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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节 破镜难圆

第 14 节 破镜难圆

我被侯府继兄欺辱了。

和未婚夫约会时,他突然出现在船舱,将我抵在门上,掐着我的脖颈,笑的疯狂。

未婚夫在门外喊我。

他的笑更显肆意,“他还没看过这样的你吧,你说他看见会是如何呢?”

恶魔肆虐……

1

娘亲当了侯爷的继室,顾泽就成了我继兄。

他恨我娘亲,也讨厌我。

我进顾府的第一天,他就放狗来吓我。

我在顾府的第一晚,他就放了只死老鼠在我被子里。

还张狂的留了张字条。

“欢迎来到地狱。”

我吓的一天三惊,可我没想到,顾泽说到做到……

2

我因着继室母亲的原因,一味的忍让迁就。

他因着侯府嫡子的身份,一味的得寸进尺。

无人知晓,暗潮汹涌。

......

我发烧的夜里,他将我从床上拽起来,伺候他沐浴,然后突然将烧的昏昏沉沉的我拉进浴桶里,将我的头摁进水里。

他在边上恶趣味的看着我挣扎,嘴边勾着戏谑的笑,水侵入我的眼里,侵入我的口鼻,隐隐约约,他像地狱出来的恶魔。

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

将我拎出来。

死命的吻我。

......

他带我去青楼。

让我学花满楼的舞女。

逼我穿舞女的衣服,给他跳舞女的舞。

而他。

则是慵懒的靠在贵妃榻上,一边受着其他青楼姐妹的伺候,一边用打量物件的眼神打量我。

......

他总是能够准确的捏住我的死穴。

他总是肆意闯进我的闺房,践踏我的尊严。

他总是以高高在上的的姿态,俯视着我。

捏住我的后颈,强迫我以卑微的姿态附在地上,好似这样就臣服于他。

他强迫我看向铜镜中残败的自己。

贴在我耳边恶魔般的轻笑嘲弄。

“你看,你看你跪在地上的样子,像不像一条不知廉耻的母狗?”

疯子。

3

来到顾府的每一天,我都过的很煎熬。

我以为,我会被顾泽折磨着僵持下去,为了母亲。

直到他生辰那日。

我突然发觉,他好像有点变了,变有那么一点点不寻常,好像……有点……在意我。

——花满楼包厢——

活色生香,烛光摇弋。

顾泽和他的狐朋狗友懒散的靠在矮榻上嬉戏打闹,享受着如花似玉的舞女们的取悦,满嘴浑话。

我被迫穿着舞女的衣裳,只余面纱遮面,守着我脆弱的正经人家女儿的尊严,露着细腰,与舞女融为一体,跳着活色生香的青楼舞。

我本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儿,不需为此出卖灵魂谋生的,眼里的屈辱与周围的姐妹眉眼含春的模样格格不入。

我麻木的跟着其余女子的步伐。

直到顾泽撩开帘纱朝我走来,包厢中的调笑打闹声才稍稍弱了一些。

他们都注视着我们。

顾泽将手中的酒杯递给我。

轻轻勾唇,眸中尽是嘲弄,“喝了他。”

我停下动作,盯着他手中那杯烈酒,皱了皱眉头。

“我不会”

没等我说完,顾泽轻轻抬手,有的清凉的酒顺着发丝流了我满脸,淌过细长白嫩的脖颈,划过我的锁骨,打湿我薄如纱的舞衣。

隔着单薄的衣料,内里的轮廓清晰可见。

我紧紧攥住腰前的披帛,承受着顾泽的羞辱。

原本有些安静的包厢突地又沸腾起来。

他的狐朋狗友有了酒精的加持,竟也端着酒杯撩开了帘纱,吹着口哨调笑着朝我走来。

包厢里的人开始大声叫嚣,纷纷看我的热闹。

我无措羞耻的抬起手,想要捂住泄露的春光,竟又引得这些人更加兴奋,当着顾泽的面围着我打转,妄图对我动手动脚。

我浑身颤抖,低着头承受着一切。

我知道就算我示弱,顾泽也不会帮我的,他就像看我的笑话罢了。

“顾小侯爷,你这妹妹的身材不错啊,还真是又白又嫩,人间尤物啊。”

“这不得是这花满楼的头牌?”

“这是个男人都想拜倒在她裙下吧。”

“顾小侯爷缺不缺妹婿?要不今天就我来当一下?”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下流之词一句一句蹦出来。

他们之所以这样敢,是因为顾泽不止一次的这样羞辱我,他们习以为常。

今晚的如此这般,叫我像个娼妇般明码标价,是头一次。

可今晚的顾泽,似乎不大一样。

他染有醉意的双眸,紧紧盯住我因为呼吸加速而剧烈起伏的胸口,虽然被我用手遮了大半,但若隐若现似乎更激发了他某些异样的情绪。

顾泽突地将酒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推倒了在我身边对我动手动脚的那位纨绔子弟,双眸似有怒意。

我抬眸望向他,他恶狠狠的盯着那位醉醺醺的纨绔子弟,低吼。

“滚。”

一阵静谧。

一阵悉悉索索。

包厢里只有我和顾泽了。

他攥住我的手腕,将逼到矮榻上,欺身而上,一只长腿支在我身侧,一手将我的细腕控在头顶,一手捏住我细巧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

“为什么不躲?”

