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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节 捕猎者游戏:恐怖谷

第 1 节 捕猎者游戏:恐怖谷

一款生存游戏,难度从一星到七星。

五星关卡至今无人通关,六七星更处于待解锁状态。

然而我却触发了隐藏的八星关卡。

1

“各位玩家,欢迎来到黑山羊游戏,本关卡叫火眼金睛,考验的是大家的眼力。难度三颗星。”

“游戏开始后,屏幕上会播放一段短视频,播放结束后,庄家会针对视频中的内容,向各位进行一次提问。”

“本关一共有五个视频,也就是有五次机会,玩家只要答对一次,就可通关。通关后可获得 3 星徽章,以及 200 枚卡特雷金币。”

“若五次都答错,玩家将被淘汰出局,并罚金 100 万美元。”

大屏幕中,一个机械冰冷的声音正宣读着游戏规则。

我戴着同声传译的耳机,默默地环顾四周,除了我以外,大厅中还有 4 名玩家。

一个银发的俄国人,一个美国光头壮汉,一个穿着 JK 制服的日本少女,还有一个纹着花臂的东南亚男人。

五个人呈半包围势,围坐在一张高清的大屏幕前。

每个人面前都架着一台 iPad。

就在我打量其他玩家时,游戏倒计时开始启动。

“第一段视频两分钟,游戏倒计时开始,60、59、58、57……”

“叮,倒计时结束,游戏正式开始,请各位玩家仔细观看。”

我赶紧将所有注意力转移到大屏幕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视频,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然而,当视频被播放出来后,我还是愣住了。

视频的内容是一场美食的饕餮盛宴。

一盘盘珍馐美馔,匀速地在屏幕上滑过。

各国料理,如流水一般。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能勉强记住那些美味佳肴,但半分钟过后,我的记忆已经彻底混乱。

广东佛跳墙,日本刺身,韩国烤肉,印尼猪肋排,墨西哥鸡肉卷,杭州西湖醋鱼,四川火锅,德式香肠,法式牛排,意大利披萨等等,不一而足。

我早已看得眼花缭乱,这其中还有不少重复出现的。

是菜品出现的顺序?

还是它们的数量?

如果只记住其中一种当然不难,但是二十多种菜品相继出现,且打乱顺序重复出现多次,就算是神仙也记不住啊。

很快,两分钟结束了。

大屏幕又恢复成最初的黑山羊 logo。

庄家机械的声音再度响起:

“现在请听题。在刚才的美食中,韩式辣白菜一共出现了几次?”

“请将答案输入到你们面前的 iPad 中,请在一分钟内作答,倒计时开始,60、59、58……”

大厅中一片哀嚎。

各国语言的咒骂声,被翻译成中文传到我的耳机中。

我听到这个问题,心底也是一阵骂娘。

要知道,辣白菜是那种偏红色的料理,从颜色上并不难分辨。

但是,在刚才的视频中,还出现了四川火锅、红菜汤、番茄牛腩等红色系的菜肴。

如果是按照颜色来记忆,是极易造成混淆的。

我捂着脑袋,使劲在记忆中搜刮关于辣白菜的印象。

但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视频只有 120 秒,二十多种菜品,如果按照一秒钟滑过一个菜品来计算,大概平均每个菜品有 5 到 6 次出现的机会。

“10、9、8……”

大屏幕上,系统出现了倒计时的声音。

玩家们纷纷在 iPad 上做出了选择。

在最后的三秒钟,我飞速按下了数字 4。

只能赌一把了,我默默地祈祷着。

“现在公布答案。”

我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一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辣白菜的特写镜头。

2

“正确答案是,辣白菜出现了 2 次。”

“很遗憾地通知大家,本轮没有人答对。5 分钟稍事休息后,我们将进入第二轮。”

大厅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我有些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心底开始隐隐担心后面的四轮游戏了。

五分钟后,第二轮开始了。

“现在播放第二轮游戏的视频,播放时长 3 分钟。”

这一次的视频是关于沙滩美女的 vlog,游戏公司还非常贴心地搭配了一段轻快好听的 BGM。

各国美少女穿着比基尼轮番出镜,有的在太阳伞下喝果汁,有的在踏浪,还有的趴在沙滩上晒太阳。

镜头一转,画面变成了酒店的无边泳池,美女们尽情地戏水,开 party,喝香槟,场面十分热闹。

每次当镜头拍向她们时,她们都非常热情地打招呼。

似乎是为了让玩家们方便观察,每一帧镜头中,美女的数量不会超过三个。

3 分钟后视频结束了。

“现在请听题。在这段视频中,一共出现了多少个游泳圈?注意,只要出现在视频中的游泳圈,都要计算进去。”

“一分钟答题倒计时开始,60、59、58……”

大厅中又是一片哀嚎。

我的同声传译耳机中,响起了其他玩家的怒吼。

“该死!我只顾着数美女的数量了,一共出现了 31 个美女。但是我根本没注意那些游泳圈!”

“Fuck!我只注意她们手里的酒杯了。”

“有六个女人戴了遮阳帽,还有三个头发上别着鸡蛋花,我只注意到这些。”

“游泳池那里,好像有三四个女人套着游泳圈,沙滩上,大海里,似乎都出现了游泳圈,但是我没数。”

我听着他们的议论声,心底十分清楚,这道题我肯定是答不出来的。

回顾整个视频,游泳圈似乎经常出现,但都是作为画面的点缀。

镜头中经常给美女们一些特写,导致我所有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那些女人身上。

“10、9、8……”

10 秒钟倒计时了。

我凭着模糊的印象输入了数字 11。

“现在公布答案,视频中一共出现了 16 个游泳圈。”

大屏幕上截出了游泳圈出现的画面。

它们分别出现在大海上,沙滩的冰淇淋车旁边,美女们的身上,游泳池里,还有躺椅和椰子树边。

“很遗憾,本轮仍然没有玩家回答正确。”

“现在是 5 分钟休息时间。”

玩家们终于坐不住了。

“这个游戏考验的是记忆力,光靠一个人是记不住这么多信息的。我们合作吧。”

光头美国佬第一个跳出来提议。

银发俄国人也赞同道:“我同意,我们有五个人,大家分头记忆,这样胜算才大。”

“那怎么分配呢?”JK 美少女问。

美国佬答:“很简单,按照方位来分,我们分别记忆视频中的五个方位。上下左右和中间。”

“这个办法好,下一轮咱们就这么干。”

众人都同意这个提议。

很快,大家分配好了各自负责的区域。

我负责视频的右侧。

“第三轮游戏开始,视频时长是两分钟。”

视频开始了,这一次的内容是交通事故。

在一条高速路上,出现了严重的连环追尾事件,七八辆车挤在一起。

画面中,医务人员正将伤员抬进救护车中。

现场还有警察在指挥交通。

突然,一辆汽车的油箱发生了泄漏,开始起火,所有人尖叫着,奔跑着,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视频结束了。

“现在提问,高速路上有一个警示牌,请问警示牌上的内容是什么?”

“有八个选项。”

“a 禁止停车,b 此路段限速,c 雪天路滑,d 禁止酒驾,e 有熊出没,f 禁止疲劳驾驶,g 禁止超车,h 禁止乱丢垃圾。”

“请在一分钟内作答,60、59、58……”

众人一下傻眼了。

“什么警示牌?在哪个位置?!”

“好像是在高速的左侧,但位置偏上。”

“谁负责左侧和上方?”

东南亚花臂男举起了手:“我负责左侧,但是我的注意力都在左侧那些追尾的车上。”

JK 美少女也举起了手:“我负责上方,好像确实看到一个牌子,不过镜头一闪而过,我没有注意上面写了什么。”

“该死!”美国佬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盯着屏幕上的选项,大脑飞速转动着。

视频中汽车都在左侧行驶,而且画面中的人都是白人且说英语。

那么车祸发生地点,大概率是英国。

我印象中,英国好像没有野生的熊,所以“有熊出没”这种警示牌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

视频中的高速路笔直通向远方,也没看到类似隧道、大拐弯这种需要减速的地方。

“此路段限速”也可以排除。

其他六个都是非常常见的警示牌,说实话,选哪个都不意外。

10 秒钟倒计时开始了。

我随便选了个 g,禁止超车。

“现在公布答案,答案是 h,禁止乱丢垃圾。”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三角形的警示牌,上面写着“No littering!”。

“恭喜藤井樱小姐,闯关成功,可以获得三星徽章,以及 200 枚卡特雷金币。”

JK 美少女藤井樱高兴地欢呼一声,在其他玩家的目视中,接过了徽章和金币。

“大家要继续加油哦!我会为你们打气的。”

藤井樱冲我们挥了挥手,转身向大厅门口走去。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我从她眼中看到一丝狡黠。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是蒙对了答案,还是她在视频中看到了答案。

我倾向于后者。

现在还剩下四名玩家,我们快速做了分配,我负责视频的左下角。

距离游戏开始还有两分钟,我却陷入沉思中。

游戏已经进行三轮了,每一次的视频中,都充斥着大量的信息,在不知道问题的情况下,没有任何重点的观看和记忆,毫无意义。

哪怕四名玩家全力配合,也不过是瞎子摸象。

这样的游戏,再来几轮都一样。

但是按照黑山羊以往的惯例,他们不会给玩家出这种全靠运气的游戏。

这个游戏一定有破解的方法。

每一轮游戏究竟有何联系?

我正在冥思苦想,庄家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3

“第四轮游戏开始,这次的视频时长是 90 秒钟。”

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是城市繁华的景象。

鳞次栉比的高楼,静谧的咖啡馆、书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约会的情侣手持红色玫瑰,与一位牵狗的老人擦肩而过。

信息量太多了,而且非常分散,甚至不知道该记忆什么。

我只能勤勤恳恳地努力记住我负责的那个区域。

90 秒钟很快就结束了。

“现在提问,视频中出现了几次星星图案?”

庄家话音刚落,我就听到其他人的哀叹声。

美国佬摊了摊手:“这都是什么狗娘养的问题!谁会注意什么星星。”

俄国人努力回忆着:“我好像看见一家商店的招牌上,有星星的标志。”

我也补充:“老人牵着的那只狗,颈圈上有个星星的吊坠。”

花臂男撇了撇嘴,表示什么都没看到。

我在 iPad 上选了数字 3。

“现在公布答案,一共出现五颗星星图案。”

大屏幕上出现四张截图,分别是商店的招牌,狗项圈,咖啡店橱窗上的装饰品,还有情侣中那位年轻女性穿的鞋子,她的鞋面上有星星的装饰,左右脚各一只。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盯着屏幕上的星星图案。

这种瞎猫碰死耗子似的玩法,注定会输。

你永远不知道庄家会提问什么古怪的问题。

“庄家提问的问题……”我自言自语着。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一道闪电在我脑海中划过。

几乎是一瞬间,我猛然找到了这四轮游戏的规律。

原来如此!

