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节 求造化从轻发落
第 23 节 求造化从轻发落
攻略男主的第五年,身为长公主的我成了京城的笑柄。
他流连青楼,逼我喝下烈酒。
还迎娶妾室,纵她欺我辱我。
不过我不在乎。
只要能让裴念活过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01
“一拜高堂,二拜天地。”
我的驸马宋怀珍和那妾室成亲已到了吉时。
手中的针一下偏离了原轨,扎进了指尖,十指连心,我痛得说不出话来。
完全没有长公主该有的气势。
也将原本给未出世孩子绣的肚兜给沾上了血迹。
“公主,驸马爷他守了您三年,如今娶个妾室也不算过分。”
小秋小心翼翼地安慰我。
尽管没有什么作用。
我将手指塞进口中,血一下在口腔中弥漫开。
还真苦。
“小秋,你说新娘美吗?”
我望着窗外的梧桐,漫不经心开口。
“奴婢没见过,不过,再美也没有公主美。”
是啊,我作为景朝长公主。
样貌才情,天下无双。
有无数文人骚客,会在笔下诗词中盛赞我的相貌。
可是,唯独宋怀珍。
他不爱我。
他对我,只有恨。
02
驸马宋怀珍,是我攻略的对象。
攻略成功,我就能救回裴念。
我与裴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对我非常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从小到大,在我父母死后。
我就一直被他的家人抚养长大。
有一次无意间,我听见了他和阿姨的对话。
“要是您不送安安去上大学,我就离家出走,绝食这我在高一就做过一次。”
“您也舍不得您的儿子这样吧。”
我才知道,这么些年,一直是裴念对父母以死相逼,才换来了我的衣食无忧。
我心怀愧疚,和他上了同一所学校。
毕业后,裴念就买了戒指,在我的生日上,单膝下跪向我求婚。
在我们结婚前夕。
我与他一同手牵手回家。
我想喝杯咖啡,他让我等在原地,然后兴冲冲跑到了街对面去买。
我被远处天上放飞的风筝吸引了目光。
完全没注意到有一辆不受控制的大货车从身后冲了出来。
裴念惊呼着跑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身体像是破败的木偶一样,高高飞起,又重重落下。
咖啡洒了一地。
血从他的身下流出,怎么流,都流不完似的。
我跪在他的面前,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躺在血泊中的裴念艰难地把头转向我,嘴唇一开一合。
“安安,要好好活着。”
在他的葬礼上,裴念的父母哭红了眼。
给了我一巴掌。
“你就是扫把星。”
“克死了父母,又克死了我家裴念。”
我没有反驳。
也许叔叔阿姨说的对,就是我克死了他。
毕竟,不是救我,裴念会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该死的人是我。
回到家,我躺在冰冷的没有裴念的房间。
拿出了一把刀。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响在脑海。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救回裴念,你愿意试试吗?”
“我愿意,我自然愿意。”
“他的灵魂被投进了书中宋怀珍的身上,只要你成功地让他爱上你。”
“就可以唤醒裴念,让他记起在现世与你的记忆。”
“你们还可以长相厮守。”
我喜极而泣。
怎么会不答应呢?
只要能救他,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如果失败了,你也会死。这样你也愿意?”
我没有丝毫犹豫。
来到了这个世界。
03
我穿成了长公主景安。
只因为遥遥一望,他作为新科状元在马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景安便被他勾魂摄魄。
求父皇给她赐婚。
长公主骄纵,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即便宋怀珍几次在朝中委婉言明他已有心上人。
但还是违逆不了圣旨。
在他荣登状元后的第三日便被皇上赐婚。
成为景国长公主的驸马爷。
于一个月后完婚。
景安的母后,一向宠爱自己的女儿。
便偷偷命人将宋怀珍家中的青梅宋杳杳带上了京。
她体弱多病,又心思玲珑。
很快便知晓了缘由。
宋杳杳对宋怀珍可真好。
为了不妨碍他的前途。
三尺白绫一脖子吊死。
成了宋怀珍心底难以磨灭的白月光。
也成了我和他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在原主与他大婚之日穿过来。
在洞房花烛时分,他独自一人买醉,睡在了书房。
第二天,他得知了宋杳杳死了。
状若疯癫,冲进房间,死死地掐住我的脖颈。
青筋布满的手,力道也越来越大。
胸腔中疼痛越来越尖锐。
我像是跳在岸上的濒死的鱼。
在宋怀珍扭曲的脸上。
我看见了清晰的恨意。
他恨死了我。
恨不得杀了我。
可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手。
“此生,我都要让你活在地狱之中。景安。”
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爬出来那般可怖。
那一瞬间的惊慌失措,让我怀疑系统出了错。
我的裴念,从未对我这般歇斯底里过。
他是一个如此温柔的人,和眼前的宋怀珍有着天壤之别。
可我现在没得选,我只能遵从系统的指令。
裴念啊。
没有你的世界。
本身就是地狱啊。
04
与我成亲后,宋怀珍几乎每日都流连温柔乡。
喝得烂醉如泥。
母后觉得他有负于我,且失了皇家颜面。
为此多次想宣宋怀珍进宫,降罪于他。
我都制止了。
一开始,我会去那些烟花之地找他,让他跟我回家。
他会当着那些歌姬舞女的面,逼我喝下那些呛人的烈酒。
我一向喝不了酒。
有一次公司的员工聚会上,我回去晚了些。
裴念放心不下,丢下了手中的工作开车来找我。
他到了的时候,正看见有个男领导在给我灌酒。
我碍于领导的面子,不好驳回。
一向温温柔柔的裴念红了眼,冲上去就给了他一拳。
和他扭打在一起。
事后,他抱着我和我一遍又一遍说对不起。
“安安,怪我太冲动了。”
“可是你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太脏了。”
“而且,你一个女孩子,不要和陌生男人喝酒。”
“答应我,以后没有我在,不要喝酒好不好。如果我在,可以替你喝。”
可眼前的宋怀珍目光灼灼。
我在他的注视下,喝完了那一整碗酒。
热辣辣的酒灼烧着我的胃。
呛得我直流眼泪。
我满眼祈求,对他开口。
“现在可以跟我回家了吗?”
