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我在地府开甜品店:母鬼子魂
第 1 节 我在地府开甜品店:母鬼子魂
我在地府和人间交汇处,开了一家甜品店。
人间中元节,地府鬼门开。
来往鬼魂,孕妇不稀奇。
稀奇的是,她肚子里还有一活魂。
母鬼子魂?!
这真是见鬼了!
1
“我要带我媳妇走,她生是我媳妇儿,死也是我鬼媳妇儿!”
“不!我不走!我不要跟他走!”
前两日,来了位孕妇,她是只失忆鬼,身份不明,不符合轮回,是要被拉去厉鬼工厂干活的。
我见她误打误撞进甜品店,柔柔弱弱不像有厉鬼倾向,也没被牛头马面发现,就让她在店里帮忙打打杂。
结果,今日来一老汉,肥头大耳,拽着她就走。
敢在老娘店里闹事,
3——2——1
“又是哪个王八鬼羔子来砸店!”
一声大嗓门让人震三抖。
孟婆手拿大木勺,双手叉腰,恶狠狠地杵在甜品店门边。
额头汗珠还挂着,看样子一路紧赶慢赶跑来的。
来得果真够快!
自从我给孟婆股份分红后,这家伙对我这店比对我还上心,而且心变得比我还黑。
这事说来话长。
我叫祝福,字守夜,是个注魂师。
当初被阎王抚冥用“美男计”诓来,稀里糊涂成了地府的魂司。
结果....这个表里不一的家伙,哎,不提他。
总之,这工作就是每年中元节,鬼门大开时,替鬼魂们将魂魄注实,方便他们在人间探亲游走。
但是注实他们的魂魄,也只能让他们脚落地能行走,没有肉身他们是没有影子的,所以我还需要准时在五更日出前将他们带回。
一年一次熬个大夜,这工作的清闲我很喜欢,但是工资我不喜欢。
于是,我就琢磨着能挣挣小钱的副业。
来往轮回,总有些富贵鬼,嘴挑得很,嫌孟婆汤苦。
我灵机一动就在地府和人间交界处,开了家甜品店。
前院是由阿福替我打理的正常的甜品店,维持我人间的身份,
后院的甜品店就专门为富贵鬼准备特制甜点啦。
要说心黑,我也只是收了一只失忆鬼阿福跟一群蜜蜂魂替我打工罢了。
孟婆那是真黑心啊。
她有个厉鬼工厂,孟婆汤等各种食材熬制,都靠他们,孟婆只需要等着,最后滴一滴泪搅和搅和就成了。
说是厉鬼工厂,准确来说厉鬼中转站更恰当。
因为真正变成厉鬼的是会被拉去碎魂做肥料的。
厉鬼工厂的鬼都是生平坏事做尽、情绪不稳定、时刻有厉鬼倾向的,被压制在这做苦力,压制他们的倾向。
我本着学习孟婆的领导能力和工作方式,想去厉鬼工厂转一圈,买一只回来当甩手掌柜。
一眼就相中老实巴交沉默不语眼里全是活的阿福。
原因无他,就一个:
阿福,他帅!
但孟婆脸色却一沉,吧啦半天阿福这只危险度极高,因为她看不透他的生平,打到这工厂起一天都没有情绪失控过,完全没有倾向,可测验石发出红色警告。
这一定是她想涨价的说辞。
果然,在我承诺她百分之十的甜品店股份时,她压着嘴角的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第二天,我发现除了富贵鬼来买甜点,普通鬼也来了。
“这孟婆汤也太苦了吧。”
“谁说不是啊,这是要人……鬼命啊。”
“奈何桥边的游魂都八卦孟婆是失了八百年恋吗,手艺一天之内就变差了。”
听着鬼话,我唾着唾沫,数着钱,心中感慨。
好家伙,吾辈楷模啊。
不是……这大奸商!
2
“李秀丽!反了你了!跟我走!”
老汉见了孟婆,转头一脸凶狠扯着李秀丽,又踢又打。
李秀丽捂着肚子,满脸惊恐。
“没听到她不肯走吗?”
我跟孟婆对视两眼,走到扇叶门两旁。
“哼,一个人类小娃娃,一个熬汤的,拦得住我?”
做鬼有时候不要太猖狂。
比如,就现在,我划破手指,凌空画了个符,孟婆一勺子挥过去,老汉被死死捆住,面对李秀丽跪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一声惊呼:
“不许伤害我娘亲!”
?
!!
是……秀姨的肚子传来的。
鬼怎么会怀孕?
鬼孕妇的存在,是因为保持了孕妇死前的状态,但成了鬼孕妇,肚子里那也只是一种形态,不存在婴儿魂啊。
常理来说,孕妇死后,腹中胎儿要不就是死胎,憋死在母体内;要不就是胎儿成形还活着,由于各种压力,让尸体在棺中排出,所谓的棺生子。
憋死在母体中的死胎,死后是没有魂的,因为它并未诞生。
这就奇怪了。
这位鬼孕妇胎中的不是死胎,因为它出生过才会有魂,那也不是棺生子啊,棺生子死后也是独立婴儿形状,不可能还在母体待着。
这在鬼孕妇体内的胎儿活蹦乱跳还会说话,真是见鬼了!
除非……
3
除非棺生子又被硬塞回母体……
甚至为了防止胎儿再次被压力挤出,她的下体被……
老汉闻声恶狠狠盯着秀丽的肚子。
还咬牙啐了啐:
“你个讨债鬼,这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你跟我走,你是我李家媳妇儿,就是死了也得服侍我!”
秀姨痛苦地捂着肚子,魂魄渐渐变淡,隐隐有团团黑雾散出。
不好,这是要魂变?!