它们之间竟然是这种联系!

我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但,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

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赢下游戏。

就在这时,庄家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很遗憾,这一轮没有玩家答对。现在是 5 分钟休息时间,稍后我们将进行最后一轮游戏。”

大屏幕上又恢复成了黑山羊的 logo。

我注视着那个 logo,眼睛越睁越大,瞳孔中绽放出异常兴奋的神采。所有困扰我的问题,瞬间迎刃而解。

4

时间紧迫,我赶紧对着其余三名玩家大声道:“各位,我找到这个游戏的破解之法了。”

其余三人都一脸莫名地看着我。

我知道时间不多,不敢浪费,赶紧快速地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我们已经经历四轮游戏了,每一次的视频内容都是大相径庭,毫无关联。”

“但其实,这四次游戏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共同点。”

“就是它们的答案,都和形状有关。”

“什么?形状?!”

所有人都被我的话震住了,他们齐刷刷地望着我。

“是的,还记得第一轮游戏吗,答案是辣白菜,我刚才回忆了一下,盛放辣白菜的盘子是正方形的。但是盛放其他美食的盘子却是圆形的。”

“由于每轮游戏结束后,屏幕上都会显示正确答案的特写镜头,所以我清楚地记得,那盘辣白菜,盛放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碟子里。”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你继续说。”美国佬摸着下巴,仔细地听着我的分析。

“第二轮游戏,游泳圈,这个不用解释了,游泳圈是圆形的。”

“第三轮游戏,交通警示牌,是三角形的!”

还未等我开口,俄国佬狠狠拍了一下大腿,抢先喊了出来。

登时,所有人都激动得欢呼起来。

“第四轮是星星图案!”

“正方形,圆形,三角形,星形!所有游戏的问题都跟形状有关!”

若不是马上就要进行第五轮游戏,美国佬就要冲上来拥抱我了。

“那么最后一轮会是什么形状呢?”花臂男问。

“是心形。”我肯定地答道。

“你怎么知道?”

“开局时庄家就说过,这个游戏的难度是三颗星,也就是说,这并不是难度特别大的游戏。后面还有六颗星、七颗星的。”

“所以只要我们仔细观察,一定能找到这个游戏的破解方法。其实庄家早就提示过我们了,只是我们压根就没注意到。”

我指着大屏幕上的黑山羊 logo。

“答案就在那个 logo 上。”

随着我手指的方向,玩家们的视线全都落到大屏幕上。

那是一个线条简洁的黑山羊头,通体呈黑色,在山羊头的标志下面,勾勒着一排装饰性的花纹,花纹分别用的是正方形,圆形,三角形,星形,心形五种图案。

玩家们自从进入这个大厅后,对这个 logo 早已司空见惯,很少会多看一眼。

谁能想到,这上面居然隐藏着通关的线索。

越是寻常的东西,越容易视而不见。

玩家们恍然大悟,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此时,5 分钟到了,庄家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五轮游戏开始,视频 3 分钟,倒计时开始。”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全员四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各位,最后一轮了。大家盯住视频中所有的心形图案。按照我们之前分配的区域,最后一搏!”

美国佬大声喊着,他的话极具鼓舞性,登时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3 分钟后,视频结束。

“这轮游戏的题目是,视频中出现了多少个心形。一分钟倒计时开始。”

庄家的提问来了,跟我分析的一样。

我们快速汇总信息,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恭喜各位玩家,回答正确!全员通关。”

系统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起来。

5

所有人都激动得站了起来,我们相互拥抱着彼此。

不管后面的游戏如何,至少此刻,我们都是赢家。

“嘿,兄弟,这次多亏了你,你的观察力真不错!后面的游戏想不想跟我合作啊?”美国佬突然从后面一把搂住我的肩膀道。

我刚想拒绝,他又伸长手臂,一把扯住刚要离去的东南亚花臂男。

“我们三人组队肯定能赢。”

我望着正要离去的俄国佬,忍不住道:“你去找那个俄国人吧,我还有别的事。”

“不不不!他是个肌肉男,而你不一样,你很聪明,这个游戏非你不可。”

美国佬突然压低了声音,冲我神秘地眨眨眼:“一周后将举办一场五星游戏,名字是『女巫的烈酒』,听说只要完成这个游戏,就有机会去往女巫的墓地,开启神秘宝箱,怎么样?感兴趣不。”

我听到“女巫的烈酒”五个字,大脑顿时嗡的一声,陷入回忆中。

李克己的纸条上,就是让我去找独眼女巫,他说只要送她一瓶烈酒,女巫就会带我去一间墓室,在那里面藏着一具骸骨,我需要切下骸骨左手无名指的指骨。

等我拿到指骨后,李克己就会来见我,而我,也将解开一切谜题。

没想到这个美国佬竟然也对“女巫的烈酒”感兴趣。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花臂男已经被他说动了,同意跟他一起参加后面的游戏。

“怎么样?兄弟,如果你加入我们,我可以免费告诉你一个关于『女巫烈酒』的情报。”

美国佬继续游说我。

我愣了一下,“什么情报?”

“嘿嘿,完成女巫的烈酒这个游戏后,除了常规的星星徽章和金币奖励,还可以获得三把钥匙,随机开启女巫墓地中的三座墓碑,里面可是有游戏公司精心准备的宝箱。”

“听说那里面有上百座墓碑,绝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三座墓碑里藏着宝箱。不过,我知道哪座墓碑里面肯定有宝箱。”

我惊讶地望着美国佬,他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故意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美国佬咧嘴一笑,并不介意我的激将法。

“黑山羊官方有公布一些数据,女巫的墓地一共有 144 座墓碑,我刚到卡特雷山谷后,就去了一趟女巫酒吧,那里面有一排酒柜,一共摆放了 144 瓶烈酒。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这两个数字之间的联系吧。”

我没有说话,内心却在考虑着什么。

“不要犹豫了,如果能通关,三把钥匙我们平分,而且我还可以提供获得宝箱的线索。”

美国佬加紧了游说。

我终于抬起头,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加入你们。”

美国佬眉开眼笑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叫尤金,你呢?”

“李默。”

“我叫阿库。”东南亚花臂男也自我介绍道。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组成了一个临时的队伍,约定一周后,一起参加五星游戏女巫的烈酒。

从工作人员手中拿到三星徽章后,我告别尤金和阿库,离开了游戏大厅。

走在乡村风景的小路上,呼吸着卡特雷山谷中潮湿的空气,我的思绪回到了一周前。

6

一周前。

“李默,这次的恐怖谷游戏,跟以往有些不一样。”

陆宇昂是我的上司兼好友,正坐在我对面,一脸严肃地提醒我。

而我,则舒服地靠在沙发上,望着落地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

猎侠的总部位于市中心,79 层的高度可以将城市景色一览无遗。

猎侠,一家专门为黑山羊游戏培养职业玩家的公司。

黑山羊游戏是一款真人赏金狩猎游戏,短短几年已经火爆全球。

而我,就是猎侠培养出的职业玩家,俗称“捕猎者”。

“这次的恐怖谷游戏,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人数限制。根据猎侠的情报,半个月前,已经有玩家陆续进入山谷了。”

听到这里,我的视线终于被拉回。

陆宇昂递给我一张协议:

“这是游戏知情同意书,你看一下吧。”

我接过,顺手点起一支烟,靠在沙发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仔细地翻看。

“恐怖谷原名叫卡特雷山谷,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它不属于任何国家,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在卡特雷山谷,没有文明和法律,只有古老的丛林法则。”

“本轮游戏将设置 7 种关卡,每个关卡按照难度划分,从弱到强,依次是一星关卡到七星关卡。”

“当玩家通关成功后,会获得与关卡难度相匹配的星星徽章。例如,玩家通关 4 星关卡,就会获得四星徽章。”

“四星以下游戏(包括四星)禁止重复刷关,若闯关失败,则直接淘汰出局,承担 100 万美元罚金。”

“并且,为避免老玩家泄露游戏内容,所有四星以下游戏只上架一次,之后相隔七天,黑山羊会重新上架同等难度,但不同内容的新游戏。”

“五六七星关卡,给予二次刷关的机会,但是请注意,要签订生死对赌协议,并在大脑中植入微型炸弹,若二次刷关也失败,系统会启动炸弹,玩家将死亡。”

“不管二次刷关是否有玩家通关,本款游戏也会在二刷后自动下架,相隔七天后,黑山羊同样会重新上架同等难度,但不同内容的新游戏。”

“注意,五星以上游戏不再承担任何金钱惩罚,但是二次刷关要以生命作为代价。”

“星星徽章在游戏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集齐 10 枚星星可以升级成一枚权杖徽章。当你拿到权杖徽章,就可以解锁六星和七星关卡。”

“顺便说一句,拥有星星徽章的玩家,在卡特雷山谷被称为猎人,如果你有三颗星星,你就是三星猎人,如果你有九颗星星,就是九星猎人。”

“当你拥有权杖徽章时,你会获得祭司的封号。将 7 种难度游戏全部通关,即获得 28 颗星星,就会获得大祭司的封号,同时获得大祭司的宝藏。”

“除此之外,大祭司还将在卡特雷山谷的星空酒店中,获赠一间 500 平的总统花园套房,附带终身使用权。(禁止买卖租赁等交易行为)”

“本次恐怖谷游戏没有时间限制,游戏时长是无限期。但玩家一旦进入这里后,就不能随意离开。只有取得权杖徽章,获得祭司称号的玩家,才能随意进出恐怖谷。”

“卡特雷山谷只有一种货币,就是卡特雷金币,不能与世界其他货币兑换,只能在山谷中交易。通过小关卡后,可以获得金币奖励。”

“如果玩家在卡特雷山谷中死亡,黑山羊游戏不会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也不会给予任何经济补偿。”

“最后,卡特雷山谷中没有法律,允许一切犯罪行为。”

“这是游戏知情同意书,请您签署。”

我仔细将同意书的内容看了一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陆宇昂挑眉望着我:“真的要参加?”