“宋怀珍。”
他笑意不达眼底,骨节分明的手指没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一下又一下。
声音听起来,熟悉又残忍。
“一碗算什么,喝完桌子上的所有酒,我就跟你回去。”
我在周围看好戏的注视下,端起酒。
咕噜咕噜,一碗接着一碗。
最后喝到不省人事。
被公主府的侍卫架了回来。
小秋跪在我的面前,一边哭一边擦拭着我的身子。
“公主,驸马爷就是混蛋,您不要再这样糟践自己的身子了。”
我吐了一回又一回。
然后从日升等到了太阳西沉。
心也从温热等到了一片冰凉。
可是宋怀珍却连一次都没有来瞧过我。
最后,我目光空洞地看着房顶的雕梁画栋。
身上一阵一阵的发烫。
“裴念,你可不可以温柔点。”
“对我温柔点,好不好?”
冰冷的泪,打湿了金丝枕。
05
那次后,满京城都知道长公主亲自到烟花巷柳之地去捉奸。
还为了求驸马爷回家,低声下气,甚至不惜喝醉成了泥人。
我啊,一个景朝的长公主,沦为了百姓街谈巷议的谈资和笑柄。
不过我不在乎。
我不再去那找他。
只会在公主府外等他。
给他掌一盏灯,替他照亮回家的路。
因为裴念说过,只要我给他留一盏灯,再晚他也会回家。
我好想念他那温热的背,又宽阔,又厚实。
我总能在回家的时候,趴在他的背上睡着。
宋怀珍跌跌撞撞回来,嘴里哼着小曲。
在看见我后,那双落寞的桃花眼聚焦到了一起。
然后眉头紧皱,眼神厌烦。
我脚
步轻轻,上前迎他,被他一把推开。
力道之大,我脚步趔趄,差点摔倒。
“呵,不用你扶我。”
“蛇蝎心肠的狠毒女子。”
“可是,宋杳杳真的不是我派人去……”
“你住嘴!”他狠厉地剜了我一眼。
一只手死死地捏住我的下巴。
“你觉得我会信?”
“你也配提杳杳?”
我委屈得直落泪,下意识喊痛。
“痛?你也会痛吗?”
“我恨不得你痛苦而死。”
一句话,便让我身若凌迟。
宋怀珍,我真的很痛啊。
从前的裴念,连对我说一句话都要扇自己一个耳光。
可是现在他却希望我痛死才好。
宋怀珍望着我。
似乎对我的泪感到十分满意。
他兴奋地尝着我的痛苦。
目光巡行在我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既然你这么爱我,那就如你所愿。”
他将我扛在肩上,不顾我的挣扎哭喊。
破天荒,和我圆了房。
像是一头饿狼,扑在我身上,咬我,啃噬我。
恨不得把我活吞了。
第二日,我被折腾得下不来床。
浑身酸疼难耐。
贴身侍女小秋开心得和什么似的。
以为我和驸马爷终于修得正果。
只有我自己知道。
宋怀珍,是在羞辱我。
他会在情动的时候,伏在我的身上。
缱绻地唤着“杳杳”。
你看,他和我睡觉,也是在叫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我躺在床上,身上遍布于他亲热的痕迹。
喃喃自语。
“系统,你觉得我有可能攻略他吗?”
