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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节 被渣后,我发了前夫财

第 31 节 被渣后,我发了前夫财

领证当天,我的丈夫陪了将死的前任一整夜。

我问他:“陪一晚上,你是怕赶不上最后一面吗?”

一语成谶。

那晚他赶到的时候,前任尸体都凉了。

1

“她都快死了,我只是想最后再陪陪她,不行吗?”

“陪一晚上,你是怕赶不上最后一面吗?”

领证当天,老公留宿在前任家,一夜未归。

但凡早一天我都不会领这个证。

我觉得恶心,提出离婚。

他不同意,随即暴怒,扑上来强迫我同房。

周砚很凶,也没有做措施。

事后把我拥入怀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在我耳边一遍一遍地道歉,一遍一遍地说爱我。

“意意,我刚才真的慌了,我很爱你,我离不开你。昨天晚上我只是坐在旁边陪了陪她,一直保持距离,绝对没有越界,我发誓。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给我滚。”

“意意……”

“再不滚我报警了。”

“意意,我们是夫妻。”

是啊,我们是夫妻。

不知道昨晚你陪在苏芷身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夫妻。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我相信他非常爱我,我们在一起三年,早已将彼此当做最亲近的人。

可是呢,当我收到苏芷的短信时,那种感觉像是,在刚刚咬下一口的桃子里发现了半条虫。

除了恶心,再无其他。

苏芷说:“周砚心里我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不管你在他身边多久,这都无法改变。”

呵呵。

我冷笑一声,用尽全力将抱着我的周砚推开。

离开前留下了两个字:“离婚。”

婚我是一定要离的。

就像那口桃子不吐出来,永远都会膈应自己是不是吃进了半条虫。

恶心一辈子。

2

我推门而出,走到楼下,刺骨的冷风迎面而来。

回想起昨天夜里周砚跟我说的话。

“有个朋友生病了,家人不在身边,我陪个床照顾一下。”

我当时甚至还热心地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没想到这位朋友不是一般人,而是他念念不忘多年的前任。

也没想到,陪床不是在医院里,而是陪到了前任家里。

呵呵。

我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没穿外套,又无处可去。

早在一个月前我退掉了出租屋,跟周砚一起搬进了我们的新房。

我把所有积蓄都给了周砚,付下了这套房子的首付。

果然,为男人花钱会变得不幸。

我打车去了公司,走进写字楼时居然感觉到了安全感。

至少还有地方可以去。

我将工位上的毯子裹在身上,走进电梯按下了去往天台的按键。

电梯上的数字不断跳动,20、21、22、23。

到 23 的时候停住了。

电梯门打开,有人上来了。

我没有抬头,只知道是个男人,个子很高,穿了件黑色大衣,身上有股淡淡的茶香味。

“钟组长。”

顺着声音我转过头,看到顾深那张禁欲脸。

是的。

除了他谁身上还会有茶香味呢。

全公司只有他把办公室搞得像茶室一样,每天泡茶煮茶喝茶。

除了他谁还会身上连个褶皱都没有呢。

强迫症重度患者,开会时皱着眉头盯我半天,我以为方案要重做,结果是我的耳环不对称。

“顾总。”

叮。天台到了。

走出电梯,顾深冷不丁地问了句:

“想不开?”

“没有。顾总怎么这么问?”

“我以为是你们事业部压力太大了,最近的方案改了八稿,确实辛苦你了。”

……

“应该的,顾总。”

我靠在天台栏杆上吹风,突然瞥见顾深掏了掏兜。

“顾总,有烟吗?”我问。

“没有。”

他掏出了一包纸巾,擦了擦栏杆。

……

“顾总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烟酒不沾。”

他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问我:

“出什么事了?”

顾深果然是个有经验的领导,一眼就能看出员工身上的不适感。

我自嘲一声,故作轻松地说:

“也没什么,准备离婚了。”

他有些惊讶地问道:

“不是昨天开完会才请假去领了证吗?”