我点点头:“还记得上一轮的丧尸游戏么,有个人给我留下了一张纸条。他让我务必去参加这次的游戏,去取一根指骨。”

“指骨?”陆宇昂皱眉。

我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条,正是李克己当时塞进玩偶中,传递给我的留言。

“李默,我匆忙写下这张纸条,希望可以被你发现。我来不及解释太多,只希望你可以参加下一次的黑山羊游戏,那将是一场逃生类的游戏,游戏中有个名为瓦利村的地方,你去找独眼女巫,送她一瓶烈酒,她会带你去一间隐藏的墓室,在墓室中,有一具骸骨,我需要你切下骸骨左手无名指的指骨,等你拿到指骨,我会想办法见你一面。”

陆宇昂一脑门子问号:“李克己是谁?”

“黑山羊游戏在莫兰岛实验基地的天才科学家。”我答。

陆宇昂彻底糊涂了。

我叹了口气,只得把姜鹏和周莉莉那段秘密对话的视频,给他播放了一遍。

“黑山羊居然还隐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这个李克己看起来是个人物。不过,他为什么让你去拿指骨,这个指骨究竟有什么用?”陆宇昂看完视频后,产生一肚子的疑问。

“不知道,如果要解开这些疑问,就只能去趟恐怖谷了。”我将纸条仔细收起来。

“难怪这次游戏你那么积极,果然有鬼。”陆宇昂揶揄地看了我一眼。

我讪笑一声。

“哦,对了,根据猎侠的情报,有一个被通缉的连环杀人犯也溜进了恐怖谷,你要小心点,恐怖谷不受法律监管,也没有引渡条约。”

“杀人犯?”

“嗯,据说很擅长易容术,外号是魔术师查理。”

“好吧,我会注意的。”

7

回忆结束,我望着眼前风景秀丽的山谷景色,实在无法将它与恐怖二字联系起来。

那日我签署完游戏知情同意书后,黑山羊很快就派来了专机,将我送进了卡特雷山谷。

我拖着行李箱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一间破旧的小旅馆中。

嗯,有多破旧呢,房间里除了一张硬板床,还有几只蟑螂室友,就再无其他了。

走廊里的公共厕所,简直臭气熏天,比我去西藏旅游的路上,大巴车停靠的那些厕所还脏。

洗澡间?

压根就没这个东西。

“这就是你们给玩家准备的客房?”

我拖着行李箱,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硬板床。

“是的,在卡特雷山谷,等级制度森严,唯有取得星星徽章的玩家,才能得到尊重,并获得较好的食宿条件。”

“还有,卡特雷只认官方货币,也就是卡特雷金币,其他货币在这里无法流通和兑换。不管您曾经多么地富甲一方,在这里,都要像个穷小子一样重新奋斗。”

“我现在身上没有卡特雷金币,这几天怎么解决吃饭问题呢?”我皱眉。

“这个您放心好了,旅馆会提供一日三餐的。五天后,会有一场三星难度的游戏,在附近的游戏大厅举行。如果能获得三星徽章,您就可以搬离这里,前往瓦利村的云朵酒店住宿。”

“当然啦,我们卡特雷最好的酒店是星空酒店,不过要成为祭司,获得权杖徽章,才能住进星空酒店哦。”

工作人员耐心地解释着,最后他还不忘提醒我:“您这几天最好不要到处乱晃,卡特雷里面有很多高精尖的科技产品,外面的世界根本买不到,而且价格昂贵,万一看得起、买不起就尴尬了。”

我一脸黑线地目送着工作人员离去的身影,内心无比惆怅。

妈的!又得当回穷人了。

在破旧的旅馆忍耐了几天后,终于迎来了第一场游戏,三星难度的火眼金睛。

我手里拿着一枚闪闪发光的三星徽章,迫不及待地将它别在了胸前。

登录黑山羊游戏系统,我看到自己的账户上多了 200 枚金币,瞬间老泪纵横。

老子终于有钱了!

有钱就有底气,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搬离那个破旅馆。

我回到旅馆,拖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叫了辆车子,径直前往瓦利村的云朵酒店。

当车子驶入瓦利村时,我深深地被眼前漂亮的村庄景色吸引住了。

瓦利村位于卡特雷山谷的中心,是当地最繁华漂亮的村庄。

一路上,错落有致的梯田,搭配上热带独有的椰子树,形成了一幅美丽闲适的田园图画。

很快,我们就进入村子的中心,这里修建着各种精致的花园洋房,家家户户都种着鲜艳夺目的热带花朵。

到了云朵酒店,果然待遇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酒店虽然不大,但是精致小巧,环境宜人,是典型的热带度假酒店。

办理完入住后,我来到自己位于二层的房间。

我把行李放好,先去淋浴间好好地洗了个澡,然后换上睡衣,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开始计划下一步。

我滑开手机,登录进入,在菜单中找到了游戏“女巫的烈酒”。

“请问您要报名参加『女巫的烈酒』吗?这是 5 星难度的游戏。”

我选择“确定参加”。

很快,手机上跳出一个弹窗。

“玩家李默已报名参加 5 星游戏『女巫的烈酒』,请于一周后的早晨八点,前往迷雾森林进行游戏。”

报名完毕后,我刚想退出,大数据却精准地给我推送了一个热搜视频,题目是:“警惕恐怖游戏!黑山羊玩家全员遇难,迷雾森林五死一伤!”

出于好奇心,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这个视频。

一名主播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玩家们,昨晚发生了一个不幸的事件。参加女巫烈酒的六名玩家,五死一伤。也就是说,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了。这是逃出恐怖谷开服以来,目前伤亡率最高的游戏。”

“在这六名玩家中,有一位还是著名的户外探险博主,他在遇难前,在社交媒体上,上传了一段视频,我们一起来看下。”

主播开始切换画面。

视频开始了,画面一片漆黑。

突然,镜头晃动了一下,一张白人男性的脸出现在镜头中。

8

“我叫罗杰路易斯,这里是卡特雷山谷,又称恐怖谷,我现在的位置是迷雾森林。”

“我在参加黑山羊游戏,这轮游戏的名字叫『女巫的烈酒』,难度是 5 颗星。”

“我和同伴走散了,这太糟糕了!”

路易斯眼圈微红,脸上满是疲倦和沮丧。

突然,他的脸凑近了镜头。

语气中含着浓浓的警告:“听着,如果你也参加了恐怖谷逃生游戏,记住我的话,不要来参加女巫的烈酒,这个游戏太危险了!我们原本有六个人,但现在只剩下我自己,这座森林很诡异,进来的人都会无缘无故消失……”

他话音未落,镜头突然晃动了一下。

透过晃动的镜头,可以看到他身后有一棵巨大的龙血树,龙血树是热带地区特有的植物,外形酷似伞盖,枝叶直直插入天空,仿佛赛博朋克世界里的飞船。

在龙血树下,搭建着一座简易的帐篷,那应该就是罗杰路易斯在野外的临时落脚点。

路易斯舔了舔嘴唇,他的双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我盯着他的眼睛,竟然无法挪动目光。

他再度将脸对准摄像头。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和角度的原因,我感觉他的脸变了,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如果,如果我死了……”

路易斯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视频中传出了一声低低的兽吼。

听到这个声音,路易斯的脸色变了,他的眼中满是惊恐。

“它来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努力找回颤抖的声音。

“我会把这段视频传到社交媒体上,记住,我叫罗杰路易斯。”

镜头又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路易斯关掉了摄像头。

后面的事情不得而知,但既然我们能看到这个视频,说明路易斯成功地将它上传到了社交媒体。

但他本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镜头再度切换回主播。

“玩家们,视频中的罗杰路易斯已经遇难了。这个游戏实在太恐怖了,我们无法想象他们遇到了什么,但很多网友都认为,迷雾森林中应该有可怕的野兽,因为视频中曾出现过几声兽吼。”

“我作为主播,只是想尽责地奉劝大家,不要贸然去参加这场游戏,五死一伤,这么高的伤亡率,无异于自杀……”

主播又絮叨了一会儿,视频才结束。

我看了眼发布时间,是十天前。

也就是说,上一场的女巫烈酒,是在十几天以前进行的。

我半靠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没想到女巫烈酒居然难度这么大,五星游戏就有这么高的伤亡率,实在有点离谱,后面的六星七星,岂不难如登天。

我胡思乱想着,再度滑开手机,进入黑山羊游戏的玩家数据库,这里面公布了所有玩家的登录信息和目前的战绩。

我在搜索引擎上输入罗杰路易斯的名字,很快官网就显示出他的个人信息,战绩是 7 颗星。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赶紧在黑山羊官网上查询,果然很快就找到了上一场女巫烈酒游戏的玩家名单。

“洛基,罗杰路易斯,克拉伦斯,杰克唐,金仁熙。”

我的目光继续下移,当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一下定住了。

“尤金。”

9

看到“尤金”的名字,我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意外。

尤金,上一轮女巫烈酒中唯一的生还玩家。

只是在游戏中受了些伤,并无大碍。

他目前的战绩是 10 颗星。

10 颗星可以兑换一枚权杖徽章,并且可以获得祭司封号,有权入住星空酒店。

说实话,尤金的战绩着实让我有点意外,恐怖谷游戏开服时间并不长,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达到 10 颗星,绝对是高手。

玩家数据库的信息有限,除了姓名、照片和战绩,其他情报一无所获。

上一场的女巫游戏,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五死一伤。那些玩家到底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看来唯有进入森林,才能拨开我眼前的迷雾了。

我又好奇地搜了一下阿库,他的战绩是四星,显然,在火眼金睛之前,他完成过一场一星游戏。

查完这些信息后,我顺便拨通了陆宇昂的电话。

“喂,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在云朵酒店休息了五天,这期间,我把整个瓦利村都转遍了。

当然,也见到了那座大名鼎鼎的星空酒店。

星空酒店就位于村庄的最中心,占地极广。有 109 间独栋套房,每一间都带泳池和小院,整个套房被热带植物包裹,极具私密性。

除此之外,还有 10 间 500 平米的总统花园套房,若能将 7 个关卡全部打通,获得大祭司封号,就能拥有花园套房的永久使用权。

星空酒店管理严格,只有取得祭司封号的玩家才能入住。

像我这种还停留在猎人阶段的玩家,只能老老实实住附近的云朵酒店。

离开星空酒店,不远处就是瓦利村的商业街了。

我背着手在商业街上闲逛着,越逛越是心惊。

正如之前那个工作人员说的,卡特雷山谷中有很多高精尖的科技产品,但是价格非常昂贵。

我在一家武器店里,见识到了许多威力强大的武器。什么激光枪,等离子冲击炮,雷射金字塔等等。

可惜这些黑科技武器实在太贵了,基本售价都在 500 金币以上。

除了武器店,我还顺便逛了药店、道具店等。

总结来说,这条商业街上卖的东西,你在外面的世界绝对见不到。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恐怖谷游戏,能吸引这么多玩家的原因吧。

卡特雷山谷,这个没有法律监管的国度,绝对是自由交易的温床。

第六天傍晚,尤金邀请我和阿库一起共进晚餐。

地点是当地的一家高档餐厅。

我打车来到餐厅,刚一进入包间,就看到尤金举着酒杯热情地迎了上来。

他胸口处别着一枚权杖徽章,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闪耀。

“嗨,兄弟,欢迎!明天我们就要去迷雾森林了,今晚就尽情享受一下吧,进了那座森林,恐怕就喝不到美酒了。”

我接过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对于今晚这顿宴请,是否为鸿门宴,我心里也有些没底,但既然已经上了贼船,倒不如顺其自然,见招拆招。

阿库正坐在包间里,看到我进来,也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很快,三人围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我靠在椅子上,感觉有些微醺。

但还是忍不住撑着醉意,对面前的两位同伴道:“对了,有件事你们知道吗?”

