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节 卿卿
第 33 节 卿卿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傅可年出国多年的白月光。
而裴青青只不过是他“玩伴”里最像我的替身之一。
可当我留学回国,却被他骗去做了整形手术,他哄我:“削个骨,就更漂亮了。”
是,削个骨,就更像他的裴青青了。
从噩梦中惊醒,我惊觉自己才是那个挡箭牌替身。
我决定送这对狗男女一份大礼。
祝他们百年好合,不离不弃。
1.
傅可年的朋友们都说,裴青青只不过是我的替身。
她眉眼与我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脸颊更瘦削些,性格也更活泼。
等我年底留学回国,裴青青就会沦为傅可年众多前任“玩伴”中,被遗忘的其中之一。
傅可年说,他更喜欢我的安静知性,喜欢我在他身边读书、画画。
安宁美满,岁月静好。这是他挂在嘴边哄我的话。
一年前傅可年与裴青青相识,随后频繁的出现在傅可年的社交活动和朋友圈里。
远在英国的我都被诸多好友告知过,我的“替身”出现了。
傅可年急得特意飞过来找我解释,怕我误会。
他说裴青青只是他打发时间“玩伴”之一,我不喜欢的话他可以随时保持距离。
我倒是没有过多在意,虽然傅可年自诩对我情深似海,但是我俩本质是商业联姻。
我只是警告了他,当做陪玩可以,但是一点边界都不能越过去,要记住他是我未婚夫的身份。
我俩是青梅竹马的交情、家族联姻的纠葛,一个“玩伴”又能作出什么妖来。
然而,这一年傅可年的身边再没换过别人,不论是竞拍的工作场合,还是夜店的娱乐时间,裴青青始终陪伴在他左右,形影不离。
不得不说,我有些不高兴了。
为了傅可年的头脑不清醒。
2.
回国那天,我没提前告诉傅可年,偷偷回来了。
我直接去了傅可年的小别墅,想看看他和裴青青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进屋时,他俩正窝在沙发上一起打游戏。
裴青青娇小的身躯挤在傅可年怀里,双手被傅可年从后面握着,两个人抓着一个手柄。
傅可年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喷在她脸颊,催起绯色的潮红。
裴青青认真的盯着电视屏幕,随着游戏角色的动作摇晃身体,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那一刻我的心头漫上不愉,那是一种属于我的东西被玷污的不愉快。
习惯性地转头咽下一颗薄荷糖,我故作轻松地笑着开口:“傅家要破产了?玩游戏只能用一个手柄。”
傅可年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望过来,看清是我脸色也并没有变得轻松,“卿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去接你。”
裴青青识趣地从他怀里退出来,走到另一侧的沙发旁。
我打趣他:“姚家又不是没有司机保姆,还要劳烦傅大少您亲自接?”说着对裴青青招了招手,“裴小姐你好,久仰大名。”
裴青青本站在那看戏,见我端出女主人的作派,赶忙上前与我握手,唯唯诺诺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教了你八百遍,也学不会怎么打招呼。”傅可年走过来,看似嫌弃地拍了拍裴青青的肩膀。
裴青青回嘴道:“可我第一次见姚小姐,不知道该说什么很正常吧?”
“说你句傻,怼人倒是机灵。”
这两人,还真是像一对斗嘴的小情侣似的。倒显得我多余了。
我噗嗤笑出来,在两人惊异的目光中掏出一个满钻手链,递给裴青青。“裴小姐,初次见面一点薄礼。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可年了。”
裴青青脸色惨白,麻木地伸手接过了手链。
3.