我低了低头没有说话。

他悄悄把纸巾递给了我。

“如果有需要,我帮你找律师。”

“谢谢。”

“我不希望这些事情耗费你太多的心力,毕竟你是个非常不错的工作伙伴。”

顾深果然是工作狂,名副其实的顾战神。

嗡嗡。

手机上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苏芷,背景是我的床。

我和周砚的婚床。

“你们的家装修得还不错,就是床小了点,不太舒服。”

“周砚带我来的,我替你感受一下,记得小时候我们也总睡一张床,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很久不见了意意,我们单独见一面吧,我有秘密告诉你哦。”

看到这些的一瞬间,感觉眼前突然一黑。

“怎么了?”顾深问。

“顾总我要走了,方案会尽快给您。”

走到公司楼下却打不到车。

我气得踹了路边的石桩一脚。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辆车停在我面前,摇下车窗,车里的人说:

“我今天开顺风车,上车吧。”

“谢谢顾总。”

苏芷发来的地址是我家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我推开门,一眼看到她,她正冲着我笑。

妆容精致,难掩憔悴。

“意意,是谁的迈巴赫啊?”

“?”

“你该不会说这是出租车吧?”

我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刚送我过来的车,她看到了。

“有什么话,快说吧。”我没好气地说道。

“哦,我跟周砚什么都没发生,我只是到你们的新房里看看,卧室是我趁他不注意自己进去的。他不知道我躺过你们的床了,你不要误会。”

“不要误会?哈?你跟我丈夫独处一夜,然后又进到我的家里,躺到我的床上,现在告诉我不要误会?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意意,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你知道的,我们都不是会做这档子龌龊事的人。”

说着从包里拿出张卡,放在我面前。

“这是我的一半财产,有了这些你就可以一辈子不用再工作了,甚至下一代都不用奋斗了。”

“你什么意思?”我问道。

“把周砚还给我吧。我不像你有爱你的爸爸妈妈,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我只有他了。”

苏芷连说了四个“我”,字字句句都是在为自己考虑。

给我听笑了,四年前是她一声不吭地出了国,周砚满世界地找了她一个月。

“既然你这么离不开他,四年前又为什么要走?”

“我不得不走。如果不走我根本得不到这些。”

她拿起那张银行卡指给我看。

“那你就把周砚像狗一样地丢下了是吗?为了你毕生追求的,财富自由?”

苏芷突然沉默了一会,嘴角勾起一抹笑。

“钟意,你是真的爱他,现在还在心疼他。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

“其实,周砚先喜欢的是你,在你开始喜欢他的时候。他拜托我递情书给你,但我直接丢到垃圾桶了,然后告诉他,钟意讨厌你,希望你离她远一点,不要再来烦她。他伤心,我寸步不离地跟着,然后他爱上了我。”

寥寥数语道明了过往,解开了困扰我多年的疑惑,周砚的突然远离和回避有了合理解释。

记得当时,苏芷跟我说,周砚喜欢她,她也喜欢周砚。

我心凉了半截,选择默默退出。

可谁知道,全部都是她的欺骗。

“怎么了?难以置信还是悔不当初,是不是很恨我?”

我不语,她又继续说:

“我倒希望你恨我。我可能快死了,死了之后还有人惦记多好啊,哪怕是恨。”

我跟苏芷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我们都要强,在父母的影响下从小就经常竞争些什么,可我没想到居然连一个喜欢的人也要争。

“为什么非得是周砚呢?”我问。

她说:“因为周砚不该属于你啊,我习惯了。况且我也不是个石头,这么多年,我还是爱他的。”

没等我回答,她接着说:

“但等我死了之后,周砚还可以是你的。或者,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也不错,你可以帮他生一个小孩,小孩叫我们两个妈妈,我们小时候也是这么玩过家家的不是吗?”