我急忙示意阿福拉走秀姨。
又随手画个噤声符贴到老汉嘴上。
这老汉胡搅蛮缠,得让店里的那些爱打抱不平的鬼把他赶走。
孟婆看了我一眼,了然:
“我只读取厉鬼跟失忆鬼的生平记忆,因为他们失去意识,不会抵抗。
当然,你家阿福是个例外。”
秀姨如此抗拒,估计这生平的记忆是痛苦的。
若是强行读取秀丽的记忆,怕是会刺激到她。
而这老汉的记忆估计都是恶贯满盈的。
“这鬼老汉的读不了?”
“能是能,但他们潜意识会隐藏,真真假假要分辨,读着累,还都是碎片。”
“一百,试试!”我心疼地竖起一根手指。
“一千。”孟婆也竖起一根手指。
怎么不去抢劫啊!
“五百!”我咬牙切齿!
“八百!”
“好!成交!”
我愤恨地刮了两眼老汉,欲哭无泪。
鬼老汉支支吾吾地挣扎,
但记忆画面蒙着一团雾,已经飘在空中。
“李老二!听话!大哥以后再给你找个城里的新媳妇!”
“可她怀了我儿子!”
“十里八乡有经验的都说是女儿了,我去镇上给你请大夫,这次要还说是女儿,你就别犹豫了!”
“这事要是成了,咱就发财了,还愁找不到老婆生不了儿子?”
“李老二!这种好事落到你媳妇头上,你该高兴!要不是她的阴年阴月阴日生命格,这大好事我指定送我媳妇去!”
画面中这位被称作李老二的鬼老汉愁容满面。
一团雾散去又聚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就是个享不了福的蠢货!”
画面里鬼老汉拽着李秀丽的头发往外拖。
“今天你不去也得去,你肚子里这赔钱货能换来咱一家享福是她的福气!”
打骂声、哭啼声渐渐弱去,转瞬又是鬼老汉站在棺材前,脸色狰狞。
一团黑雾盖住,只听到不断的咒骂声。
“你个没用的东西,福气接不住,儿子也生不出!”
等到黑雾散去,只剩鬼老汉满手满脸的血。
孟婆额头凝出冷汗,身形一晃,收回手:“他意志太强,拼命抵抗,剩下的看不了了。”
够了,这些够了。
果不其然,打抱不平的鬼魂们纷纷指责起来,更有作势撸袖子要把鬼老汉丢出去的。
由他们去,我便细细想刚才的碎片记忆。
这种生前遭受惨无人道折磨的鬼,死后必定会成厉鬼,被拉去碎魂做肥。
实在可怜。
所幸秀姨她失忆了,或许这是个能助她轮回的契机。
4
诶,我就是个开甜品店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想帮就帮吧,等她到厉鬼工厂,我想办法帮你拖几天。”
别瞎说!我不是!我没有!
我可不是个好人,我只想安稳过自己的小日子。
而且,我是个商人,大奸商!
怎么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不想帮你读记忆干嘛,你就口是心非吧。”
我只是觉得秀姨人好又勤快,还不要工钱,走了怪可惜的。
孟婆摆摆手,也不再劝,回去熬汤。
刚出门,就撞上牛头马面。
这老汉是他们刚从人间勾回,见了黄泉路上的无头鬼、长舌鬼.....吓得四处逃窜。
想回人间,误打误撞跑到了我店里。
跪着的老汉一见牛头马面,也不犯怵了,连滚带爬抱住马面的大腿。
马面解了他嘴上的噤声符。
“鬼差大人!鬼差大人!我跟你们走!我去厉鬼工厂干活,但这是我媳妇儿,她得跟我一块去!去服侍我!”
“还有,鬼差大人,你得替小的做主啊,她只是个熬汤的,竟敢联合那个人类小丫头伤我。”
马面一抬腿,看都没看他一眼,轻飘飘一句:
“孟婆,这鬼先带去你的工厂干着活,我来处理这边的事。”
“好嘞~”孟婆撸起袖子,干劲十足。
老汉惊恐:“什么?!”
虾仁猪心哪~
果然这恶人,不,恶鬼还得牛头马面来对付啊。
牛头已经绕到后院,将李秀丽抓出来,盯着秀姨的肚子皱了皱眉。
我还想说些什么,牛头一声叹息,将人带走。
剩下马面拿着勾魂索,扫视一周,寒气毕露。
“要投胎的,再过半刻富贵人家的门就关上了。还有你,工厂活干完了吗?”
“你们都很闲?嗯?”
不得不说,他们跟着上司阎王待久了,也是有点帅气在身上的。
不是,等等!这都我客人!
“诶诶……别走啊,钱没付呢!额滴钱哪~”
都走了,额滴客人也都被吓跑了。
腿边还一直有个声音吵吵。
嗡嗡……嗡嗡嗡……嗡!
它说它是岛民。
啊不是,我养的蜜蜂魂里有只蜂后,专门替我指挥一群工蜂。
没事就爱偷懒,四处乱串,还爱管闲事,话多得很。
现在钻到一只泰迪狗身上,连狗叫都没学会。
至于滚滚它成了一只狗,说来话长,
简单说,就是它抢了我给阿福找的躯体。
阿福这鬼什么都好,就是那张帅脸冷冰冰的,想着带他去人间逛逛,找了一具泰迪躯体。
结果阿福只愿在店里待着,就便宜了滚滚。
眼下,我忙着揽客,滚滚这家伙就在我腿边打滚添乱。
“主人,咱就帮帮她吧,秀姨真的好可怜哦”
“你个臭滚滚,我待你这么好,怎么没见你想着帮我省钱呢,秀姨才跟你接触了几天啊,胳膊肘就往外拐!”
算着帐的阿福也停下手。
“祝老板……”
“阿福,你也觉得我冷酷无情?”
阿福摇摇头:“阿福只知道您不开心。”
“为啥?呆福,主人为啥不开心啊?”
“老板她想起往事了,祝老板以前是个大宗门的,后来……被赶出来……”
“为啥?为啥被赶出来?”