那天裴青青勉强保持着礼仪,道了谢匆匆离开。
傅可年好像事不关己似的,开车带我去空中花园吃晚餐。
他点了我喜欢的柠檬烤鲈鱼和法芙娜布朗尼,我很开心他还记得我的喜好。
然而随后他又给自己点了百香果罗勒烤三文鱼。
我脑袋里嗡得一声。
认识傅可年快二十年了,他是从来不吃百香果的。之前我给他亲手烘焙过百香果柠檬挞,他推说讨厌百香果的味道,只为了哄我咬了一口、就扔在旁边了。
“最近又喜欢百香果了?”我佯装打趣他,“罚你明天再吃十个我做的百香果柠檬挞。”
傅可年这才突然回想起那件旧事,脸色变了一下,见我只是打趣没有生气的意思,又悠悠放松下来,笑着说:“卿卿做的,别说十个,二十个我也吃得下。”
卿卿做的。
怕不是,青青做的。
我自嘲地勾勾嘴唇,“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哦傅大少。”
当晚他送我回姚宅,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暗示我什么,只是规规矩矩地目送我进门,笑着同我挥挥手,才驱车离开。
而我自然也是失眠了,一闭上眼,就是傅可年和裴青青依偎在一起打游戏的画面。我索性爬起床,大半夜的开始做起百香果柠檬挞。
一共做了二十五个,亲手用保鲜盒装好,贴了张字条,一大早就派司机给傅可年送过去。
“傅大少,你答应的哦。卿卿做的百香果柠檬挞,你都要全部吃掉。”
傅可年的妈妈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小心思,她盯着傅可年将二十五个甜品一口一口都吃干净,随后拍了一张保鲜盒空空的照片发给我。
“我的乖乖,傅妈妈帮你盯着呢,这小子不敢糟蹋你的心意。”
4.
其实集团财阀的公子哥们都是这样,谈着门当户对的骄矜女友,养着环肥燕瘦的“红颜知己”。别说傅可年这样的年轻人,父辈们在婚后也是各有各的小情人。只要别闹得太大、招惹到当家主母、丢了家族脸面,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那时我便跟傅可年谈过这个问题,我说我的骄傲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他当时信誓旦旦地说爱我,说此生只爱我一个人,说我是他的白月光。
我俩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他又对我情根深种,所以我选了他作为我联姻的对象。
反正逃不过从那一堆人里选一个。
他身边“玩伴”换来换去,我都无所谓。
但前提是他不是我的未婚夫,他不该一边对我深情款款一边养着一个小情人,还打着是我“替身”的旗号。
这是不体面地把我和我家族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被迫吃了二十五个百香果柠檬挞,傅可年马上就学乖了。
当天班都没上,大中午的就开着跑车来找我。
我失眠、又大半夜熬夜做了甜点,这时候回笼觉睡得正香,傅可年不敢打扰我,自己老老实实坐在一楼客厅喝茶玩手机。
直等到下午五点多,我才慢悠悠醒了,让帮佣给我端下午茶进屋来。傅可年赶紧从帮佣手里抢了端下午茶的活,滴溜溜钻进我房间。
“哟,这不是傅少吗?”我见他那副系着女仆围裙、端餐盘的样子可笑的紧,打趣他:“傅家要倒闭啦?傅少来我这打工了。”
傅可年见我露出个笑模样,丢了餐盘扑上床,“那我以后就在家躺着,卿卿来养我。”
“傅少每天上万的花销,我可养不起。”我兀自从床上坐起来,整理凌乱的头发。
傅可年没骨头似的搂着我的腰、在我身边躺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在我眼前打开。
里面是一颗蝴蝶形状的钻石胸针,整个蝴蝶由一颗完整的蓝钻石雕刻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你最喜欢的蝴蝶,前段时间妈妈得了这块蓝钻,我特意抢过来找人给你雕的。”他小心翼翼地将胸针别在我胸口,顺势压在我身上亲吻我的脸颊。
我拍开他作乱的手,推着他从床上起来,“大白天的,傅可年你要不要脸。”
他仰躺在床上,跟我嬉皮笑脸:“能讨卿卿小姐的欢心,要不要脸有什么重要的。”
正说笑着,傅可年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拿起手机瞅了一眼就皱紧了眉,余光瞥向我、观察着我脸色。
“有事就接吧。”我摆摆手,看他这样子大概也猜到是谁了。
傅可年赶紧换回那副嬉皮笑脸,把手机丢到一边坐起来拉我的手,“什么是能比你重要,我的卿卿宝贝。”
卿卿宝贝?还是,青青宝贝。
他手机又是几下震动,随后是一阵来电铃声。傅可年与我对视着,房间里除了来电铃声,安静得可怕。
我俯身伸手过去,打开了免提。
“哥!妈让我安排裴青青出国,就今晚的飞机!你什么想法自己看着办吧,别过后骂我不给你报信!”傅可年弟弟的声音传出来。
我会心一笑,“知道了,我会转达给傅可年的。”
“嫂、嫂子...啊,不是您听我解释...我...”大概是怕他说漏嘴更多事,傅可年赶紧挂断了电话。
屏保页面随机跳出之前的几条信息提示,无一不是裴箐箐的语音信息。
“卿卿,你也知道,你出国的这一年都是裴青青陪我...”