系统并未作答。
可是我举目无亲,我只能问他。
如果我还想见到我的裴念。
我只能拼尽全力,让他爱我。
06
那日后,宋怀珍日日都会来羞辱我。
变着法折磨我。
不过半月。
我就有了身孕。
我满心欢喜地告诉他的时候。
他正在书房,提笔落画。
宋怀珍的笔落在了别处。
我一眼便看出,那纸上画的分明是那个死去的女子。
也是他最爱的人。
心上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我逼迫自己忽略掉。
宋怀珍将画收起,对我冷笑道。
“真是好谋算,也怪我忘了让你吃避子药。”
“给我打了,我不要你的孩子。”
指甲掐进了肉里,连出了血,我都感觉不到痛。
我就那样呆愣在原地。
想起有一次,我骗裴念自己怀孕。
他紧张得说不出话。
立刻将正在电脑前工作的我,横抱起,放在了床上。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一股脑问了我好多问题。
我笑得直打颤。
他却郑重其事。
“安安,你想吃什么?”
“安安,以后不许熬夜了。”
“安安,你说我会不会是一个好爸爸。”
眼里亮晶晶的,像是装了星辰大海。
我突然笑不出来了,鼻子一酸。
告诉他,“对不起,我是开玩笑的。”
他的失落过于明显。
抱住了我。
“安安,没关系,等我有能力,我们再有自己的小宝贝。”
“这样也好。”
我的喉头哽咽。
我想过宋怀珍不喜欢我。
但是没想到他会心狠到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想要。
许是我的表情过于难过。
他偏过头,不再看我。
“宋怀珍,孩子我不会打掉的。”
“你恨我也好,无论如何,我会好好守着他。”
我有自己的私心。
如果宋怀珍一辈子无法爱我。
攻略失败,我至少在这个冰凉的世界,还有一丝牵念。
那就是我的孩子。
是我和裴念的孩子。
07
怀孕那段时间,宋怀珍也想来折腾我。
我把饮食看顾得太紧。
他下不了手。
所以就想着从我的身上着手。
那天夜里,他喝得酩酊大醉。
敲响了我的房门。
“景安,开门。”
“是我,宋怀珍。”
我死死地抵住门户。
咬着牙。
“宋怀珍,你是狼崽子。”
“虎毒还不食子,我三个月没到,胎气不稳。”
“你就这么想杀了你的孩子?”
他像是突然清醒了般。
“孩子,我有孩子了。”
“是咱俩的孩子。”
随后,他嘀咕了几句。
“不做别的。”
“只是抱着你睡觉。”
我信了。
开了门,放他进来。
可是夜深时,他的大手探到我的双腿之间。
燥热的气息喷涌在我的身上。
在我困倦之际,他趴在了我的身上。
“安安,给我。”
无论怎么推,也推不开。
我死死地护着小腹。
宋怀珍喝了酒,动作更加粗暴,我又疼又气。
却使不上劲,最后只能大叫小秋。
等她吵醒了公主府上的下人。
我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我和宋怀珍的第一个孩子,没了。
我做起了噩梦。
梦里,我和裴念结婚。
在婚礼现场。
裴念的嘴一张一合。
那张我爱慕的温柔的脸。
正在对我说着成婚的誓言。
却突然变成了宋怀珍。
明明一模一样,却神色阴冷。
他的目光让我浑身发寒。
鲜血从我的小腹不断地往下流。
我拉着他的手。
一会叫着裴念。
一会叫着宋怀珍。
“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阿念,我好想你。”
我挣扎着醒过来。
对上了宋怀珍那双阴鸷的眼。
他死死地拽住我的手腕。
“谁是裴念?”
08
宋怀珍生了我的气。
好久没来我的院子。
我实在没力气再像一条狗一样觍着脸去对恨我的宋怀珍扬起笑脸了。
孩子没了,我的心气散了一大半。
那本来该是有我和裴念眉眼的孩子。
我在想,是不是有一天。
宋怀珍会将我对裴念的爱意消耗殆尽。
我甚至开始怀疑,系统的准确性。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唤醒系统。
“你确定,他真的是裴念吗?”
