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节 所爱隔山海
第 26 节 所爱隔山海
和男朋友吵架后,他消失了。
我发疯般寻找各种蛛丝马迹向朋友证明他的存在,他们却说我疯了。
我都要放弃了,可陈扬遇又出现了。
可他却口口声声说不认识我。
那我是谁?
他身边那个与我一模一样的人又是谁?
1
我叫卢清婉,心理专业的大学生。
我男朋友是陈扬遇是个喜欢搞科研的理工男。
昨天我俩起了争执,我买了两张电影票,关于科幻电影的。
一场电影下来,他非要坚持如果没有时光机人类就会灭绝的无脑理论,
一旦有了时光机,同一个时空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岂不是乱了套。
“所以啊时光机只能将人送到他本不存在的时空里。”
我气笑了:“送我到本不存在的时空我能干什么?”
“防止人类灭绝。”
“如果我们身边现在没有穿越者,那岂不就是证明人类在发明时光机以前就已经灭绝了。”
我收拾好背包,起身从影院离开,“发明不出来不行吗,你为什么非要钻牛角尖。”
陈扬遇起身快步跟上我,妄图用他的理论说服我。
“这不是钻牛角尖,这是合理的猜想。”
“那你就在这慢慢猜想吧,我要回家了,先走了。”
我拦了一辆车,刚要坐进车里。
被陈扬遇拉住手腕,“坐公交吧,打车太贵了。”
他眼睛突然红红的,委屈巴巴地像个小狗。
我很无语的拨开他:
“又不花你的钱。”
陈扬遇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
司机在一旁催促着,到底坐不坐。
我没来得及回答,陈扬遇坚定地摇摇头,“不坐。”
“你有病啊。”
下班公交足足等了半刻钟才到,我抬脚上了车,没去管身后的男人。
直到公交启动,陈扬遇也没有上来。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
我扭头向车后看去,
却已经看不到人了。
2
距离上次看电影已经过了五天。
五天里,陈扬遇并未给我打任何一个电话,甚至连条短信也没有。
实在太反常了。
之前我们吵架不到半小时,陈扬遇就会主动来和我求和。
电话拨过去却显示打不通。
“你搞什么。”
发过去微信,一个鲜红的感叹号出现在聊天页面。
不是吧,就因为这点小事就把我删了?
我越想越气,直接给陈扬遇的室友打了电话。
“喂”
“我是卢清婉,可以让陈扬遇接个电话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呜呜啦啦得声音。
过了一会儿,声音才清晰起来,“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们不认识啊。”
不认识?
我下意识否定。
“别开玩笑了,这一点也不好笑?”
“你们不是 宿舍的吗?”
“是啊,但是我们宿舍没有叫陈扬遇的。”
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假的。
我始终认为是陈扬遇联合他的室友在跟我开玩笑。
直到我去他们班问了人,
甚至找到他们辅导员看了花名册,
都没有找到陈扬遇这个名字。
我有些慌了。
开玩笑能开到这种程度吗?
“你怎么了?”
看到室友回来,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室友是见过陈扬遇的,甚至调侃陈扬遇不像理工男。
我带着哭腔说道,“陈扬遇,陈扬遇不见了。”
我期待着室友能急切地问我是什么情况,陈扬遇又怎么会不见。
可室友看我像看傻子一样,“陈扬遇是谁?卢清婉你傻了吧。”
我彻底慌了,我急切地打开手机,翻着手机里的相册像他证明陈扬遇的存在,
“陈扬遇是我男朋友啊,你们明明见过的。”
室友摸摸我的额头,“想谈恋爱谈疯了吧你,没发烧啊。”
怎么可能?
我险些失控,
明明我们在一起生活那么长时间,还拍了那么多照片,
照片。
对,照片。
我慌忙打开手机,拨动着每一个相册。
怎么可能呢
这些照片上怎么就剩我一个人?
3
我期待着陈扬遇某天能够突然出现,
然后告诉他只是有事请了假,又或者他只是同我开个玩笑,没想到我当真了。
可陈扬遇好像真的消失了,除了我,没有任何一个人记得他,我也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痕迹。
为了搞明白这件事,我在校园墙上匿名发了帖子。
找一个叫陈扬遇的人。
很快,有人通过我留下的联系方式加到了我。
我按下激动的心情,约定了中午 12 点在餐厅见面。
应约的人是个看起来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
我急切地走上去问他是不是认识陈扬遇,那他现在在哪。
那男生古怪地看我一眼,下一秒他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我就是陈扬遇啊。”
我知道世界这么大,难免会有同名同姓的人。
可那校园墙几乎囊括了整个大学。
唯一一个陈扬遇还是我不认识的人。
那我认识的陈扬遇去了哪里?
