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节 萧郎陌路
第 37 节 萧郎陌路
我死后,看着萧策寻遍巫师为我在宫中做法。
我不明白,他为何要对我的尸体这么执着。
明明我的死是拜他所赐,现在却还装作一副深情的模样。
再睁眼时,我又回到了出嫁的前一天。
这一次,要让他也试试父兄曾被毒害的滋味。
1
我醒来的时候母亲正坐在我的床边。
“妙仪,你醒了?”
看着母亲慈爱的脸庞我有些缓不过神。
上一世,我亲眼看着曾经那个仪态端庄的母亲浑身污垢,在牢狱中上吊自杀。
那段时间我一闭眼,脑海里都是母亲死时的惨状,甚至都快忘记母亲原本的容貌。
好在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这回我一定不会再让上一世的悲剧发生。
“妙仪,你想什么呢?明日就要出嫁了,宫里已经送来了改好嫁衣,你快起来试试。”
“母亲……我不想嫁给萧策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你不是从小就喜欢太子吗?”
可是嫁给萧策我并不幸福。
2
我的父亲是开国功臣永邑侯京岐,母亲被当朝太后认作干女儿,授封护国长公主。
我从小的玩伴就是宫中的皇子公主,这其中我又和大皇子萧策尤为亲密。
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母亲抱着我问萧策:
“大皇子觉得妹妹好看吗?”
“好看!长公主,策儿从来没见过比妹妹更好看的女孩了。”
母亲被逗得哈哈大笑,太后也跟着开起了玩笑。
“那让策儿将来娶妙仪当妻子可愿意?”
“愿意!如果长公主愿意把妙仪嫁给我,我一定建一座巨大的宫殿将妙仪藏起来。”
后来,萧策的确为我建了一座宫殿,只不过我不是它唯一的主人,那座宫殿最后被赏给了许攸宁。
3
母亲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她只以为我是舍不得离家。
第二日一早萧策骑着高头大马来侯府接亲。
“妙仪别怕,有我在。”
进轿前,萧策伸出手想要扶我。
我没有理他,扶着另一边时雨的手上了花轿。
轿外的萧策有些落寞,悻悻然的收回手。
4
盖头被掀起时,我在萧策的眼中看到了久违的欣喜与满足。
是和上一世一样的目光,但是这中间好像又多了些不一样的感情。
可我并不关心,这一世我只想让他和许攸宁不得好死。
“妙仪,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你……什么意思?”
听到萧策不同于上一世的对话,我浑身一颤。
“巫师果然没有骗我,那玉佩果真能够将你我送回从前。”
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萧策居然和我一起回来了。
5
“妙仪,你别怕。这一次我绝不会像从前那样听信别人的挑拨,我会好好对你的。”
萧策见我没有反应,想要上前拉住我。
我不知萧策和我一起回来到底是想干什么,但没有万全的把握下,我还不敢和他彻底翻脸。
“妙仪,上一世都怪我听信了许美人的谗言,误会了你和侯府有不轨之心,你走后……我已经查清楚了,都是我的错。
于是我找来天下最有名的巫师,让他们带你我回到过去,我们重新再来一次,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弄丢你了。”
看来萧策应该还不知道在我死后灵魂一直停留在他身边,也是在那段时间我才知道萧策对我和永邑侯府所做的一切,如今他没有主动提及,怕也是不想让我知道。
“妙仪,你走了以后,我请进宫的巫师告诉我那个许攸宁不是我们这个朝代的人,她之所以能拿出那么多的武器和计策都是因为她来自另一个地方……”
萧策见我不说话接着解释。
但这些事在我死后跟在萧策身边时就已经知道了。
我一直在等萧策和我坦白,永邑侯府的死也是出自他的手,可是他没有。
口口声声说想要和我重新开始,却连最起码的坦诚都做不到。
6
从我有记忆起,萧策就是我最好的玩伴和兄长。
他会在我不愿意读书时陪着我一起翻墙逃课,也会在我被母亲责罚不许吃饭时偷偷从宫里溜出来翻进永邑侯府给我送吃的。
在听说我喜欢质地温润的白玉时,不惜耗费大量财力只为在他登基后为我建造一座由白玉铸造而成的白玉宫。
小时候的萧策对我真的很好,曾经我也天真的以为少时的情谊能够支撑着我们一直走下去,所以在萧策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我求父亲能够坚定的站在他的身后,帮助他躲过其他皇子的打压,但人总是会变的,如果时间能一直停留在小时候就好了。
