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纸扎直播间:地狱判官
第 1 节 纸扎直播间:地狱判官
爸爸联合小三,逼我妈从 20 楼一跃而下。
当天晚上。
一个自称是卖纸扎的阴间判官来找我。
她说:“姐姐帮你把他们全杀了,好吗?”
1
妈妈惨死的那天早上,爸爸用烧红的钳子烫我。
火钳烫开了我肚子上的旧疤,我还没来得及大叫,鼻子就传来一股烧焦的肉味。
我连滚带爬地缩到妈妈身后,妈妈撇头看了眼我肚子上的糊成一团的血肉,眼里全是发红的血丝。
她撕心裂肺地朝我爸冲过去大喊着要与他同归于尽。
只听砰的一声。
爸爸反手掐住了妈妈,用凳子一下一下地砸她,直到妈妈跪地求饶。
从记事起我就知道。
每一次打架,妈妈都会输。
但这次,我爸却好像用完了所有的耐心!他恶狠狠地把我和我妈关在浴室里,像个疯子一样扯住我妈的头砸在浴缸上:“胡雅丽?你怎么不去死啊!”
我妈终于败下阵来:“离!我同意离!良建斌,你不就是外面有女人了吗?和你结婚这么多年,钱是我自己挣的!房子是我妈的,你不想过直接滚就是了啊!”
我感觉肚子上的伤不怎么疼了。
因为我太想他们离婚了!
只要爸爸走。
我做什么都愿意!
可我爸突然笑了,额头上的青筋令他看起来很狰狞:“说什么屁话呢?离了,你和你妈一辈子的财产我该怎么得啊?”
我妈的脸色瞬间白成了纸:“你个畜生!你什么意思?!”
我爸看着空荡荡的浴缸,表情十分恐怖:“如果……一对母女在家洗澡,但突然漏电触死了,这算意外吧?”
我妈抱着我的手开始发抖:“乔乔是你亲生的!你舍得?!!”
恰好这时,我爸的手机叮咚叮咚来消息了。
他打开微信,一脸的得意:“你知道我本事多大吗?我钓了个富家女!”
说着,我爸一边聊天打字,一边和我妈炫耀:
“你知道她家多有钱吗!
“出门随便一辆车都是玛莎拉蒂!
“可你呢?你除了有个养猪场还有什么?”
我爸和微信里的女人聊着,但突然,脸色就不对了。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可怕,最后,他将聊天内容翻给我们看。
我凑过去,看见了一个美女坐在豪车里的头像。
但这个头像下,是好几串表情。
其中有几个是:“菜刀”“菜刀”“女人”。
刀?杀掉?
女人?难道是……
我妈愤怒地夺走我爸手机,点开语音朝对方破口大骂。
然而,我爸却一把扯住妈妈的头发:“你今天非死不可了!”
2
妈妈以前和我说过。
姥姥有个养猪场,能挣很多钱,攒下来的钱,就是给我妈买婚房的。
后来遇见了我爸。
姥姥一看见他,就觉得他和自己有眼缘,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儿子!
于是,姥姥带我爸妈去买婚房了。
我妈一眼就看中了 20 楼,她说这个高度,她刚好能看见姥姥家。
可就在刚刚。
她从这里跳下去了。
因为爸爸临走出门前说:“你要是敢带着乔乔逃走……”他抬起眼神朝我姥姥家的方向看去:“我就收那老太婆的尸!”
砰的一声!
爸爸冰冷地关上门走了。
妈妈坐在阳台上呆呆地看着我爸远去的背影。
她看了多久我就哭着求了她多久。
我求她别跳!大不了带着姥姥一起逃!
可我妈却摇摇头,她说自己做了好多好多错事,唯一没有错的就是生了我。
说完,她就给姥姥打了电话,让姥姥马上来接我。
我当时用了所有的力气拽住她。
可她却松开了我,从 20 楼一跃而下。
3
妈妈死了。
她的血染红了小区翠绿的花坛。
救护车和记者阿姨赶到的同时——
我爸恰好从人群里冲出来,瘫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所有人都在劝他,安慰他,可我爸哭得越来越大声,直到需要被人搀扶才能站起来。
那一瞬间我像被人蒙住了头。
除了一地的血,看什么都是黑的。
我挣脱了人群朝满地是血的妈妈冲过去,我知道妈妈不会回来了,我想再抱一抱她。
可这时。
记者阿姨拉住我,她将话筒对准我:“你妈妈身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为什么自杀?”