顿时我浑身颤栗。

“苏芷,你是在国外待疯了吗?”

“哈哈哈哈哈”她大笑起来。

我惊恐地看着她。

她又忽然平静,抹掉滚落的眼泪,以一种祈求的语气对我说:

“钟意,你可怜可怜我吧啊。”

不愿再纠缠,我拿起手机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毯子不知道丢到哪去了,走在外面更冷了。

我回想着这些事,缓缓走回了家。

推开门发现周砚就蹲在门口。像只失落的小狗。

一见到我便扑上来狂摇尾巴。

“意意,你终于回来了。”

以前我们吵架时,我也喜欢跑出去冷静,周砚总是守在原地等我气消了回来。

说实话,我心软了。

毕竟是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

任由他抱了一会。

但我什么话也不想说,很累。

“今晚你睡次卧,我睡客房。”

他问:“为什么?”

“脏。”

我知道他会照做的。

3

那晚之后,我拉黑了苏芷的联系方式。

和周砚心照不宣地翻了篇,若无其事地过了一个月。

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抹不掉的。

“意意,今天加班吗?婚纱店催我们去试婚纱礼服。”

周砚发来的消息。

我拿起手机,犹豫片刻回了两个字:“加班”。

加班是真的,不想试婚纱也是真的。

这一个月时间我基本上都在加班,基本不跟他碰面。

尽量让自己忙起来,不想这些事。

他还是如往常一样关心我的起居,照顾我的生活。

看起来跟苏芷没出现前一模一样。

加班到 9 点,办公室的同事走的已经差不多了。

我拿起手机打开了朋友圈。

最上面的一条是周砚发的一组照片。

婚纱和西装。

穿西装的人是周砚,那穿婚纱的是谁呢?

一个纤瘦的背影,肩胛骨处有个蝴蝶胎记。

甚至有我们的共同朋友在下面留言说:

“恭喜!”

“嫂子太瘦了,得让嫂子多吃点。”

别人看不出是不是我,但我自己知道。

那个蝴蝶胎记是苏芷引以为傲的身体特征,小时候没少跟我炫耀。

我截下图准备发给周砚质问,却发现那条朋友圈已经被删掉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看到这些的痛感已经没那么强烈了。

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双手颤抖。

我回到家,周砚正坐在客厅削苹果。

家里收拾得很整洁,灯亮亮的,很温馨。

看到我回来,他又像一只金毛犬翘着尾巴般地贴上来。

“辛苦了老婆,你们领导也太没人性了,这么压榨人可怎么行啊。”

也像往常一样 跟我一起吐槽领导。

“你今天去婚纱店了吗?”

我紧盯着他的眼睛问。

那一瞬间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心虚。

“没有啊,你加班,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啊。”

“所以,你找了苏芷一起去是吗?”

我打开手机,把那张截图怼在他眼前,让他看个清楚。

周砚慌乱了。

“意意你听我说,她说穿上婚纱是她的心愿,我只是顺路把她带到了而已,照片是她拿错了手机误发的,我看到后立马就删了。而且,你喜欢的那套我没有让她试。”

“那我还得夸你做得好是吗?你说,为什么骗我?”

“我怕你多想。”

“多想?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想?你跟她结婚还是跟我结婚,想跟她结婚是吗?去啊!”

这句话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的愤怒情绪感染了周砚,他满脸不耐烦地冲我吼道:

“她都是一个快死的人了,我不懂你在跟她计较什么!”

快死了,就做什么都有理了吗?

也许是第六感吧,这一刻我特别想看他的手机。

我们从不会看对方的手机,因为百分之百的信任。

“你手机在哪里?”