“这么喜欢当婊子?这么喜欢被人看?”

我无动于衷,直视他。

“躲了你会罢休吗?”

他冷笑一声,捏的我下巴生疼,“不会。”

“你和你娘,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话,顾泽说了无数遍,甚至都已经成了我的梦魇。

他偏执的认为,就是娘亲介入了侯爷和他母亲的感情,害的他母亲郁郁而终。

可是明明不是这样。

我也解释过的。

他不信。

他固执的恨着我们。

固执的报复着我。

明明可以好好生活的。

4

他们一群小姐少爷组织了一次围猎。

明明知道我不会骑马。

顾泽故意替我报名,让我也参了赛。

我知道,他不过是想看我当众出糗罢了。

我当我真的从马上跌落下来时。

他却慌了。

我重重的摔在地上,很不幸的撞到了头。

一时间头破血流。

我被顾泽抱在怀里时,意识已经不甚清醒了,只感觉他恨不得将我揉进他身体里。

“姜若若,你不准睡!”

......

再次醒来。

我躺在自己的闺房里。

顾泽就趴在我的身边,紧紧的握着我的一只手。

我看了眼窗外的天,黑漆漆的,估计是深夜了。

我胳膊有些麻,稍微动了下,顾泽就醒了。

他猛地抬起头。

我与他相对。

情绪太快了,可我还是看到他

眼底闪过的一抹喜色。

可很快,他就放开了我的手。

勾起唇不自然的挖苦我,“没死就好。”

我头有些疼,脾气上来了,竟回了他一句,“让你失望了?”

他愣了一下,从鼻腔里冷哼一声,“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应该是高兴吧。

我想起来自己摔下马时,顾泽那个慌乱的身影。

不可一世的小侯爷。

不可一世的顾泽。

竟然对他怨恨的欺辱对象动了心。

多可笑。

真不知是命运捉弄我,还是捉弄他呢。

5

几日后,我的伤早已好的差不多。

顾泽也被派去地方处理事务。

这期间,我偷得浮生半日闲。

陪母亲去赏景,也做了会正正经经的世家小姐。

没成想遇到个世家子弟来游玩,好似是同母亲相识。

遇到过几次,就想要请我吃饭。

母亲以为我也有意,也有意撮合。

见我不耐还问我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竟想和侯爷商量着要给我定一门亲事。

我实在是烦,就推辞说伤还没好,以后再说这事。

这世家子弟也不知是不是得不到就更加爱。

竟叫了自家长辈来提亲。

我想着恶人自有恶人收。

就应了要同他吃饭。

特意选了顾泽回来的时间。

精心打扮一番,高调去赴约。

6

那公子名叫范子期。

交谈几番才晓得,他家世代行医,这次是来体察江南的民情,顺便行医。

竟也是个正经人家的公子。

我无心交谈,推算着时间。

顾泽来了。

他上船时,我正听范子期在分享他的行医经历。

说是救了一对有情人,虽时日不多,倒也能幸福过完余生。

我心里一惊,若有所思的望了望他。

我有些后悔让顾泽来了。

范子期好像不是恶人。

恶人只有顾泽。

小厮来送吃食,又附在我身边悄悄同我说,“有位顾公子在门口等小姐。”

没办法,自己设的局,哭着也要走完。

我刚跟着小厮拐出船舱,就被一股力道拉进了隔壁

房间。

顾泽冲上来,攥住我的手,将我强硬的抵在墙边。

那双眼,投透着寒光。

“未婚夫?”

“呵。”

“我允许了吗?”

我故意恶心他,“侯爷已经在商量亲事了。”

他死死的盯着我。

他应当是没休息好,又马不停蹄来抓我。

估计又被我气到了。

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乍起。

然后,他换成一只手控住我的两只细腕。

腾出一只手,慢悠悠的抚上我腰间的系带。

一点一点的抽动腰间的系带,后又让可怜的带子松松垮垮的荡在空中,大手在我的身上游走。

他又向我靠近了些,气息撒在我的脖颈上。

利齿咬了咬我白嫩的耳朵,“你怎么敢?”

他又凑近了我的脸,呼吸交缠,手也抚上我的脸庞。

他像个疯子,想凑近贴上我。

这时。

有人敲门。

是范子期。

门外传来温文尔雅的声音。

“若若,你在里面吗?还好吗?”

我不敢动,我想范子期可能就是那个人吧。

我不太想在他面前这幅样子。

但这声“若若”好像挑动了顾泽的神经。

他突地掐上我的脖颈,愤怒的气息淹没我,危险的眸子紧追着我不放。

“若若?”

“这么亲密了吗?”

应当是听到了房间里有动静。

范子期敲门敲的更急了。

顾泽在一声声敲门声中,眼神中侵染了兴奋的捉弄气息。

他将我拉动他身前,强迫我看着门外的身影,低头,贴在我耳边笑低语。

“你说,他见到这样的你会不会更兴奋?”

“要不喊他一起?”