“你去吧。”我打断傅可年的解释,要走的人是留不住的,“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对吧?”
我说完便进了浴室冲澡,出来后,傅可年早就离开了。
我看着摘下来放在床头的钻石蝴蝶,突然就没那么喜欢蝴蝶了。
5.
当晚我做了个噩梦。
我梦见自己不许傅可年去找裴青青,而裴青青不幸赶上飞机失事当场身亡。
随后是傅可年穿着一身白西装、胸口别着白花,与我举行了盛大的结婚典礼。
夜里他压在我身上,俯视我的脸、手指抚摸我的脸颊,珍重地留下轻吻。
然后他在我耳边,轻声说:“卿卿,去做个削骨好不好,这样就更漂亮了。”
梦里的我不知所然,疑惑地看着他。
傅可年突然露出凶恶的表情,双手狠狠掐着我的下颌线,把我从床上拖下去、拖到门外、拖到冰冷的手术台上。
他紧攥着银色的手术刀,闪着残忍的光芒,刀尖贴着下颌线划动、几乎插进了我的喉管里。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砰砰的跳动着几乎要蹦出来了。
好真实的疼,梦里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啊。
我惊魂未定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和下颌,还好,只是被惊吓得冒出冷汗。
惊醒的前一刻,我清晰的听到傅可年如同恶魔一般的低语:
“削个骨吧,这样就更像我的青青了。”
不知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冥冥之中对我命运的预言。
我想,是该做个了断了。
6.
不知道是我开口放傅可年走,给了他什么奇怪的错觉。
失联一周后,傅可年居然带着裴青青一起来参观我的画展。
他穿着一身我的画作和品牌联名的男士套装,蹑手蹑脚从身后走到我身边,揽着腰线把我抱在怀里。
我正听着其他同行的评价,扭头给他一个疏离客套的笑容。
傅可年脸色不太好,捏着我腰的手劲不自觉的加大了些。我覆上腰间的那只大手,轻拍了一下,低声嗔怪:“轻点,你要把我掐断了。”
听我语气无异,他这才缓和了脸色,眉开眼笑起来:“画展都不给我请帖,卿卿生我的气了?”
我没理他,继续与同行谈笑,无意中往外扫了一眼,这才发现站在不远处、侧身看画的裴青青。
一身和傅可年同系列的长裙,不知内情的话看着像情侣装似的。
我压着气,强颜欢笑着继续寒暄,直到攀谈的亲友同行们尽兴散去,我才从傅可年怀里挣脱出来,大步都到裴青青身边。
“裴小姐也对油画感兴趣?”
裴青青被吓了一跳,见是我又堆起了笑容:“我哪看得懂这些高雅的东西?是傅少来给您捧场,顺路带我来长长见识。”说着抬手想与我握手。
手腕上还挂着那条亮晶晶的我送给她的钻石手链。
我故意没接她握过来的手,后退一步与她对视,似是而非的笑着。
裴青青讪讪的缩回手,转身想走。被追过来的傅可年抓住,“怎么又闹起来了?”他语气带着斥责,不知是在针对裴青青还是我。
“姚小姐不欢迎我,我自己还能不知趣在这呆着吗?”裴青青抬手遮住眼角,带上了点哭腔。
傅可年冷下脸,“谁说的,卿卿不是不讲理的人。我不是都答应你了,去哪都带着你。”
“我是真的爱你,不是为了钱。有必要这么羞辱我吗?”裴青青哭声更大了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戏还挺好。我笑出声,清脆鼓掌:“两位既然戏瘾大发,不如移步去外面表演。”
我给安保递了个眼神,两个高大的黑衣安保会意走了过来将傅可年和裴青青两人围住。
“画廊请保持安静,两位。请吧。”我抬手向外,做出请滚出去的动作。
“你这是什么意思卿卿?”傅可年急了,嗓门都提高了许多,“那天你的意思,不就是接受了吗?现在在给我搞什么下马威?”