4
我寻着记忆去了趟陈扬遇的老家。
陈扬遇父母早亡,奶奶也去世后,他几乎没有再回来过。
可能得到过别人的爱,所以也使得他的爱变得格外包容。
他是我第一个男朋友,也是唯一一个我想与之共度余生的人。
我找到了陈扬遇和我提到过的村子。
村里人都很淳朴。
在我向他们询问陈扬遇时,却都是一无所知的样子。
陈扬遇离家早,可能是我询问的人太年轻。
我特地找了一些看起来长一辈的人去问。
可得到的却是一样的答案。
“这是你什么人啊。”
一位大娘操着一口不流利夹杂着地方方言的普通话问道。
我掐头去尾地大致叙述了一下我来这儿的原因。
大娘听完,一副了然的样子。
“你去,你去村主任那边问问嘛,他们那儿都有,那个名单的。”
醍醐灌顶一般,我向大娘道了谢,动身前往村委会。
简陋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许是看出我是外村人对我额外关照。
我接过带有豁口的杯子,问能不能看一眼村里人的在住记录。
中年男人吸了一口烟,
故作为难:“这有点难办啊,这样吧你告诉我你找的人的名字。”
“陈扬遇,你认识吗?”我紧张地握住包带。
“陈扬遇啊,有点印象,我待会儿找找。”
男人递给我一张纸。
“你留下你的手机号,等我找到通知你好吧。”
我惊讶于除了我还有人知道陈扬遇。
无处安放的思绪终于得到共鸣。
像是找了陈扬遇存在于世的证据。
我写好联系方式交给男人,“请您务必联系我。”
我找到一户人家,给了他们几天的住宿费,得到一间可以休息的小屋子。
晚上妈妈给我打来电话。
“我和你爸准备明天去学校看看,你要带点什么吗?”
我揉揉脑子,“妈,我请假了,现在不在学校。”
那边的声音陡然提高。
是我爸。
“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叫什么陈扬遇的了。”
“我去你们学校问了,根本没有叫……”
“爸!”
我打断爸的说教,阻止他说出我一直以来都不敢相信的事实。
“我困了。”
电话被挂断,我盯着手机出神。
陈扬遇,真的只是我的幻想吗?
到现在,我甚至也有些动摇。
“婉婉,你别理你爸,他就是性子急,你给妈妈发个定位,我们也好安心。”
我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微信信息,给妈妈发了个定位。
第二天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接听后我按耐住激动的心情,简单洗漱一番,赶到了村委会工作室。
可屋子里却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
“大叔,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中年男人将手中的烟按灭在烟灰缸。
先前温和的脸此刻变得不耐。
“什么找错人,这不就你找的人吗?”