我听见他的“砰砰砰”的心跳声。

眼尾猩红,青筋暴起。

他生气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大抵是我也疯了,竟开口挑衅他。

我抬眸迎上他玩味的目光。

微微一笑,“好啊,人多热闹。”

顾泽大抵是没想到,黑眸一眯,咬牙切齿。

“不愧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啊。”

“倒是真放得开。”

7

顾

泽真的开了门。

当着范子期的面,挑衅的拉着我,将我拽进怀里,掐着我的后脖颈,低头吻上我的唇畔。

我背对着人群,看不见范子期。

但顾泽看向范子期的眼神中,透露出莫名的优越感。

我承受着顾泽霸道炙热的亲吻,强迫我同他表演。

或许是因为顾泽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也或许是有人认出了他不可一世的身份。

房间外竟有女子小声尖叫,直夸我真是好福气。

福气吗?

他们大抵是没认出我,侯府的小姐。

这是屈辱才对。

顾泽松开我时,唇上被我咬了一口,沾着一丝丝血,像是从地狱出来的恶魔。

他当着众人的面,像摸宠物一样揉揉我的头,讽刺的用指腹拂去我唇边的血迹。

“真乖。”

然后将我的脸掩在他怀中,嚣张跋扈的带着我往外走,还故意撞了范子期。

头也不回扬言,“敢娶她,我就弄死你。”

8

回去时,顾泽将我从马车上丢下了。

说是惩罚。

我回到顾府时,天已经黑了。

顾府烛光暗淡,大家似乎都已经休息了。

我慢慢悠悠的往我的房间走。

顾泽阴阴沉沉的站在院子里等我。

还没完吗?

我有些后悔非得惹他干什么。

他走过来,将我拉进房间。

“哐当”一声。

他反手甩上门。

我被他掐着腰抱上化妆台。

他像失控了,猛朝着我逼近,带着一丝酒气。

我害怕了,不断往后闪躲着。

后背紧紧靠上冰凉的铜镜。

他戏谑的看着我,带着酒气,“现在知道怕了?太晚了。”

我警惕的看着他,双手抵在他胸前。

在他气息逼近的那一刻,我死命的推搡着他,情急之下喊出来,“顾泽!”

“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

我的心在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像是要挣出胸膛。

顾泽突地僵住了。

薄唇紧紧的抿在一起,盯着我的眸子像是突然染上腊月寒冰。

我微微喘息着,和顾泽僵持着。

突然门外传来一股微弱的烛光。

是母亲。

敲了敲我的房门。

“若若?是你回来了吗?”

我一下屏住呼吸,紧紧的攥住顾泽身前的衣服。

而顾泽。

他从僵硬的姿势解封,微勾着唇。

用力的揽住我的腰身。

让我们的身贴合在一起。

他像是恶魔,贴在我耳边,低声下着咒语,“你说,她看到我们这样子,会有什么反应?”

这话我今日已经听了两遍,我紧张的摇头。

“我可是很想看看呢。”

他是故意的。

他明明知道,我母亲的身体经不住这样的刺激。

他明明知道,我母亲就是我不能退步的底线。

疯子。

我用力的抵住他。

眼中含着泪,祈求他不要这样。

不要在我母亲面前这样。

我听见门“吱呀”一声。

那一瞬间,顾泽疯笑着扣住我的头,发了狠,凑上我的唇吻我。

我的泪水滑进吻里,苦涩着蔓延开来。

9

眼看着母亲要进来了,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到嗓子眼,无措的推着顾泽,狠狠的咬住他的舌头,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肉里。

可他无动于衷,深深的将我搂紧怀里,禁锢着我,发了狠吻我。

一刹那,房间外响起了顾叔叔的声音,“伊人,你在这干什么?”

“顾泽不是告诉我们了,若若在李家小姐那宿下了。”

门重新复位。

我听到母亲担忧的说,“我刚听到院子里有声音,想着是不是若若回来了。”

顾泽松开了我,手却熟练的开始解我腰上的带子。

我不敢挣扎,怕闹出动静,只能任由着顾泽肆无忌惮。

我平息着呼吸,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稳,“母亲?我回来了,有些玩累了,已经睡下了。”

“母亲回去吧。”

“你没事吧?”

“没事,母亲回去歇着吧,我也要睡了。”

“那好吧,你先休息吧。”

我听着顾叔叔拉着母亲渐渐走远,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来,用力推开了顾泽。

我拉紧散开的衣衫,看着他痞笑着后退两步,舌尖顶了顶左

腮,用手碰了碰被我咬破的唇,一脸得逞的看着我。

他看了眼染上血迹的指腹,轻笑,“咬这么狠啊。”

我从梳妆台上下来,系上衣衫,抬手想扇他那张吊儿郎当的脸。

却被他一下抓住了手。

他顺力将我拉进怀里,满眼轻蔑,“这就受不了了?”