冰冷的语句在我脑海里剐蹭,疼得我瑟瑟发抖。
“系统从未出错。”
机械的声音打碎了我的最后一丝希冀。
我不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裴念在我梦中的次数越来越少。
后来,我几乎梦不到裴念了。
他就像是一场梦。
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
日子久了,我就坐在院子梧桐树下的秋千架子上发呆。
身子一阵一阵地发寒。
小秋过来给我推秋千架。
荡起很高。
我却突然想,要是摔下去,一切痛苦就都结束了。
对不起,裴念,我想放弃了。
我等不到与你重逢的那日了。
小秋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公主,您千万别想不开。”
“孩子还会有的。”
“其实,驸马爷还是关心您的,您昏迷的时候,他一直陪在您身边。”
我没有说话。
目光落在天上的风筝,久久移不开。
我与宋怀珍。
一年没有说话。
听说他在外面养了个女人。
那女人很得他的喜欢。
于是,有一天,我偷偷去他在京郊置办的院子看了一眼。
“珍宝阁。”
小秋一字字念出院子的名字。
我心中一咯噔。
如珍似宝。
看来这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很高。
我躲在一边,看见院子里有好大的一棵桃树。
桃花开放,一簇一簇地像是粉红色的海。
好看极了。
我的驸马爷宋怀珍,就坐在桃树下。
面若桃花,满面春风。
那女子依偎在他的怀中,二人言笑晏晏。
阳光照耀在他们二人之上。
真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小秋气不过,要冲过去替我讨个说法。
被我拽了回来。
我的目光落在宋怀珍的脸上,带着笑意。
他正在给她描眉,是京中时兴的远山眉。
眉若山峰聚,目似水波横。
我从未见过宋怀珍那样温柔的目光。
如水深情。
他唤她。
“瑶瑶。”
我才发现,那女子与他死去的心上人宋杳杳有九分相似。
眉目若蹙,楚楚可怜。
09
元宵时分,公主府门可罗雀,无人问津。
自从我和宋怀珍在一起后,母后气我无用。
便也不搭理我。
毕竟,我累得她在许多王公贵族地失去了面子。
只有小秋陪在我的身边。
院子冷清,我让小秋买了许多灯笼挂在院子四角和房门口。
在初春的寒意,我让侍卫替我在院子里搭起了小小的灶。
我和小秋二人在院子中自在地煮着元宵。
就在这时。
宋怀珍推开了院子的门。
见我和小秋冒着热气的小锅灶。
他眉尾上挑。
冷笑一声。
“你们主仆日子过得还真不错。”
“在吃什么?”
他走过来,伸出头想看看。
被小秋挡了回去。
“驸马爷许久不来我们院子,连公主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管我们吃什么,也没有你的份。”
我点点头。
“哼,不看也罢,不过就是些俗物。”
“我来是想通知你一声,下个月我就要迎娶瑶瑶入府,做我的侍妾。”
虽然早就猜到了他的来意。
我还是心头一滞。
强忍着泪意,故作轻快回答。
“好啊,那你就娶。”
我掀开小锅,热气扑面而来,芝麻汤圆的香气四溢。我忙不迭用手拿起汤勺给小秋盛一个,我再盛一个。
宋怀珍就那样,被我晾着。
气得他直接拂袖而去。
可是我不明白。
这不正是遂了他心愿吗?
又气什么。
吃完汤圆。
小秋指着装满汤圆的一碗问我。
“公主,这个碗不是给驸马爷准备的吗?”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将碗里的汤圆倒进了一边的树下。
想起,每年元宵裴念都巴巴地跟我说。
“安安,我想吃你煮的汤圆了。”
“我们永远团
团圆圆。”
我拉着小秋,在买来的许愿灯上写下自己的心愿。
看着孔明灯逐渐升空。
带着我的心愿渐行渐远时,我的心尖发颤。
“裴念,保佑我再见你一面。”
求你。
那晚,我安寝之后。
宋怀珍一脚踹开了我的房门。
他发疯一样,眼尾泛红。
走到我床边,把我晃醒。
“干什么,宋怀珍,大晚上,别发疯。”
“哼,口口声声说什么爱我,一年了,你只知道窝在这个院子里。”
“现在我要带别的女人回来,你也置若罔闻。”
“你是不是,心心念念的,就是那个裴念?”
若非早知道他恨我。
我会以为他这些话,是吃醋了。
我愣怔在原处。
“回答我?是不是?”
“你喝酒了?”
我皱眉。
酒精的味道不断刺激着我的鼻腔,我推开俯身的宋怀珍。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我,似乎是不敢相信,我会拒绝他。
不消片刻。
他就将我的双手死死地按在床上,铺天盖地地吻落了下来。
我终于又想起了裴念。
就在那年高中毕业,他看着另外一个男生走到我面前,对我诉说着青涩的情意。
躲在暗处的他,在男生离开后走了出来。
将我堵在了一个巷子里,不管不顾地吻我。
天昏地暗。
似乎是在我快昏过去之前,他放开了我。
“天上地下,安安,你只是我一个人的。”
我又哭了出来。
眼泪一股又一股。
宋怀珍吻去我的眼泪。
语气难得温柔。
“你在为谁流泪,景安。”
“你在想谁?”