这一鬼一魂,说话一点也不注意场合吗。
“喂,我说,我还在这呢,你们这悄悄话当着当事人的面讲的吗?!”
5
人间中元节,地府鬼门开。
厉鬼工厂干活满一年的,在通过测验石稳定性测验后,也是可以在这一夜走进人间。
我清点着鬼数,正欲施展注魂术。
不知又跑哪去偷懒听八卦的滚滚突然冲进来。
“主人!主人!不好了!”
就在滚滚撞向我的同时,阿福瞬移至我面前,揪住了滚滚:
“你慢点。”
滚滚急匆匆挣扎出阿福的怀抱,咬着我的裤角就往外扯。
“诶诶诶……滚滚,这可是丝绸的,可贵呢”
眼瞅着滚滚就要咬下一条,我急忙抱起它:“你先说什么事啊”
“嗡嗡……汪……嗡……秀姨她……她被拉去碎魂厂了……呜呜主人救……”
什么?!
怎么会直接被拉去碎魂,秀姨被拉走那天,我在她身上安了倾向监测符,没有任何魂变厉鬼的迹象啊。
“主人……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那个鬼娃娃……主人……快去救救秀姨吧……”
是了,母鬼子魂,本就是不该存在的产物。
娃娃落地有了自己的魂,却又被塞回灭了魂。
阳间,它没命数,阴间,它亦没魂数。
它在母体存在一日,便有极高危险变数。
最终只有三个结果,一种与母体双灭不得轮回,一种爆体而出变成嗜血厉鬼,还有一种母存子灭,是最好结果,只是……
思及此,我匆匆赶往碎魂厂。
中台飝池中,秀姨满眼惊恐,只死死护住肚子。
她的脚刚触到飝池,嗞啦一声,一股腐烂铁锈味蔓延开....
情急之下,我抓住滚滚,让它放出屁,并扔出一张爆破符。
轰一声,起迷晕作用的屁迅速炸开。
慌乱中,我眼疾手快携走秀姨。
我真是疯了,我又不是好人,干嘛趟这趟浑水!
而且我那符那么值钱,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可秀姨太像那个人了,那个我对不起的人……
我知道秀姨不是她,可那张脸……
算了,把痕迹抹尽就好,我肉疼地又甩出数十张符。
等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带走李秀丽,消失在拐角处时。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地上躺着的牛头马面睁开眼:
“咱就这么让祝守夜带走?”
“抚冥大人说过,她性子跳脱,不必拘着她,有些事睁一眼闭一只眼就随她去吧。”
“但那女鬼肚子里本不该存在的子女魂一旦失控,人鬼两界都得遭殃啊……这事能相提并论吗?”
“是哦,那……追回来?”
“你个蠢货,来不及了!”
“啊?你刚才怎么不拦着点,还配合我?”
“你!”马面无语。
我将秀姨藏在袖中带回,迅速替众鬼注魂开鬼门后,放出秀姨,急忙跑到柜台翻出一沓符咒解析录。
好在关于这罕见灭煞符的说明没有遗失。
灭煞符是专门化解此类没有命数又没有魂数的异数。
虽说母鬼子魂,但该子女魂并没有魂,一旦母体无法满足,便会破体而出,成为嗜血厉鬼,不受地府介质影响,无人能降;亦不受鬼门限制,血光人间。
牛头马面直接将其带去碎魂,可也碎了秀姨轮回的魂。
秀姨像她,也着实可怜,我想拼一把最后一种方法!
我将手指咬破,在灭煞符心点上。
符成,我严肃地叮嘱秀姨事情完成即刻返回,我会在清城桥边撑把红伞为她引路。
这事说来简单,也不简单。
简单的是,只需秀姨找到自己的棺椁,这位置我通过孟婆当初探李老二记忆碎片时摸出,由秀姨将灭煞符贴在尸身隆起的肚子上,符燃煞灭即成。
不简单的是,秀姨心中的不舍……
我不停向秀姨解释这母鬼子魂的危害性,她最终还是接过了符咒。
只是秀姨接过符咒的手,愣在空中,失了神。
我无奈加深语气:
“你腹中这魄子女魂没有命数,它本就不该存在。”
如此,是最优解。
她满眼痛苦,不敢相信地抬头,紧张地捂着肚子,
肚中的子女魂似乎感应到什么,弱弱地喊着:“娘亲……”
那张符被她死死攥在手中。
不知下了多大决心:“我……知道了。”
可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左眼皮跳得人心慌。
“主人,我就知道您会帮秀姨。”
滚滚兴奋地摇着尾巴,围着我转。
“诶,我只是个有利可图的商人,秀姨她替我干了两天活,那张符抵她的工资,我赚了呢。”
我抱起它,不再多想,回屋养神。
阿福像往常一样,在四更喊醒我。
心中不安感增强,我匆忙收拾,提前一刻出发。
出发前,路过厉鬼工厂,眼皮子直打架。
想想进了工厂,孟婆拿来了清单,仔细核查。
“等等!”
“鬼老汉呢!”
糟了!昨夜顾着秀姨,被他混在鬼群中跑了。
6
我抱着滚滚垂头丧气地坐在甜品店前。
阿福抱着账本一声不吭看着牌匾。
孟婆手握大木勺在门口画圈。
三声叹息,同时而出。
真是的,这能怪我吗。
都怪阎王他老人家。
想当初,我积极干活,回来复命,他在黄泉钓着鱼。
冷峻的俊脸,坚毅的眼神,坐在黄泉边,一动不动钓着禁婆。
那鱼竿还是我孝敬他老人家的呢。
我在里面注入了锦鲤的魂,按道理这竿百发百中啊。
还是先干正事,邀功~嘿嘿
“帅阎阎~您让我五更抓回的魂儿都在这啦!”
快夸我!快夸我!
“这才三更。”
阎王腾腾扭过头,背后升腾起一团团黑气。
“卷你码啊卷!”