“那以后还怎么玩啊。”

他像是吸人魂魄的魔鬼。

靠近我,“你来的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

“欢迎来到地狱。”

他挑起我的下巴,冰冷的眸子盯着我。

“不急,我们慢慢来算账。”

10

夜里,我又梦魇了。

自从来了顾府,我就陷入了梦魇。

我又梦到顾泽拿刀抵着我的脖子,逼着母亲拿刀自刎赎罪。

母亲在寒风中,看着我流泪,扯出一抹苦笑,“若若,要好好活着。”

一抹血色溅在我的眼前,充斥上我的嗅觉。

母亲含笑倒下的身影……

“不——”

我惊醒过来,满脸泪水,浑身密密麻麻的汗。

我无助地抱住自己躲在床角后怕的哭。

母亲命已经够苦了,我不想她在经受这些了。

年轻时,和顾叔叔相爱却被迫分开。

被迫嫁与父亲后,又受婆家百般刁难。

多年后逃难时与顾叔叔重逢,却已身患重病,时日无多。

我真的好心疼母亲。

我永远记得母亲嫁给顾叔叔时,那张惨淡的脸上露出的幸福的笑容。

母亲为此经受了太多。

被母家卖给父亲冲喜,却生了我这个女孩。

母亲为了我忍受了太多。

所以,不管顾泽如何羞辱我,我也能为了母亲忍下来。

我不想母亲在剩余不多的日子里,再为了我过不如意的生活,我不想她带着遗憾离开。

不想她为了我,和顾叔叔有情人却不能眷属。

11

隔了几天我只身出门给母亲买了些糖糕。

却在回府的路上,不只是被哪家的小姐带人堵在了巷子里。

小厮摁着我的头往墙上撞,血流了一脸。

那位小姐还不解恨,拿着一把刀想要刺伤我的脸。

我被两个小厮摁住跪在地上,那位穿着光鲜亮丽的小姐俯下身子

端详我。

我不服气,回望她。

“啪”她给了我一巴掌,我被打的头偏向一侧。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看我?”

冰凉的刀拍打着我的脸。

刺痛一下子蔓延开来,脸上登时冒出血珠。

“今天只是毁了你这张狐媚子的脸,离顾泽远点,他不是你能觊觎的,知道吗?小贱人。”

她说着恶毒的话,手上锋利的刀,还在我的脸上隐隐待发。

我余光看着她想划伤我另一侧脸颊时,顾泽突然出现。

“赵悦阳!”

女生被顾泽警告的声音制止住。

小厮被顾泽踢出一米远,听着动静是还受了顾泽几拳。

我看见那个小姐站在墙边畏畏缩缩,不敢说话了。

顾泽回来扶起我,看见我脸上的刀伤和流血的额角后,咒骂了一声。

我无法拒绝只能借力靠在他身上,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周身升起的杀意。

他拿着我的手,扶着我靠近那位姓赵的小姐。

“啪—啪—啪—”是顾泽在身后环着我,带着我的手扇了那位刚刚还嚣张的小姐。

“解恨吗?”我缓缓抬头望着他刚毅的下颚。

我看着他这为我出头的样子,兀的笑了。

“顾泽,你这幅样子做给谁看啊?”

我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扶着墙,“我遭遇这些,难道不都是因为你?”

“能不能滚远点,别假惺惺恶心我。”

顾泽僵在原地,瞳孔骤然一缩,抬起的手不知是强硬的扶着我,还是放下。

我勉强撑着身子,摇摇晃晃的越过顾泽往前走。

然后。

突然失重腾空。

顾泽从后面追上来将我打横抱起来。

我不耐的挣扎。

他却抱的越紧。

“勒死我吗?”

他这才松了点力道。

12

顾泽将我带去了医馆。

小医童替我清理伤口,顾泽去外面不知道干什么了。

范子期闻讯赶来,他在这里行义诊。

自从上次被顾泽打断,我与他就未曾见过了。

他倒是不觉有什么。

还曾给我写信,拜访过母亲和顾叔叔。

我觉尴尬,一直未曾见他。

他在信中说自己曾路过江州,救

过一位夫人。

虽然那位夫人身体不好,但听说后来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我记得他了。

是在江州逃难的路上。

他救了我和母亲。

还救了身处黑暗的我。

他行义诊,带斗笠,我不认得他的模样。

但我永远记得那束光。

“别回头,往前走就行。”

他对我说的话。

后来,听说他奔往瘟疫之地了。

就再也不曾见过了。

母亲以为我同范子期有意。

和我讲,他年纪轻轻,就有了小神医的称号。

家中世代行医,父亲又在太医院任职,很得陛下的信任。

他好像很是关心我。

范子期走过来,接过小医童手中的药,亲自帮我处理伤口。

关于上次的事,他什么都没问。

这次的伤口,他也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到我脸上的伤口时,眉头紧紧地锁着,满眼的心疼像是要溢出来。

我坐在椅子上。

范子期蹲在我面前,抬头小心翼翼的帮我处理伤口。

阳光透过窗子,为他渡上金光,静谧美好。

我看着他清秀专注的脸庞,躁乱的心一点点安静下来。

范子期忽然看我眼睛,刚好迎上了我偷看他的目光。

我心漏掉一拍。

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双颊确实烫的厉害。

范子期笑了笑,想说什么。

这时,顾泽的声音传过来。

“姜若若。”

我像是被凉水浇醒。

转头看去,看清了顾泽的身影。

顾泽拿着什么东西,冷眼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看出了洞来。

我在他凌冽的眼神中醒悟过来,忙端正身子正色起来。

见我不自在的样子,范子期也意识到什么。

从地上缓缓站起来。

顾泽朝我走过来,伸手将我拽起来。

幼稚的将我拉进怀里,宣誓主权。

我太了解发疯的顾泽了。

我担心他伤了范子期。

范子期倒是无惧无畏,看了眼顾泽搂着我的手,笑不达意的说,“若若,这是顾小侯爷吧。”