“什么事?”

阿库酒足饭饱,懒懒地回应,他的声音透过同声传译的耳机,送进我的耳朵中。

自从进入卡特雷山谷,除了睡觉洗澡,我的同声传译耳机就几乎没有摘下来过。

这个地方,说哪国话的都有,如果听不懂,可是会错过很多关键信息的。

“听说女巫烈酒第一次那场游戏,总计六人参加,最后只有一个人活着走出了迷雾森林,其他五人都死在了里面。当然,那场游戏无人通关。”

阿库点点头:“我也看到那个热搜视频了,罗杰路易斯,户外探险家,他在油管有几十万粉丝呢。真没想到……死在这里。”

“那你知道活下来的那位玩家是谁吗?”我半眯着眼睛,明知故问道。

“我。”尤金摇晃着酒杯,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10

我直勾勾地望着他的脸,一字一顿道:“那五个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见我如此单刀直入,尤金也微微愣住了。

半晌后,他叹了口气:“并不是我故意隐瞒,实在是怕说出来,你们太害怕就不敢去了。”

“迷雾森林里确实有些邪门,跟个迷宫一样,我总能听到兽吼,但是却没看到野兽的样子,我在里面转了三天,毫无所获,凭借几分运气,竟然逃出来了。”

“其他那五人,我并不认识,大家都是分头行动的,等我逃出来后,才知道我竟然是唯一的幸存者。唉……”

尤金脸上现出几分唏嘘。

对于他的解释,我自然一个字都不信。

罗杰路易斯在视频中明确提到过,六名玩家一个个莫名消失,最后就剩下他一个。

如果这群玩家之间真的毫无关系,各走各的,路易斯又怎么会知道他们失踪的事,这本身就前后矛盾。

“根据恐怖谷的游戏规则,二刷五星游戏可是要签订生死协议的,还要在大脑中植入微型炸弹。你就这么肯定,这一次的游戏你能赢?”我冷冷地追问。

尤金自信地喝了口酒,“既然是二刷,自然也做了充足的准备。而且,女巫的墓地中有我非常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尤金神秘一笑:“女巫的墓地某个宝箱中,有恐怖谷的隐藏关卡。”

“隐藏关卡?”我和阿库几乎是异口同声。

11

“不错,我们都知道恐怖谷一共有 7 种难度的游戏,从 1 星到 7 星,越往后难度越大。”

“但是大部分玩家都不知道,其实恐怖谷还有一个隐藏的 8 星关。”

“想要开启 8 星关,需要极大的运气,现在我们眼前就摆着一个,就是女巫墓地中的某一个宝箱,打开它就能获得开启 8 星关的资格。”

“我花费了不少功夫,才获得这个情报,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我和阿库聚精会神地听着尤金的话,很快,我就注意到,阿库的眼中也渐渐现出几分贪婪。

“隐藏的八星关卡,会是怎样的游戏?”阿库吞咽着口水。

尤金眨了眨眼,一字一顿道:“隐藏的 8 星关卡,将在莫兰岛举行。”

“莫兰岛?!”

我惊得几乎跳起来,幸好尤金此刻的状态也有些癫狂,并没有发现我的异常。

“嘿嘿,你们大概是第一次听说莫兰岛吧,那可是非常了不起的历史遗迹。自从被黑山羊公司发现后,这座岛就被他们占领了。外人是进不去的。”

“莫兰岛曾经拥有最繁盛的科技文明,甚至远超我们现在的科技水平。逛过瓦利村的商业街吗,那里面的高精尖武器,几乎都来自于莫兰遗迹。”

“黑山羊公司给 8 星关预设了 6 个席位,也就是说,有 6 位玩家将开启隐藏关卡,前往莫兰岛,完成游戏。”

尤金眼神锋利,对隐藏关卡势在必得。

“隐藏关卡只有一个人能开启,那你邀请我们……是什么意思?”阿库狐疑地问。

尤金哈哈大笑:“放心,宝箱有三个呢,我们一人一个,我只要那个隐藏关卡的宝箱,其他两个你们自便。”

“还有,如果你们对隐藏关卡有兴趣,完全可以加入我的战队,我们一起去莫兰岛。”

“什么意思?开启隐藏关卡的玩家难道可以拉人入伙吗?”我问。

尤金点点头:“隐藏关卡一共设定了 6 个席位,分别散布在各个游戏中,不仅仅是恐怖谷,还有别处的游戏。开启隐藏关卡的玩家,表面上是六个人,但是他们可以组建自己的战队,只要战队人数不超过 5 人即可。”

“这六支队伍将前往莫兰岛进行游戏。若能获胜,嘿嘿,那奖励可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我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的贪婪,不禁想到了姜鹏。

不管是姜鹏,还是尤金,他们提到莫兰遗迹时,无不露出渴望的眼神。

莫兰岛,究竟有什么魅力,让这些人如此趋之若鹜。

“好啦,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情报都告诉你们了,还有疑问吗?”尤金望着我们。

“明天的游戏内容是什么?你已经是第二次玩了,不妨提前告诉我们,也好有个准备。”我直视着他。

“这个嘛,明天进了森林,自然会有黑山羊的工作人员来讲解。今天先喝酒,今晚必须喝个痛快!”

尤金率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推杯换盏中,我渐渐感到困意袭来。

我努力撑着眼皮,但最终却没有熬过这浓浓的睡意。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我被手机的铃声吵醒了。

12

我惊呼一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赶紧从兜里翻出手机查看时间。

还好,现在是早晨六点。

一切都来得及。

很快,我就在另一座沙发上发现了尤金和阿库。

他俩睡得死沉死沉的,尤金还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我赶忙将他们二人拍醒,让他们赶紧起床收拾,整理妥当后,叫了车子,即刻出发前往迷雾森林。

当我们背着登山包,来到森林入口时,远远望见一个同样背着装备、戴着深绿色针织帽的男人,正朝森林深处走去。

“那是其他玩家吧,咱们来得有点晚,现在都快九点了。”阿库看了眼手表道。

这时,一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山羊面具的工作人员迎了出来。

“各位玩家早上好,欢迎来到迷雾森林,现在讲解游戏规则。”

一如既往的冰冷而机械的声音。

“在这片森林中,有一家移动的酒馆,名为月光酒馆。月光酒馆只卖一种烈酒,叫朔月。”

“朔月是限量发售的,每一轮游戏只卖一瓶。”

“谁率先拿到朔月,并将它送到瓦利村的女巫酒吧,交给独眼女巫,谁就获胜。”

“月光酒馆行踪不定,且迷雾森林占地又广。如果靠运气,很难找到。”

“所以,游戏公司将给各位玩家提供酒馆的线索。”

“在我身后有一台游戏机,各位可以通过游戏机,用胸前别着的星星徽章兑换卡牌。每一枚徽章中都有芯片,你们只需将徽章放在游戏机的感应区扫描一下,机器就会自动吐出卡牌。”

工作人员侧开身,在他身后放置着一台游戏机,外形类似于银行的 ATM。

尤金毕竟是第二次玩游戏了,他十分娴熟地将权杖徽章在机器上扫描了一下,很快,机器吐出了十张卡牌。

“这位玩家有十颗星星的战绩,所以可以获得十张卡牌。”工作人员在一旁解释。

我和阿库也很快拿到了卡牌,我三张,他四张。

“在迷雾森林中,分布着很多信箱。各位只要找到其中一个,并把卡牌投入进去,信箱会自动记录卡牌数量。”

“当所有玩家投入的卡牌总数,累计达到 50 张时,系统就会通过这部耳机,自动提示月光酒馆的线索。”

工作人员摊开手掌,里面是三对银色的特制耳机。

“耳机兼有同声传译的功能,玩家可以放心使用。”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不管我手里有多少张卡牌,只有整个森林里所有的信箱,卡牌总数累计达到 50,才会触发线索提示,是这样吧。”

我突然打断了工作人员,提出疑问。

“没错。”工作人员点头。

“那这个线索,是同时传递给森林中所有玩家的。大家不分先后,都会在同一时间接收到耳机中的提示。”

“是的。”工作人员继续点头。

“在这个游戏中,即便拥有大量星星徽章也不具备优势,最终,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上。”我皱着眉头沉吟。

尤金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个游戏的核心就是抢夺。在把朔月交到独眼女巫手里之前,处处都是战场,一刻都不能放松。”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组队了吧,一个人是很难赢下这场游戏的。”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这个游戏的难度,并不在于它的规则,而是玩家们相互间的残杀。”

我望着尤金逐渐锋利的眼神,明白了他的意思。

拿到朔月只是第一步,能够在这片充斥着杀戮和恶意的森林里,保住朔月,并将它带回瓦利村才是关键。

我突然想到什么,快速滑开手机,登录进入黑山羊官网,查询本轮女巫游戏的所有参与玩家名单。

但意外的是,系统却跳出一个弹窗。

13

“所有游戏出于保护玩家考虑,在游戏期间,不公开参与人数和名单。等游戏结束后,官方才会公布本轮游戏的所有玩家信息。”