所有的变化都发生在许丞相的小女儿许攸宁回京之后。
许丞相是萧策的老师,是除了父亲外萧策夺嫡路上最大的助力。
于是在许攸宁回京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去丞相府找许相的萧策。
两人一见如故,在相府的庭院中相谈甚欢。
7
那天之后萧策再来找我时,我便时常从他嘴里听到许攸宁的名字。
“攸宁她很聪明,提出的治国之策丝毫不输给朝中的各级官员。”
“攸宁最近在研究攻城的武器,前一阵我去看了那些图纸,有一样叫做云梯的武器可登上万丈城墙。”
“攸宁从小养在江南,性子却一点也不像江南水乡养出来的女子那般柔弱,骑马射箭的功夫她是一样也没落下。”
“攸宁的舞蹈也真是叫我大开眼界……”
后来我们顺利成婚,萧策继承了皇位,他们两人的关系也愈加暧昧。
其实我是不在意萧策纳妃的,自古以来哪位君王的后宫不是佳丽三千。
既然我做好了要嫁给他的准备就已经想到了将要面对的一切。
那时的我甚至还自行满满的认为只要自己和萧策真心相爱就没有什么事能将我们分开。
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有多深情,在萧策眼里就有多好拿捏。
8
然而这一世我和萧策一回来便是大婚前夜,他和许攸宁早已经相识了。
“殿下如今想要如何对待许小姐?”
这是我重生后对萧策说的第一句话,听见我的声音他显得十分开心。
“妙仪放心,上一世她已经将自己所研制的全部武器和机关都交付于我,这一世我绝不会与她再有任何瓜葛。”
看吧,在萧策眼里即便一个女人再有趣、再稀奇也比不过她所带给自己的利益。
一旦他看不到你身上的价值,立刻就能翻脸不认人。
许攸宁自以为从我身边抢走了萧策,但其实也不过是做了第二个京妙仪。
既然对萧策而言,爱情不能长久,那我们就来谈利益吧。
9
“殿下,妾上一世就听父亲提到过许小姐所研制的那些攻城武器威力无比,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亲眼看到,今日听殿下说起,妾实在是好奇。殿下可不可以将那些武器画出来,让妾一饱眼福?”
“好,只要是妙仪想要的,我都满足你。”
新婚之夜,萧策伏案提笔,将那些曾经置永邑侯府与死地的武器一一展现在我的面前。
随后他拉着我的手为我详细介绍着它们的用途和威力。
不得不说,许攸宁想出的这些武器的确威力惊人,难怪当初能被萧策如此看重,就连许攸宁以此提出将永邑侯府满门杀尽他也毫不犹豫。
这样看来我突然庆幸萧策也和我一起重生回来,至少这些东西在这一世他不会再感到稀奇。
“这样看来许小姐想出的这些武器果真厉害。”
“那又如何,如今我已经全部了解,也就不用将她纳入宫中,这样整个后宫就只有妙仪一人,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多好啊。”
10
不管萧策说的有多好听,现在的我对他已经是毫无感觉。
回门那日,在马车里萧策兴致勃勃的和我介绍着给侯府准备的回门礼。
听上去的确比上一世丰厚了许多,可能是想要弥补曾经对侯府的所作所为吧。
“妙仪,我知道你可能一时半会还没有办法原谅我,但这一世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好好在一起,我也希望你能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我一定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的。”
真讽刺啊,上一世的我也想要好好和你在一起,为你治理后宫,与你携手一生,可你不稀罕。
这一世我带着恨意醒来,你却告诉我想要好好和我在一起,人生哪有后悔药,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好。”我笑着答应他,随后转头望向窗外。
在经过某家酒楼时,我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许攸宁带着丫鬟,双眼死死盯着马车的窗户,在和我对视上时,眼神中流露出无辜的神情。
还不等我多想,马车已经到了侯府门口。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我不得不做出一副与萧策恩爱的场景。
11
进门后我与母亲去了闺房,萧策则在前院有父亲和哥哥陪伴。
“妙仪,嫁进东宫这段时间怎么样?”