我爸哭哑了嗓子,目光呆滞地朝记者说道:“是我!我没看住她!她早就说自己病了,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都是我不重视!没有及时带她去看病!”
话筒朝我爸伸过来:“您是说,您妻子是抑郁自杀的?”
周围人的目光像滚烫的火钳。
我爸却突然疯了:
“谁说我老婆死了!她明明还活着!已经五点多了,我要去给老婆买她最爱的糖醋排骨……”
所有人都落泪,就连记者们也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们不该刺激您的,还请您……节哀。”
黑压压的人群和警察将我爸包围起来。
唯独只有我看见他嘴角闪过一丝雀跃。
4
妈妈被确认死亡。
我回家翻出了和妈妈最后的合照,在沙发上抱着照片哭着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爸爸带着小三已经从警察局有说有笑地回来了。
小三穿着体面的裙子,还背了个印着英文字母的包包。
那个包包我认得,是爸爸让我妈花了好几万买的。
她一来,我爸什么都顺着她。
最后,小三笑嘻嘻地和我爸说:“可我还是不会嫁给你的哦,因为你还有个孩子。”
我爸当场脸色就黑了。
他和小三说:“她妈才死。浪尖风口的还是再等一等吧。”
5
小三把我当成了蜡笔小新里妮妮妈妈泄愤用的兔子,她和爸爸说:“把灯关了吧,我打人的时候表情会不好看。”
黑暗中,我被爸爸抓住了肩膀,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中,我的右腿……被砸断了。
灯亮后。
小三摸了摸我的断腿,然后在我爸怀里撒娇:“我决定留她一阵了,还挺好玩的。”
这时姥姥哭天喊地的声音从我爸的话筒里传过来。
我爸抽泣着和姥姥说:“妈,是我不好!是我没看住她!我马上就过来给你赔罪!”
挂了电话。
爸爸和小三就走了。
我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妈妈坠楼的地方,搬来凳子爬了上去。
那是二十层的高度。
妈妈摔下去的时候得多疼呢。
我瘸着腿跨了出去,然后闭上眼纵身一跃。
妈妈,我来陪你了。
6
砰的一声!
半空中突然飞来一抹红色,然后接住了我!
她长得好漂亮,像仙女一样漂亮。
可是她的身体好冰冷,就连声音也是冰冰的:“不要死。我已经知道你和你妈妈的事了。”
一眨眼,我就从半空中回到了自己房间。
等我抬头的时候,就被这个红衣姐姐抱在了怀里。
耳边传来她凉凉的声音:
“我叫红烛,阎王派我来审判你爹和后妈。
“我可以让他们全部下地狱,不过那是你亲爹,你会舍得吗?”
想起我妈妈惨死的样子,我用力点头:“姐姐,请你快一点杀了他们!”
红烛视角
1
我打开直播间,看着不断上涨的在线人数说道:
“欢迎新进直播间的新朋友。我叫红烛,是一名地府送货员。
“直播卖纸扎是为了维持我在地府的生计。
“但今天我要在这个小女孩的家里,等两位杀人犯回来,顺便邀请他们地狱一日游~”
刚说完,直播间的弹幕就多了起来:
【上回直播的时候红烛说漏嘴了!她说她爹是阎王!】
【什么?!是真的?】
【新来的快坐好,红烛的纸扎直播间还从来没有审判过坏人,这是头一回,你们赚了!】
就在这时——
我听见背后嘎吱一声。
玄关处,那一男一女互相嬉笑着回来了!
2
漆黑的屋子里,男人听见异常响动后立马噤声。
我将直播的手机对准玄关,灯亮后,一男一女正错愕地看着我。
他们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在我身上打转,似乎在纠结我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是不是白天采访他的媒体记者。
毕竟,我手机的镜头自始至终一直对着他们。
良建斌指了指敞开的大门,怒道:“如果是因为白天我老婆跳楼的事,对不起我无可奉告!请你立刻从我家里离开!”
说完,他朝乔乔怒斥:“爸爸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能给陌生人开门!你忘了!!”
一直沉默的牛姗姗终于开口了。
她身材高挑,妆容精致,散漫的眼神在对上镜头后,立马变得温柔似水:“建斌你干吗对一个小孩这么凶?她还小又不懂事,你和她计较什么?”说着,女人蹲下来,体贴地替乔乔挽好耳边的乱发:“宝贝,你和阿姨说,这女的是谁呀?”