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瞬间警惕,下意识地想挡住我的去路。

我伸腿绊了他一下,抢先他一步拿到茶几上的手机,躲进卫生间,并反锁了门。

周砚没有预料到我会看他的手机,因此并没有设防,一切都是原本的样子。

不出意料,我找到了他们联系的痕迹。

也不能说是痕迹了,应该说是日记。

他们用一毛一条的短信,每天保持着联系。

她说“化疗很痛”,他安慰“要勇敢”。

她说“打雷了,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很怕”,他回复“下班了去看你”。

她说“你送来的水饺很好吃”,他说“喜欢就好”。

……

水饺是他妈妈包给我的,他却分了一半送给了她。

在我啃着面包加班改方案的时候,他端着一盒热饺子和她一起享受傍晚。

在我冒着暴雨淌着水回家的时候,他安慰着害怕打雷的她。

周砚,你的良心被你自己吃了吗?

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

周砚在外面砸着门,道着歉,说着不值钱的情话。

片刻之后,我哭干了眼泪,红着眼打开门。

“离婚吧,周砚。”

“我不同意!”

周砚很激动,我怕他又像上次一样失控对我做些什么。

所以在他发疯之前,我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周砚在门外苦苦哀求。

“意意,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意意,我真的很爱你,只爱你一个。”

“意意,苹果已经削好了,我等你气消了出来吃。”

这些话喊得我心烦意乱。

我不喜欢苹果,我喜欢桃子。

周砚从来不知道,他甚至非常厌恶桃子。

因为苏芷对桃子过敏。

没过多久外面安静了下来。

我悄悄推开门走出去,发现客厅空无一人。

然后我挨个查看了所有房间,都没有周砚的身影。

他出去了。一夜未归。

这一次,他没有等我。

4

“钟意姐,最近我妈生病住院,下了班我都在医院陪着。”

组员小朱说。

“嗯,我知道。下了班你就先走,工作我来收尾。”

感觉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眼神示意她尽管说。“我在医院的时候总是看见姐夫,是有家人生病了吗?那个人是姐夫的姐姐吗?看着也不太像……昨晚都十一点钟了,好像是她不舒服,姐夫还匆匆赶来了……”

原来昨晚周砚是赶着去陪苏芷了。

我打电话给周砚,要他明天带着证件去离婚。

他先是说“不同意”。

后来改成了“没时间”。

我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喊“苏芷家属”。

“有时间给人当家属,没空去离婚?”

他语气低沉地说:“苏芷的情况不太好。”

“离个婚花不了多长时间,耽误不了你给人当家属。”

听到他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钟意!你能不能不要闹了?现在苏芷没有人照顾,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

“没有人照顾可以找护工啊,你是活菩萨吗?你想给她养老送终?”

电话那头又大声问了一遍:“苏芷家属在吗?”

紧接着听到了周砚清脆地回答:“在”。

然后他挂了电话。

周砚以前从不挂我电话的。

我鄙视为此难过的自己。

都要离婚了,还伤心个屁啊。

现在他又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苏芷的周砚了。

昨晚周砚离开后,我呆坐了一夜。

现在眼睛发涩,心脏狂跳。

我干了一杯咖啡,抱着电脑进了会议室。

还是工作吧,工作永不背叛。

忙起来就不难过了。

“整个活动流程没什么问题,媒体合作这块我还想听听钟组长的想法。钟组长?”

“嗯?”

小朱在桌子底下拍了拍我的腿,我才回过神来。

我准备走到显示屏前讲解我的 PPT,但在站起来的那一刻,我感觉两眼发黑,然后失去了意识。

意识恢复时我躺在医院里,身边坐着顾深。

医生告诉我,我怀孕了。

这个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

顾深起身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我和医生。

医生说胎儿只有一个月大。

应该就是那晚有的。

我问医生:“可以不要他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很想哭。

以前不是没想过和周砚生一个孩子。

我一直很喜欢小孩。

努力工作,攒钱买房。

然后嫁给我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周砚,再生一个宝宝。

这是四年来我最大的愿望。

结果一夜之间变得十分可笑。

医生说:“不建议你打掉,因为你的体质比较虚弱,怀孕不是那么容易。打掉这个孩子之后,有可能伤到根本,以后很难再有了。

听到这些话时,我不是没有动摇。

但不让这个孩子来到世上,对我,对他,都好。

“孩子没有爸爸,我不能生下他。”

听到我的回答,医生没有再劝,只是嘱咐我回去好好休息,调整好身体再来做人流手术。

医生出去后,顾深提了一些吃的进来。

我问他:“你会介意另一半不能生育吗?”