“……”
啧,就这怨气,连我都要退避三舍,还想钓禁婆呢,龙鱼魂注竿都不好使!
后来我也佛系开摆。
四更起身,四刻出门,七刻抓魂,五更将将好准时送回。
所以都怪他!
要不是当初他磨灭我的积极性,我现在也不会佛系开摆。
要是现在我没有开摆,我早在三更就将魂儿们抓齐带回来了。
要是我三更就抓齐带回来,我就不可能犯下这大错。
要是我没有犯下这大错,我这店就不会被迫暂时休业。
要是这店没有被迫暂时休业,我现在已经是个亿万富婆了……
“行了行了,打住啊,我比你更心疼”
我当然知道你更心疼。
你这眼泪苦得他们都受不了了,纷纷跑来让我开小灶。
当然,不是免费的。
也当然,这是不能说的,说了你就不伤心了,我还怎么挣钱独享啊。
“什么?拿出来!”
靠,忘了这茬。
“你能不能别老读我心啊。”
“这让我很没有隐私感诶。”
“姐妹之间谈隐私伤感情。”
“行,那谈钱,还我!”
“呀!我汤要熬糊了,不能跟你扯了”
“……”
7
时代在发展,世界也在融通。
天上使的,地府用的,人间流通的。
天地通银行,全都可以汇率兑换。
在我使“美人计”死乞白赖蹲点阎王一周后。
阎王抚冥终于头疼,答应让我将功补过,一周内找回,就可以继续开甜品店。
要回人间待一周,我得去备点钱。
半路遇到孟婆正好要存钱,没准还能蹭点钱。
于是,我欢喜地抱着孟婆胳膊来到自助机前。
我账户的钱呢?
你个破机子给我吐钱!
“祝老板,请不要为难小机,您上个月支取了十万,流向云清峰;上上个月支取了三十万,全部流向云清峰;上上——”
果断拔卡,再说下去,底裤都被看光了。
瞥眼看看孟婆的账。,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不是,姐妹儿,你貔貅啊。
攒着不用吗?
搞不懂。
也真让人眼红。
“只能给你一万,现在地府通货膨胀,马上到日子了,我得再攒攒!”
孟婆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哎,做姐妹真不够意思!
我毫无隐私可言,你却藏着小秘密。
哼,拜拜了您嘞。
“翠微山,”孟婆喊住我,我疑惑回头,“翠微山下的那个村,就是李老二的村,我探过他的记忆,我猜他们可能被他诓到那儿去了”
“厉鬼们说过那个村邪乎,你……小心点。”
没想到孟婆这么关心我,我感动地冲她挥手:
“放心吧,等我回来。”
“好,等你回来赚钱。”
我:“……”
你别太爱钱!
怒气冲冲回到店里,看着换算成人间钱币只剩一千的账户,收拾行李的手都力不从心。
滚滚在一旁跑前跑后激动地往行李里放花蜜,指挥这指挥那,告别这告别那的。
阿福依旧杵在柜台,比人间房梁的柱子还要稳定,一动不动。
任由滚滚怎么劝说都不肯出来。
直到,我愁容满面抱着欣喜若狂的滚滚,背着寒酸的包袱出门时,阿福才出声:
“祝老板……”
“嗯?”
“我跟客人学了梨香饮,等……您回来。”
阿福站在门内,他还是不愿踏出半步。
8
翠微村,因山而名。
当然是恶名,生人来此甚少。
翠微山乃蛇山毒瘴,山脚下的翠微村也颇具几分邪气。
明明正午,村子却寒意瑟瑟。
村口蜿蜒的一条小路向内,混着血液的泥土被风卷起,一路无人,耳旁却总有种诡异的“嘶嘶”声。
滚滚突然狂吠,我冲它的方向走去。
荒凉破门后缩着一个没有影子的“人”。
果然!
那被我注魂的鬼见我,忙要逃。
我冷哼一声,丢出一张定身符,收获一只,还差 48 只。
“其他厉鬼工厂的鬼呢?”
他冷哼一声,头一撇,一副任君折腾死活不说的清高模样。
“行,不乐意说,那就去我的乾坤袋里好好享福吧。”
乾坤袋,分阴阳,阴面乃鬼魂炼狱。
他一听,果然瞪大双眼,眼珠子还吓掉出一只。
顾不上捡掉出去的眼珠子,它赶紧捂住另一只眼珠子,嘴巴一张一合:“我说我说,它们都被抓去祭台了,我、我是逃出来的。”
祭鬼?!
好家伙,这世道,连鬼都要被二次利用?
我抱着滚滚,由他指路。
他这边窜窜,那边跑跑,竟往些没有路的路上带。
好不容易走到大路上,
结果,“唰”一盆水淋下,从头湿到脚,一人一狗全成落汤鸡。
抬头只见一妇人,脸色惊恐,急忙关上窗户。
这村子真古怪,一路只见把自己锁在家里的妇女,没见一个男人。
带路的鬼不知咋的,又给自己吓掉一只眼睛。
不过,后半程路,他倒是老实,很快便来到祭台。
祭台四周挂着画满符文的玄色布,中间布满蛇纹的石阶上,由九跟青苔柱子围着。
地面潮湿,中间摆着一口棺材,还沾着泥土,似乎刚挖出来。
里面不用说正是秀姨的尸身,而秀姨此刻被钉在正对阴面的柱子上,满身贴着诡异的符文。
符文上不像字,更像是细细的盘蛇,甚至在秀姨注实的魂体上钻窜游走。
四周围着一圈的鬼,李老二冲着秀姨肚子啐了几口,喊着在场唯一的人:
“李老大,你怎么还不动手,兄弟们都等着复活呢”
“猴急什么,这不是就差最后一……”
台上人话未说完,一双阴毒的眼看向村口的路,突然冷笑:“呵,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既然撞上了,那我也不搞什么游击战术了。
直接开干:“黄符血献,束魂锁魄,破!”