我略微失望地叹口气,若能知道这轮游戏的参与人数和信息,就能更好地制定策略了。

“各位玩家,祝你们游戏顺利。这是你们的耳机,请拿好。”

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耳机,带着 17 张卡牌,我们三人走进了迷雾森林。

刚一进入森林,我明显感到一阵阴冷,这森林里雾气弥漫,空气潮湿,让人感到十分不舒服。

尤金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我们。

虽然说是地图,其实就是他自己画的一张草图,但画得还算仔细,关键地方还进行了标注。

“这是上一把游戏唯一的收获,我大概画了张地图,不算特别精确,这地图上标注的地方就是信箱的位置。”

我看了看,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不算太远。

三人喝了口水,继续赶路,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渐渐深入森林。

终于在一条小河边,我们发现了信箱。

信箱外形酷似一个黑匣子,电子屏上显示着已经投入进去的卡牌数量。

“21。”

“居然已经收集了 21 张卡牌,看来很快就能拿到线索了。”尤金兴奋地道。

“我们也快点将卡牌投进去吧。”

我将三张卡牌递给尤金,三个人一共 17 张,全部投进了信箱。

电子显示屏上的数字快速变动,变成了 38。

“还差 12 张,线索就会出现。”尤金的语调中难掩兴奋。

我们找了棵大树,盘膝坐在树下休息,等着其他玩家将最后那 12 张卡牌投进信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信箱电子屏上的数字偶尔变动。

直到日落时分,数字终于变成了 50。

“嘟嘟嘟……”

耳机响了。

14

我们赶紧正襟危坐,竖起耳朵倾听。

“各位玩家晚上好,现在公布月光酒馆的位置,森林中央区,河道以东 300 米。祝大家一切顺利。”

尤金早已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招呼着我们:

“兄弟们,走吧,真正的游戏开始了。”

我跟阿库跟随在他身后,转道向东,向着森林中央区进发。

一路上十分顺利,有尤金这个识途老马带路,我们很快就接近了中央区。

“我看到河流了!”阿库突然指着前方大喊。

我们快步上前,果然见到一条蜿蜒的小河横亘在前方。

落日余晖照耀在河面上,景色十分动人。

我们还未来得及欢呼雀跃,突然,一支箭矢划破长空向我们射来。

“小心!快躲起来!”

尤金一声暴喝,惊醒了我,我赶紧猫腰冲进一丛灌木中。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箭也到了。

好在天色已晚,光线渐暗,射箭的人视线受阻,失了准头,几支箭都射空了。

“一定是其他玩家埋伏在河边,阻挠我们过河。我们分头行动,从两侧绕过去。”尤金冷静地指挥着。

我偷眼望向河对岸,那里黑影重重,不时传出几声枪响,也不知道对方埋伏了几个人。

还未等我做出反应,尤金和阿库已经向北边撤退,准备从那边找路抄过去。

我知道扎堆只会成为敌人的活靶子,咬了咬牙,决定往南走,与他们背道而驰。

一路上我跌跌撞撞,始终与河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越来越暗的森林,这条河是我唯一的参照物。

逃出去几百米远后,我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冷风一吹,起了一身寒颤。

夜晚的森林格外阴郁。

一团团黑影,分不清是树影、人影,还是鬼影。

无形的恐惧缓缓爬上心头。

我再也抵受不住这种无可名状的巨大压力,从登山包中拿出探照灯。

我打开灯,直直向前方照去。

当看清眼前的景物时,心口猛然一跳。

一棵巨大的龙血树下,搭着一座简易的帐篷。

帐篷显然很久没人住了,被风吹得歪七扭八。

“这里是……”

一张惨白疲倦的白人面容,突然跳入我的记忆中。

15

这里是罗杰路易斯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他录视频的地方。

那座残破的帐篷应该就是他的。

他录那段视频时刚好也是晚上,就是站在我现在的位置,摄像机的光照耀着前方。

他身后的景色与我眼前的景色重叠在一起,显得十分诡异。

我忍不住打个喷嚏,入夜后的森林,温度直线下降。

就在这时,远处的灌木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本能地退后,背靠着一棵大树,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处灌木。

我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灌木中走出一个身影。

是尤金。

“嘿,兄弟,你没事吧。”尤金见到我,热情地冲我走来。

我警觉地看了看四周,见他独自一人,不禁皱紧了眉头。

“阿库呢?”

尤金一摊手:“我们走散了,你知道的,刚才那种情况有多混乱。我发现北边也有玩家把守,所以赶紧往南逃,没想到就在这里遇上你了。”

我刚想继续追问,突然,尤金朝我俯冲过来,一把将我拖进灌木丛中,并使劲捂住了我的嘴。

他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有人来了……”

我的视线随着他的目光向远处望去,果然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一个男人手持探照灯,正独自一人匆忙赶路。

当他走近时,我才发现这人正是白天进入森林时,走在我们前面的那位玩家。

他依然是白天时那副打扮,一身的登山装备,头戴墨绿色针织帽。

当然,在昏暗的探照灯下,针织帽的颜色显得略深,但是我很确定,就是那个人。

针织帽并没有发现我们,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待他走远后,我和尤金才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月光酒馆,再晚一点,其他玩家就要先我们一步拿到朔月了。”

尤金一脸的焦急,说完便拽起我径直朝河边走去。

河水不深,只到腰部,我们快速地蹚过了河,来到了对岸。

森林中已经伸手不见五指黑了。

尤金不得不打开探照灯,他尽量把灯光调暗,以免引来其他玩家。

我们准备先向北行,返回之前遇袭的地方。

然而,刚钻入密林,迎面的大树上,竟然悬着一具尸体,直挺挺地挂在那里,将我们二人吓了一跳。

尤金抬起探照灯,光线缓缓落在尸体的脸上。

我一下愣住了。

是阿库。

16

阿库紧闭双眼,脸色煞白,尸身上有几处枪伤。

“该死!是被之前那群人杀死的,一定是我们逃散后,他又遇上了那群人。”

我无声地叹口气,“我们将他放下来吧。”

尤金点点头,片刻后,我们合力将阿库的尸身放在了地上。

我从背包中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然后解开阿库胸前的衣襟,查看伤口。

尤金看着我的白手套,戏谑地道:“你还挺专业,是不想破坏指纹吗?可惜他是被枪杀的,那群人杀死他后,应该是直接将绳索套在他头上再吊起,肯定没留下痕迹。”

“而且……”尤金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在探照灯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毛骨悚然。

“这里是恐怖谷,法外之地。”

我明白他的意思,就算凶手留下指纹、弹道这些线索,法律也不会制裁他。

但我没有理会这些,继续检查伤口,三个血洞早已凝固,其中一个在心脏附近。

阿库是被枪杀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又继续在他身上摸索,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

突然,我从阿库衣服的内袋中摸出来一张卡片。

卡片类似于名片大小,材质偏硬。

“这是什么?”

我借着探照灯,仔细查看卡片。

尤金见我有发现,赶紧凑了过来。

白色的卡片上手写着一长串英文。

尤金是美国人,自然比我懂英语,我将卡片递给他,他顺势接过,用英语读了出来。

他的声音通过耳机翻译成中文,送进我的耳中。

17

“我已经知道这个游戏的真相了,是的,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罗杰路易斯根本就没死,他一直在我们身边。这场游戏,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圈套!”

尤金读完内容,气愤地将卡片揉做一团。

“阿库一定是疯了,他竟然藏了一张卡片在身上,简直是胡言乱语!罗杰路易斯死了,如果他没死,这段时间他去了哪?难道一直躲在森林里?这森林里有野兽,在没有食物水源的情况下,他怎么能活这么久?!”

“不,阿库说得对,罗杰路易斯没有死,他就在这座森林里。”

我打断了尤金。

尤金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我也直直地逼视着他。

“好吧,随便你。”

尤金摊了摊手:“罗杰路易斯是死是活我根本就不关心,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前往月光酒馆吧,晚了恐怕就被其他玩家抢先了。”

我没有再反驳他。

我们将阿库的尸体挪到一棵大树下,用树叶简单地覆盖了一下后,便离开了。

一路无话,我默默地跟在尤金身后,很快,我们就赶到了之前遇袭的地方,只不过这一次,我们是在河流的东边。

根据之前线索的提示,河岸以东 300 米,就是月光酒馆的所在地。

我们又前行了一阵,终于,远处出现了灯光。

在一片空旷的地方,竟然真的矗立着一间酒馆。

尤金兴奋地拖着我,大步流星地朝着月光酒馆跑去。

我们来到近前,这才发现,整座酒馆其实是一辆大型的房车。

透过车窗,我看到里面亮着灯,吧台里面站着一名服务生。

尤金拉着我进了酒馆,径直来到吧台前。

我这才注意到,酒馆的角落里,还站着一名工作人员,依旧是黑西装黑面具。

“卡牌我已经凑齐了,把朔月给我。”

尤金从怀里掏出一摞卡牌,放在吧台上。

那些卡牌正是我们之前在森林入口处兑换的卡牌,几个小时前,尤金已经把它们投进了信箱中。

不知为何,现在竟然重新出现在尤金手里。

18

服务生不动声色地将卡牌数了一遍,露出了职业微笑。

“不错,刚好是 24 张卡牌,请您在这台机器上按下指纹。”

尤金不由分说地拽住我的手,强制把我的右手食指按在了机器上。

服务员微笑:“恭喜您,李默先生,您获得了本轮游戏的奖励朔月,请您务必在 24 小时内,将朔月带给瓦利村的独眼女巫,若超出时间,游戏宣告失败。”

说罢,服务员从吧台下面取出了一瓶烈酒,正是朔月。

“哈哈哈,终于拿到朔月了!黑山羊的五星游戏,也不过如此。”

尤金大笑着接过朔月,将它装进自己的背包中。

“好了,兄弟,我们走,返回瓦利村,去找独眼女巫。”

尤金伸出手臂准备继续来拖我,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有得手。

因为我趁着他取酒时,已经从背包中偷偷拿出了一根电棍。

我推动开关,电棍前端的正负极“噼噼啪啪”地闪动着蓝色的电流。

尤金看到电棍,微微皱起了眉头。

“李默,你这是做什么?阿库已经死了,宝箱我可以给你两个,我只拿一个。”

“而且为了表示诚意,我刚才用的可是你的指纹,现在只要我们把酒带回女巫酒吧,这个游戏就赢了!”