直播间里的弹幕全在犯花痴:
【不是?这女的能是坏人?太温柔太漂亮了吧!】
【哇!这女的身材好辣!】
【主播说过这俩是杀人犯?到底发生什么了?我好蒙啊。】
【主播能说一下发生什么了吗?】
我朝半空中挥了挥手:“各位,请看 VCR!”
可等了半天,什么画面都没出来。
糟了。
太久没用通灵术呈现死者的记忆了,居然翻车了。
见我在空中瞎比画半天,良建斌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他朝我傲慢道:“不管你是哪家的媒体在这录视频,只要我没同意你进来,你就是私闯民宅!”
说完,他朝躲在我身后的乔乔厉声道:“乔乔!还不赶紧到爸爸这里来!”
乔乔被他的怒吼直接吓哭了!
牛姗姗装作老好人的样子跑过来,可乔乔一看见她的脸,恨得就连捏紧的小拳头都在发抖。
我只好抬腿用膝盖顶开牛姗姗,但这女人顺势一摔,脸上的表情极其痛苦:“你,你是哪家媒体啊?怎么还踢人呢!”
看我一直举着手机。
良建斌也冲过来指着我鼻子:“你们这些不良媒体!还有没有良心?我老婆刚跳楼自杀,你们就来录视频吃人血馒头?!”
原来他一直以为我在录视频。
可直播间里,上万条弹幕早就无声地沸腾了:
【这女的是怎么看上他的,长得一般又矮!该不是软饭男吧?】
【反正刚死了老婆就带女人回家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没有证据你们凭什么这么说他?万一那女的只是他妹妹呢?】
【大家难道没发现这小女孩看爸爸的眼神吗?恐惧是装不出来的!】
【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
3
我的直播间被未知全貌不予评价霸屏了。
一旁的牛姗姗不知在良建斌耳边说了什么,他突然就转了态度,过来问我:“女士,你是哪家自媒体?”
我摇头:“我不是自媒体。”
良建斌惊了,随即又问:“那么,你是记者?”
我又摇摇头。
良建斌的音量不觉提高了不少:“那你他妈的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他瞥了眼我身后的乔乔,脑回路终于接上了:“哦!你趁大人不在来偷孩子的吧!结果偷到一半我们回来了!你就只好假装录视频忽悠人是吧?”
我:“……”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发现我并不是来采访跳楼事件的媒体人员。
牛姗姗终于卸下了伪装的姿态,抬起一脚就朝我踢过来。
我一个瞬移,她扑了空,扎扎实实地撞在了茶几上,额头肉眼可见地起了个大包!
她痛得龇牙就骂:“妈的,我警告你!趁我现在还有一丝理智,劝你赶紧滚!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我皱了皱眉头:“不好意思,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
看了眼她的生死簿之后,我厌恶道:“不是我鄙视你,就你这种仗着有钱但没脑子又坏事做尽的恶人!去了地狱受刑,也是那种连鬼看到你都会吐的臭虫。”
不对啊。
我继续盯着她:“你生死簿的个人生平全是赤字?!福报也早早透支光了!按理说你阳寿早就尽了怎么还在这祸害人呢?靠!说!是不是你爸用了什么邪术给你续命了啊!”
她明显是被我这番话弄得大脑宕机了,以至于只能反复重复一句话:“我再说一遍!这!是我家!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赶紧滚!”
一直不说话的乔乔,突然急眼了:“这房子是我妈妈买的,要滚,也是你这个小三滚!”
这一声稚嫩的呐喊,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瞳孔地震了,包括直播间的观众。
最先破防的是她爸,他一个箭步飞过来甩手给了乔乔一个大耳光:“你今天怎么没和你妈一起去死?!”
这句话刚说完。
牛姗姗看了眼手机,突然尖叫起来!
她火急火燎地冲过去拉住男人,可这男人自从知道我啥也不是的时候,说话已经无所畏惧了!
再加上乔乔的哭声彻底惹怒了他,他直接不装了,污言秽语一股脑泼在了自己女儿身上:
“贱不贱啊!怎么?你以为你学你妈犯犯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我就会放过你?我告诉你不可能!我迟早会送你上路!”
这下!
弹幕彻底炸了!