见我没有回答。
他像是头发疯的野兽。
抱着我,一次又一次,发泄自己的欲望。
我低低地哭出声。
“宋怀珍,也许你会后悔这么对我呢?”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累,不想爱你了。”
他怔忪着,发狠一般咬在我的肩头。
“你敢。”
10
在宋怀珍迎娶外室柳月瑶的时候。
我才刚得知自己一个月的身孕。
这次,我没有再告诉宋怀珍。
他不要我的孩子。
我知道。
可是,在得知他娶了柳月瑶的时候。
我还是满脸一片冰凉。
我以为我的心已经够冷了,原来,还可以更冷。
小秋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安慰我。
“公主,您是正妻,她不过是一个小妾,怎么样都争不过您的。”
我苦笑。
什么时候,我也要与人争了。
明明裴念从来不会让我吃醋的。
大学时候,裴念作为学生会会长。
因为相貌出众,能力拔群而成为许多女生爱慕的对象。
可是他会对每个向他示好的女生报出我的名字。
“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已经有了爱人,她叫瑾安。”
“我们一毕业就会结婚。”
可是他的身体里装的就是我的裴念。
在他们成亲的吉时。
我终于放声大哭。
11
宋怀珍真的很喜欢她。
喜欢到,我明明没有出院子。
也能从院墙外听见丫鬟们的低语。
每天都不重样的。
绯闻轶事。
讲的全是宋怀珍对抗月瑶如何如何好。
他升任二品,公务繁忙,却仍然会在回府的时候给她带上热气腾腾的桃花酥。
也会在晨光熹微的时候,替她描眉梳发。
下雨时节,与她共剪烛火,窗旁赏雨,闲话家常。
丫鬟从窗子外经过,听见了柳月瑶娇嗔的“讨厌”,很有闺房意趣。
这些,都是他该给我的。
如今都给了别的女人。
我一个失神,从秋千上摔了下来。
孩子差点掉了。
我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摸着小腹。
“好孩子,你爹是爱你的。”
“只是,他还没有醒。”
“他醒了,就知道他有多爱你娘亲,和你了。”
说着说着,小秋给我递来了手绢。
“公主,别哭了。”
“您的眼睛最近也不大好了,哭多了伤身,对孩子也不好。”
我像是突然清醒了。
我还有孩子。
我不能哭。
我开始给孩子做肚兜。
许多许多。
从一岁到十岁,我都学着做起来,手上扎出了许多洞,冒出一颗颗血珠子。
小秋心疼地劝我。
“公主,这些您交给下人做就好了。奴婢可以给小公子绣的。”
“您别太劳累了。”
我晃了晃脑袋,身子逐渐沉重起来。
估摸着临盆也就这几日了。
小秋去求宋怀珍给我请大夫的时候。
他正在柳月瑶的床上。
衣衫不整。
他嗤笑,“我许久未去公主那。”
“难道公主是有感而孕?”
“还是说,是哪个野男人。”
也是,他足足十个月没来见我。
自然不会知道,我已经怀孕了。
他不爱我。
或者说,从来没爱过。
也不在意我的生死。
小秋最后没办法只能进宫去求了我的母后。
我是长公主,没人敢拦住她。
母后得知我的遭遇后愤怒异常。
她先是将我安排接生婆和太医前来接生,再待我生下孩子后,再将我迎入宫中。
在见到宋怀珍时。
他胡子拉碴,眼下乌青。
软着声音。
“景安,你去求求母后,让她放过瑶瑶。”
我的心像是被人捅了一刀,风呼啸而过,只留下鲜血淋漓的大洞。
“我刚在鬼门关徘徊,给你生了孩子。你见我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和孩子如何,而是替她求情?”
我只觉得可笑。
可笑至极。
裴念,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12
他的目光中带有一丝歉疚。
但很快便变成了不耐。
“杳杳的死我不和你计较。”
“但是,瑶瑶她是无辜的。你要是生气,就冲我来。”
“反正,你不是没事吗?”
我的心已经不会再痛。
目光发寒,冷声反驳。
“宋杳杳的死本就与我无干,我母后最多是将她请进了京城,还并未做些什么,要怪就怪她自己,太看重你的前程,愿意为了你的前程去死。”
“可是,宋怀珍,倘若你真的那么爱她,你又这么会一次又一次地碰我?”
我厉声质问他
。
“你又怎么会再找一个替身?”
“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临水自照的水仙花,你只爱你自己罢了。”
宋怀珍的脸一寸一寸沉了下去,额头的青筋暴起。
刻意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景安,别以为你是公主,就可以肆意评判别人。”
“所有人就得对你言听计从。”
我哑然失笑。
“宋怀珍,我何曾用公主之威压过你?”