我听着他的说辞,终于忍不住冷笑起来。

“尤金,你用我的指纹,并不是为了表示诚意,而是为了杀掉我,然后取而代之。”

尤金登时愣住了,几秒钟后,眼中渐渐露出一丝杀意。

但很快,杀意就被笑意取代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将电棍横在胸前,不疾不徐地道:“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尤金,你真实的名字叫查理,是一个连环杀人犯,你最擅长的就是易容术。”

“人们都叫你魔术师查理。”

19

尤金缓缓抬起脸,皮笑肉不笑地道:“什么魔术师,什么易容术,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冷笑一声,不理会他的装傻,自顾自道:“通关三星关卡后,我在黑山羊官网玩家数据库中,找到了你的名字,尤金奥德森。”

“之后,我便委托朋友调查了一下尤金的个人信息。”

“尤金奥德森,美国人,一名外科手术医生。也是第一次参加黑山羊游戏。”

“作为外科医生,尤金奥德森非常有责任心,也非常自律,根据他的朋友描述,他从不饮酒,可以说滴酒不沾。”

“同时,他本人有强烈的洁癖,与人讲话都要隔着距离。可你不一样,在拉我们入伙时,你很热情地搂住了我的肩膀。这两个细节可以看出,你并非尤金奥德森本人。”

“从那时起,我就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

“刚好我的朋友跟我提到过,有一个连环杀人犯溜进了恐怖谷。”

“这个人最擅长模仿别人,大家都称呼他魔术师查理。”

“所以,你就是查理。”

最后一句话,我说得斩钉截铁。

尤金的脸色变了。

“查理犯下了那么多罪行,早已被国际刑警通缉。而黑山羊的恐怖谷刚好在此刻开服,卡特雷山谷又是个法外之地,自然就成了你最好的避风港。”

“你杀死了一名新手玩家,也就是尤金奥德森,假扮成他的样子,并以他的身份进入恐怖谷。”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然而,当你参加女巫的烈酒时,却发现一个你无法逾越的难关,那就是指纹。这个游戏需要按下本人的指纹,才能取得朔月。”

“你是通缉犯,自然不敢随意暴露身份。”

“即便拥有强大的易容术,却无法改变指纹,且尤金早已被你杀死。所以,你便找上了我和阿库。”

“阿库已死,我成了你唯一的希望。你计划用我的指纹取得朔月,然后在返回瓦利村的路上将我杀掉,你再假扮成我的样子,去女巫的墓地拿宝箱。”

“只要通关这个游戏,完成了二刷的生死对赌协议,不管你的身份是尤金奥德森,还是李默,官方都会将你大脑中的炸弹取出。”

“所以,即便假扮成我的样子,对你也没有任何影响。”

“我说得没错吧,查理。”

查理缓缓抬起头,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牢牢地锁住了我。

“你可真聪明啊,李默,你跟传闻一样厉害!你说得没错,我就是那个连环杀人犯——魔术师查理。”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刀锋上闪烁着锋利的光。

“这是在瓦利村商业街买的,锋利无匹,能切骨断筋,而且杀人后,刀锋不见血。”

“知道吗,我不喜欢枪,我就喜欢刀子切肉的那种快感。”

查理咧开一嘴白牙,露出了癫狂的神色。

他用舌头舔着刀刃,满脸极致的享受。

我警觉地退后两步,双手握紧了电棍。

突然,他右手持刀,俯身向我冲过来。

然而,还没冲到我面前,他的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似的,剧烈颤抖起来。

“咣当!”

刀子脱手而出,径直落地,查理也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他浑身冷汗淋漓,脸色铁青,身体因痛苦蜷缩成了一团。

我看到他这副样子,终于长长地吁了口气。

“看来,毒药终于起作用了,不枉费我花了 150 金币。”

其实,在瓦利村商业街上闲逛的时候,我并不是毫无收获。

虽然武器店的东西价格昂贵,我负担不起,但是,药店里的小玩意儿,我还是勉强能买下的。

比如,一小瓶毒药。

虽然只有极少的分量,却足以致命。

“你……是你……你……何时……”

查理蜷缩在地板上,灰色的眼珠死死地盯着我,他的瞳孔渐渐扩散,眼看着就快不行了。

“既然你都快死了,我便好心给你解答下吧,还记得发现阿库尸体时的情况吗?”

“我当时特意戴上了白手套,让你以为我是在验尸,其实我又不是法医,哪懂验尸啊,不过是为了掩盖后面的行为罢了。”

“没错,是搜身,我从阿库的衣袋里搜出了一张卡片。”

“我要告诉你的是……”

我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

“那张卡片,其实是我放进去的。”

20

我紧紧盯着查理,他的眼睛瞬间瞪大,嘴里开始泛出白沫。

“我假装验尸,手里却偷偷藏着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卡片,然后在尸体上一顿搜身,就这么自然地在你眼皮底下,搜出了那张卡片。”

“这在魔术手法里,似乎叫作障眼法吧。”

我低头望着查理,面带微笑。

号称魔术师的他,估计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折在如此粗劣的魔术手法上。

“那张卡片我早已提前浸泡过毒药,这种毒药若是喝进肚子里,当场就会毒发死亡。若只是接触到皮肤,会间隔一小时,才会毒发。”

“当然,你不用替我担心,我那副手套是特制的,毒药无法渗透。是买毒药时,老板赠送的。”

“还有,你还记得那张卡片上的内容吗?也是我提前写好的。”

我清了清嗓子,一字不差地背诵道:

“我已经知道这个游戏的真相了,是的,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罗杰路易斯根本就没死,他一直在我们身边。这场游戏,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圈套!”

我居高临下地望着查理,他的眼神越来越暗淡,手脚不停抽搐着,嘴里的白沫越吐越多。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个游戏的规则一开始就是假的,是你和罗杰路易斯联手,为我和阿库设下的圈套。”

“我说得没错吧,罗杰路易斯。”

21

我直起身体,转头望向酒馆的角落,那里没有任何客人,只站着一名黑山羊的工作人员。

他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山羊面具。

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也没有做出过任何动作。

“罗杰路易斯?你指的是上一轮游戏中死掉的那个玩家?我记得他的视频还上过热搜。”

原本躲进吧台避难的服务生,似乎终于从眼前的变故中回了神,忍不住惊呼。

“是的,你眼前的这位工作人员,就是罗杰路易斯假扮的。”我斩钉截铁地道。

“他刚才突然进来,说是上面的人检查游戏进度,我也没太在意。”服务生依然半信半疑。

此时,站在角落的工作人员,终于不再沉默。

在我们的注视下,他缓缓地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略带疲倦的白人的脸。

“天!真的是他!”服务生忍不住惊叫。

原本应该死去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确让人震惊。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我一直以为,我们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罗杰路易斯开口了,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

“查理快死了,你确定不先救你的同伴吗?”我指了指趴在地上吐白沫的查理,好心提醒道。

“不必了,我们本来就是临时合作的关系,原本我计划等他拿到朔月后,就找机会杀了他,然后抢回那瓶酒。现在你替我代劳了,我还要感谢你。当然,他也想找机会杀了我。”路易斯连眼神都懒得给查理。

“好吧,随便你。”

我略微整理了下思绪,“那我们就从头说起。”

“大概一周前,也就是我刚完成三星游戏后,查理邀请我和阿库一起参加后面的五星游戏¬¬——女巫的烈酒。我们同意了。”

“当晚我回到住处,登录黑山羊官网完成了报名。之后,大数据给我推荐了你的视频,就是你自导自演、疑似被野兽吃掉的那个视频。”

“我出于好奇心,在黑山羊的玩家数据库中,查询了上一轮游戏的玩家名单,竟然意外地发现,五死一伤中唯一的幸存者就是尤金。”

“我对尤金起了疑心,立即给朋友打电话,利用他的情报网,找到了尤金奥德森本人的信息。”

“这个我刚才提到过,你在一旁也听见了,我不再赘述。”

“当我发现尤金奥德森被人调包后,我当然对查理充满了警戒。”

“查理已经参与过一次女巫烈酒了,他为什么要邀请我和阿库,第二次去参加这个游戏呢?”

“要知道,二刷五星游戏可是要签订生死协议的。如果游戏失败,他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想,若没有极大的把握,谁也不会随意拿生命去赌博。”

“他的自信,必然是来源于第一轮游戏的经验。那些经验让他拥有其他玩家完全无法企及的优势。”

“这个优势是什么呢?我猜,是信息差。”

“他掌握着其他玩家不知道的信息。比如,游戏规则。”

22

“当我想通这一点后,自然不能坐以待毙。所以我私下联系了游戏中的一位玩家,与他进行了一场交易。”

“我让他在官网上报名参加女巫的烈酒这款游戏,然后,将自己收到的所有官方短信通知,以及所有有关游戏规则的信息,全部在游戏当天早晨六点转发给我。”

“我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防止查理耍手段。”

“果不其然,在游戏的前一天晚上,查理邀请我们共进晚餐。当晚的酒中恐怕是被他动了手脚,下了安眠药。”

“我和阿库睡得很沉,我猜,当晚游戏官网给我们这些玩家都发了游戏规则短信,不过,都被查理偷偷删掉了。”

“查理之前已经参与过一次游戏,自然清楚游戏规则发布的时间。”

“第二天早晨六点,我被手机的短信声吵醒,正是与我约定好的那位玩家,将官方信息转发到我的手机上。”

“所以,当我们到达游戏场地,你出现并宣读假的游戏规则时,我便全都明白了。”

“你根本就不是工作人员,而是查理的同伙。”

我从裤袋中掏出手机,滑开屏幕,翻出一条信息。

“当我看完真正的游戏规则后,再听到你的假规则,很自然地就将你们的计划全盘推演出来了。”

我舔舔干涩的嘴唇,举起手机,照着上面的规则读了出来。

“各位玩家请注意,现在发布女巫的烈酒游戏规则。”

“迷雾森林入口处有一台机器,只要将星星徽章在机器上进行扫描,机器就会吐出卡牌,几颗星星徽章对应几张卡牌。”

“在整个游戏中,玩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卡牌,并对其他玩家卡牌进行掠夺。”

“当玩家手中卡牌累积到 24 张时,可以自行前往迷雾森林中央区河东 300 米的月光酒馆,到那里兑换朔月。”