话一问出我就后悔了,因为我和顾深没有那样相熟,只是近段时间机缘巧合下多了些接触。

可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他说:“不会。”

眼泪流了下来,顾深手足无措地给我递了纸巾。

“顾总,回公司继续讨论方案吧,我已经没事了。”

“没关系,你今天可以休息。”

“我想工作……”

对当下的我来说,闲着才是更痛苦的。

闲下来的时候,情绪避无可避。

顾深把买来的饭菜一一摆在桌上,语气温和地说:“先吃饭,吃完就回公司。”

我不准备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任何人,包括周砚。

忘了我和苏芷在同一家医院了,我和顾深并肩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遇上了周砚和坐在轮椅上的苏芷。

我假装没看见径直走过,任由他怎么叫我,我都一概不理。

“你来医院干嘛了?旁边的人是谁?”

哦,手机忘记拉黑了。

“这周末民政局见。”

发完后顺手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现在清静了。

我以为是这样。

但周砚把我们要离婚的消息通知给了他爸妈。

接下来几天我一直被轮番轰炸。

他妈说:

“意意啊,离婚不是个好事,尤其是对女人来说更是不能轻易沾上的,一旦成了二婚以后还怎么找到个好家庭啊。看苏芷那个情况也没多长时间了,意意,你就大度一点,就当是做好事积德了,听话。”

二婚……大度……积德……

她这一串输出我是越听越不舒服。

“您不用劝了,告诉周砚民政局见吧。”

说完这句,我索性挂了电话。

可谁知道,接着我妈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她听说了这些事,不惜终止环球旅行,要飞回来劝我。

“意意,周砚也不能算是出轨,他可能就是心软了,就因为这件事离婚,值得吗?”

桃子里面生了虫,就算把虫清理出来,桃子也不是以前那个完整的桃子了。

为什么总是劝要离婚的人凑合过呢?

如果能过得下去又为什么要离婚呢?

全家轮番上阵来劝我弄得我心烦意乱,过马路的时候走了神,被飞驰而过的外卖车蹭倒了。

我没事,但肚子一阵剧痛。

外卖小哥是个十八九岁的男孩,看到我流血吓得脸都白了。

没过多久我被抬上救护车送进了急诊。

全程我都是清醒的,我能感觉到肚子里的那条小生命正在流逝。

医生要我通知家属。

爸妈当时正在回来的飞机上,我只能打电话给周砚。

电话接通后,我问他:“你在哪?”

他哭着对我说:“我刚刚签了苏芷的病危通知书,她快不行了……”

几乎是号啕大哭,不断抽泣着,跟四年前苏芷消失时一模一样。

我无话可说,悄悄挂了电话。

最后还是拜托同事小朱来帮忙办了手续。

小朱嘱咐我不能太难过。

我已经心如死灰了,不会再难过了。

“意意!”

当下那个应该陪着苏芷的人,来了。

“你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

“现在你知道了,所以呢?”

因为身体虚弱,我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周砚上前握住我的手说:

“意意,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我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

“这个孩子本来就是要拿掉的。”

周砚气急了,冲我大声说:

“你凭什么擅自作主拿掉我们的孩子!”

周砚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苏芷,对我已经是完全变样了。

伴随着一声重重的撞门声,顾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病房门口,外套的扣子漏系一颗,胸口剧烈起伏。

看到他,周砚的脸都黑了。

“意意,他是谁?”