“一切都好,母亲放心。”
萧策没正式登基之前,对侯府算的上是敬重有加,也正是因为他的以礼相待,父亲一直觉得萧策是一个值得敬仰的君主。
这一世我不得不让母亲提醒父亲,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轻易交出兵权。
“这是为何?你不是和太子很好吗?为什么会提起这事?”
“母亲,人都是会变得,萧策也一样,兵权是我们侯府最大的底牌,万万不可轻易将它上交给萧策。”
母亲答应我会和父亲提起此事,又简单聊了两句我便和萧策坐上马车准备回宫。
12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在吗?”
马车驶出没多远就被人拦了下来,这声音对我来说并不陌生,是许攸宁。
“妙仪,别担心,交给我。”
萧策独自走下马车。
“太子殿下,大婚前攸宁答应过你要将这本治国之策作为你的新婚礼物……”
“许小姐费心了,只是这书孤如今用不上了,许小姐还是自己留着吧。”
“殿下,那臣女原先绘画出的攻城……”
“殿下,这也是许姑娘的一片心意,殿下还是收下吧,妾也很好奇许姑娘贵为丞相幼女,对北幽的国策有何见解。”
见我从马车出来,萧策连忙应下,还不等许攸宁反应便将书本从她手中抽出转身递到我手里。
“殿下……”
许攸宁见到萧策今天对自己的态度感到有些奇怪。
然而萧策已经扶着我走进马车,只留下许攸宁独自留在原地。
13
“妙仪,你要这个干什么?这些我都记下来了,你想听我可以讲给你。”
听你讲还不如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看会书。
“我只是好奇,许姑娘为何不将这些计策和武器直接献给陛下,这样岂不是可以直接讨得陛下的欢心?
退一步讲,若是让有心人得知殿下的书房里有着如此上好的国策和威力巨大的武器却不上交给陛下万一东窗事发,妾怕……”
萧策最大的缺点就是不相信身边任何人,三人成虎的故事在他这里只要听到一点风声,便会被他在心中无限放大。
“妙仪的意思是?”
“妾建议,这一回不如还是将许小姐纳入东宫。”
“不行,妙仪我答应过你……”
我有点忍不住想翻白眼,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殿下,许小姐身怀妙计和武器,若是不能为殿下所用,将来无论嫁给谁都会成为一大隐患。
殿下和妾之间的小情小爱如何比得过天下苍生。”
闻言萧策十分欣慰的夸赞了我的大度。
14
萧策听了我的建议第二日便去许家提亲。
许相原本不愿意将小女儿嫁入宫中,奈何许攸宁有自己的野心,宁愿做妾也要进入东宫。
抬许攸宁进宫那日,我看着面前递过来的滚烫茶水,不由暗笑。
想当初,许攸宁就是在入东宫给我敬茶的这一日设计我将茶水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时她和萧策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萧策想都没想便将我训斥了通。
今日在看到这一幕,不知他作何感想。
“太子妃请喝茶。”
我正准备伸手去接,一旁的萧策却稳稳的将茶杯接了过去。
“太子妃这几日不方便饮茶,孤替太子妃接了这杯茶。”
许攸宁一脸不甘心的冲我磕了一头,我笑着将时雨手中的红包递给她。
15
或许萧策上一世到死都不知道,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孩想要的并不是他心中的位置,而是那个能够统领万人的宝座。
“皇后娘娘,这应该是妾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了。”
在我被打入冷宫中时,许攸宁独自来到我面前。
“为了皇后之位,你不惜在宫里施展巫蛊之术诅咒自己,你不怕遭报应吗?”
“谁说妾是为了皇后之位?”
听完许攸宁的坦白,我一度觉得这个女人疯了。
一个女儿身,竟然妄想登基称帝,简直是痴人说梦。
“是谁规定女子一定不如男子?我的才识和见识一点不输萧策那个庸君,能者上位,凭什么这个皇帝他坐得我做不得?