“注意,除 24 张卡牌外,还需要按下自己的指纹,方可兑换朔月。”

“拿到朔月的玩家有 24 小时的时间,务必在 24 小时内返回瓦利村女巫酒吧,并将朔月交给独眼女巫。”

“若朔月中途被其他玩家抢走,这位抢走朔月的玩家务必重返月光酒馆,重新按下自己的指纹,24 小时的返回时间也将重新计算。”

“若 24 小时内,拥有朔月的玩家没有及时赶到女巫酒吧,本轮游戏宣告失败。”

我顿了顿,轻笑道:“这才是真正的游戏规则。”

23

“查理带我们去的那个信箱,其实是你们自己提前布置好的,为的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我们的卡牌罢了。”

“你别说,细节做得很逼真,电子屏计算数字,若不是我提前知道了真正的游戏规则,恐怕就真上了你们的当了。”

罗杰路易斯听完我的话,忍不住摇头:“我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没想到却全在你的掌握中。”

我微微一笑:“我们中国有一句成语,叫将计就计。”

我不知道同声传译能不能把“将计就计”翻译出来,但我看到罗杰路易斯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其实,只要查一下上一轮游戏那些玩家的战绩,不难猜出你们邀请我和阿库的动机。”

“哦?你说说看。”

“上一轮玩家一共六人,你们俩各自 7 星,一共 14 星,然而其他四位玩家都是刚进入游戏的菜鸟,大部分都是一星二星,甚至无星。”

“所以,无论如何都没凑够 24 颗星,也就不可能获得 24 张卡牌,这就意味着,上一轮游戏注定失败。”

“当你们知道这轮游戏不可能赢后,便制定下了这个计划,为了让计划完美执行,你们杀死了那四位玩家,只因他们知道这个游戏真正的规则。”

“当你们杀完人后,你甚至还录制了一段视频上传到社交媒体,视频里那几声兽吼也是提前准备好的录音,你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希望大家以为你被野兽吃掉了。这样一来,找不到你的尸体也是合情合理。”

“然后,真正的你悄悄潜伏在森林里,并在游戏开始后,装扮成工作人员的样子,宣读你们早已准备好的假规则。”

“而查理的任务,则是寻找合适的玩家下手。查理完成火眼金睛后,有 10 颗星的战绩,而你还是 7 颗星,你们相加就是 17 星。也就是说,只要再找到 7 颗星,刚好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在玩火眼金睛时,查理早已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所有玩家,寻找最合适的猎物。我和阿库,很不幸,两个人加起来刚好 7 颗星,武力值也不高,自然成了你们的猎物。”

我一口气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罗杰路易斯全程没有插话,默默地听完后,脸上流露出几许遗憾。

“果然成败在于细节。的确,我发布那个视频,是希望大家以为我死了,葬身于野兽之口,没有尸体,没有踪迹。这样我就可以在第二轮里假扮成工作人员,不仅可以发布假规则,还可以隐藏自己。”

“这个游戏在结束前,官方都不会公布参与玩家的人数和姓名,所以,绝对不会被人发现。没想到啊,还是露出了马脚。”

我点点头:“你考虑得已经很全面了,在森林遇袭那段,偷袭我们的应该不是其他玩家,而是你早就埋伏好的机关吧。”

“至于那些枪声,只要弄几个喇叭,播放录音就可以了,天色那么黑,根本分不清。”

“不过,有件事我不明白,阿库不是查理杀的,难不成……是你杀的?”

罗杰路易斯抬起眼皮:“你怎么知道不是查理杀的?”

“魔术师查理只用刀,不用枪。当我知道查理潜入恐怖谷后,自然要做些功课。”我答。

罗杰路易斯赞许地拍了拍掌:“你的功课做得不错。”

“但是,还不够……”

他话音未落,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冲来。

24

我本能地挥动电棍阻挡,但是那电棍却被他飞起一脚,踹出了八丈远。

紧接着,他一记铁拳飞来,正中我的胸口。

我登时感到胸口剧痛,伴随着一阵气闷。

不等我缓神,对方又狠狠地来了一记扫堂腿,我直接被铲翻在地。

罗杰路易斯完全不给我喘息的机会,他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拉开保险栓,对准我的脑袋,就要结果了我。

然而,就在我命悬一线之际,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冲向罗杰路易斯,瞬间将他扑倒。

很快,两个高大的身影扭打起来。

路易斯的枪被那个男人踢飞,落点刚好距离我不远。

我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我捡起枪,转身,瞄准。

然而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根本没法射击。

正在我焦急万分时,罗杰路易斯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他就被对方一个过肩摔,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那个男人不知从哪掏出一副手铐,将他双手反拧在后面,紧紧地铐了起来。

当我看清男人的脸时,一下愣住了。

“阿朗,师弟!”

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25

男人脱下墨绿色的针织帽,捋了捋鸡窝一样的头发,冲我咧嘴一笑。

“师哥,不是你主动联系我,让我给你发游戏规则吗?我既然报名参加了这个游戏,自然就进来了。”

陈朗帅气的脸庞依然那么阳光。

“什么?竟然是你!该死!陆宇昂竟然耍我。”

我气愤地握紧了拳头,瞬间有种被耍的感觉。

几天前,当我怀疑查理的目的不纯后,便直接给我的上司陆宇昂打了求助电话,让他帮我从玩家中找一个靠谱的人当帮手,没想到陆宇昂竟然让我师弟陈朗亲自上阵了。

我与那位神秘的帮手并没有直接见过面,只是通过手机联系。

对方只告诉我,他会戴一顶墨绿色的针织帽,其他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陈朗。

此时,查理已经毒发身亡,我从他的背包中翻出了朔月,装进了自己的登山包中。

整理好一切后,我对着陈朗喊道:“阿朗,朔月拿到手了,我们赶快返回瓦利村吧。”

陈朗指指路易斯:“这家伙怎么办?”

我无声地叹口气:“他和查理合谋,杀了四名无辜的玩家,现在又因为贪心,签了生死协议,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不是什么圣父,不会为他人的行为买单。更何况,他和查理背着人命,原本就是死有余辜。”

我顿了顿,又感慨道:“恐怖谷没有法律的制裁,但是遵循自然法则,天道好轮回啊,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些话通过耳机传到了路易斯耳中,我也不知道耳机是怎么翻译的。

只见他突然疯狂大笑,冲着我嘲讽道:“你不要得意得太早,迟早有一天,你会落入跟我一样的境地。后面的游戏,你一定会禁不住诱惑二刷,签订那个生死对赌协议。”

“人类啊,一旦窥见到胜利的先机,又怎么甘心放手,我们都是赌徒,不管你今天赢下多少筹码,只要不离场,迟早都会输个精光!”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路易斯,拉起陈朗,转身离开。

我知道,他说得很对。

人性正是如此,一旦窥见胜利的先机,谁又能甘心放手呢。

毕竟,我们都是赌徒。

26

回程的路上,陈朗始终很警惕,他担心其他玩家会来抢夺朔月。

我却让他放一百二十个心。

“你放心好了,我跟你打赌,一路上我们都会很顺利,绝对不会有其他玩家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我语气笃定地道。

“为啥?”陈朗一脸的不信。

“很简单,这个游戏从头到尾,就咱们五个人参加了。我,你,查理,路易斯,还有阿库。”

“查理和阿库已死,路易斯被你锁在了酒馆里。现在就剩咱俩了。”

陈朗更加懵逼了:“你怎么知道就五个人?”

我嘿嘿一笑:“罗杰路易斯发布的那个视频,在黑山羊官网直接热搜第一,大数据还时不时地来个精准推送。所有玩家都知道这个游戏危险系数高,自然会观望。两轮之后,不管有没有人通关,这个游戏都会下架,再等上 7 天,就会重新上架一个新的五星游戏。”

“谁也不会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又不是傻。”

陈朗轻咳:“师哥,你怎么连自己都骂进去了。”

我翻个白眼,没理他,继续解释:“查理和路易斯之所以敢签那个协议,也不过就是仗着信息差罢了。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座森林里根本就没有野兽,他们只要故弄玄虚一下,自然就能劝退所有人。”

“说起来,他们的计划还是很精密的。依托着原本的真规则,构建出自己的假规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更容易令人相信。”

“电子信箱,特制耳机,提前录制好的录音,细节做得都很到位。”

“若非我提前布局了你这个先手棋,还真要被他们骗得团团转了。”

“对了,你进入森林时,路易斯假扮的工作人员有没有给你讲解规则?”

我突然想起这个细节,忍不住问陈朗。

陈朗摇摇头:“没有,他只问我有没有徽章,如果有的话,需要去机器那里兑换卡牌。”

我笑骂:“罗杰路易斯反应倒是快,他知道你的手机收到了官方的真规则,自然不能再跟你说假规则,但是却问你有没有星星徽章,依此来判定你的风险系数。”

“所幸,你本来就是刚进入恐怖谷的新人玩家,战绩为零,对他们毫无威胁,他们也就随你去了。”

说话间,我们的车子驶入瓦利村,又行驶了一会儿,我看到了女巫酒吧的牌子。

27

车子停好后,我和陈朗下了车,一起走进了女巫酒吧。

在酒吧中,我终于见到了独眼女巫。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面容枯槁,蒙着头巾,她的左眼安装的是义眼。

我们进来时,她端坐在吧台后面,似乎正在查看账本。

我没有着急过去,而是打量起酒吧正门口的那座酒柜。

查理曾说过,这个酒柜上有 144 瓶酒,与女巫墓地中的 144 座墓碑正好对应。

三个宝箱的线索,应该就在这个酒柜中。

我很快就证实,查理在这件事上,并没有说谎。

因为酒柜呈正方形,横排 12 瓶酒,竖排也是 12 瓶酒。

12 乘以 12,的确是 144 瓶酒。

我仰着头,仔细观察着这些酒瓶的排列顺序,试图寻找线索。

没多久,我就发现了异常的地方。

这里的酒几乎都是烈酒,伏特加,威士忌,龙舌兰,琴酒,朗姆酒,白兰地等。

只有 3 瓶酒是葡萄酒。

这 3 瓶葡萄酒摆放的位置,如果换成坐标,分别是:

横轴 7,纵轴 5。

横轴 3,纵轴 9。

横轴 9,纵轴 11。

我从衣袋中掏出李克己给我的纸条,在纸条的背面,清晰地写着两个数字,9 和 11。

果然是这个意思!