“若若的兄长还真是在乎妹妹。”

顾泽凉薄的脸上带着不友善

的笑意。

我感受到顾泽搂着我的手又紧了紧。

我睫毛轻颤,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这时小医童匆匆跑了进来。

“范先生,有位病人晕倒了,您快去看看。”

生命是医生的底线,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匆匆跟着小医童走了。

我望着范子期的身影。

他值得更好的姑娘。

我,配不得。

13

直到范子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才反手推开顾泽。

我看着顾泽的脸是没有我想象中的得意之色。

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之意。

我不想与他过多纠缠。

越过他想要先走。

还未到门口,就被顾泽追上来。

我背对着他,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神色。

“你喜欢他,是吗?”

我像是被人点住穴位,猛的顿住。

半晌才有所动作。

我没回头,低着头,“顾泽,你觉得我这种人,还有资格谈喜欢吗?”

“顾泽,我本来也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儿家,是你亲手毁了我。”

我没在停留,始终未曾回头看他。

任由顾泽在身后阴沉的疯吼。

“姜若若,你要是敢喜欢他,我就弄死他。”

疯子。

14

第二日傍晚,我去医馆换药。

我特意挑着范子期回客栈的时候来的。

再不济,女子谁也不想平白毁了面容。

在房间等小医童拿药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我开门去看。

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将我紧紧抱住。

顺便反手将门关死。

我差点叫出来。

喊叫的话却被顾泽吞了进去。

他浑身酒味,呛的我难受。

我用尽力气捶打他,咬他。

越挣扎,他就越是暴戾。

他把我推到在医桌上,发狂的扯我的衣物。

直到我马上衣不蔽体。

门口传来了范子期的声音。

气喘吁吁,像是来的很急。

我想赶他离开。

可是顾泽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出声。

顾泽看着我冷笑,“看来他对你实在也是喜欢的紧。

”

我泪眼婆娑,看着顾泽脸上戏谑的笑。

心里顿时冰封在冰窖。

我太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他是个疯子。

我奋力挣扎。

却被他另一只手掐着脖子摁在桌上动弹不得。

我看着他眼神中讥讽的笑逐渐癫狂。

“他对你这么执着。”

他贴上我的耳边。

“那不如我们就给他表演一段刺激的。”

我看着他牵动嘴角。

俯身。

亲吻我。

我拼命咬紧牙关,抵住生理上的刺激。

顾泽不满,疯狂的刺激我的神经。

捏住我的嘴,让我发出暧昧的声音。

范子期在门外焦急的喊我。

“若若?”

“若若,你怎么了?”

“你没事吧?”

他一声声的关怀,在这时却化成了一把把利刃,直直的戳进我的心窝。

我闭上眼,无声的流泪,无助的摇头。

我想起了逃难那段日子他的陪伴。

想起了他拖着赶路疲惫的身子依旧为我母亲治病。

想起了他彻夜陪我守着母亲,只为了宽慰我安心。

想起了母亲与顾叔叔重逢后,他抱着我安慰我。

他说,“若若,苦难总是一时的,未来都是好日子了。”

他说,“母亲不会离开你,不止母亲,你还会遇到另一个陪你的人。”

他说,“若若,别回头,往前走。”

他说,“若若,我们还会再见,下次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还说了好多好多……

可是,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在听他说了。

心中的光暗淡下去。

我悲痛欲绝,放弃了挣扎,绝望的像个将死之人。

我感受着顾泽的侵蚀我的灵魂,渐渐的他也不动了。

最后,我隐约听到他在我耳侧颤颤的说了一句。

“别喜欢他……”

眼前一黑,白般刺激,我晕了过去。

15

再次醒来,是在我的闺房。

范子期守着我。

我不知道那日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

但我也不打算同范子期过多言语。

他好像不在乎,见我醒来,很是欢喜。

“若若,饿了吧,我去帮你拿点吃的。”

我没看他,也没理他。

顾泽阴沉着脸进来看我。

“姜若若,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怎么毁了他。”

我终于有了波动。

顾不得疼痛,虚弱的从床上起来,想抓住他,却扑了个空。

眼看他要出去找范子期。

我声音沙哑,“顾泽!我警告你,你敢动他,我就死给你看。”

顾泽顿住身子,死死的盯着我。

周身冰冷,惊涛骇浪。

“你敢为了他死,我就告诉你母亲你怎么在我身下像狗一样承欢的。”

他转身走向门口。

然而。

开门的一刹那。

我看见母亲了。

母亲脸色煞白的站在门口。

母亲摇摇晃晃,“你什么意思……”

话未完,手中端着的粥已应声落在地上,母亲也倒了下去。

我痛的撕心裂肺,挣扎着奔过去,推开愣住的顾泽。

我抱住母亲,想要解释,想要喊醒她...

母亲吐了血。

再也没醒过来。

16

范子期摇着头。

我没有母亲了。

明明说她还可以陪我一年的...