坐在凳子上的男生流出口水,含糊不清地喊着爸爸。
我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对着中年男人微微欠身,“谢谢您,但这不是我要找的人。”
我迅速转身打开门,还没迈出,被人揪着领子一把甩了回去/
“叔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尽管我再怎么大胆,可到底第一次直面危险,声音也不自觉颤抖。
中年男人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我面前。
“我说闺女,你找哪个男人不是过呢。”
“你嫁给我儿子,我们家绝不会亏待你。”
不管我之前设想过多少次面对危险的应急方案,
可真正面对的那一刹那,我只能无力地反驳。
“这不可能。”
我将手伸进书包,想要启动手机的紧急报警。
却被男人看出端倪。
我再次被推搡在地,和男人争夺起手机。
争执间,办公室破旧不堪的门被一脚踹开。
紧接着男人被拉开。
我看到我爸一拳挥在男人脸上。
我妈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抱住了我。
5
从警察局出来,我整个人仍是失魂落魄的模样。
我回到那间居住的小院子,收拾东西和爸妈回家。
院子的主人站在屋外拘谨地给我递上来一些吃的。
我伸手抱了抱她,说了声谢谢。
父母没有责备我。
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对我。
可我却被困住了。
我走不出来了。
我开始频繁的做噩梦,睡不着觉。
每天顶着混黑的眼睛一坐就是一天。
我看到陈扬遇浑身是血的站在我面前,
说着我听不到的话。
起先妈妈只是安慰我,哄着我入睡。
后来只是抱着我不停地哭。
我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父母帮我请了假,能够呆在狭小的空间使我稍稍安宁。
我开始说服自己。
陈扬遇是不存在的,只是个梦罢了。
我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梦没了,我也该醒了。
渐渐地,我状态好转。
父母带我看了心理医生。
骗我说只是爸爸的朋友问几个问题。
我点点头,没有拆穿他们。
我也觉得自己的心理出现了问题。
经过几个疗程的治疗。
我与之前一般无二,除了话还是少。
父母很高兴,带着我外出游玩散心。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路过了一间寺庙。
我学着他们的样子,上了香。
在心里虔诚地祈祷。
爸妈还跪在佛像前。
我闲来无事,便四处转转。
却被一阵诵经声所吸引。
屋内有很多人,有僧人,有游客,也有穿着工作服的环卫工人。
我一时看呆了。
却不曾想挡住了一位小师父的路。
我慌忙退至一边,说了声抱歉。
那小师父看着我,对着我微微欠身。
说了句:“当局者迷,当旁观者清。”
我欲再问些什么,小师父已经进了屋内。
怕犯了忌讳,只能生生压下疑惑。
“妈,我想回学校了。”
听到我说想回学校,妈妈先是一惊,又满是担心。
我强撑起笑脸说自己没事了。
总是要往前走的不是吗?
上楼时,我听到妈妈说寺庙灵验。
等得空要赶去还愿。
陈扬遇消失的两个月后,我再次回到了学校。
不知道辅导员是不是提前和室友打过招呼。
谁也没提过我为什么离开学校。
也没问我,我要找的陈扬遇到底是谁。
渐渐地,我的生活恢复如初。
毕竟,只是一场梦而已。
6
待我回到学校时,学期已经接近尾声。
由于先前缺席了太多课,我借着室友的笔记,勾勒重点。
时间过得也快。
眨眼间到了期末。
我接受了最后一期心理治疗。
临走时,医生也很为我开心。
嘱咐我不要再乱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曾经的我完完全全地回来了。
能吃能喝能开玩笑。
我只当是做了个噩梦。
假期里,我们搬了一次家。
“婉婉,你这个本子还要不要啦,上面写着陈扬……”
从楼上下来,我看到妈妈的动作也随之僵住了。
爸爸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我。
我笑着跑了过去,拿过妈妈手里的笔记本。
“我看看。”
这是我和陈扬遇在一起时写的日记。
每件小事,每次游玩都被一字一句记录下来。
甚至有我们当时的表情、对话。
太真实了,根本不像一场梦。
我无所谓地丢进垃圾堆里。
“不要了吧,没什么用,还占地方。”
眼看我没什么反应,父母也终于放下心来。
7
两个月后,新学期开学。
作为校学生会组织部部长,我和另一个副部长负责本部招生工作。
来填报名表的人很多。
我们两个人应接不暇。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骤然响起。
“学姐,还有报名表吗?”
消失近大半年的陈扬遇,
半年来没有一点消息的陈扬遇,
此刻就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我呆愣在原地。
来不及思考我到底应该以什么情绪来面对他。
生气、质疑还是重逢的欣喜?
我此刻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到副部长递给他一张报名表。
陈扬遇笑着说了什么。
副部长又递过去一张。
一人拿几张报名表的情况也不少见,可能是给同学或者室友捎带的。
眼看他要走。
我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去哪了?”
陈扬遇只是满脸疑惑地看着我,“学姐,我们认识吗?”
我的男朋友消失了半年。
半年时间里,我想尽各种办法找他。
现在他终于出现了。
可见到我第一面却急于撇清关系。
“有意思吗陈扬遇?”
那一瞬间,委屈,生气各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
让我险些控制不住眼泪。
陈扬遇没有说话,看我像看傻子。
副部长撤掉我的手,对他说声不好意思。
我看到他的眼睛很快亮了起来,对着我的后方招了招手。
“清婉!……”
后面他说了什么我并没有听清。
清婉两个字像个炸弹,炸得我耳朵一片轰鸣。
我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却看到一个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7
你知道在你没有双胞胎姐妹的情况下,看到一个与你长得一般无二的人的震撼吗?