巫蛊之术?也只有你们这些愚昧无知的古人才会相信,我只相信事在人为。”
听到这我不由得想笑,可怜萧策还天真的以为许攸宁是真心爱慕他,为了这个女人他不惜亲手埋葬了一个真正爱他的女人。
16
和上一世不同,许攸宁进门这一晚,萧策没有去她的寝宫,而是歇在了我这里。
因为这个变故,我十分好奇许攸宁今早来请安时会有什么反应。
“早就听说姐姐和殿下是青梅竹马,自小便感情深厚,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许攸宁在意的根本不是萧策的爱。
自许攸宁入东宫以来,萧策一日也没去过她的寝宫。
“妙仪,前一阵父皇和皇祖母催我们赶紧要个孩子……”
萧策的话让我又想起了当初被许攸宁挑拨成功,萧策亲自派人从我腹中拿走的那个孩子。
如果这一世我能生下一个孩子,他应该就是当初那个离开我的孩子吧。
我没有拒绝萧策的提议。
17
于是在陛下最后一年的寿宴上我被太医诊出了喜脉。
萧策开心的像个孩子,皇帝和太后也十分满意,赐了许多礼物。
母亲在第二日来到东宫看望我时,交待了好些饮食上需要注意的事情。
萧策更是除了上朝以外的时间对我寸步不离。
这样的状态一直到了皇帝驾崩,萧策登基。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好好把腹中这个孩子生下来。
18
萧策要了许攸宁并不在我的意料之外。
在他还不知道许攸宁的真实面目之前,哪一个男人能拒绝一个貌美的女子对自己的仰慕之情呢。
“妙仪,朕当时把许美人认成你了……对不起妙仪是朕食言了,朕发誓绝不会有下次。”
若是我没记错,许攸宁这次侍寝过后就该有身孕了。
果然没过几个月,许攸宁那边便传来了消息。
不出意外的话,许攸宁会因为这个孩子利用自己手中攻城的武器挑拨萧策将我腹中的孩子打掉,并且乘机将永邑侯府除掉。
于是这段时间我便装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19
“妙仪,你最近胃口怎么这么差?这几日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萧策在陪我用膳时发现了我的异样。
“陛下,上一世的这段时间里臣妻失去了腹中的孩子,就连父亲和兄长也被关入大牢。
臣妻虽然对前朝之事不太了解,可是臣妻却清楚父亲的为人,他绝对不会做出谋反一事。
这定是有人想要借陛下的手砍掉朝中的肱骨之臣,再借此除掉陛下的嫡长子,好让北幽的根基不稳啊。”
萧策很清楚上一世永邑侯谋反的罪证是他听信了许攸宁的建议后故意栽赃陷害给父亲的,这一世我从成亲后就开始对萧策暗示许攸宁的种种不确定因素,如今只要我稍一提醒,不用亲自做什么萧策自己便会对许攸宁产生怀疑。
许攸宁仗着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思想和智慧,自大的以为能够控制所有人的生死。
这一回,我要以彼之道还彼之身,让许攸宁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20
果然,没过几日时雨便告诉我:
许攸宁去给萧策送甜水,结果被萧策赶回宫殿禁足一事。
当晚,萧策气冲冲的来到我这里,向我讲述了许攸宁借着敬献武器图纸一事,怂恿他除掉永邑侯府一事。
“细细想来,上一世许美人也曾向朕说过这番话,结果没几日便从永邑侯府搜出了罪证……”
我听出来萧策是想借这个机会将所有的罪证全部推给许攸宁。
“陛下,上一世的事情我们就不要追究了,但是这一世,许攸宁意图栽赃侯府的动机却着实令人费解。
父亲贵为开国功臣,手中掌握着大量军队,许攸宁借着武器一事挑拨陛下和父亲的关系,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些嫁祸给侯府的证据又是如何出现的呢?当初栽赃父亲的那些证据做的如此天衣无缝,真的是她临时编造出来的吗?会不会有人贼喊捉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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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我的话,萧策当即便想冲去许攸宁的寝殿和她对峙。
“陛下,如今你毫无证据,许美人怎会承认。不如先从许美人的母族下手,看看相府里有没有确凿的证据。”
萧策停下脚步,吩咐身边的暗卫夜探相府寻找证据。
我看着萧策面色凝重的侧脸,假意牵住他的手以示安慰。
早在今日之前,我便将上一世许攸宁诬陷侯府的证据一模一样的制作了一份,交给了哥哥,让他帮我悄悄放进相府。
我告诉哥哥许攸宁想要陷害侯府,我们必须先发制人。
就在今天上午,哥哥派人告诉我昨晚他已经将证据放进了相府。
现在就等萧策派去的暗卫带着那些证据回来交差了。
22
“简直是恶毒至极,妙仪……上一世朕真是看错了人,竟然被许攸宁和相府耍的团团转!”