!!!
怎么?!
“怎么使不出是吗?”被叫作李老大的人张出一口黄牙,“刚才那盆符水,你以为是巧合吗?哈哈哈哈哈,就等你个女娃娃自投罗网。”
“黄三,你做得很好,过来吧。”他大手一挥,跟唤狗似的冲我身边招手。
原先躲在一旁的鬼,睁着空洞的双眼飘了过去:
“对不起,我想活着……我妻儿还在等我。”
是我大意,但只要我还能动,你们又能奈我何。
“滚滚,快去树林里,躲远点.”
就在我掏出一把小匕首,划下去之际。
原本狠笑的李老大,突然痛苦跪地,他背后的衣服被一个鸡皮疙瘩一样的玩意儿一点一点撑大撑破……
那个鸡皮疙瘩大小的东西在李老大肌肤里翻滚变大,逐渐变成……一张皱皱巴巴的人脸!
一道阴狠地目光瞬间死死盯向我,吐出嘶哑的声音:
“蠢货,快吹笛!”
笛声起,异曲响,黑气压制下,我动弹不得,意识开始不清明。
瞬间,地面的蛇纹变成实体,玄色布上画着的歪歪扭扭的符文也变成蛇,争先恐后飞来!
密密麻麻一片,恶心至极,又惊悚至极。
滚滚突然从身后冲出来:
“不准伤害我的主人!”
“滚滚!不——”
9
“碍事的狗东西!”
就在滚滚冲出的瞬间,两条大蛇死死咬住它的脖子。
呜咽一声,垂直落地。
“滚滚!!!”
很快无数条蛇涌上去,黑压压一团中,只有猩红血液流出。
刺耳笛声再次传出,那群蛇又有了目标,在血液中游走,蹭了一身的污泥,吐着蛇信子,眸子散着黑气,死死盯着我。
这下不止动弹不得,声音也发不出。
那盆符水真是大意了,身上禁术本想用血解,手却被一只飞扑来的蛇尾攥住。
很快脖子也被勒住,无数条蛇紧紧缠绕,眼前尽是晃动的蛇信子,耳边尽是令人寒颤的嘶嘶声。
就快要呼吸不过来,眼神迷离中,我无意识呢喃:
“师父……师娘……徒儿学艺不精,就要来陪……”
李老大背上那张脸蓦然在眼前放大,眼里黑气散去,似乎有片刻清明。
整张脸突然变得更皱,痛苦道:
“小福?”
?!
我对外只说过自己叫祝守夜,极少数才知道我的名字叫祝福。
摒神望去,背上那张脸又恢复恶毒眼神:
“蠢货,注意别弄死了,快把她丢过去开启祭坛。”
就在我被丢进棺椁之际,正对着秀姨,她原本垂首被封在柱子上,突然表情痛苦异常。
肚子里的女娃声响起:“放开我!”
一股煞气冲出,秀姨身上的诡符晃荡起来。
被叫作大师的那张脸,在李老大背上指挥他进行压制。
我奋力站起,受到波击,直直扑向秀姨的尸身——
“姐,你就陪我去散散心嘛,好不好嘛”
一张陌生的脸,还有陌生的声音。
我低头看着缠着我撒娇的女孩,又看向四周,温馨粉色的公主房?
保持警惕,我正欲抽出手,下一秒“我”竟张口说话:“你呀,这才谈了两周又分了?你也收着点性子。”
声音是无尽的温柔与无奈。
我心惊,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我这是困在谁的过往了吗?!
只能先走完她的过往,出去再说。
“姐,都是他们不好,我要是能找个姐夫那样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分的!”
撒娇的丫头嘴一撅,一脸认真模样。
“我”轻笑:“没大没小,嘴里也没个分寸,行啦,姐陪你去”
女孩激动得往“我”怀里钻。
画面一转,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古道。
“秀华,这地方是不是太偏了,我们两个女孩子不安全。”
女孩却一脸天真:“姐,这你就不懂了,最近就流行这种小众打卡地。”
见“我”还有担忧,她拉起“我”的手:“放心啦,有我在,走,我们去骑马。”
说着,她冲小路上拉着马的男人挥手:“大叔,我们两人想骑马,价钱怎么说?”
大叔打量的眼神让“我”不舒服,我拉着秀华想走。
男人四下看了一圈,伸手一拦:“你们两个外地小姑娘,自己在这瞎转容易迷路的,这样,我送你们出去,不收费。”
见“我”警惕,大叔又补充道:“你们别怕,你们往那儿看,是不是看到城市了,我就往那个方向去。”
“不用。”
“好啊!”
“我”与秀华同时开口,拗不过秀华,我看着没有信号的手机,无奈地上了马。
盯着前行的方向,我内心保持警惕。
不料,下一秒男人将马调转方向。
情急之下,“我”拉着秀华跳下马。
“姐,我腿软,我害怕”
秀华一脸煞白,拉也拉不动,
身后男人啐骂一句,追上来。
“我”们俩肯定跑不掉,拽起秀华,将她往前推。
“往外跑,快!找人!”
“姐!”她回头,快急哭了。
“快啊!”
情急之下,我只能先拖着男人,能跑出去一个就有机会解救。
身后的男人直接将“我”压下,画面模糊。
再次睁眼,仍是那处古道。
“秀丽!”
“白秀丽!”
“姐!”
此刻,“我”正被死死压在草丛后。
那张刀疤脸,恶狠狠道:
“你迷得李老二魂不着调的,让他天天放你往古道跑,就等这一刻吧。”
“哼,今天要不是我跟着,还真就让你跑了!”
画面中,不远处的一男一女停下脚步:
“姐夫,我……走不动了……你能不能……背我?”
“秀华!都什么时候了!找你姐要紧!”