“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只可惜,你不配。”
这是我第一次对着那张和裴念一模一样的脸说如此的重话。
可本来应该涌上心头的愧疚和不舍,居然一丁点都没有浮现。
我曾经有那么爱那张脸,现在就有多么恨他。
我恨他的不辞而别,恨他的言而无信。
更恨他将我的尊严一次次地拿出来揉捏踩碎。
我已经分不清我的恨,是对宋怀珍,还是对裴念了。
门外的侍卫见我的眼神示意后将宋怀珍强制拖了出去。
自此以后,他多次求见,我也未再见过他。
我更无意于帮柳月瑶求情。
母后帮我出气,我若再替她求情,岂不是打我母后的脸。
我是爱你宋怀珍。
但是没有爱到盲了眼睛。
她柳月瑶一位歌妓,能入公主府已经算是我给她最大的恩惠了。
在她入府后,我更是一次都没找过她的麻烦。
生产后,母后拉着我的手,抹着眼泪。
“都怪母后我没有看顾好你。”
“你放心,柳月瑶自有母后替你收拾。”
我虚弱地颔首。
又补充一句。
“母后,若是她并无害我之意,敲打一下也就算了。”
“没必要伤及性命。”
事情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那就是,我的裴念,彻底回不来了。
而我与我刚出生的孩子度过一生。
我会精心将他抚养长大,护他一世平安喜乐。
我望着宫墙之外的风筝,给孩子取了景念的名字。
以我的姓氏和裴念的字。
这是我和他的孩子。
如今也是我最宝贝的,最珍视的。
这是裴念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他的
手,软软的,小小的,眉眼已经初具了裴念的模样。
而他小巧精致的嘴巴和瓜子脸则是继承了我。
我把自己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
宋怀珍如何,与我已经无干。
我无意于那个青楼女子去夺取夫君的宠爱。
既然他那么喜欢,那就让他去爱吧。
母后将我送出宫门,又给我拨了几百个护卫。
临行前她拉着我的手,泪光模糊了她的眼。
没有了平日里那母仪天下的威严,有的只是一个心疼女儿的慈母。
“安安,要是累了倦了,还有父皇母后替你撑腰。”
“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扛。”
我怀中抱着景念。
和小秋两人与母后告别。
其实,若我在母后面前流下几滴眼泪,以她的脾气,定然会一纸诏书,逼他和离。
可我没有这么做。
我依旧记得当初系统对我说过。
“如果失败了,你也会死。这样你也愿意?”
对于攻略宋怀珍,我早就没了那股子心气。
我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我的念儿身上。
我想过一万种的可能,兴许在某一天,我忽然地不在了。
作为念儿的生父,宋怀珍会善待他。
可我不曾想过,是我亲手将景念推进了火坑。
我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回了公主府。
一下车辇,便看见宋怀珍带着妾室柳月瑶站在了门口,迎接我。
见到我的瞬间,他的眼中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欣喜。
他走上前,伸出手,想接过我手中的念儿。
我利落躲开。
他的手就那么在半空中落空。
脸上的笑意僵住。
“我们的孩子,他叫什么名字?”
“我给他起了好几个,你听听看如何。”
“不用了。”
我冷冷打断他。
“名字已经取好了。”
“景念,景安的景,思念的念。”
一瞬间,他的眼眸染上了猩红。
手死死地捏住我的手腕。
“是裴念的怎么吗?”
13
我笑着回应。
“与你无干。”
“从前我痴缠过你,如今,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
希望你带着柳月瑶离我远点。”
“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一些难以控制的事情来,比如,给她的饭菜里下毒。”
宋怀珍脸一瞬间惨白。
看我的眼神像是看着洪水猛兽,随后他挡在了柳月瑶的身前。
似乎真的怕我会对她做些什么。
我看都不看。
带着小秋往前走。
对,就是这样,宋怀珍。
继续这样恨我,厌恶我。
不要再来与我纠缠。
你其实与我的裴念,无关。
你是你,他是他。
就算你有他的灵魂,你也不是他。
路过柳月瑶的身边时。
我明显感受到一道恶毒的目光看向我。
待我再仔细看时,她又端着那一副无辜天真纯良的模样。
我扯起嘴角。
对她的表演不感兴趣。
日子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现在,宋怀珍已经不能再踏进我的院子半步。
为了防止他们想来害我的景念,我总是让侍卫把与院子围的水泄不通。
就连苍蝇,都飞不进来。
小秋几次欲言又止想告诉我。
“公主,夜里你睡着后,驸马爷来了许多次。”
“最近来得尤为勤快。”
“在你午睡以后,驸马爷会站在院子外,痴痴地看着院子里学步的小世子呢。”
“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您真的打算就这样一辈子不见他吗?”
小秋的话,让我又心软下来。
毕竟,孩子需要父亲。
就算我可以自信到给他全部的爱,但是却不代表他不需要父爱。
景念最近似乎总是看着院子外。
我以为是有什么新奇玩意,原来是他。
在隔着空逗景念玩。
“也罢,等过几日是孩子的两岁生辰宴会。就让他来参加吧。”
这两年,我没有见过他。
也没让他抱过孩子一次。
景念学会叫妈妈,叫小秋,甚至连守卫在院子外的侍卫都能举起他与他说笑几句。
但是他的亲生父亲却从来没有和他有过片刻的温情。
也许,我该让他们父子见上一面。
14
生辰日不算热闹,却很温馨。
我原以为宋怀珍会
赶过来。
却没想到,等来的是柳月瑶。
她摸着自己的小腹,站在院子口,对我露出得意地笑。
“我怀孕了,一个月了。”
“姐姐,夫君他紧张到不行,一天又一天地守在我的屋子外,连走路都恨不得抱着我走。”
“生怕我出了事。”
“可是姐姐,你好可怜,据说你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夫君他亲自……”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她夸张地捂住嘴巴。
“对不起,姐姐,我是无心的。”
她目光看向了我的孩子景念。
“哇,这是你的孩子啊,真是可爱。”
“不知道我和夫君的孩子是否也有这般粉嫩可人呢?”