我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直到副部长喊我收工,我才恍然回过神来。
该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我看着陈扬遇笑着和她打招呼。
清婉,
卢清婉。
她是卢清婉,
那我又是谁?
“那个女生也叫清婉。”
副部长一脸无所谓,“同名同姓这不是很常见吗?”
我敢肯定,刚刚副部长是见到那人的容貌的。
于是不敢相信地开口,“我们长得一样。”
副部长盯着我看了几秒,随后挽起我的胳膊。
“好好好,一样,你们都一样好看。”
这怎么能一样呢?
你告诉我这怎么能一样呢?
先前的质疑齐齐涌上心头,绞得我喘不过气。
我所生活的世界,
是我之前生活的世界吗?
我上网查询:
在同一个世界遇到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该怎么办。
“悄无声息地杀掉他,否则平行时空的他将会代替你。”
我颤抖地点击着鼠标,想要关闭这个页面。
却怎么也关不上。
陈扬遇。
那陈扬遇呢?
是被现在的陈扬遇取代了吗?
所以他才会消失那么长时间。
杀掉他,否则平行时空的他将会代替你。
杀掉他。
杀掉他。
只是一场梦罢了。
杀掉他。
“啊!”
室友触碰我的手停在半空,带着几分不解,“你怎么了?”
勉强勾出一丝笑,我摇摇头。
“没事。”
我迫切地需要“陈扬遇”和“卢清婉”的信息,来推翻平行时空的理论。
我也只是希望,“卢清婉”只是恰好与我同名,又长得极为相似。
可陈扬遇为什么喊我学姐,又说不认识我。
8
好不容易挨到收报名表这天。
我将陈扬遇和卢清婉的信息单独拎了出来。
所有的信息都对的上。
一样的经历。
一样的五官。
五官?
我开始疯狂寻找镜子,妄图发现一丝不同。
可当沉甸甸的镜子拿在手里的时候,我却退缩了。
如果我们真的从里到外都是一样的,我又该怎么办。
杀了她还是被杀。
颤颤巍巍地翻过镜子。
没有出现想象中的那张脸。
镜子上像是有层薄雾,我无法看清镜子上映出的自己。
我找出一块眼镜布,喷点酒精,擦了擦。
却还是一样的结果。
像进水的表盘,从内里升腾起一股水雾。
我究竟是谁?
“卢清婉”到底是谁?
信念在我脑海中轰然倒塌,我甚至不敢拿出手机看一看我到底长什么样。
只是为何,
会有一个与我同名同姓还与长得一摸一样的人的存在,
为何他们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不会感到奇怪。
越来越多的信息将我的脑海挤得爆炸,在室友喊我的那一刻,达到了峰值。
我顾不上回复室友,拿起包奔向了校外。
我找了一个户外写生,请他帮忙画出我的样子。
在作品完成的那一刻,我却退缩了。
匆忙付了钱,将画卷在一起,逃回了学校。
“画的像我吗?”我问室友。
“像啊,你最近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
我没顾得上回答室友,在打开画展的那一刻,我摊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这不是我,
至少,不是现在的我。
我怀疑我的眼睛出了问题。
9
在和辅导员请过假之后。
我去眼科医院看了医生。
“你的眼睛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也不需要吃什么药。”
“可是我看不清东西。”
老花镜下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似乎在判定我是否说谎。
“你的视力目前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也没有相关的疾病,
这样吧,我给你开点护眼的药,你吃段时间看会不会好转好吧。”
看着门外还在攒动的人群,我点点头。
我私下加了“陈扬遇”和“卢清婉”的联系方式。
像个变态视奸着他们的生活。
他们的生活轨迹,和我之前和陈扬遇在一起时完全吻合
甚至我手机相册里因为陈扬遇的消失而变得残缺的照片,
在他们这都能找到完整版。
越深究我对自己的怀疑就多一分。
我发现他们现在的生活完完全全地复刻了我和陈扬遇大一的生活。
是平行时空
还是“我”穿越到了原来的世界?
