗那边。
我伸出头,楼下正站着江迟。
我眉头一皱,把他从黑名单放了出来,“你干什么?”
他垂下头看着手机屏幕,“我今天工作结束得早,我来接你下班,都说道歉要心诚,我会一直等到你愿意来接我为止,今天不愿意见我没关系,我明天还会来的。”
我心口堵了一口气,他二十好几的人,做事情怎么这么幼稚!
林一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指节敲了敲我的桌子,“上班玩手机?”
他眼神也往外瞟了一眼,声音极小,在我听来却很清晰,“真是阴魂不散。”
我尴尬地收起了手机,“对不起,这个事情我会尽快处理好。”
林一舟琥珀色的眼珠移到了我的身上,盯着我看了许久,薄唇轻轻抿起,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今天有加急任务,辛苦你最近加个班了,付然。”
我愣了一下,“加班?”
明明最近他都没让我加过班,总是到点就催着我下班回家吃饭休息。
他挑了挑眉,“不愿意?”
我连忙点头,“没事的,我愿意!加到明天我都愿意!”
想到楼底下的江迟我就头疼,他直接跑来公司堵我,我都不愿意下去!
林一舟清了清嗓子,声音略微大了些,“既然你前男友跑来公司堵你,作为你的上级,我也有一些义务协助你,不然私事影响到你的工作也不好,晚饭我去给你买!”
方同听到了林一舟说前男友,还愣了一下,“啊?分了?什么时候?”
林一舟斜着眼睛瞪了他一眼,“你也加班。”
方同惨叫了一声,头也不敢抬转过去继续工作。
晚上天色渐暗,林一舟订好的晚餐是直接送上了楼,四五个同事都在加班,大家就一起吃的饭。
大家心照不宣没有来问我分手的事情,也没有问我要不要去见楼下的人。
但是不论我怎么逃避,事情都不会解决,江迟也始终在楼底下。
我一直加班到所有人都走了,只有经理室的灯还亮着。
“付然,我喝酒了,你能开车送一下我吗?”
林一舟拿着一罐啤酒出现,脸色有些微微泛红,眼含笑意。
他直接把钥匙放在了我的桌面,不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
他怎么都不问问我学的是手动挡还是自动挡……
我总算是卸了心头的一块石头,不用自己去面对江迟了。
我开着林一舟的车出现在江迟的面前,落下车窗,看着他的眼睛骤然亮起,又转瞬黯淡。
他红着眼睛,卑微地乞求,“你别跟他走。”
05
江迟手里的花颓然落下,坐在副驾驶的林一舟原本是闭目养神,听到了江迟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睛,却什么话都没说。
我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的眼睛,“江迟,你不觉得你做的这一切都很可笑吗?早干嘛去了呢?我们在一起四年,你扪心自问,你这些天送我的礼物是不是比这四年加起来都要多,等我要离开你,你才知道挽回,亡羊补牢罢了。”
江迟看着我的眼睛,脸色变得惨白,哆嗦着嘴唇半天都没能说出来什么。
“不是……”
我直接打断了他,“晚了,听得懂人话吗?你是成年人了,给自己留点尊严,别死缠烂打了!”
说完,我再也不看他,直接合上了车窗。
我长呼一口气,这些时候的委屈总算是倾泻出来,却没想到眼泪也不争气地涌出。
不是心疼他,也不是还爱他。
我为自己不值,为自己四年的付出不值得。
林一舟这才幽幽开口,“正式告别也好,你告别了他,才能开启新的生活,不是吗?”
昏暗的车内,气氛竟会这么暧昧,林一舟凝视着我,我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道。
我这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林一舟他……好像动机不纯。
他没有等我接话,就把头转了回去,“白清越回国是因为在国外读博被石锤论文造假,她研究生时期乃至于博士期的论文全部都不是她自己亲手写的,能去国外读书也因为硕士导师一手推荐。”
他顿了顿,“并不是我想要刻意攻击她,但是我手上有些证据,她跟硕士期和博士期的导师关系都不干净。论文全部是导师让手底下学生写的,她一个字没写却挂了二作,在国外终究是瞒不住了……她毕业被拖住了,在查证之前偷跑回国,打算在事情落实之前找个下家……”
林一舟话没有说完,我却明白了。
最好拿捏的下家,自然就是大学时期对她念念不忘的学长——江迟。
说到这里我也都明白了,白清越本身就蓄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这关系原本就脆弱不堪。
“你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倒像是想帮江迟开脱,如果我去处理白清越和江迟和好呢?”