说话间,她便伸出手想抱景念。
我心中一着急,便跑过去想把景念抱回来。
孩子虽然不懂事,却早已清楚地察觉到我的神情。
景念知道我讨厌她。
所以,在她冲过去抱他的时候。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很是抗拒她的拥抱。
“别碰我,讨厌你,坏人。”
我抱着阿念。
心中才算安下心。
可是,柳月瑶却摔在了地上,血从她的小腹流出。
染红了我院子的青石板砖。
宋怀珍从院子口走了进来。
他一眼便看见了那个抱着肚子躺在地上的柳月瑶。
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质问我。
“你做了什么?!”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害死了我的杳杳还不够,现在又对瑶瑶下手了。”
“你和她有什么仇什么怨,要这样对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我把阿念抱在怀中,冷眼看着眼前这个发疯的男人。
“好痛,怀珍,我的肚子。”
“刚刚我想抱抱景念,他太可爱了,可是我没想到他会那么讨厌我。”
“我肚子好痛。”
宋怀珍将她横抱起,然后扔下了一句话便离开了。
“要是孩子没了,我不会放过你。”
我垂眸,眼中只有一片冰凉。
小秋惶恐不安,一直抱着景念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公主,驸马爷不会真的以为是你做的吧。”
“明明,是她自己摔倒的。和我们都没有关系啊。”
“天
底下哪有这么心狠的娘亲,不惜以自己的孩子来博得夫君的怜惜和宠爱。太可怕了。”
我早猜到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从前不发作只是因为宋怀珍并未把我当回事。
而现在,有了孩子。
宋怀珍不可能真的一直冷脸对我,夫妻总有情分在。
这一招,虽然狠心,却成功率极高。
“你抱着景念不要出来,他不敢对我一个公主怎么样的。”
“更何况,还有侍卫呢。”
小秋连连点头。
晚上,那边传来消息说孩子还是没有保住。
不一会,宋怀珍就怒气冲冲地进了院门。
将门口拦住的侍卫都踹倒在地,像是一头发疯的野狗,逮谁咬谁。
“别拦他,让他进来。”
“那个畜生,让他出来,他小小年纪就和你一样恶毒,这样的孽子留不得。”
“以后也会是个祸害。”
我浑身颤抖,没想到对他来说。
亲生骨血原来也可以是他口中的畜生。
“宋怀珍,他是你的亲生骨肉,两年你从来没有尽过一点做父亲的本分,哪怕一点。”
“可是我依然让你见他,可是在念儿的生辰宴会上,你没有及时出现,柳月瑶却来了。然后很凑巧,又这样流产。”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念儿不过才是两岁的孩童,他能懂什么?我看柳月瑶才是畜生,而你连畜生都看不清,眼瞎心也盲。”
被我堵到一句话也说不出的宋怀珍气急败坏,伸出手就想扇我的脸。
景念不知道从哪跑出来。
他抱着宋怀珍的腿。
一边哭一边喊。
“不许打我娘,你这个坏人。”
“阿念,快回去。小秋,快带阿念回去。”
我心急如焚,可是手却被宋怀珍制住了。
这一刻,我的呼吸都是凝滞的。
小秋在一边吓傻了。
急急地跑过来想抱走阿念。
阿念见我在哭,以为我痛得紧了。
便张开嘴,狠狠地对着宋怀珍的腿咬了下去。
“坏人,让你欺负我娘亲,我咬死你。”
宋怀珍吃痛,一脚踹在了阿念的胸口。
我只听见阿念惨叫了一声,摔在了一边的青石板上。
便没了声息。
天气之间都没有了声音,我像是
被人抽去了魂魄。
脑海中的那一根弦,彻底地断了。
呆呆地望着那个小小的身躯。
还有那张和裴念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小秋被吓得瘫坐在地上,然后又像是清醒过来。
哭着爬过去,抱住我的阿念。
试探着伸出手。
接着哇地一下哭出了声。
“公主,阿念,小世子他没了气息。”
不会的。
像是跌落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窖子,我的身体在不停地往下坠。
那奶声奶气地呼唤像是魔咒一样地在我耳边环绕。
一遍遍地唤着。
“娘亲,娘亲。”
我的阿念,怎么会死呢?
我如同扯线木偶般地走过去,将那具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
阿念的嘴角和鼻子里流出了猩红的血。
我一遍又一遍给他擦掉。
可是,怎么都擦不完呢。
“阿念不怕,娘亲在。”
“阿念不痛,娘亲呼呼。”
他是裴念给我的最后的礼物。
他怎么会死呢?
不会的。
我抱着阿念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他。
身边有个男人软着声音和我说话。
“安安,把孩子给我。孩子已经死了。”
我抬眼一看,是我的裴念啊。
我把孩子放在他的怀中。
“裴念,你还没见过我们的孩子吧,他和你很像。”
我如同献宝一般的将阿念给他。
我的裴念啊,一定会觉得我很了不起,生了个孩子,还养到了这般大。
可是,我再定睛一看。
哪里是我的裴念呢?