“陛下,这一世能还侯府一个清白,也不枉妾和陛下重生一回。”
第二日萧策拿着这些证据去和许攸宁对峙。
许攸宁打死不认,但铁证如山,萧策只相信自己相信的事情任许攸宁如何哭闹发誓他都不曾心软。
当即便将许攸宁幽禁在祥宁宫,随后又下旨查抄相府,命大理寺严查许氏全族。
朝中世代为官的家族没有几个人会是一尘不染,只要有心查探,即便嫡系子孙不曾作奸犯科,旁支的那些兄弟们总有人会留下把柄。
大理寺收到皇帝的命令后就是涉事官员本身没有罪,也能给他找出罪证来。
上一世父兄入狱,便是如此。
如今相府全族已经锒铛入狱,就剩下许攸宁一人了。
我决定再最后推她一把,毕竟人在愤怒的时候头脑总是不够清醒。
于是我带着大婚当晚萧策亲手所画的图纸去祥宁宫看望许攸宁。
“许美人,听说你拿着新研究出的武器跑去和陛下邀功?
正好本宫这也有一份武器图样,不如许美人帮本宫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你……你怎么会有……”
看清图纸后,许攸宁显得十分震惊。
“许美人应该不信鬼神一事吧?殊不知世间有句话叫做敬鬼神而远之,成大事者一半时靠着自已的努力。另一半则要看天意。”
23
最近我开始显怀了,一开始没有遭受的孕吐反应如今全来了。
我整个人吐得瘦了一圈,不管什么东西进嘴没过一会便会全部吐出来。
萧策和御医束手无策,萧策气的大骂太医。
“陛下恕罪,按理说,娘娘早就过了最初的三个月,不应该再产生这么大的孕吐反应。
如今这情况……倒像是……”
“像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倒像是中了巫蛊之术。”
萧策闻言大怒,在宫中行巫蛊之术,可是死罪,更何况是想要谋害皇帝的嫡长子。
萧策立刻派人搜查整个皇宫。
我默默的看向一旁的时雨,只见她轻轻点了点头。
24
自从那日我将图纸带给许攸宁后,我便派时雨时时注意着祥宁宫的动态。
那样一个傲视群雄的女人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时,应该快要坐不住了。
果不其然,时雨发现许攸宁托人偷偷从宫外带回了两个巫蛊娃娃。
我知道时候到了。
正好这段时间突然有了孕吐反应,给我制造了一个好机会。
萧策派出去的侍卫在搜到祥宁宫时,果真搜出了一对巫蛊娃娃。
一只身上写着我的生辰八字,一只身上则是许攸宁的生辰八字。
这与上一世倒是有所不同,这一回许攸宁居然还放了我的生辰八字。
不过仔细想想我便明白了她的用意,上一世许攸宁将写有她生辰八字的那只娃娃放到我的宫里污蔑我诅咒她。
这一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又做了一只用来诅咒我,她不是不信这些东西吗?
原来一个人的信仰这么轻易便会被打破。
25
如今的这一幕对萧策而言一点也不陌生,因为上一世我就是因为被搜出巫蛊娃娃而迁居冷宫。
如今娃娃被侍卫从许攸宁的宫中找出,从前的一切也就不言而喻了。
“陛下……当初臣妻就说自己是被陷害的,如今许美人竟然还欲行不轨,陛下要为妾和肚中的孩子作主啊。”
我作势要下跪,萧策急忙上前护住我。
“妙仪,千错万错都是朕的错,当初听信了那贱人的挑拨,你放心朕定不会放过她!”