“傅可年你疯了吧 了还在想搞什么一妻一妾、共事一夫的美事?”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姚家的独生女!”我摆摆手,两个安保一左一右夹住那两人,沉默地要把他俩驱赶出去。
“傅可年,我们的婚约取消。”我冷静地说完,在傅可年回头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离开。
7.
姚家和傅家联姻取消的事,很快就在财阀圈子里传开了。
傅可年连续来我家一周,每天都在楼下等我露面,而我只是把自己闷在房间里,拒绝见他。
最后一天,他站在我房间的门口敲门,敲了许久才开口:
“卿卿,你现在开门,我们还是跟之前一样。裴青青我会抓紧让她出国。”
回应他的只有我用力摔到门上的瓷器炸开的声音。
爸爸为了给我撑腰,连续取消了几个与傅家合作的项目。圈子里的公子哥们也都在吃瓜看傅可年的笑话,这些年来因为拈花惹草告吹联姻的,他还是第一个。
后来听说,傅可年跟父母置气,硬是要跟裴青青结婚。为了给她抬面子,还投钱开了个小娱乐公司,让裴青青做 CEO。
不过我倒是没时间去管他和裴青青的闲事了。
和傅可年取消了婚约,其他想与傅家联姻的公子哥们也开始铆足了劲,与我相亲、想有机会能深入发展。
其中最积极的就是我的前男友,沈氏药业的二公子沈追。
“姚小姐下班有什么安排,能赏脸吃个晚餐吗?”沈追站在画廊门口等我,反手拉开副驾车门请我进去。
我不置可否,将手提包甩到他怀里,自顾自上了车。现在我是自由身,当然不会拒绝优质男性的追求,更何况他是与我无奈和平分手的前男友。
“微来餐厅?”沈追将我的手提包安置在后座,又俯身过来替我系好安全带。
“难得你还记得。”我莞尔,微来餐厅是我们交往时,我最喜欢的那家西餐。分手六年了,没想到他还记的这么清楚。
“关于你的,我自然记得。”他微微一笑,启动了车子。
一路上我们相聊甚欢,似乎六年分手的时光并不存在,我们还是与之前一样志趣相投。
说起当年和平分手,也不过是爸爸觉得沈追只是个老二、且是个私生子,别说没资格继承沈家的生意,就是我姚卿卿和一个私生子结婚,说出去也是丢尽了姚家的脸面了。
爸爸唯恐沈追只是为了和姚家联姻、利用我在沈家争夺继承权,最后不是赔进去了姚家资产、就是要辜负了我,插手强迫我两人分手。
而如今,沈追用六年时间凭自己的本事在沈家站稳脚跟,继承了集团主导权。与我自然也是更门当户对了。
“柠檬烤鲈鱼、法芙娜布朗尼、冰椰子水。”
我看着沈追熟练的替我点餐,都是我当年喜欢的菜式。待服务生离开,我才慢悠悠开口:“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你一直对我旧情难忘。”
他难得羞涩笑了,整理了一下袖口:“这些年我身边一直没有别人,卿卿。”
“怎么,这是在内涵我瞎眼找了个草包?”我打趣笑说。
“是他不懂珍惜。”沈追正色道,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我,直到我不自觉羞红了脸颊,他才又笑了,“不过没关系,我懂得珍惜。”
“卿卿,沈家已经是我的了,再没有其他理由让我放弃你。”
沈追掏出一个墨绿色的丝绒盒子,面对着我打开。里面放着一颗水滴粉钻缀宝石的戒指。他半跪下来,扶着我的右手,虔诚而珍重地将戒指戴在我的中指上。
“这不是强迫你接受我,卿卿。”
“这只是一份希望你能给我机会追求你的礼物。”
8.