【信息量有点大啊?这男的对自己女儿说这种话,真像杀人犯!】
【刚才说未知全貌不予评价的呢!死哪儿去了!】
【有没有本地人?跳楼这事儿在当地难道没有新闻吗?】
【我我我!这直播间 IP 就在我们本地,我认识这男的,他叫良建斌,跳楼的女人是他老婆。事后听说他老婆因为抑郁症想不开才自杀的,但他老婆身上发现了很多伤痕,他也被带去警察局问话了。不过,既然现在良建斌能平安回来,说明至少不是凶手。】
【听见没有!至少不是凶手!我都说了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你们未知个铲铲!小心地铁判官顺着网线来扇你们大嘴巴子!】
4
良建斌骂女儿骂得上头,连一旁盯着手机大呼小叫的小三也一块迁怒了:“牛珊珊!你能不能别号了?!”
失控的情绪下他连情人都看不顺眼。
直到牛姗姗冲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你他妈的敢吼我?我是让你看手机!”
牛姗姗把手机递过去。
他看到直播间的名字:【红烛今日不卖纸扎,免费带俩鲨人犯地狱一日游!】
看到鲨人犯三个字后,良建斌的眼睛突然瞪大!
可当他看到直播间人数十万的时候,双腿又猛地一痿,半扇身子几乎挂在了小三的身上。
但牛姗姗毕竟家大业大有底气。
她转过身,给她爸打电话:“爸!我不管你现在用什么办法!让全公司的人都帮我举报一个叫红烛卖纸扎的直播间!三分钟内!我必须要看到那个直播间下线!”
透过手机,我们听见她爸在手机里怒吼:“牛姗姗!大晚上你又去哪里鬼混了!你忘了你今年弄死过几个了?老子到底还要帮你擦多少次屁股!啊?”
牛珊珊惊了。
良建斌也惊了。
直播间更是一时惊起千层浪,热度更高了!
牛珊珊朝她爸咒骂:“闭嘴吧你个老东西!”
然后愤怒地按掉了通话。
可……
她爸说过的话,在直播间已经覆水难收。
5
牛姗姗一气之下对我起了杀心。
她用眼神示意良建斌,良建斌秒懂后,绕过镜头,拿出一根绳子反手勒住了我的脖子!
看见我被勒住脖子,乔乔只好拉住他爸,不停地哭泣求饶。
可我压根就没事。
甚至还可以反手换个姿势对他的行为进行直播。
于是,良建斌凶神恶煞掐住我的样子,瞬间出现在直播间 C 位!
无数弹幕在他眼皮底下疯狂输出:
【噗,我刚才在倒水!结果一转过来看见这男的在杀人!吓得我杯子都扔了!】
【主播!你赚钱我是一点都不眼红啊!】
【各位赶紧录屏!要是主播死了,这都是他杀人的证据!】
面对十万在线人数,良建斌勒住我的手顿时僵在半空:“呃……如果陌生人闯进家里,我们可以偷偷绕到其身后……并且像我这样勒住坏人的脖子,让其无法动弹……而达到自保的目的……”
没等他说完。
弹幕开启了集体嘲讽:
【oi 你个杀人犯就别洗了!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有密集恐惧症,接触不了你这种心眼子和马蜂窝一样多的品种!】
【瞧我,怎么又把您当人看了?呸!烂掉的坏种!】
这时,牛姗姗的手机响了,她爸的大嗓门,她连捂都来不及捂:“姗姗刚才怎么回事啊?你说的这个直播间,被平台提示该账号不存在!”
牛珊珊看我的眼神,这下终于慌了……
6
我拉住乔乔的手,蹲下来问她:“乔乔,你还想不想见妈妈?”
乔乔红着眼,泣不成声地回应我:“姐姐!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看着年幼的小女孩这样渴求着妈妈,我真想学孙悟空去地府划掉她妈妈的生死簿。
就连弹幕也纷纷与女孩共情:
【宝贝你这样看得我难过死了,以后你缺什么,姐姐给你寄!】
【我也是刚当妈妈的人,现在一点都看不得这个。】
唯独只有良建斌和牛珊珊再次破防:“良乔乔!你妈早跳楼死了!去哪里见!下阴曹地府吗?!”
我扑哧一声笑了:“对呀!”
不过这次,我不打算隔空与地府连线,而是直接让这俩恶人提前下地狱!
见我神色异常,良建斌似乎预料到了什么,拉着牛姗姗开始跑。
但他们刚走到门口,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在直播的镜头下,他们看起来只是躺在地上睡着了。
在我施了念术后,大家这才看到屋子里多了两个灰色的灵魂,仔细一看,果然是良建斌和牛姗姗!