明明我不想这样的……

无力感充斥着我的灵魂。

撕心裂肺的痛彻底将我淹没。

夜里,我独自守在灵堂。

哭却喊不出声,只能一下一下的捶打心口。

我难受的喘不上气。

昏昏沉沉的半趴在母亲的灵前。

一道人影缓缓靠近我。

余光看去。

是范子期。

他微微扶着我,我在他微红的眼中看清了自己。

他满是心疼,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

他陪我守着母亲的灵台。

眼泪一次次的模糊视线。

范子期默默的陪着我,拍着我的背,扶着我安慰我。

“没事了,若若,都过去了。”

“别怕,我在呢。”

第二日。

得知消息的顾叔叔昏了过去。

顾叔叔醒过来,颤颤巍巍的来到灵堂,抱着母亲的灵牌,跪在地上,痛心疾首。

跟我一样,像是被

抽光了灵魂。

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而始作俑者,顾泽。

却从未露面。

17

母亲死后,顾泽也消失不见。

我的生活归于平静。

范子期说带我回京城看看。

我拒绝了。

我想回江州,回去母亲呆过的地方看看。

当初来这里,是为了母亲。

现在母亲不在了。

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不知是巧合还是预谋。

我离开那天。

多日未曾见过的顾泽回来了。

他第一次敲了敲我的房门,而不是硬闯。

打开门。

顾泽颓废的站在我的面前,往日里神气的眸子闪躲着,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原以为。

再次见他,我会想杀了他。

可真的见到他。

我倒是觉得光是看到他都觉得脏。

我不在理他,回去继续收拾东西。

反正也要离开了。

“别走行吗?”

我懒得废话。

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我路过他的身边。

他一把抓住我,抢过我的包袱。

我有些后悔回来收拾这些身外之物。

“你去哪?要去找那个男人?”

我笑的讥讽,“顾泽。”

“我没有母亲了。”

他抓着我的手一抖。

我冷眼看他,“你控制不了我了。”

我拿过我的东西,准备离开。

他惊慌的从身后抱住我。

“若若,你别走。”

“我不是故意的。”

“别这么对我。”

我都不屑挣扎了。

冷漠的问他,“那我该怎么对你?”

“拿剑杀了你?”

“成为和你一样的杀人犯吗?”

顾泽在我身后僵住,可能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吧。

我稍微一动就挣脱开了他的禁锢。

我背着他,恨的眼尾猩红。

“顾泽,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我看不见他,只听见他苍凉的声音,失去了曾经的傲气。

“你想我死?”

“顾泽,你害死了我母亲,还

毁了我,你会遭报应的。”

他拉住我包袱的一边,“你杀了我吧。”

我突然就不想要这些东西了。

只拿下了包裹上母亲送我的吊穗。

我松开包袱,看着顾泽赤红的眼,想一头颓废的野兽。

“我嫌脏了手。”

“姜若若,就算下地狱,你也休想摆脱我。”

他的声音在背后想起。

继续往外面走。

他发了狂,冲上来揽住我。

“你要是敢出这个门,我就把你的好事全都散播出去,让江州的人,还有你那个奸夫都好好听一听你犯贱的故事。”

“啪——”我狠狠的甩了他一掌。

“无耻!”我又给了他一掌。

他也不躲,就那样半歪着脸,像是疯了。

在我将要崩溃的时候,顾叔叔冲了进来。

拉过顾泽就是一掌,浑身发抖,颤抖着怒指顾泽,拉着顾泽的领子怒骂他,“逆子!”

显然。

顾叔叔都听到了。

18

顾泽突然抬起头,偏过脸吐了口血。

复而又看向顾侯,眼神凶狠。

冷哼一声,一字一句的质问顾侯。

“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你背叛我母亲,让我的母亲,高高在上的昭阳郡主死于非命。”

“母妃不过一年丧期,你就急急迎人进门,可笑,喜当爹,你比我好到哪去?”

“嗯?”

“顾大侯爷,我现在这幅样子,那也是你逼的。”

“但凡你这些年多关心我母亲一些,多关心我一些,没被她母亲勾的魂都不在家中,我也不至于经历...”

顾泽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眉眼痛苦的皱在一起。

顾侯爷像是突然醒悟。

他回头对我说让我先走。

可顾泽不让,拉扯着我。

顾叔叔上来帮我拉顾泽。

可顾泽像是发了疯,变得六亲不认。

“姜若若,你要是走,还不如我现在弄死你。”

“啪——”

“逆子!”

“你什么都不清楚!就害死了伊人!”

“是她先害死了我母亲!”顾泽怒吼到。

情急之下,顾叔叔失了口,“不是伊人,是因为你生父!”

可话说出口,我们

都愣住了。

“生父?”