傅妈妈生日这天,我和沈追一同赴宴。
我尚未完全答应沈追的复合请求,又怕刺激到了傅妈妈、长辈面子挂不住,索性宴会上一直保持着距离。
只是我没想到,裴青青居然已经登堂入室,穿着最新款的品牌高定,和傅可年站在一起招呼客人。
只是来赴宴的客人们谁不知道裴青青那点子事,大多不正眼看她,与我教好的公子千金们甚至当她不存在,理睬都不理。
裴青青脸色显然不太好,只是远远见我来了,又挂上一副温婉谦逊的笑容,走过来与我打招呼:“姚小姐,好久不见了。”
我没错过她眼中闪过的得意,只觉得好笑,装作没看到她的样子侧过头,从路过的佣人手上接过一杯香槟。
裴青青勉强撑着笑脸,继续与我攀谈:“我和可年下个月就要订婚了,到时候还希望姚小姐赏脸来。”
“您和可年取消婚约,我知道是自己有错、惹了您不高兴。如果您不来,那我订婚也心里不安...——呀!”
她茶里茶气的话还没说完,我抬手就将香槟泼在她脸上。
我们三人的纠葛,我始终觉得是傅可年的错更多些,不该朝三暮四、给无辜的女孩子太多幻想。所以从来没找过裴青青这个“小三”的麻烦,没想到她竟然戏瘾大发、还跑到我面前炫耀起来了。
我姚卿卿是最不惯着别人的。
“姚小姐,您、您看我不顺眼,我认了是我有错在先...”她含了满眼的泪水,柔弱无骨地依靠在闻声赶来的傅可年肩膀,“可这毕竟是傅妈妈的生日宴,您这样光明正大地欺负我,是要打傅家的脸吗?”
傅可年怜惜地给裴青青拭泪,抬眼瞪着我低声呵斥:“姚卿卿,你别太过分了。这是傅家,不是你耀武扬威的地方。”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傅可年这么吃绿茶这套,真是我瞎了眼了。“傅可年,你愿意带着你这个绿茶妹妹演什么苦情大戏,找个没人的地方演,别跑来我面前恶心人。”
“你怎么变得这么刻薄?我是对不起你,取消婚约、取消合作,傅家为此浪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也算够你出气了吧?”傅可年被我骂得铁青了脸,在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中,面子更挂不住了。
“四年,我们在一起四年傅可年。”
“这就算够了?”
我笑着笑着流下眼泪来,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掩住我流泪的面庞,反手把我扣在怀里。随后,那人将手里的香槟泼在傅可年脸上。
是沈追。
“傅可年,可能姚家看在交情上,给你这点教训就算了。可我不行。”他说,露出看似温柔和煦、却让人心生畏惧的笑容,“沈家不会轻易放过你,直到卿卿出够了气位置。”
说罢他不管傅可年狼狈愤慨的模样,揽着我离开了宴会厅。
“这里没人了,哭吧。”他温柔地拍着我后背,他知道我是最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不堪和脆弱的。
我终于放松了双肩,埋在他胸口低低哭出声来。
这一刻,我真正放下了傅可年,放下了和他四年的所有情感和回忆。
生日宴快散时,我在沈追的陪伴下给傅妈妈亲手送去了生日礼物。
她见我明显哭过的泛红眼眶,喏喏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对不起卿卿,是可年对不起你。都怪傅妈妈没能帮你看住他。”
“阿姨,不怪你的。”我握着她的手宽慰她,“我知道阿姨疼我、对我好,是我和傅可年没缘分。”
她这才露出点笑容,犹豫了一会儿又开口:“你傅叔叔这些年也不容易,就、就别在生意上再折腾他了,好吗?”她恳求着,眼神看向站在我旁边的沈追。
我抽回手,站直了身子,“阿姨,我不是不讲理的人。”沈追揽住我的腰,对傅妈妈欠了欠身算是礼貌告辞,“傅家和傅可年是两回事,您尽可放心,傅太太。”
9.