萧策带着侍卫匆匆离去。
26
“娘娘,听说陛下亲自让人熬了一碗堕胎药给许美人灌下,然后褫夺了她的封号,幽静冷宫。”
我笑着摸了摸突起的小腹。
如今许攸宁经历的这些不过是我当初承受的一半而已。
至少我没有让萧策怀疑她腹中孩子的血脉,至少我留下了她的清白。
现在最大的威胁解决掉了,只要安心等着腹中的这个孩子出世便好。
27
许相的案子已经有了结果,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有心之人总会找出问题。
更何况一个本身就有问题的官员。
大理寺在调查到许攸宁时,发现她原本是相府一受宠的妾室所生,许夫人因为不满这个妾室便将她刚出生的女儿送去江南老家抚养。
原本的许攸宁在江南老家过的并不好,吃不饱穿不暖,就连生了病也没有人给她找大夫。
等老家的人发现时,她已经快不行了,大夫都已经放弃了她,只随便开了几副普通的药材,谁知这孩子竟福大命大自己好了。
只是许攸宁康复后的性子与之前颇为不同,在江南提出的种种经商之道就连远在京中的许相都有所耳闻。
为此许相亲自去了一趟江南,不知许攸宁和他说了什么,许相居然将人带回了相府。
之后更是安排了她和萧策的相遇,就连萧策想要纳她为妾时,许相为了让萧策对相府产生愧意,欲擒故纵的表示不愿女儿做妾。
原来许攸宁的出现从一开始就许氏父女的一场局,萧策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居然被臣子算计。
萧策大怒,想要立刻将相府一族押赴刑场,我拦住了他。
“就当是替还未出世的孩子积德,留他们一条性命吧。”
萧策重新下旨,将许氏一族改为流放。
自从许攸宁的所作所为大白天下后,萧策对我的歉意达到了顶峰。
这段时间对我可谓是百依百顺。
听太医说酸性食物有助于增加孕妇的食欲,于是他下旨将各地的酸性水果快马加鞭的运送回京。
在闲暇时间,他还亲自动手在凤仪宫里搭建了一架秋千。
“以后等皇儿出生,朕便在这里陪他一起玩耍,朕会将着世上所有珍贵的东西都送给妙仪和我们的孩子。”
28
我看着面前对孩子充满期待的萧策,心中感慨万千。
若是上一世你也如今日这般期待着这个孩子而不是亲手将他杀死该多好。
萧策最近又找到了新的事情做,他开始给未出世的孩子取名字。
有时候灵感来了半夜也会偷偷爬起来在宣纸上记下想到的名字。
就这样挑挑拣拣的过了几个月,直到我将孩子生出来,萧策都没有想好到底用哪个字好。
“就叫萧安吧。”
我指着萧策准备的一堆男孩名,拍板定下。
29
萧安从小就有着惊人的学习能力,一岁多就会喊父皇母后。
萧策有时抱着他批阅奏折,萧安便会用小手拖着玉玺帮他戳印。
害怕萧安拿不动玉玺,萧策特地命人做了一件小印章。
从那以后所有的大臣在收到圣旨时都会发现文书的最后一页有着一大一小两个印章。
萧安的启蒙是萧策亲自教导的,在萧安的教育上我并没有操太多的心。
萧策对他寄予厚望,恨不得凡事亲力亲为,如此一来我倒是轻松不少。
30
萧安五岁时,萧策病重。
为了不吓到萧安,萧策不再日日陪他读书写字。
“小孩子忘性大,几日不见便记不得我了。”
萧安一开始见不到萧策哭的嗓子都哑了,后来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萧策的饮食起居我都亲力亲为,从不假借他人之手。
“妙仪,朕最后悔的事情便是上一次辜负了你。本想着这一世好好的补偿你,可现在怕是不行了。”
“陛下这一世给妾最好的礼物便是萧安,妾已经别无他求了。”
听到这萧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31
萧策的病越来越重,我已经没有精力照顾萧安了。
特意将母亲请进宫帮我照顾萧安。
有了母亲的帮忙,我有更多的时间照顾萧策的起居。
直到某日我从萧策的寝宫回来,看到母亲正一个人坐在我的房中发呆,我上前去叫她。
“这么晚了,母亲怎么还不歇息?”