顾侯半张着嘴,一脸彷徨。

我们都安静下来。

和顾泽一样震惊不解的,还有我。

顾泽不相信。

一双眸子锁着顾侯,等着他解释。

“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顾叔叔。

他一脸纠结,自责。

在顾泽不懈的逼问下。

顾叔叔缓缓道来。

“当年我还只是一个金榜题名的状元,早已和伊人私定终身,没成想皇上给我和昭阳郡主赐婚,硬生生将我和伊人拆散。”

“他们让我娶你母亲,只要我同意,他们就放过伊人。”

“伊人收到消息,不想看我为难,自己同意了家里订的亲事,哪成想那位公子是个软弱的性子,伊人受尽刁难,又遇上战乱,一直逃难,居无定所,我们早已断了联系。”

“后来,我娶了你母亲。”

“可是,婚后我才知晓,那时你母亲已有身孕,是你的生父辜负了她。”

“也正是因为这样,你外公才逼迫无权无势的我娶了你母亲。”

“在生下你后,我和你母亲相敬如宾,可是你母亲忘不了你的生父,那个战死的小将军。”

“没办法,你母亲看到你就会想到你生父,我这才想带着你搬出去,可你不肯,并不是因为我在外面有了人。”

“你母亲思念了太久她的心上人,最后选择自杀,她说你大了,她想念你亲生父亲了,去找她的小将军了。”

“她去世一年后,我在体察流民的路上和伊人相逢,可是范先生说她受了太多苦,为了女儿一直咬牙撑着。”

“我不想让她孤孤单单的不放心的离开,这才不顾你的反对,接她回府,想要好好照顾她。”

“没想到……是我害了她……”

“可你如今犯了大错,我失口将这些说与你听。”

“顾泽,伊人他们母女不欠你的。”

“是为父欠了他们。”

顾侯抬起眼,红红的,看着顾泽,捶着胸口。

“顾泽,是你亏欠了他们啊。”

19

顾泽一动不动,脸色惨白,紧紧抿着唇,似乎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我看着他红了眼,“不——”

“你骗我,对不对?”他颓废的颤抖着问。

“我不信!”

“你可以问问你的奶娘,她一直侍奉你的母亲,她知晓一切。”

“你母亲想告诉你,我将她拦了下来。”

“我同情你母亲,也心疼你是个孩子,可是你...”

顾泽难以置信,不停的摇头。

一步步后退。

最后将目光转向了我。

他痛苦的抱着头,脸色惨白。

仓惶转身逃走了。

我听着这可笑的一切。

我回了江州。

回到我曾经和母亲生活的地方。

我用攒的钱置办了糕点房,怀念着母亲,一切好像静好的样子。

两个月后。

顾叔叔来看我。

他很高兴我能见他,想出钱资助我的糕点房。

我婉拒了。

分别前,顾叔叔喊了我,“若若。”

他好像有话要说,但是很为难。

“顾叔叔,还有事吗?”

“嗯.……顾泽他……有来找你吗?”

顾泽......

我好像很久没想起他了。

他好像在我的生活里消失了很久。

久到。

我都快忘了那段日子。

久到。

我都快忘记我还有一个恨着的人。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顾叔叔眼神中有些失望,站起来,“若若,我替他向你道歉。”

我的笑僵住了,浅浅勾着的嘴角慢慢荡了下来。

“顾叔叔,犯错的是他,你不用替他道歉。”

“而且。”

我抬头看着顾侯。

“我不会原谅他。”

20

几日后。

我准备去买些面粉研究研究新的糕点。

出面粉店时,我突然想起要交代一些事。

就突然回头交代送货的小厮,送到我的铺子时放在西边的房子里。

可是让我一惊的是。

我看到墙角的熟悉的身影。

像……顾泽。

我转身快走。

那人也快步跟上我。

我心里发慌,猛地回头。

人群中不见熟悉的身影。

我皱着眉头。

或许是错觉,我想。

我转过身,准备继续回家。

却看到一

个高大的身影。

锐利的黑眸,令我心悸。

是顾泽!

他果然并不想放过我。

他是个疯子。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害怕了,快速的上了马车。

目光却始终搜寻的窗外。

我反复确认后边无人跟着,刚想松口气。

直觉马车不寻常的晃了一下。

“你在找我吗?”

我猛的抬起头,看着车外慢慢出现的身影。

是顾泽。

满脸胡茬。

笑意不达眼底,让我瘆得慌。

我下意识想逃出去。

却被他一把捂住口鼻,晕了过去。

21

再次醒来,已是黑夜。

我浑身被绑住,穿一身红色,好像是嫁衣。

被顾泽搂在怀里,躺在我家中的床上。

我动了动,挣不开,一股恶寒窜上心头。

“你醒了?”顾泽的声音在黑夜中悠悠传来。

我开始想要叫喊。

他用手指抵住我的嘴,“嘘——”

“若若乖。”

然后她将我抱起来,到了院子里,将我放在马上。

他将我带到了悬崖边。

我害怕极了。

这个疯子,怕不是想和我同归于尽。

他将我放在草地上,月色下,他扯开我眼上的丝绸。

月色照耀,他也身穿红色衣衫。

他好像梳洗过,不像白天的样子。

可两月未见,身影消瘦的明显,蹲在我对面抚上我的脸,颓废又怅然。

他看了眼崖边,唇边勾起一抹释然的笑,逐渐癫狂。

他扯开我口中的障碍。

“若若,好久不见了。”

“陪我说说话好吗?”

我尽可能冷静的问他,“你想干什么?”