我言出必行,也开了个娱乐公司。
不仅连续抢了裴青青那个小公司的资源,为数不多的几个优质艺人也出钱挖走了,只给她留了业务水平一般、黑历史不少的小爱豆。
裴青青事业上受了挫就去跟傅可年闹,傅可年为了安抚她只好带她去买包买首饰。闹了几次之后不知怎么又触了傅可年的逆鳞,在商场当着其他人的面打了裴青青的耳光。
也不怪傅可年没耐心,最近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姚家不方便再公开针对他,就由沈追来。他直接把傅可年在管理的项目全部截胡,让傅可年在集团里颜面尽失。
他本身就只是资质平平、之前做的多是配合业务经理的决定工作,如今项目被截胡他也根本无法及时拿出补救措施,傅爸爸被他气得够呛,直接踢出公司让他回家呆着反省。
一个月后,傅可年和裴青青如期订婚。
为了缓和傅姚两家的关系,我也欣然应邀参加订婚宴会。沈追自然也陪伴左右。
裴青青一袭镶碎钻的纯白长裙,微卷的长发披散,盖着纯白头纱半遮着面庞。正常来说订婚仪式是不戴头纱的,我好奇地仔细观察裴青青,只觉得她两颊浮肿、眼角还若隐若现贴着医用纱布。
该不会是傅可年这个狗东西还家暴吧?我正想着,身侧一个教好的千金凑过来与我低声八卦。
“你听说了吗?前段时间傅可年不知道怎么发了癫,硬拉着这个姓裴的去微调,结果时间太赶,订婚前还没恢复过来。”
我突然想起,那个噩梦。
裴青青飞机失事后,傅可年强迫我整容。
“削个骨吧,这样就更像我的青青了。”
现在,这个噩梦变成她的了。
沈追听了八卦,更仔细地去打量裴青青后,咬牙切齿道:“姓傅这小子,果然对你还是贼心不死。只让他被踢出公司,还是便宜他了。”
我噗嗤一笑,右手覆在他手上拍了拍,“还是怪我太有魅力。”
沈追反握住我的手,摩挲着我中指戒指上的那颗水滴粉钻,低声说:“我得早点把这个戒指换了,戴上婚戒省得无关人士又不长眼、来招惹你。”
沈追一贯是温吞宽和的样子示人,只在我这会暴露自己幼稚和善妒。
我嫣然一笑,“好啊。”
傅可年裴青青订婚的第二天,沈追在姚氏集团门口对我正式求婚。
无人机表白、海上烟花、七克拉的祖母绿钻戒,沈追的求婚盛大又奢侈,震撼了整个财阀圈子。
傅可年和裴青青门不当户不对的狼狈订婚,更显得尤为可笑。
10.
我窝在沈追怀里欣赏手上的祖母绿钻戒,妈妈气冲冲地打电话过来,说傅可年一大早就来姚宅找我。
姚宅大门紧闭,妈妈礼貌拒绝他的到来、劝他离开,他还站在院子里冲我房间的窗户大声呼喊。直到傅妈妈听说了,亲自赶来把这不成器的儿子拖走才罢休。
我真搞不懂傅可年,和我在一起时,觉得和裴青青才是真爱。
拥有了裴青青之后,又要来挽留我、试图让裴青青变成我。
只能说,傅可年是有点抖 M 的贱病在身上。
“有没有办法让傅可年再忙一点啊,别有空再来烦我了。”我向沈追吐槽,傅姚两家有世代的交情,让我很难真的去为难他什么。
“交给我吧。”沈追笑吟吟地答应我,他可太喜欢对付傅可年了。
再次遇到裴青青是我的娱乐公司的年会上。
傅可年在沈追的设计下、忙于工作,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了。而裴青青被我整得小公司破产,听说一直窝在傅家闭门不出。
我也没想到再见到她时,她几乎已经快变了一个模样。
不仅是订婚仪式时填充了脸颊下颌、调整了眼角,她还缩小了鼻翼、填充嘴唇,似乎连身体部位也进行了抽脂和调整。
她看起来更像我了,但又由于整容技术的局限性,让她整个人显得极不协调,像个假人一般丧失了生命力。
裴青青堆着笑容走近我,微微欠身想与我握手,“姚小姐好久不见,不会不欢迎我吧。”
“好久不见,裴小姐。”我见她的笑容配合着她怪异的五官,只觉得心里发毛,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
裴青青不知怎么被我后退的动作刺激到了,她突然从手包里拔出一把水果刀,另一只手紧紧攥住我领口,嘶吼着:“都怪你!姚卿卿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抢我的!”