“姐夫,你吼我!你从来都没吼过我姐!你竟然吼我!”
“秀华!别闹脾气,我问你,你姐是不是在这丢的?”
女孩不说话,只是捂着脸哭泣。
男人无奈,也不再问,继续喊着“我”:
“秀丽!秀丽!”
就在男人朝“我”的方向走来,只要拨开前方的草就能看见……
“我”身边的李老大掏出砍刀戒备。
想喊小心的“我”被紧紧捂住嘴。
一瞬间,所有人都提着一颗心。
突然,身后女孩惊呼:“姐夫!”
男人诧异回头。
“我……我记错了……我们先回去吧,我肚子好疼……妈说姐已经回去了。”
她支支吾吾,男人皱着眉,不欲理会,转身继续前行。
女孩又惊呼一声:“姐夫!我疼!”
随之倒地,男人脚步一顿,仔细朝草丛方向看去,似乎没看到任何异样。
转身叹气,抱起女孩走了。
见男人离去的身影,“我”不知哪来的力气,开始奋力挣扎。
李老大不备,我挣脱开,“秦——”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脑袋被重重砸向石头,嘴里塞满了泥土,一只大掌死死捂着。
迷离之际,“我”看到就在男人转身的瞬间,“我”被拉下压住。
“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姐夫,我难受,快回去吧”
男人怀里的女孩紧张地抱着他。
他四处张望,叹口气,走了。
10
意识再次被从黑暗环境放出。
就见破败的羊圈,一条生锈的铁链锁着“我”。
“你他娘的,敢骗老子!”
“你就给我待在这,生不出儿子别想出来!”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秀丽一直沉默。
我不知道秀姨每天在想些什么。
是想家,还是想死?
我只能跟着她的动作,被困在这躯身体里,
感受泔水糠米剩菜,还有李老二残暴的侵犯。
直到“我”怀孕显怀,才得了片刻的自由。
仅有在家徒四壁的屋内活动的自由。
“我”一开始很抗拒,天天落泪,一有自由,就撞墙捶肚。
秀姨她一定很痛苦。
后来,那条锁链又被拿出来,活动自由仅剩梆硬的木板床。
吃喝拉撒都在这,毫无尊严可言。
被困在秀姨过往记忆身体里的我,快走不下去了,这段记忆真的让人痛苦不忍。
我忍不住想帮她,可既定记忆下,我除了眼睁睁看着,亲身体会,无计可施。
再后来,秀姨麻木了,我也跟着麻木了。
在一个又一个所谓的稳婆大夫看过后,李老二又恢复凶残模样,开始变本加厉。
秀姨却有了反抗心理。
李老二越想打掉这个女娃,秀姨越护着。
一天,李老二突然拽着“我”的头发,死命往外拖:
“你肚子里这女娃没想到还能给我李家带来富贵,这也算她来我李家一趟的报答了。走,跟我去李老大家!”
“我”痛苦开口,“不!我不去!”
李老二恶狠狠回过头,甩了几个巴掌:“你今天不去也得给我去,李老大家那大师说了,就非得是你,你这命真好啊,等你去给富豪转了运,要是以后还能生,就给我生个男娃,我李家绝对供着你,要是不幸……我给你多烧点纸钱……”
不顾“我”的挣扎,被李老二一路拖过去。
死死抓着门框,指甲折断了,“我”似乎一点没有痛觉。
一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说狠话,说了一路话:
“你丧心病狂会遭报应的!”
“……”
“事成之后,不会亏待你的。”
李老二跟李老大邀完功就要走。
李老大拦住,拿出一碗水递给他:
“把这符水给她喝了,大师心善,能保命的。”
趴在地上的“我”一把推开脏兮兮的符水,李老二暴怒,又甩下两巴掌。
李老大出声制止,又拿出一碗:“给我灌下去!”
站在一旁的李老大媳妇儿,眼神麻木地锢住“我”的嘴,将那符水灌下。
人不人鬼不鬼的“我”被简单冲洗后,扔进了一间泥瓦屋内。
门被打开,关上。
一张肥头大耳的脸露着贼笑。
……
刺激中,我的意识阵痛,又陷入黑暗。
再次睁眼,我悬浮在空中。
是一片林子,空气里有很浓重的血腥味。
月光下,虚晃的身影站在棺椁中。
“不中用的东西,儿子生不出,怀个怪胎搞砸大事,我李家的福都被你毁了!”
熟悉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你还有脸出来!”
“你他娘的!给我滚回去告诉那些女魂,别投我李家胎,不然来一个我塞回去一个,你们知道怕就别来!”
李老二拿着针,满手是血,嘴里骂骂咧咧,一边嫌晦气,一边往回跑。
我游离在棺椁外,眼角不自觉落下两行泪。
那富豪当初想借助孕妇转运,结果秀姨死死护住胎儿,加上护胎符水,胎儿未流,自己先亡。
胎儿转而吸收了富豪的魂数,与己身命数交融,寄生母胎中。
本来在棺中降生,结果又被她的亲爹李老二活活塞回母体,甚至用针线死死封住,命数陨灭,得母胎残存富豪魂数存在。
但对于没有己身命数魂数,仅靠别的一缕魂数在鬼母胎中存在,是不被认可的,这也就出现了母鬼子魂,其必须灭,否则爆体而出必为嗜血厉鬼。
简直惨无人道,这李家真是造孽!
意识回笼,李老大还在压制女娃。
他背上那张脸注意到我的动静:
“蠢货,关键在她,收着蛇的力,别坏了大事。”
勃颈处一阵滑腻恶心的触感,死死勒住我的蛇神有所松动,窒息感也随之消灭。
此刻,秀姨腹中的女娃也不闹了,秀姨身上的符恢复平静。
“大师,快开始吧”
说着,李老大急切地拿着匕首划向自己的手。
血液滴落的瞬间,他弯下腰伸进棺椁。
就现在!