我偏过头冷冷地说:“与你何干。”

谁知周砚突然暴怒,当即指着顾深大吼起来:

“你每天防着我跟苏芷接触,可你呢?你跟他凑得还不够近吗?”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用力砸了过去,砸得周砚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下一句就要怀疑这个孩子是他的了对吗?”

“我……”

周砚话没说出来被我堵了回去。

“说完了吗?说完了赶紧回去吧,去陪陪苏芷,见一面少一面。”

周砚还杵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抄起桌上的东西一顿乱砸。

可算把他赶走了。

看着就糟心。

我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下情绪,问站在一旁的顾深:

“顾总怎么来了?”

“你刚刚发信息给我,说你在医院。”

我的确给他发了信息,我想要他推荐一个靠谱的离婚律师来医院详谈。

没想到他自己气喘吁吁地赶来了。

“顾总,您是律师吗?”我问。

大概是在外面受风了,顾深咳嗽了两声,说:“律师在路上。”

“麻烦顾总自己倒点水吧。”

顾深点点头。

“你还好吗?”他问。

“还活着。放心吧,方案还能写。”

我冲他笑笑。

他将我丢掉的东西,一件一件捡起来放回原位。

捡起枕头帮我放在背后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拍了拍我的头。

5

晚上趁周砚不在的时候,我去见了苏芷。

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机。

整个病房里除了滴滴的仪器声,一片死寂。

看到我,她笑了笑。

“你来了。”

声音非常虚弱,勉强能听见。

“你和周砚还会有孩子的,别难过。”

我摇头说:“不难过,我不想生下他的孩子。”

“我本想跟周砚能在一起生活几年,所以才跟你说了那样的话,可老天不愿给我这个机会,我就快死了。意意,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和周砚现在还是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周砚是爱你的,他对我只是怜悯,你原谅他吧,好不好?”

“不好。我是你们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狗吗?”

“我死后,如果你也不在身边了,他一定会受不了的。意意,再救他一次吧,求求你了。”

四年前苏芷走后,是我把周砚从消沉中拉出来了。

现在她想让我再救他一次。

“我没有这个义务,你如何,他如何,都与我无关。”

她死死拽住我的手,不让我走。

但她是拦不住我的。

她已经被困在那张小小的病床上了。

我走到病房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也歪着头在看我。

那是我们的最后一眼。

很快就到了我单方面和周砚约定的离婚日子,他不接我电话,仍是不同意离婚的态度。

但是当晚我接到了个电话,对方说周砚在酒吧喝醉了,请我去接一下。

我说:“我不方便去,你找一下其他人吧。”

“不行”对方说,“这位先生说只要他老婆来接,否则不会走的。”

“……”

周砚的酒量是三杯醉,记得当时我们还没有在一起,有一天他醉醺醺地打给我,用一口蹩脚的粤语说:“钟意,我好中意你。”

“钟意,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叮。

电梯声将我带回现在。

我走进酒吧,一眼看到醉倒在桌上的周砚。

脸颊红红的,安静地趴在桌上。

突然想起,我喜欢上他的时候。

他抱着篮球从我们班门口路过,脸也是红红的。

我从班里出来,迎面撞上他,作业本散落一地。

他放下篮球,帮我一一捡起,说:

“怎么拿这么多,我帮你送到办公室吧。”

就这样,他拿着一大摞作业本,我抱着他的篮球,并肩向前走去。

“意意?”

周砚睁开了眼,看见我好像很高兴,笑了起来。

在他身上依然能找到当年那个少年的影子。

只是不太一样了。

我也回了他一个笑容。回给当初那个明媚的少年。

“意意,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额头上,哭了起来。

“你爱我吗?周砚。”

他拼命点头,眼泪滴在了我手上。

“我爱你。”

“你爱我,可是你拒绝不了苏芷。”

周砚连连摇头,喃喃地说:“不是的不是的……”

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面对苏芷时,无论周砚爱不爱,愿不愿意,他都做不到拒绝。

“哟,这不是咱们高中的万人迷钟意和周砚吗?听说你们结婚了,钟意,你从高中时就喜欢周砚,这么多年还是没变啊。哦,我怎么记得周砚是跟你的好姐妹苏芷在一起啊,你挖人墙角了?”