“如果我们身边现在没有穿越者,那岂不就是证明人类在发明时光机以前就已经灭绝了。”
陈扬遇之前说过的话不断在我耳边回响。
我盯着朋友圈两人的游玩照出神。
我不是“卢清婉”。
可我的父母,同学,室友,
却又是真真存在的。
心理防线再次被击塌。
烦躁的紧。
呼吸不过来。
我哆哆嗦嗦地翻出之前的药片吞了下去。
稍稍平复后,
鼓起勇气,给“卢清婉”发了微信。
“可以见一面吗,在东餐厅等你。”
10
我没等到“卢清婉”的赴约。
却等来了她的噩耗。
“她死了。”
来赴约的人是陈扬遇。
眼底乌青,嘴边冒出胡茬,
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我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最终什么也没说。
明明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人,
现在却只能通过另一个人的口中听说。
“她坐上了那辆车,以为能回家。”
“为什么会是她啊,我要是能阻止她坐那辆车就好了。”
面前的男人将头埋进自己的臂膀,陷入无尽的自责。
我掏出一张餐巾纸递了过去。
陈扬遇此时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对我说了声抱歉,起身想要离开。
“陈扬遇。”
我喊住了他。
“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陈扬遇回过头,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你和她很像。”
“可你不是她。”
我和她很像。
我喃喃自语。
到底是世界出现了裂缝吗?
#年轻女孩打车遭遇不幸
#醉酒司机恶意制造车祸。
回到寝室后,我登上了微博。
看着热搜上热度不减的话题,总觉得车牌号莫名熟悉。
打开历史订单一看,
正是当初陈扬遇拦着我坐的那辆。
我忽然冒出一身冷汗。
是我死了,
灵魂在走马灯吗?
昏昏沉沉的睡意袭来,
我放下手机,打算睡一会儿。
恍惚间,
我听到副部长在喊我:
“卢清婉,去发报名表了。”
我猛然惊醒。
坐起身才惊觉是一场梦。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开了门,发现副部长站在门外,
冲我扬扬手中的报名表。
“走啊,该去发报名表了,再晚没地儿了。”
我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结结实实地掐了自己一下。
疼。
梦里也会疼吗?
副部长催促着我赶快收拾。
直到我到了招人场地,大脑依然是不清醒的。
和当初一样的流程。
不管我如何做,就是醒不过来。
没办法,我只能跟着梦境走完全程。
临近尾声,
那道熟悉的声音又想起了。
“学姐,还有报名表吗?”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从手边揪出两张报名表给他。
陈扬遇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在诧异为何我给了他两张。
不过很快,
他眼底的疑惑被欣喜所取代。
“清婉!这里!”
我随之扭头,看着之前的场景在我眼前重现。
没有先前的惊讶。
我安静地整理着桌子上残余的资料。
与副部长潦草地收了工。
我想尽快走完流程,尽快醒来。
可无论我用尽什么办法,
我都没有大脑豁然顿开的感觉。
我好像被困在梦里了,
或者说,
我又一次穿梭到了之前的时空。
11
时间一点一点流失,
我按照之前发生过的既定流程给“卢清婉”发了微信。
约她在东餐厅见面。
如果没错的话,
我应该马上就能走出去了。
可我错了。
来赴约的人不是陈扬遇,
甚至没有人来找我赴约。
我被警察约谈了。
陈扬遇死了,
死在一起车祸中。
现场有部手机。
我认出是“卢清婉”也就是我的手机。
手机上有条微信通知,
“可以见一面吗,在东餐厅等你。”
是我发给的。
“那你们应该去找她,我约她出来也没见着她人。”
我面无表情道。
越来越多的谜团让我几近麻木。
“卢清婉失踪了。”
警察严肃地说道,
“卢清婉同学,我希望你可以毫无保留告知我们你所知晓的一切。”
失踪了?
上次“我”死了。
这次陈扬遇死了,“我”却失踪了。
“当局者迷,当旁观者清。”
小师父的话回现在我脑海。
我神色古怪:“我们都叫卢清婉,又长得相似,难道这不奇怪吗?”
心跳越来越快,仿佛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随手拦了一辆车回到家中。
翻出了那个本该被扔掉又被我偷偷寻回的日记本。
7 月 26 日 晴
今天和陈扬遇吵架了。
算了,每次都是他找我。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订两张票约他明天去看电影吧。
再往后翻是一片空白。
我记日记的习惯虽不是每天都写,可也绝不会相隔这么长时间。
只能两种可能。
第一我在做梦,
第二我早就死了。
现在的我只是以旁观者的视角再次走完了我之前所经历的一切。
可为什么,会走两次呢?