他没有看我,只是轻声道,“这是你的选择,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罢了,我本来就应该尊重你的决定,要不要和好是你的事情,要不要喜欢你是我的事情。”
这回轮到我沉默了,我没想到他会直白地说出来。
“不着急,我并没有打算催你做决定。”
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顾虑,又合上眼睛不再说话。
我把他送回家之后,他把车直接借我了,说明天开回来给他就行,说完就跑了。
这导致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度有一些尴尬。
但是,第二天上班,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您好,我是你们林主管的学妹,我叫白清越,可以辛苦你帮我喊一下他吗?”
她的声音像是刻进了我的灵魂,我猛地转头和她对了眼睛。
白清越站在公司前台,又是一副小白花的扮相,看见了我之后直接就走进了工区,“付然,真没想到可以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我冷不丁抽出了手,“我们真的没有很熟,白小姐。”
工区多数都是男生,多数人都被白清越吸引了目光,纷纷向我们望过来。
白清越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我和江迟真的什么都没有,我真的不知道你会这么在意,不安我一定趁早离他远远的……江迟现在整个人很颓然,他需要你,付然,你去看看他吧!”
她的声音并不小,大家的目光变得格外探究,这么有趣的一出八卦,都竖着耳朵在听。
林一舟被这股骚乱惊扰,推开门出来,语气极为不悦,“白小姐,没有邀约不要随便进入工区。”
白清越一脸委屈走到他身边,“江迟萎靡不振,我现在真的无处可去,他家里乱成一团,但是我一个人住真的很害怕,学长,能不能收留我几天,等我租到房子我就搬出去!”
她故技重施,又来这一套,我忍无可忍,直接走了过去,“白小姐,同为女生,这点忙我还是愿意帮的,你把收款码给我吧,我可以资助你三天的酒店房费。”
我直接掏出了手机,准备直接给她钱。
她却支支吾吾的,“不是……我一个人住会害怕的。”
我一副关切的表情,语气却像是哄小孩子,“不要太过于依赖男人,咱们女孩儿之间要相互帮助不是吗?如果你实在没有钱,也没有办法一个人独立生活的话,我可以帮你出机票钱,不如先回老家,回爸爸妈妈身边,怎么样?”
她脸色越来越难看,林一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白清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我挑了挑眉毛,一脸不屑看着她。
她扭头看向林一舟,眼角又挂着泪,“学长……我是不是不讨女孩儿喜欢,都是我不好。”
林一舟看向她的时候脸上全无笑意,“付然说得有道理啊,你是没有男人不能活?你的毕业证,怎么没有男人帮你搞定啊?”
他一语中的,这一句直击她的痛处,瞬间明白过来,林一舟知道她那些小秘密,她的假面再也绷不住。
她退后两步恶狠狠地看着我俩,“你俩耍我玩是吧?行,我白清越身后男人也不差你林一舟,给脸不要脸的男人!”
她指着我的鼻子,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付然,你先别得意!我也不会让你得意的!”
说着,她转身就走了。
林一舟一脸阴沉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小声说道,“我怕她走极端……你要不先休假几天,到我那边暂住几天?”
这话问得我满脸通红,“你不是说不会随意带女人回家吗!”
他笑了一声,“你不是我随意的决定。”
06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有片刻失神。
不得不说,林一舟其实比江迟要好看,林一舟给人的感觉永远是靠谱,稳重,会让人相信他。
只是片刻恍神,很快就恢复了,嘴角却不受控制勾起,“谢谢林主管的关怀……嗯,我……小区很安全。”
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撇撇嘴,“行吧。”
我见他回去,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我还真怕他再说些什么,到时候在公司里真的混不下去了!
同事们眼见着白清越走了,很快也就消停了,各自忙着手里的事情。
却没想到,我下班的时候,在电梯底下被截下了!
林一舟刚好和我在同一部电梯里,我正准备往外走,身后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往回拉,他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还有事情跟你说。”
我生怕同事们注意到我,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来,只是点点头。
结果还是被他拽到了车里,“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你自己一个人住我不放心,你放心不下我的话,我可以把秦诗诗接过来,我真的不是对你有所企图!”