弹幕再次沸腾:
【爽!恶人就该这个报应!】
【叫你们不好好做人,那就都去死吧!】
【不是……他们犯啥事了?再怎么样,主播也没资格这样做吧?】
【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还未知全貌呢?这不明摆着这男的联合小三弄死了自己老婆吗?】
【楼上的,你有证据吗?警察都没这么说,你比警察厉害?】
我看了眼弹幕,眼瞅着吵架的人越来越多:“弹幕吵什么?我说了只是带他俩下地狱玩玩,不是罪大恶极之徒,就能平安回来。”
一听说要去见阎王爷,牛姗姗一下就慌了,她灰扑扑的魂魄使劲在屋子里到处乱窜、躲藏。
反倒是良建斌,突然自信起来:“去就去呗,反正我又没真的杀人!”
一个响指的工夫。
通往冥界的路就出现在眼前。
良建斌和牛姗姗机械地跟在我身后,像没有意识的木偶。
不多会,昏黄的酆都城就到了。
新奇的地府建筑,一览无余地出现在直播间的镜头里。
弹幕像旅游观光客似的:
【哇!这个酆都城的地标!我要截图留念!】
【妈耶,这路过的女鬼也太漂亮了!】
【地府也卖奶茶火锅?!这家店看起来好好吃!】
我咳了咳:“插播一条,这是我开的奶茶火锅店,欢迎各位死了以后来我这儿消费!”
【好家伙?红烛这是摊牌了啊,这不妥妥的富二代吗?!】
【哎!太奶!我太奶!你们看那边在舞台上唱京戏的,是我太奶!】
……
我将大家的注意力收回来:
“各位~现在我们要去乘坐通往十八层地狱的电梯了~”
7
良建斌和牛姗姗被迫跟了我一路,临到地狱门口,良建斌突然逃走,可没走几步却本能地退了回来,脸上全是惊恐:“妈的吓死我了什么鬼东西!啊!是你?胡雅丽!”
我赶紧捂住乔乔的眼睛。
可乔乔却挣脱我,朝一脸破碎、浑身是血的胡雅丽飞奔过去:“妈妈!妈妈!!!”
仅仅一日,再和女儿见面时,胡雅丽竟泣不成声。
她颤颤巍巍地捧着女儿的脸,嘴里喃喃着:“乔乔,你回去后好好读书,妈妈会在地府里努力挣功德给你攒福报,就算妈妈死了,也一定会让你在阳间过上好日子的!”
女儿哭着点头,满脸不舍。
安抚好女儿后,胡雅丽猛一转头,死死地瞪着良建斌和牛姗姗:“你们这对狗男女!我绝对!要看着你们!下地狱!”
良建斌一听,腿都软了,他以为杀人是结束,没想到仅仅只是开始!
可一听见胡雅丽的声音,良建斌又下意识感到烦躁窝火:“闭嘴吧你个贱人,是不是活着没被我扇够?连死了都想被我扇?信不信我变成鬼以后,继续弄你!”
胡雅丽猛地冲上去给了他一个嘴巴子:“这样吗?”
良建斌没站稳,胡雅丽又扇了他三个嘴巴子:“够不够?够不够?够不够?”
没等良建斌再次开口,胡雅丽的耳光像暴雨似的打在了他的脸上:“知不知道你死到临头了!不信你睁开眼看看,这到底是哪里!”
良建斌被打蒙了。
他晕乎乎地睁开眼,这才看见头顶三个大字:阎王殿。
而牛姗姗早就老老实实地跪在威严的阎王殿里哭天喊地,主打一个卖惨:
“阎王大人,我知道什么呀,我什么也没做啊.良建斌太坏了,他害了自己老婆还不够现在还来害我,都是他威胁我的!我一个弱女子哪儿打得过他……呜呜呜呜呜……”
我将直播间的亮度调到最高。
观众一下就看清了牛姗姗那做作的嘴脸:【装什么啊!没听你爸说替你收拾了好几次屁股?】
可当她一抬头,发现阎王殿里根本没阎王的时候,直接爬起来不装了:“妈的,害我白掉小珍珠了!”
她还扭头白了我一眼,眼底全是挑衅。
我笑笑道:“不急,阎王马上就到。”
紧接着,我拍了拍手,变出阎王爷的官服和帽子,严丝合缝地穿戴在了自己身上。
我将官印一拍:“开庭!”