虽然早已猜到纸条上的数字,是藏有骸骨的宝箱的坐标。

但这一刻,算是彻底确定了。

我记好三个坐标后,来到了吧台前,对独眼女巫礼貌地询问:“请问您就是独眼女巫吧,我是玩家李默,已经取得您要的烈酒了。”

我从登山包中取出朔月,轻轻地放在了吧台上。

独眼女巫打量了我一眼,拿起朔月仔细检查了一番后,缓缓开口道:“不错,确实是朔月,恭喜你,李默,你完成了这个游戏。”

“这是五星徽章,稍后系统会把游戏奖励 500 金币打到你的游戏账户上。”

听到 NPC 亲口宣布游戏胜利后,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

“那个……听说还有宝箱……”我接过徽章后小声提醒。

独眼女巫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低声道:“跟我来。”

随后,她从吧台中走出,掏出钥匙,打开了一间侧门。

我紧随其后,跟着独眼女巫进入了侧门。

陈朗则留在原地等我。

我们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直到尽头处,又出现一扇门。

女巫打开门,是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我跟在她身后,心底多少有些忐忑。

但想到李克己的留言,又顾不得许多了。

走了约莫五分钟,我们终于来到一扇大门前。

女巫推开大门,眼前豁然开阔,借着楼梯间昏黄的灯光,我放眼向前望去,背脊登时生出一丝寒意。

一大片墓地静默地伫立在那里,前方几排尚能看清是青色的墓碑,后面的,黑压压一片,隐匿在灯光触及不到的黑暗中。

这里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流通的空气了,一股子发霉的味道。

这种感觉,十分让人窒息。

“这里一共有三把钥匙,可以开启三个宝箱,记住,钥匙是一次性的,插入锁孔后会自动回收,所以,你只有三次机会。”

“144 座墓碑,只有三座里面有宝箱。去吧,看你的运气了。”

“我就在这里等你。”

28

我从独眼女巫手中接过钥匙,将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借着光线向墓地走去。

周围寂静得我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说实话,要不是对那根指骨充满了好奇,我实在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停留一秒。

我举着手机,硬着头皮来到墓地第一排。

每一座墓碑下方都标记着数字,我先找到了数字 7。

“横 7 纵 5……”我嘴里念叨着。

横排第 7 座墓碑我找到了,紧接着要找纵列第五个。

我向前方走,手机的光打在一座座青色的墓碑上,说不出的诡异。

“……”

终于走到了纵列第五的位置,我拿起一把钥匙,蹲下身,将钥匙插进了墓碑下方的锁孔中。

“咔哒!”

寂静中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钥匙被吞进锁眼中。

一阵紧张的等待后,藏在墓碑下方的石盒打开了。

石盒很大,几乎可以躺进去一个人。

但里面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我登时愣住了。

29

我用手机打着光,将石盒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细探查了一遍。

依然是什么都没发现。

顿时,我大脑中“嗡”的一声,一种不祥的预感占据了我的心头。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难道是查理对我说了谎?

不对,酒柜上的确有 144 瓶酒,我亲自数的,绝对错不了。

而女巫也说过,这片墓地有 144 座墓碑,这个也没错。

我进来时,仔细地看过每一个墓碑,上面都有数字做标记。

眼前的这一个,的确是横轴 7,纵轴 5。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正当我的大脑陷入一片混乱时。

我听到了手机的铃声。

在寂静的墓地中,铃声显得十分刺耳。

我赶紧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却惊讶地发现,声音并不是来自于我手里的这部手机。

那铃声,来自于墓地。

登时,我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我的视线忍不住扫了一眼墓碑,那上面清晰地写着死者的姓名和生卒年。

他妈的,这哥们都死了快二十年了,怎么手机话费还没用完?

我一阵咒骂后,终于渐渐冷静下来。

铃声还在继续,仿佛午夜凶铃一般瘆人。

我仔细倾听,那声音似乎是从石盒底下传出来的。

有夹层!

我立马反应过来,赶紧蹲下身子,伸出手臂在石盒底部摸索着。

很快,我就摸到一个类似于开关的东西。

“咔哒”一声后,我使劲推开了石盒底部的板子。

铃声越来越大了,手机果然藏在夹层中。

我捡起手机,那是一部老式的诺基亚,正剧烈地震动着,同时发出刺耳的“灵灵”声。

我点开了接通键。

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喂?”

30

“李默,我是李克己,你现在仔细听我说,有其他玩家在你身上装了追踪器,他正在向你赶来。你务必尽快拿到指骨,然后逃离那里,在藏有骸骨的石盒子下方有一条密道,连接着酒吧的后街,我已经派人去那里接应你了。”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急促地从电话中传来。

“你说什么?追踪器?”

我蹙着眉头努力消化着他的话。

“对,快没时间了!去拿指骨,现在!”李克己在电话另一端怒吼着。

我的大脑还没做出反应,只听大门处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独眼女巫中弹,倒在了血泊中。

我哪敢再耽误,赶紧压低身体,快速向着下一个坐标移动。

横 3 纵 9!

大门处又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响。

我回身去看,两道身影正在激烈地交战。

是阿朗!一定是他在酒吧里察觉到不对,跟着那个追踪我的玩家进来了。

我咬紧牙关,迅速冲到横 3 纵 9 的墓碑面前,掏出钥匙打开了石盒。

这个石盒里摆放着一个黑色信封,上面用红色火漆印着一只山羊头。

我不假思索地将信封揣进怀中,我知道,这个肯定就是查理提到过的黑山羊官方发布的隐藏关卡。

枪声不绝于耳,我继续向墓地后方移动,很快,就来到了横 9 纵 11 的位置。

我掏出钥匙,打开石盒,一具骸骨出现在我面前。

“骸骨左手无名指。”

我心里念叨着,从登山包中掏出一把早已备好的锋利小刀,抓起骸骨的左手,对着他的无名指就挫了起来。

很快,我就将指骨齐根挫断了,我把指骨装进贴身的衣袋中。

顺手推开石盒底部的夹层,果然有一个黑魆魆洞口,连接着一条管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这时,枪声突然停止了,我躲在墓碑后,焦急地寻找陈朗的身影。

就在我刚探出脑袋时,几发子弹疯狂扫射向我。

我赶紧躲回墓碑后面。

洞口就在我身边,我只要跳下去就能逃出生天,但我不可能在这种危险的时刻,丢下陈朗一个人。

正当我一筹莫展时,我突然想起了我的手机。

31

对,是我自己的那部智能手机,不是那部老式诺基亚。

我快速拆下手机中的电话卡,然后将手机复原,再将音量调到最大,从 B 站的收藏夹中翻出一条视频播放。

做好准备后,我将手机扔进了洞口中,然后在黑暗的掩映下,悄悄躲到另一侧的墓碑后面。

几秒钟后,洞口中传来一阵人受伤后剧烈的喘息呻吟声。

我紧张地等了一会儿,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

他先是发现了骸骨,用手电筒照着,蹲在地上翻找了一会儿,当发现指骨已经被人切断拿走后,忍不住咒骂了几声。

然后,他对着洞口里面开了几枪。

等了片刻,见里面没有声音,才小心地跳下去。

我火速冲上前,将石盒重新关上,并从外面将机关锁紧。

洞穴里面传来一阵咒骂声,由于声音太模糊,同声传译的耳机没有识别,我也不知道是哪国语言。

将那人关进地道后,我赶紧大声呼喊陈朗的名字,发现他正躲在角落的一个墓碑后面,右臂上受了枪伤,好在并无大碍。

独眼女巫腹部中弹,躺在血泊中,但还有一口气。

我和陈朗扶起她,一起离开地下墓室,顺着走廊回到了酒吧。

路上,我用诺基亚手机回拨了电话。

李克己很快就接了。

“袭击我们的那个人被我锁在了密道里,他应该很快就会从另一头的出口逃出来,让你的人去堵他。要快!”

李克己应了一声,马上给他的人发出了指示。

我挂掉电话,和陈朗一起扶着独眼女巫来到路口处,找了辆车子直接前往医院。

到了医院,独眼女巫被送进了抢救室,我把陈朗也交给了医生, 去处理伤口, 自己则坐在诊室外等候。

片刻后,诺基亚响了,我赶紧接了起来。

“放心吧,我的人已经将那人处理了,是其他组织的人, 得知指骨的情报后就过来截杀。”

“你做得很好, 李默,我们见一面吧,我会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你。”

我听着电话另一端低哑的声音, 竟然觉得有些耳熟。

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你现在在哪里?我派人过去接你。”

“瓦利村中心医院。”

我简短地抛下一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我面前。

我上了副驾驶,驾驶室里坐着的竟然是个年轻的女孩。

她嘴里嚼着口香糖, 冲我眨眨眼:“嗨, 我们又见面啦。”

我一愣, 几秒钟后才想起来, 她不就是黑山羊卡牌游戏里, 那个糖果店的女孩吗!

“我记得你,当时你还给过我提示。”

我友好地冲她点点头。

“真没想到, 你竟然是李克己的人。”

糖果店女孩微微一笑:“我叫唐小芸,你叫我小芸就行。”

唐小芸从包里掏出一个手机递给我:“这手机是你的吧,被那个人捡到了。我们的人抓住了他,搜出了这个手机。”

我接过手机, 除了屏幕有点裂痕, 其他都还好。

我将电话卡又装了回去。

我们驾驶着车子离开了瓦利村,行驶了约莫两个多小时, 终于进入另一个村子。

这个村子没有瓦利村那么繁华, 却居住着很多当地人, 房子虽然盖得破破烂烂, 但是生活气息十分浓厚。

我们的车子拐进一个小巷, 很快停了下来。

我和唐小芸一起下了车,她带着我进了一间毫不起眼的民房。

唐小芸示意我在客厅坐一会儿, 她自己则进了里间。

我坐在客厅中, 心里竟然异常平静。

我从衣袋里掏出指骨, 好奇地仔细看了看,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李克己要费这么多周折, 取一根指骨。

这是谁的指骨?为什么如此重要。

这根指骨的作用是什么?

除了李克己,竟然还有其他人想要得到它。

我正思索间,唐小芸回来了,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我猜, 这个男人肯定就是李克己。

我连忙站起身,准备打招呼,但是当我看清男人的脸时, 登时僵在原地。

我发誓,在我 30 年的生命中,从未像此刻这样震惊过。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