头疼。
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
嘴里尝到一股湿咸的味道。
我拿手随意抹了一下,
是血。
不知道我在桌子上趴了多久。
再次抬头,天已经完全黑了。
没有血迹。
好似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7 月 27 日 晚 8:43
我猛然想起,陈扬遇就是这时候消失的。
顾不上其他,我立刻定位到那个电影院想要赶过去。
在过红绿灯时,一辆急速行驶的车冲我飞来。
我吓得呆愣在原地,双脚却不听使唤。
巨大的恐惧竟让我无法移动半分。
“清婉!”
由远及近的声音传来,我踉跄着被推开。
耳边轰鸣声嗡嗡作响,脸上不断地有温热的液体滑落。
我双手颤抖地去抹。
是血。
是幻觉吗?
我喘着粗气看着在手上不断滑落的血滴。
不,
是幻觉。
这个世界的陈扬遇不是死了吗?
陈扬遇根本就不认识我,他为什么会来救我。
他凭什么来救我。
我哭着摇头,爬向不断流血的陈扬遇。
陈扬遇笑了,努力抬起手想要搽干净我脸上的脏物,
“不,不哭。”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想要拉起陈扬遇垂下去的手,
可他却渐渐幻灭。
“卢清婉,回家吧。”
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将我一点一点淹没。
12
我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
映入眼帘的是发白的天花板.
我小心翼翼地将呼吸面罩拿下来,却还是惊动了妈妈。
妈妈双眼含泪,抖着声音喊来了医生。
“奇迹,这简直就是奇迹。”
医生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我茫然地问了妈妈一个问题,
“妈,你认识陈扬遇吗?”
妈妈偷偷抹了泪,点点头。
“那他现在在哪?”
妈妈带我去了陈扬遇的墓地。
上面放了一束白色的小雏菊。
“房东报的警,自杀。”
“就在你醒来前一天。”
“你说之前这孩子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想不开……”
妈妈哽咽着说不出话。
又怕我做傻事般惶恐地拉住我的手,
我安抚地拍拍妈妈的手安慰她。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我在医院奄奄一息。
所有的生命迹象都只能靠机器来维持。
神奇的是,两年后,我竟自己苏醒了。
身体各个器官功能也逐渐恢复。
我被称为医学上的奇迹。
真的,只是一个奇迹吗?
出院后,我去了陈扬遇之前的出租屋。
房东给了我钥匙,不住地唉声叹气,
说这房子怕是租不出去了。
里面空空荡荡的,
被收拾的很干净。
墙角边堆放了两个大箱子。
里面是一些我看不懂的数据稿。
还有一本日记本。
我将他的东西带回了家。
任何人都可以忘记陈扬遇,
可是我不能。
我看着日记本上记录的点点滴滴,
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陈扬遇,
来梦里见一见我吧。
男主视角:
1
我叫陈扬遇。
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外出打工了。
我和奶奶一起生活。
某天家里忽然来了人,
我看到那些人带了很多很多钱。
又看到奶奶坐在地上哭。
我想要把她拉起来,却怎么也拉不起来。
结合周围人的叹气,
我懵懂地意识到,
我好像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我上高中那年,
奶奶也走了。
她撑着我跑进医院,
在弥留之际,
告诉我她把存折藏进了柜子后的暗格里。
那天我在医院哭了很久很久。
再也没有人会爱我了。
上了高中后,我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我在学校附近找了份兼职,在后厨帮忙。
家里离学校有远,我和老板说了好久。
他才勉强同意我晚上可以睡在包间里。
时间长了,浓重的烟油味浸满了我为数不多的几套衣服。
青春期的男生总归是好面子的。
于是我变得更加自卑、敏感。
没过多久,我被发现了。
我的工作没了。
甚至餐厅也因为雇佣童工被罚了钱。
老板皱着眉说我晦气,将最后的工资结给我。
我上了新闻。
“我说他身上这么味呢。”
“上新闻了?笑个。”
几个人拿着手机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扯着我身上的衣服。
我发了狠,将他们打倒在地。
头一次,我逃了课。
可我不知道去哪儿。
2
我就是在这时候碰到清婉的。