高中路人甲陆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输出了一通风凉话。

而周砚听到这些话后,抬起头满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意意,你高中时就喜欢我?”

“是”我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砚睫毛上挂着泪珠,眉毛都皱在一起。

“因为你跟苏芷在一起了。”

他痛苦地双手掩面。

我挣脱他的手,以一种平静又温柔的语气说:

“都过去了。周砚,我们离婚吧。”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回不到当初的样子了。

“不可能!意意,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这几句话周砚说得歇斯底里。

电话响了,是医院那边打来的。

苏芷突然病情恶化,快不行了。

周砚迅速起身速速赶往医院。

但还是迟了。

医生说她临终前一直在等周砚来。

张着嘴想说话。

可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周砚赶到的时候,苏芷尸体都凉了。

他去晚了。

因为酒驾被抓了。

6

周砚被扣在派出所时,打电话叫我过去。

我拒绝了。

又不是没爹没妈,叫我过去做什么。

苏芷的后事是周砚一手操办的。

周砚很平静。

苏芷生前立了遗嘱,把所有遗产都留给了周砚。

周砚拿着遗产清单找到我说:“意意,我们有钱了。”

所以呢?

还发起前任财了?

“意意,你别生气了,我接近苏芷都是为了这些啊,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

“真没必要说是为了我。我现在挺好的,要是没有你会更好。”

我不敢相信他接近苏芷是为了那笔巨额遗产。

穷疯了吗?

他变了。

以前明媚得像天上的太阳,现在卑劣得像埋在阴沟里的蛆。

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很恶心,一刻都不想再跟他多待。

“如果你再拖着不离婚的话,那我们直接离婚诉讼好了。好自为之吧。”

周砚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意意,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不了。”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随便。”

我转身离开,他在背后大喊:

“钟意,你别想跟那个姓顾的在一起!他有什么好的,他有钱,我也有钱。”

姓顾的?

顾深?

无稽之谈。

“放心吧,我不跟他在一起。但就算是天下男的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再跟你有什么瓜葛。”

“意意!求求你了,别走。”

晚了。

周砚跪着不起来,我看都不想看他,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一周后,他妈突然电话给我说:

“意意,周砚他看不见了。”

瞎了?

“怎么瞎的?”

电话那头的他妈妈小声啜泣着说:“出了车祸。”

“阿姨,您应该找医生啊,怎么打电话给我了?”

“钟意!你现在还是周砚的妻子,你能过来帮我照顾他一下吗?”

“可以。”

但有条件。

我打车去了周砚家里,见到了躺在床上的周砚。

他听到了我的声音,欣喜地说道:

“意意,你来啦?”

“真看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周砚的表情瞬间伤心起来。

“几天前,我怕你担心不敢告诉你。”

这倒不会。

只是……

为什么躺在家里,不需要住院吗?

“意意你可以照顾我吗?”

真有够不要脸的。

我凭什么照顾你啊?

“可以。但是你跟我去一趟民政局,我们先走流程,这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我可以照顾你”

“意意,我不想离婚!”

“那就算了,直接走法律程序吧。”

周砚妈妈在一旁听着干着急。

“好,意意,我替周砚答应你。”

“妈!我不答应。”

我瞄到周砚妈妈对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离婚冷静期过了也可以不离婚。”

他能看见吗?