是恶鬼。
我立马又把孩子从他的怀中抢了过来。
“你不是我的裴念。”
“你是恶鬼,想偷走我的孩子。”
“你给我滚,滚!”
15
阿念在我的怀中逐渐冰冷,好像怎么暖,都暖不热。
小秋在一旁哭得厉害,我不明白她在哭什么?
我的阿念好好的,只是他太怕冷了。
于是,我找人给他加了一床又一床的被子。
午夜时分,有人在我的门外聒噪。
似乎在求我见见他。
我听得厌烦,叫人把他给我拖走。
我不知何时睡过去的,又忽然惊醒。
一身的冷汗让我打了个冷颤。
我望向怀中的阿念。
还好,他还在,只是脸色苍白,身体僵硬。
我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中,我的眼中只有虚无。
我想起了裴念,那个弃我而去的未婚夫。
我累了,累得没有力气去思考任何的问题。
我们的过去,我们的未来,似乎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我对着系统开口。
“我放弃任务。”
系统不解,“感知到被攻略对象情感的波动。”
“也许你的攻略就快成功了。”
我扬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现在的我,举目破败。
感情已经被熬得一丝不剩,只剩下一个痛苦的躯壳。
见我未回答,系统叹了口气。
“也可以,只不过宿主脱离世界也会死亡,你确定吗?”
我释然开口。
“确定。”
终于可以死去了。
裴念,对不起。
他始终不是你,而我也爱不动了。
我们始终难重逢,我希望你的记忆永远不要苏醒。
那晚,我抱着阿念,永远沉睡在梦中。
番外
我那个两次失去孩子,疯魔的公主正妻,已于昨夜安详离世。
可是我见她的模样,手只是柔软的,脸色红润,像是睡着了。
我不信,她死了,我发了疯地把那些带她走的侍卫赶走。
红了眼睛,抱着她的尸体。
她的身边,还有我那个两岁的儿子。
她说的对,我从未对他尽过任何父亲的责任。
我对他的感情,实在浅薄。
可是,在她死后,我的头疼得厉害。
心脏也难受得无法喘息。
似乎有极其痛苦的记忆,要快破土而出。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我心痛得厉害,胸口那像是要炸裂一般的疼痛。
理智告诉我最好不要想起。
否则,我无法承担这一切。
有关我和景安的一切。
还好,那疼痛暂时放过了我。
却又在午夜梦回再次袭来,我梦见了她。
在第一
次见面,我掐住她的脖子。
那瞬间,她眼中的期待和痛苦过于明显。
灼痛了我的双眼。
“快住手啊,住手,你在干什么!”
我惊醒了,满身的冷汗。
我下意识捂住胸口,疼得厉害。
自从公主死后,我的心常常没有由来地疼痛。
一次,我对着郊外的风筝发起了呆。
同游的人叫我时,发现我已经泪流满面。
我为什么会哭呢?
我不明白。
我又想到了我那已故的发妻,还有已故的儿子。
想着若是抱着阿念,带着她一起来放风筝, 那似乎是梦一样的日子。
是极好的梦。
晚上,我又做起了梦。
这次,梦里的景安, 穿的不是我习惯的服饰。
却比现在爱笑许多。
我想多看看,再多看看。
梦里的我对她也极好。
不像从前。
我贪婪地看着她。
梦醒后,头又开始痛了。
脑袋似乎出现了一个裂缝,有呼呼的风吹了进去。
我抱着头,徒劳地呜咽着。
我悲哀地发现。
景安说的成了现实。
我后悔了。
准确地说, 我想起来了。
所有事情。
包括她为什么来到这里,系统也告诉了我。
“其实你只是装着裴念灵魂的躯壳罢了。”
“拥有他记忆的你, 才是真正的裴念。”
听到系统这么说, 我舒服许多。
那天夜里,我提剑手刃了熟睡中的柳月瑶。
然后提着剑到了公主墓。
我的安安,墓前。
跪着。
“安安,对不起。”
“你该有多痛啊。”
“那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被封在了他的身体里。”
“昨晚才醒过来。”
“你是不是很孤单,你真傻啊。”
“我死了你好好活着就行, 为什么要为了我……”
滂沱大雨从天际浇了下来。
这样也好, 我流泪也没人知道。
我将剑横在了脖颈处。
“求求你, 系统, 放过安安吧。”
“她不该如此结局, 我可以承担所有的一切。魂飞魄散也无所谓。”
“那是我舍不得骂一句的女孩, 我怎么能这样……伤害她。”
“让她的灵魂到一个无忧无虑的世界, 那里有爱她的人, 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听话可爱的孩子。”
未等到系统的答复。
鲜血就染红了我的眼。
我倒在了她的墓前。
脑海中突然想到很久很久以前。
安安笑着问我, “要是我们之中我先死了, 你怎么办呢?”
我毫不犹豫。
“和你一起, 共赴黄泉。”
倒地前,我只有一个念头。
“求造化从轻发落。”
“我的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