“若若别怕,我……只是想看看你……看看你嫁人时是什么样子。”

顾泽疯了,我想。

他俯身整理我的发髻,像是要把印在心里。

“若若,真好看。”

“若若,你说对了,我爱你。”

我不想如他的愿,左右挣扎。

“滚!疯子。”

他想抱抱我,我用力咬了他一口。

他没动,我口里瞬间

充斥着血腥味。

他用手摸了摸,惨白的指腹上沾上血迹。

苦涩的笑了,“还是这么狠。”

他忽然看着我红了眼,“也好,有它陪着我。”

我不懂他怎么了,“什么?”

他没理我,站起来,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剑。

“姜若若。”

“我要走了。”

我看着悬崖边癫狂的身影,一身红衣。

“走之前,我想在看看你。”

他背着月光,我看不清他。

只是觉得他声音哑哑。

“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

“我不怕你恨我,可是,我不想你忘记我。”

“我思来想去,决定送你一个礼物好了。”

“让你此生都能记得我。”

他好像笑了。

风将他的身影吹的模糊。

他抬起手,拿着剑。

他开始往后推。

“若若,对不起。”

“若若,我爱你。”

“永别了。”

话音刚落。

在他身后,晚上悬崖,升起了无数的孔明灯。

孔明灯照亮了他,满脸泪水。

“若若,我要你以后看见孔明灯会想起我。”

“想起我在一个夜里身穿婚衣,拔剑自刎,从悬崖坠下。”

“要永远记得我。”

“记得顾泽,身穿婚衣。”

“用生命向你赎罪。”

一股热血随着风溅在我的脸上。

他的身影像断线的风筝往后倒去。

顾泽消失在我眼前的那一刻。

范子期突然出现。

从身后拥住我,用手掌遮住我的视线。

我浑身发颤,说不出话。

不知为何,泪眼婆娑。

————

过了好久。

我才知道。

是顾泽提前就写信告知了范子期。

他说。

“若若怕黑,你来接她吧。”

他早就计划好了。

22

顾泽死了。

死不见尸。

背着漫天孔明灯。

自刎跳崖。

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深深霸占了我的梦魇。

————

后

来。

我看到孔明灯会想起他。

看到红衣会想起他。

那日的雨夜、雷声都会让我想起他。

甚至有次,我路过喜事,竟然崩溃的晕倒了。

顾泽真的说到做到。

真的做到了。

用这种方式。

让我终生铭记。

————

又一个雨夜。

我送糕点的路上下起了漫天小雨。

我害怕打雷,心悸的不敢睁眼。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预期的雷声被一双手挡了下来。

是范子期。

他冒雨而来。

我看见他目光温柔而坚定。

薄唇一张一合。

“别怕,我在。”

——顾泽番外——

我从未想过我不是父亲的孩子。

小时候,我就感受到我们家中同其他同龄人家中不一样。

我的父亲待我好,但没有父亲的感觉。

我的母亲看见我,就会流露出悲伤的情绪。

我经常看见母亲偷偷躲在房间里。

我看见她细白的手腕上有好多深深浅浅的伤疤。

我知道母亲生病了,所以她看见我哭,我也要安慰她。

所以,父亲喊我出去时,我总是拒绝。

她发病时,会对我打骂,还会故意饿着我,让我跪在院子里。

她总是说, “都是因为你,让我不能留住他。”

后来,才知道,她想留住的不是我以为的父亲。

她想留住的是她的小将军。

若不是发现怀了我, 她应该是会和她的小将军一起上战场的。

但是那时的我不知道。

我以为是顾侯负了母亲, 所以对顾侯也冷脸相向。

渐渐的顾侯不在经常见我了。

在大一些, 我要开始上私塾了。

不知道怎得。

我娘不疼爹不爱的事传到了私塾。

那些世家弟子开始欺负我。

他们在我的书桌上放老鼠。

他们将我推下腊月的湖水中, 站在湖边笑。

我不敢反抗, 我怕母亲忧心。

直到他们侮辱我的母亲。

我不信,我受不了了。

我永远记得那日, 大雨磅礴。

雨水将鲜血冲的到处都是。

我将他们摁在地上打。

后来,没人在欺负我。

我是一个人长大的。

没人真的关心过我,没人教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在我的世界里, 暴力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

直到见到姜若若。

她笑的灿烂。

她以为可以过上幸福生活。

一开始还来怯生生的讨好我, 替我涂药。

我羡慕她这么干净。

我偏执的认为, 她的母亲欠我母亲的。

所以我开始折磨她。

我想拉着她, 一起成为见不得光的蛆虫。

渐渐的。

她不爱笑了。

但是, 她平静的承受着一切, 不哭不闹。

我以为她会一直是我的。

知道范子期出现。

直到她问我是不是喜欢她。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我见不得她消失的笑容又对着另一个男人时出现。

我只能不断的折磨她,想要留住她。

可她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看着她在灵堂一个人哭的撕心裂肺。

我不敢上前,只敢在门口逃避。

当我终于意识到, 我好像是喜欢她的。

我鼓气勇气, 我想找她道歉,求她原谅我。

可是, 她要走了。

我默默的跟着她。

我听到她说,她不会原谅我的。

我慌了,我痛不欲生。

我不想让她忘记我。

就算是恨我也没关系。

所以,我精心布局,用生命向她赎罪。

让我的鲜血, 永远的在姜若若心里流淌。

作者署名:小懒不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