两行鬼吏在高堂下威武呐喊:“升堂!!!!!”
顿时间,整个阎王殿变得肃杀、紧张起来。
台下的牛姗姗双腿一软,跪在堂下,她怎么都想不到,我居然就是审判她的阎王。
她张开就喊冤:
“不能怪我,我是被良建斌胁迫的!”
良建斌看着她,简直又气又好笑:“我什么时候胁迫你了?拜托你不要睁着眼睛乱说!我很无辜的好吗?你被带到这里来,也要想想有没有自己的原因!”
眼见着直播间里的氛围越来越紧张。
我赶紧朝镜头整了整身上的官服:“家人们~我实在没办法,地府流程就是这样,不穿官服不能审犯人。我也不想这么正经,谁让我爹度假去了……大家,就凑合看吧。”
【什么什么?她坐在阎王殿里,却喊我家人??】
【靠!她真的?我哭死!】
【我还只在漫画里看到过这个场景……】
【以后得对红烛小心点说话了,万一以后死了见到她,还能卖个友情分……】
8
我让牛头叔和马面哥去找证人。
很快,曾被牛姗姗害死的冤魂,密密麻麻地涌入了阎王殿。
从年幼到老人,男男女女加起来十二个!
他们一字排开,全都恶狠狠地瞪着牛姗姗。
我将牛姗姗的罪行,通过这些亡灵生前的记忆,用 VCR 的形式,截取重要片段播放了出来。
牛姗姗亲眼看见自己杀人的影像,几乎每一帧残忍的镜头,都会激发在场被害冤魂的愤怒和怨气。
这也是她第一次感到了某种无处可逃的绝望。
在阳间她能找爸爸撑腰,但在阴曹地府,她连狡辩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罪行很快被我公之于众:
“牛姗姗——
“你在就读初中期间霸凌同学,导致三个未成年因你而自杀。辍学后,你在你父亲的炼钢厂将三名工人用恶作剧的形式丢进了千度的炼钢炉导致丧命!出事后,你让你父亲威逼利诱胁迫工人的家人签下意外谅解书。在此期间,你又以自己富家千金的身份,同时玩弄六名草根男性的感情,并用极其恶劣的手段哄骗他们杀死自己妻子!”
听到这里。
牛姗姗彻底放飞了:“蝼蚁就是蝼蚁,死了也是蝼蚁!我不一样!我就算下地狱,我爸也会给我烧数不尽的财富!到时候,谁怕谁?”
我笑笑:“你确定你爸烧得了??”
说着,我将 VCR 调到了阳间。
画面中,牛姗姗的爸爸已经被上门的警察铐住了手腕:“牛总,不好意思,现在要请你去警局喝杯茶了。”
我再次提醒她和良建斌:“别忘了,审判你们的画面,也正在阳间进行实时直播!”
牛姗姗慌神了!
她拉住良建斌:“是他!全是他出的主意,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良建斌咬牙切齿地:“牛姗姗!你和我在一起的同时还和六个男人在一起?!现在还有脸提我的名字?!”
牛姗姗朝他吐口水:“呸!也不看看你什么货色?我和你玩玩而已!笑死,你还当真了?”
我不想听他俩在这狗咬狗了:“好了,牛姗姗。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十八层豪华地狱套餐还在等待你的加入呢!”
牛姗姗不屑:“不就是去十八层地狱里关着吗?有啥可怕的!”
我摇摇手指:“NONONO,十八层是指接受惩罚受苦的程度~你这样的恶人,只能去最痛苦的无间地狱,在那不分昼夜,分秒不停、永不超生地体验油炸拔舌刀山火海~”
牛姗姗在绝望的尖叫中被狱卒拖走了。
我抽空看了眼满屏的弹幕:
【谁懂啊!我终于可以说已知全貌,反复死刑了!】
【解气!太爽了!】
【这种恶人死到临头也不会后悔的!就让她直接受刑好了!】
【良建斌呢?这男的说自己没杀人,是不是还可以回阳间享福啊!】
【别!这样的话我真的会气死!】
9
没有对比就没有心安。
看着犯下滔天罪恶被拖去十八层地狱受刑的牛姗姗,良建斌开心极了!