不同于我的自卑敏感,
她像个小太阳。
在校外碰到后,
她没有逃课被人发现的局促
反倒是我像个见到太阳的阴暗老鼠,
恨不得就地钻个洞逃之夭夭。
她分给我一杯奶茶。
我紧张地手心冒汗,
想要在裤腿上擦擦,却想起我衣服上有味。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
将奶茶塞到我手里。
很甜,
甜得有些发苦。
她高高兴兴地同我讲如何逃课不被发现,
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
我怕身上的味道冲到她,
抬起屁股挪了挪。
她说她有个哥哥, 有些衣服穿不下了, 等明天带来给我。
我想要拒绝,她却一蹦一跳地走了。
第二天她真的带来了衣服,
是在校外给我的。
我看着衣服上的残留的某些污渍,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她是我的朋友。
好景不长,
我们逃课被发现了。
其实也没多大关系,不过是一份检讨。
可那群碍事鬼却开始造谣。
最后上升到请家长。
我躲在角落看她在父母面前抽抽噎噎的。
那时候我发誓,我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我和那群人打了一架。
不同程度的挂彩。
可我是孤儿。
他们家长闹到学校最后也不了了之。
我被留校查看。
可清婉转校了。
我的光也消失了。
3
文理分班后,我开始变得好强。
性格也变了很多。
我拼命地学习,拼命地参加各种联赛。
我希望某一天能够再见到她。
两年后, 我如愿以偿地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学校。
在军训联谊中,我看到了她。
我自告奋勇地站起身,
跟着教官, 去她所在的连队表演节目。
我看到她眼中的点点笑意。
她说我变了,
变帅了,
调侃我一歌获得优先择偶权。
我认真地回答她,是唱给你听的。
却把她吓跑了。
半年后, 我们在一起了。
第一次谈恋爱,我什么也不懂。
学着网上各种技巧给她小惊喜。
她总是笑我, 让我不要乱学。
可两个人在一起难免会发生矛盾。
那天看完电影, 她打车回家。
我赌气没去送她。
等缓过来, 我想找她和好。
我给她打了电话,
手机另一边传来轰鸣, 将我的世界顷刻化为乌有。
司机的妻子捐钱跟人跑了,他受不了刺激,想要轻生。
却拉上了我的清婉。
司机死了。
清婉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
医生说醒来得几率很小。
我看着她爸妈在医院哭得撕心裂肺。
怎么会醒不过来,
我恨自己,
恨那天为什么和她吵架。
恨自己为什么没拦住她。
我想自杀去赎罪。
却撇到时光机的手稿。
如果我穿越回去,
是不是一切都可以阻止。
我开始潜心研究时光穿梭的课题。
得了空闲 , 我就去医院替换清婉父母照顾她。
4
浑浑噩噩过完两年后。
第一版时光机被研制出来,
但只能以虚空的旁观者姿态回到过去。
教授跟我说历史是不可逆的。
即使真正意义上的穿越过去, 也不可能会出现改变历史的情况。
清婉的父母开始劝说我放下,
他们说不想耽误我,
这并不是我的错。
我沉默不语,
怎么不是我的错,
我该阻止她的。
我偷偷对机器进行改制。
在经历无数个日夜后,
我终于又一次见到了活生生的她。
可就像教授所说的,我无法改变历史。
也救不了她。
我一次又一次在两个时空中穿梭,
企图打破百分之零点几的概率。
我不相信理论。
只要时间再提前一点点我就可以救下她。
但时光机也是副作用的。
频繁地穿梭时空, 让线路产生了混乱。
那个时空的我消失了。
我看到她焦急地寻找我。
也好,就当我不存在吧。
在一次次失败后,
在我把整个时间线弄得混乱不堪的时候。
不知道称不称得上成功。
我就救下了她。
她却消失了。
我不知道她被带去了哪个时空,
只能不断的试探。
最后一次,
在出车祸前几秒钟,
我看到了她。
我们站在大路中央。
失控的车子极速驶来。
我推开了她。
如果一定要消失一个人的话,
如果一定要有人填补这篇空白的话。
就带走我吧。
清婉还有那么多爱她的人。
清婉走了,
我去爱谁呢,
谁又来爱我呢。
她的脸上沾染上血污。
我想笑着告诉她:
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她是独生女的。
可我私心地利用她的善良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我想跟她说声抱歉。
我还想告诉她,
你看,
我是对的。
人类在灭亡前发明出了时光机。
所以我来救你了。
可是频繁的穿梭实在太累了。
卢清婉,
回家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