我看着他一脸焦急地解释,反而不紧张了,一个没忍住笑出来,“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林一舟有些着急,皱着眉头轻声呵斥道,“笑什么,在跟你说正事。”
我点了点他的眉心,“你在公司说要我过去暂住,我要是答应了,成什么了?到时候传出来我通过不正当手段接近上级,伺机牟取利益!”
他愣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荡开笑意,“我是关心则乱。”
林一舟任由我的手放在他的眉间,“我不着急,我可以一直等你想好。”
我指了指驾驶座,“开车!”
林一舟忙不迭跑过来,脸上还挂着笑。
这也是我头一次使唤自己的领导,新鲜得很,没想到他还很开心。
我自己一个人住,也确实担心白清越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我也足够相信林一舟的为人,他拿了全新的床单被单给我,甚至还体贴地换好了。
林一舟的房子在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管理确实非常严,进出还给我配了业主卡。
住了一个礼拜,没等到报复,就等到了一份快递。
我琢磨了半天,里面应该不会是炸弹才拆开,里面赫然是一份请帖——江迟和白清越的订婚宴。
林一舟凑了过来,“好消息啊,他俩锁死了,就不至于祸害别人了。”
我挑了挑眉,“亏我提心吊胆这么久,不就是要跟江迟结婚,我有什么不好过的。”
林一舟接过了请帖,“说不定是你那个多情前男友,为爱献身,帮你摆平了白清越呢!”
是与不是,去了就知道了。
我甚至还包了个大红包,里面装的是现金 元。
订婚仪式上,江迟隔着很远都看见了我,白清越一脸不悦紧盯着我,甚至还抓紧了江迟的胳膊。
林一舟和秦诗诗一起来凑得热闹,我们坐在了男方亲友席。
“今天是我和白清越的婚礼仪式,我也没想到能和清越会走到这一步,但是我想,如果结婚的话,我应该要让我的心上人知道,只要是为了保护她,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哪怕是自己的婚姻、自己的性命……”
江迟手握话筒,眼睛却一直在看我这边,林一舟本来还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此刻也沉下了脸。
江迟的话,似乎正巧和林一舟说的一样。
或许是白清越和江迟达成了什么协议,他们才会这么快就仓促订婚,但是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他是为了我结婚。
白清越脸色越来越差,直接拍掉了手里话筒,“你是要跟我结婚, 你还在看她!她不要你了, 你知不知道啊!”
她今天精心打扮,可以说是光彩夺目, 可是她的未婚夫眼光却从未停留, 这对于她来说是天大的屈辱。
江迟却满不在乎,他双眼通红看着白清越,“我不在乎!你要结婚,我跟你结婚就是了,你管我看谁呢?你想要的,我不都给你了, 你别再得寸进尺!”
白清越被他这一席话彻底激怒,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不仅仅是白清越, 她父亲冲上台就给了江迟一拳, 台上乱作一团。
秦诗诗一脸不屑,“闹, 就闹, 她活该!”
菜还没上,重头戏就已经快落幕了, 我看到这里也觉得无聊,正准备走。
白清越却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冲着我的方向大喊,“付然!你不许走!你得看着我幸福!我从你手里抢到了江迟!”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哇, 白清越,你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抢到一个别人不要的男人,就这么让你开心吗?还是说,你觉得人生是不是成功,全看自己身边得到了什么样的男人?”
我一脸怜悯, “天呐……你……”
我话没说话,却一副同情的表情。
台下也开始窃窃私语,她顿时气得说不出话, 扯着裙子就想冲下来打我。
我摆了摆手,“这门票钱是给得值了,饭就不用吃了, 我怕你下毒。”
说罢,我拉着秦诗诗就往外走,秦诗诗还不忘给她一个鬼脸。
秦诗诗出了酒店门,眼珠子转悠半天,“哎呀,你说要是白清越知道你能嫁给一个比江迟还好的人, 会不会气死啊!”
拿我开涮呢!
我拍了她一下, 笑着说,“我结婚就为了报复她啊?你真的……傻乎乎的!”
林一舟不紧不慢地跟在我们身后,也没有插嘴。
我想, 我和林一舟还来日方长。
我回头喊了他一声,“走吧,回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