他甚至双手抱胸,挑衅似的地看着我:“你翻,随便你翻我的生平履历!反正我没杀过人,也没犯过罪,最多就是打老婆孩子找小三.如果我这样就下地狱了,那人世间你去看看,哪个男人没有做过我这样的事?”
弹幕全在喷他:
【兄弟,你不要给我们男人抹黑!至少我不是!】
【什么奇葩啊,建议你自己单独划分物种吧,别来和我们人沾边,你不配!】
我合上他的生死簿,悠闲地朝他走过去:“这,其实我说了不算,主要看你老婆的态度,她如果愿意原谅你,你现在就可以回去。”
“但就算你回去了,你以为阳间的法律和警察是吃素的吗?”
说着,我再次将 VCR 切换到阳间。
画面中,警察已经上门了,他们正围着躺在地上的牛姗姗和良建斌在讨论:
“队长,我们发现牛姗姗已经死了。”
“良建斌呢?”
“哦他没事,只是睡着了,不过就是叫不醒。”
“那就等他醒了再带去审讯,已经有上万群众实名举报他威胁妻子跳楼,这已经构成刑事案件了。”
“好的队长!”
良建斌看完 VCR,仍没放在眼里:“我说了,那是胡雅丽自己跳的!去了法院顶多算家庭纠纷,回去后,我也一定会找最好的律师辩护!”
弹幕听完简直气疯了:
【别这样,网友的乳腺都要被你气出结节了!】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 PUA?你这就属于精神虐待!】
【全网出资!你敢找律师,我们就敢暗杀你!】
我把良建斌的生死簿扔在一边,说实话这种人渣太普通了。他这一生连学校的奖状都没拿过,爹妈不疼亲戚不爱,唯一一辈子的运气就是找了个胡雅丽这样福报大的老婆。
可他这种人偏偏太贪,贪到最后肯定是一无所有。
我看着他:
“你的确没有实实在在地杀过人。
“但是,你以为,你还回得了阳间吗?
“良建斌,你自己看看你身后,你觉得她……会让你回去吗?”
良建斌转过身,眼中的不屑逐渐变成了惊恐。
当初被他用凳子砸、用充电线勒、用手按在浴缸里的妻子,此刻浑身散着厉鬼般的煞气,恶狠狠地瞪着他,令他头皮发麻。
我对胡雅丽说道:
“我查过了,良建斌死后会堕入畜生道,你看看你屋子里还缺条狗吗?或者别的什么?”
此时。
胡雅丽身上的戾气又深了许多,她瞪着良建斌,似笑非笑:“你欠我和乔乔的,恐怕几辈子都还不清吧?这样,我有个很好的办法,你要不要接受?”
良建斌看着这个曾被他踩在脚底的女人,此时却可怕到令他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由得后退了几步,甚至跑过来求我:“你快放我回阳间!不然就让我下地狱算了!胡雅丽她现在恨不得扒了我的皮,我不要听她的!”
我抠了抠耳朵,对直播间的观众说道:“怎么回事?我好像听不见了,你们呢?”
弹幕全都在学我:
【是啊!光听狗叫了,真没听见有人说话啊!】
【你们听见了吗?反正我没听见。】
【被家暴了这么多年,现在她想怎么报复都是他应得的!】
胡雅丽朝我走过来:“红烛,你能告诉我,这人渣还有阳寿吗?”
我脱口而出:“有没有阳寿,取决于你,你原谅他,他就还有五十年。不原谅他,他现在马上就会去畜生道。”
胡雅丽毫不犹豫:
“嗯,那就让他现在立刻去吧。
“不过,我想让他生生世世变成我家养猪场里的肉猪。从此以后,他生长的每一块血肉都会变成我女儿口袋里的钱,只有这样,才能平息我对他的恨!”
良建斌是见过胡雅丽杀猪的。
猪脖子被刀子捅进去时的惨叫,令他一想就颤抖!
他慌不择言,甚至跑过去给女儿跪下了:“乔乔,我是你爸爸啊!你忍心看爸爸变成猪吗?你救我啊!你替我求求你妈!你妈一定听你的!求你了乔乔!你别见死不救……”
乔乔冷着眼:“从小你就把我没把我当人看,所以,现在我也只听妈妈的。”
良建斌急了:“良乔乔!你他妈的是想吃我的肉啊!你这是大逆不道,以后会天打雷劈的!”