周砚还真不闹了。

“既然答应了,那就走吧。”

“现在?意意,现在我不舒服。”

“要么现在,要么免谈。”

周砚妥协了。

从民政局出来,我说:

“离婚我不会分你的财产,你把我买房的钱还我就行,苏芷的钱我一点都不想沾染。”

周砚摸摸索索地掏出手机,给我转了两百万。

这大风刮来的钱,花着就是大方。

随随便便就是百万。

终于知道苏芷说的给我一半,下一代都不用奋斗是什么意思了。

我扣除了我的那份房子首付钱,剩下的转回去了。

苏芷死了我也不想欠她的。

至于周砚,多半是装瞎的。

我也懒得拆穿他。

反正我也就是每天下了班去转转, 他妈做好了饭菜给我俩吃。

吃饱了我坐一会就走。

倒还挺舒服。

但又没过几天, 周砚妈妈又给我打了电话,依然是哭哭啼啼的。

“意意, 你快来派出所, 周砚被抓起来了。”

???

这娘俩又唬我呢?

我耐着性子问:

“为什么被抓啊?”

周砚妈妈有些难为情地说:“强……强奸。”

“他不是瞎了吗?怎么还……”

她大吼着说:“他是被冤枉的。”

???

这是唱的哪出戏啊?

7

随后她的语气软了下来“意意, 你来看看吧好不好。”

行。

我又去了。

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

我到派出所时, 周砚正在写字。

看到我他直接慌了:

“意意, 我被人害了。”

“你不是瞎了吗?骗我?那你现在让我怎么信你啊?”

周砚说,他跟朋友吃饭, 醒来就躺在床上了, 旁边还有两位……

嗐,玩的还挺花。

“意意,你相信我……”

“我信不信有什么用啊,你得让警察同志信啊。”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周砚有了点钱就想搞事业, 想继续折腾靠自己成为成功人士。

认识了几个狐朋狗友, 说带他做生意。

他信了。

结果被仙人跳咯。

娘俩慌得团团转,让我想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

“拿出证据帮警察同志查清楚啊。要么, 找那两个女孩,或者找周砚那些“朋友”打点一下,钱到位了, 他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话我就说到这了。

我可不管。

趁乱偷偷溜了。

周砚被绊住了脚,没时间来烦我, 我的生活一片顺心。

上班下班, 还养了只小猫。

简直舒服死了。

偶尔路过顾深办公室外的露台时,他会喊住我一起喝杯茶。

但是……

周砚妈妈又又又给我打了电话。

这娘俩还没完了……

“阿姨, 这次周砚又怎么了呢?”

这次好像不太一样,接通电话时周砚妈妈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意意,周砚快不行了。”

我问她:“您知道狼来了的故事吗?”

她撕心裂肺地吼我:“你男人都快死了,你还管什么狼不狼。”

然后嚎啕大哭。

这……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了。

换医生接了电话,对方说:

“周太太,病人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又去了。

他们没骗我。

周砚被放出来后,很消沉, 总是醉酒。

他又一次酒驾了,但这次没那么幸运。

直直地撞到了一块大石头。

人和车情况都不太好。

第一次骗我的时候就说周砚出车祸了, 还真给说中了。

周砚妈妈在一旁抹泪,周边围了好多亲戚。

周砚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着管子。

气息微弱。

我突然想到了苏芷。

那时候她也是满脸无助地躺在这小小的病床上。

周砚看到我,笑了。

我听不到他的声音,通过口型能辨认出他说的是:

“对不起,意意。”

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也是他这一生的最后一句话。

我梦寐以求的离异最终也没成, 成了丧偶。

也算是殊途同归吧。

周砚临走前把遗产留给了我。

兜兜转转苏芷的钱到了我手里。

但我并不想发这笔“前夫财”。

全部捐了出去。

苏芷这些钱是当初离婚从前夫那里分到的。

她也没想到, 钱有了,却没命享受。

“外面冷,进来喝杯茶吧。”

顾深轻声道。

我转头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点头答“是。”

“你换个人喜欢吧, 我不想谈恋爱,这辈子都不会再结婚了。”

“好。你不用有负担。”

他回答的很干脆。

“快进来吧,我刚泡好的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