我被她推到在地,她骑在我身上,水果刀冰冷的刀尖对着我的脸。
“你冷静点裴小姐。”我努力镇定劝她,拖延安保赶来的时间。
“哈哈哈哈冷静?我怎么冷静?我的公司没了,傅可年的心也跟着你跑了,我自己都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青青?卿卿?我都不知道我是谁了!你怎么赔我的一辈子!”
裴青青疯狂地尖叫着,向我挥舞着刀子。
随后被赶来的安保从身后控制住,一双温柔的手将我从地上抱起来。
沈追轻柔地亲吻我冰冷的额头, 低声安抚着:“没事了卿卿,我来了,别怕。”
11.
裴青青毕竟是傅家准儿媳,为了保全傅家的面子,沈追只将裴青青关在小房间里, 通知傅可年来接人。
谁知傅可年刚进房门,裴青青就杀红了眼似的冲上去掐他的脖子, 用没被收走的胸针疯狂戳刺傅可年的心口。
裴青青疯疯癫癫的精神状态让傅可年难以反抗,只在安保听见门内响动、冲进来控制她的瞬间, 傅可年被裴青青从窗口推下二楼。
此事一出, ,傅家立马解除了和她的婚约, 并以故意伤人的罪名将她送进局子。很快裴青青被诊断出有精神疾病、无法判罪, 傅家联系了外省一家“有名”的精神病院,把裴青青关了进去。
恐怕余生都要在精神病院度过了。
傅可年在 ICU 抢救了一夜才堪堪脱险,右腿膝盖在从楼上摔落的时候直接砸在水泥台子上, 整条腿都保不住、注定是要落个残疾了。
傅可年转至普通病房的那天,我单独去探望了他。
之前意气风发的傅可年,如今脸色惨白的瘫坐在病床上,出神地望着窗外。听到开门的动静转过头来,看来人是我才露出点笑容。
“卿卿,你来了。”
我撇了眼他空荡荡的右腿裤管, 不忍地蹙了蹙眉。
“这大概是我对不住你的代价吧。”傅可年注意到我的目光, 故作轻松的说。随即他看到我右手无名指的祖母绿戒指,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今我这个残疾人再想追求你,也没有资格了。”
我将慰问的花束放在他床头, 连坐下的打算都没有, “傅可年,你最对不住的人不是我, 是裴青青。”
“若不是你左右摇摆、妄想两全其美,得到后又不知珍惜、把裴青青糟蹋成那样,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说完没再停留, 转身离开。
推开门的时候,傅可年在身后低声问道:“我们不会再见了,是吗?”
我装作没听见,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两个月后傅可年出院,随即在傅家的安排下去了国外的公司,美其名曰:历练深造。
半年后,我和沈追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我俩都是一身白色礼服,在神父面前庄严仪式。
沈追为我戴上缀满碎钻、蝴蝶形状的婚戒, 那是他跟着首饰师傅学习、亲手制作的。
我垂眸看着那只钻石蝴蝶, 很漂亮, 我果然还是很喜欢蝴蝶。
他握着我的手,在神父的主持下,温柔地对我说:
“卿卿, 我爱你。你愿意,与我共度余生吗?”
我对他笑笑,仰头亲吻他的嘴唇。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