乔乔背过身去:“哦,那以后我不姓良了,我改姓胡。”
“你!”良建斌两眼翻白,气昏过去了。
我大手一挥:“马上给它放到胡乔乔的养猪场去吧。”
“等等。”我想了想,“别给它喝孟婆汤,它不配。”
“我要让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变成了猪,只有这样,他才会怀念当初还能做人的日子!”
弹幕纷纷发来贺报:
【感谢红烛治好了我的暴躁。】
【感谢红烛治好了我的意难平。】
……
尾声
猪生轮回 1
良建斌再次醒来的时候,听见耳边传来自家养猪场熟悉的饲养员吆喝声:“咯咯咯咯来,吃饭了!”
睁开眼的瞬间,他欣喜若狂:“妈的!老子终于从地府回来了!还是阳间的风吹着最养人啊!”
可他刚说完,就发现不对。
自己,真的,变成猪了!
良建斌急了。
他气得破口大骂,被好心的母猪听见后,就把他拱到了自己双排扣的肚子边。
顿时间,一股猪骚味扑面而来!
放在以前!
良建斌要求胡雅丽必须用生姜水和料酒腌猪,这样炒出来猪肉清香没骚味,他才能下嘴。
可是现在!
他满鼻子都是猪圈里的味道,呛得他刚喝的奶都吐出来了。
谁料这一吐, 母猪以为它是个弱胎,一张嘴就将它吞进了自己的嘴里。
良建斌这时才想起来, 他以前嘲笑胡雅丽只会养猪,胡雅丽却告诉他:“养猪你以为轻松啊?猪可难伺候了!尤其母猪, 它但凡一个不高兴就堵奶,那小猪就没奶喝。小猪好不容易长大了吧, 还得时不时称体重、打针、防止它们生病……”
那时候, 良建斌刚结婚, 还会敷衍她一句:“媳妇儿, 那你给我生个崽呗, 我一定会像照顾母猪这样伺候你!”
可真等胡雅丽真生了孩子。
良建斌却开始彻夜不归。
等孩子长大了,胡雅丽更是只能对良建斌旁敲侧击:“你看, 我每天这样精心伺候它们, 有时候却想想,我照顾的哪里是猪啊, 分明就是女人嘛!”
……
前世的回忆在母猪的牙齿下被中断。
断气前,他终于想起胡雅丽说过:“别看母猪蠢蠢的, 把它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要真疯起来连自己崽都会吃掉!”
猪生轮回 2
有了前一世的教训, 良建斌终于学乖了!
他拼命在母猪那表现得听话、强壮,总算成功活到了将近一岁,甚至它都听见了新春的鞭炮声!
这是他成为猪以来, 第一次这么期待过新年!
对了,乔乔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良建斌在猪圈里辗转着, 开始怀念起以前自己老婆孩子热炕头, 还能当人的日子。
突然,养猪场里传来一道令他欣喜若狂的声音:“姥姥!我放寒假啦!我来帮你!”
是女儿乔乔!
良建斌激动得将半个身子探出去,嘶哑地朝外面喊:“乔乔!我是你爸爸!”
喊了半天。
乔乔这才疑惑地朝他这边看过来:“姥姥,这头猪怎么啦?”
看见丈母娘和女儿朝自己走过来, 良建斌开心坏了,哼唧着:“妈!我是建斌啊!”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乖顺可爱, 豆大点的小眼睛努力撑开:“乔乔……我是爸爸~”
可良建斌万万没想到, 丈母娘竟然朝自己的猪头指过来:“乔乔,你瞧这头猪真肥啊!春节杀掉当年猪吧!”
良建斌一听, 双腿一软, 然后发出了一声悲惨的猪叫!
乔乔拉着姥姥的手,突然看着猪圈里的良建斌:“姥姥你说, 那头猪……像不像我爸爸?”
老人听着, 泪如雨下:“我也是糊涂了!好好的闺女不疼, 非要觍着老脸去养这个白眼狼!唉,说到底, 我就是没儿子的命啊……”
乔乔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姥姥这话哪里不对。
她抬起头问姥姥:“姥姥, 你让我妈伺候我爸。她委屈了你让她忍, 她说被打了, 你又说哪个当人儿媳妇的不这样?姥姥,你真把我妈当闺女养的吗?可我怎么觉得,她在你眼里就是个外媳呢!”
老人猛地怔住了。
过了半天, 她才艰涩道:
“你妈这都走了一年多了,今年过年,就让她尝尝咱养猪场自己的猪吧。
“这次……
“我一定亲手给她包顿饺子。”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