11
他背上这张脸或许认识我,我得试试。
生死一刻,就在这一试了。
我紧紧盯着那张脸,表情痛苦,嘴巴翕动,试图引起他的分心。
果然,他阴毒的眼失了片刻神:
“小福?”
下一秒,李老大背上的那张脸突然扭曲挣扎起来。
艰难地吐出六个字:“解开,她有话说。”
李老大出于谨慎,只在我嘴上抹了动物血一样的液体。
只有嘴巴能动便足够了,
因为我的血是可以化解这些禁咒的,狠心咬破舌头,血腥味蔓延至喉咙处,身上的禁锢明显松了。
若是笛子的曲谱逆向倒着吹,是不是……
只能赌一把了!
我含糊开口,呢喃张嘴。
“你说什么?”他低下头凑近。
时机正好,我狠狠咬住他的耳朵:“去死!”
趁手脚松快,李老大分神,迅速抛出一张傀儡符。
正贴他眉心。
“双肢听令,口舌同令,转竖为横,倒谱成曲——
逆!”
男人神色一变,就要捂死我的嘴。
但双手不听使唤,在他面色狰狞中举起横笛,手指僵硬地按着,转竖而吹。
一听诡异笛声,原本紧紧缠绕着我,脑袋乱动、吐着蛇信子的蛇群瞬间转向,冲着李老大发出嘶嘶声,游动着蛇尾扑过去。
你恶贯满盈,坏事做尽,还害死我的滚滚,该死!
李老大背上的那张皱巴的脸,发出嘶裂尖叫,大骂着“蠢货”。
脸开始抽搐变形,又变成疙瘩大小,冒泡般渐渐消散。
男人脸色煞白,拼命想抓住背上的脸,背上指甲里都是抓出的血,却无计于事。
“大师大师!救我,救我啊!”
“大师,我可都是听您的,这些都是您让我做的,你不能丢下我!你——”
一阵撕咬、蠕动,他没了气息,淹没在蛇群中,只有那双眼死死瞪着。
练这种邪门诡术,多半用了自己的七魂八魄做交易。
他怕是当场命陨魂灭了。
有脚底抹油的小鬼,偷偷摸摸想跑。
我丢下一个天罗地网阵,这次出来真是耗我多少心血啊,得找地府报销!
心虽在滴血,面上不能显:
“想跑哪儿去啊都?”
转头,见扑通跪下的李老二,想到他的所作所为,恶寒直起:
“李老二,老实交代,还是屈打成招,你自己选?”
“是他!都是李老大!都是他!他害得我儿子没了,我要他赔我老婆儿子,他不肯还害死我。”
“那天,我气不过,跑去李老大梦里,本来想吓他,结果他说那个大师有法子解决,让我找回李秀丽的鬼魂,再拉上 49 只鬼魂祭台,就能复活……”
真是恶人互咬,我冷哼:“哼,他做这些想干嘛,不可能只为了复活你吧。”
“嗯,是……只是顺带能复活我……他说秀丽肚子里那个赔钱……”见我恶狠狠瞪他,他瑟缩着脖子,“呃,女娃娃吸了富豪的命,李老大听那大师的,搞这个祭台,是想把富豪的命转到自己身上,他还说,等他有了富豪的命,就给我找新媳妇生儿子……”
说到后面,他声音如蚊声在哼,只有害怕,却丝毫不悔。
我直接丢出乾坤袋,转向阴面:“自己进,还是我踹?”
其他厉鬼工厂的鬼见李老二在阴面炼狱的鬼叫模样,纷纷乖巧地跟下饺子似的,跳进了乾坤袋阳面。
秀姨瘫坐在柱子旁,捂着肚子,泪流满面。
虽早知秀姨生前遭受了非人的待遇,可当亲历一遍真相后,是真忍不住愤怒、心疼。
只是有一点我搞不懂,那所谓的大师,用转运之说引诱富豪来,却又用符水护住秀姨胎中娃,牵扯出后续这一切,他图谋的到底是啥。
越想越头疼,罢了,不管他图谋什么,此间事情已了,等这可怜的女娃娃煞灭,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秀姨坐在那儿,垂着脸,应该是想起此生种种。
我将乾坤袋丢下,让秀姨看看李老二在炼狱鬼哭狼嚎的样子也算解点气。
“秀姨,这恶人恶事已了,只剩此符成,事毕你便可去轮回。”
“功成记册,投下辈子时你可以提前选择,秀姨,祝你幸福。”
秀姨一言不发,我有些担忧地看向她。
她沉默半刻,抬头,淡淡微笑:“好。”
还是不放心,我悄悄探测倾向监测符的动静。
很平静,许是我多虑了吧。
秀姨估计在想着轮回幸福的事吧。
见秀姨进了棺椁,出于谨慎,我待在棺椁的一侧,凝神盯着棺椁中秀姨的动静。
不是不信任秀姨,只是我心中隐隐不安。
秀姨掏出那张已经被蹂躏得皱巴巴的灭煞符,摸着肚子,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微微侧着身背对我,我不动声色挪动几步。
亲眼看着秀姨捏着灭煞符的手伸向尸体隆起的肚子。
就在灭煞符即将贴上的瞬间,我放下心来。
而秀姨兀然起身,捂住嘴!
12
“秀姨!”
“你要做什么?”
秀姨面色痛苦,一边念叨着:“对不起,她是我的孩子……”
一边将灭煞符塞进嘴里。
我急呼:“住手!”
甚至,掷出去的傀儡符已经来不及。
那道黄符,已经被秀姨咽进去,刹那向外四射金灿的光芒。
傀儡符被金光射中,瞬间消散于空中。
“秀姨!不!不要!!”
母体爆破,瞬间亡灭,魂飞魄散。
我被炸飞,颓败地跪坐地上,身上宝物器具散落一地。
原本消散的丝丝缕缕魂突然有了方向,竟神奇地钻进了离魂珠。
空中传来虚无的声音:
“孩子,谢谢你,是我自愿的,不是您的错,您不要自责……”
“我相信她……她是个好孩子……不会变成嗜血厉鬼的……”
脑海瞬间被炸开,两张面容重叠,那张面孔也曾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阿福,不是你的错。”
“阿福,谢谢你。”
“阿福,我相信你。”
“阿福……阿福……”
不!是我!都是因为我!
师娘!师娘别走!
嗜血厉鬼出世,凄厉尖叫震人耳目,刺激中我清醒过来。
擦去耳目鼻唇的血,我撑着最后的意识,破十指坐阵。
当初是我,如今又是我,我惹的祸,理应我来了结。
全身符咒尽数抛出,歃血列阵,做好同归于尽的打算。
可那嗜血厉鬼没有攻击,仅仅丢下一句“哼,你杀了我会后悔的”之后,在防守中温柔地捡起离魂珠,流下血泪,自愿钻进了离魂珠。
世间重归平静,遭阵法反噬松懈下来的身体再支撑不住……
似乎有更多的液体从耳目涌出,渐渐听不清也看不见……
失去意识前,我听到一声叹息,好似有人将我抱起,是熟悉的气息,我努力睁开眼:“抚……”
最终还是没了意识。
13
等我睁开眼,就见阿福、孟婆两张凑近的大脸,还有鬼哭狼嚎扑过来的滚滚。
虽然在它扑倒的一瞬间,被阿福拎住:
“祝老板刚醒,需要静养。”
等等,我记得我的滚滚是只可爱的浅棕色泰迪啊,怎么成了现在这副黑不溜秋的丑样子。
要不是脸上那晶莹的泪珠和鼻涕,以及熟悉的嗓门,怎么也不像我的滚滚啊。
看到我陌生起疑的眼神,滚滚瞬间委屈脸,转而又凑上来蹭着我:
“之前那具泰迪被……呃……被我不小心弄丢了……抚……啊是牛头马面给我找了具新的。主人,人家还是只泰迪哦,只是变成全黑的啦~”
“主人~快给人家注魂哪,抚冥大人只能让我附身它半个时辰,眼看时辰就到了,主人,滚滚千盼万盼您终于醒了呜呜呜——”
在床上躺了几日,被阿福、孟婆,甚至还有牛头马面跑过来轮流看着,实在受不了,我闹着要出去。
好一通检查,才放心让我下床活动。
我只记得我去找中元节没回来的鬼魂,其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一细想又头疼得厉害。
派出滚滚去调查,听说是我不小心放走一只母鬼子魂,差点酿成大祸,还好我道法厉害,挽救及时,还悉数收回了未归的鬼魂,只是我体力不支晕倒在翠微山,是牛头马面发现将我带回。
好家伙,母鬼子魂诶~我可真厉害呢!
于是,我磕着瓜子,请了一堆说书鬼,在奈何桥边讲着我的“丰功伟绩”,引得路过鬼魂纷纷驻足感叹。
本来,我今天来也是给孟婆送分红的。
可孟婆在屋内忙活半天,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连她最爱的钱都不着急收了。
很快,孟婆一改灰扑扑素衣,穿上鲜艳的丝绸衣,还扎起辫子,还有桥外出现的一抹月白人影。
我嘴里的瓜子不香了,说书鬼情绪激昂的讲述也不动听了。
我今天就不该来,
来这吃狗粮!
撇下齁亖人的瓜子,我迅速逃离现场,躺回我甜品店院子的躺椅上,扇着蒲扇思考狗生。
这要从一年一度天界百花节讲起,这一日, 天界与地府相通, 某种意义上与中元节一般,那是地府与人间相通。
不同的是,百花节这日,天界与地府是单向打通, 只有天界的人能来地府,地府的人上不去。
孟婆收了平日故意的老妆,恢复少女模样, 娇羞地看着月老。
月老一身月白衣袍,笑盈盈望着她。
两人温存半天, 同时开口:
“月华哥, 我有个礼物……”
“姜妹,我有个礼物……”
咦惹, 一身鸡皮疙瘩, 是的, 没错, 月华哥哥~~就是月老, 姜妹妹~~就是孟婆。
“月华哥,你先说……”
“姜妹,你先说……”
几番推脱,两人脸都红了大半,才开始说正事。
“月华哥, 这几年行市难, 你业绩不好做,在天上总归需要花钱打点的地方多,这些钱你拿着……”
“姜妹,我用这一年攒的积蓄给你买了梦华果,听说养在水中, 能观三界景色,天界热销,想来效果定是不错的。限于地府之前你便喜好自由游山玩水,这多少能给你带来点慰藉……”
两人柔情似水盯着对方, 彼此眼中只容得下双方了。
一想到刚才的画面, 又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我开始思考狗生。
不自觉想起在黄泉边钓着禁婆的那张冷峻的俊脸, 真帅啊,结果下一秒怨气堆积激情开麦……哎,好好的帅哥怎么长了张嘴呢。
正反省自己的狗生, 一阵风吹过,头顶暗下来。
谁啊,挡着我晒落日了!
我不耐烦地睁开一只眼。
看着头顶的杯盏托盘。
嗯?阿福?
“祝老板,天冷,喝点茶暖暖。”
还是我的好阿福贴心。
“啊……好酸!”
“是啊, 好酸。”他轻笑。
阿福, 你笑话我!
扣工资!!!
“主人, 滚滚来啦!”
刚在外溜达一圈回来的滚滚直直冲进来。
“呆福,你竟然欺负主人!我咬你咬你!”
阿福是鬼,透明的身躯咬不到, 滚滚急得团团转。
看着一鬼一魂在院中打闹,我摇着蒲扇轻笑。
不经意抬眼,瞥见门外缩着一魂?
似乎是跟着滚滚来的。
等等!宋魂?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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