“妙仪,这……是什么?”
母亲回过神,将一包药粉从怀中取出。
“就是太医院开的养颜的药粉罢了。”
我欲伸手取回,母亲却抽回手。
“萧安今日在你房中玩耍,不知在哪翻出了这包药,我看到时……”
“什么?萧安如今在哪?母亲可有叫太医?”
我急忙打断母亲,起身往萧安房中冲去,却被身后的母亲拉住。
“不过是养颜的药粉罢了,你慌什么?”
“我……”
“妙仪,你是母亲怀胎十月幸苦养大的女儿,你连母亲也要瞒着吗?皇上的病是不是和你有关?”
32
这一晚,我和母亲促膝长谈,我将自己上一世与这一世所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了母亲。
母亲听后泣不成声。
“妙仪……幸苦你了,早知如此当初你说你不愿嫁给陛下时,母后就该替你去回了这门亲事。”
“别这么说母亲,这一世能手刃这些仇人是我最大的愿望。如今只要你和父兄还有安儿好好的我就别无他求了。
“可是陛下如今对你……”
“不管这一世他如何改变,我都不会原谅他!”
33
萧策的时间不多了,太医们怎样都查不出病症所在。
萧策体内的毒早在我生下萧安的那一天起就一点一点的加在了他的饮食中。
有罪之人妄想用下一世来偿还上一世的罪孽,我不接受。
终于到了萧策赎罪的这一天,太医告诉我萧策的时间就剩下这一晚了。
我屏退了整个寝殿的宫人,独自替萧策擦拭身体,更换衣物。
“妙仪,还好这一世有你陪在朕身边,这一世因为你的陪伴朕很幸福。”
“是吗?可对臣妾来说,这一世陪在陛下身边的每一天都万分煎熬。”
“妙仪,你什么意思?”
“陛下难道一直没有怀疑过为何原本健朗的身体突然一夜之间卧床不起?”
“是你……?”
“哈哈哈,多可笑啊,曾经我那么信任你,你却将我推下万丈深渊。
事到如今你该不会以为我对你曾经的所作所为还一无所知吧?
上一世,你听信相信许攸宁的挑拨,害怕北幽的江山会落到我手里,派人弄死了我腹中的孩儿,让我永远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又为了堤防我的母族,设计陷害永邑侯府。
我父亲,乃北幽开国功臣,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却被他们最信赖的君王赐予一杯毒酒。
你以为用了许攸宁设计建造出的攻城机关,北幽就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你错了,少了将领的军队,就像士兵在战场上少了信仰一般,即便拥有最强大的机武器,也无法获得胜利。
既然上一世我们的忠诚你看不上,那就试试这一世我们的背叛吧。
你那么害怕政权旁落,害怕永邑侯府起兵,害怕自己被亲近的人所欺骗,这一世我就偏要让你尝尽这所有的一切。以解我的心头之恨!”
“妙仪,你,你怎么知道……”
躺在床上的萧策激动的抬起手想要拉住我,可惜我和他如今哪怕只隔着半臂的距离,任萧策如何努力也没有办法触碰到我。
“托你的福,在我死后找来巫师将我的魂魄一直困在宫中,灵魂也陪伴在你身边,这一世你不想让我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
“上一世,是朕做的不够好,这一世朕已经尽自己所能去补偿你了,妙仪,如果朕死了你能原谅……”
“不会,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你。
也请陛下放心,妾接下来就会送许美人下去陪您,许美人去世后妾会将她追封为皇后,葬入帝陵,陛下在百年只后依然能够和许美人相伴永久。”
“不,妙仪,你答应过朕,会和朕永远在一起……”
“曾经陛下也承诺妾绝不负我,就像陛下原先对臣妾的那些诺言一样,都不算数了。
对了, 陛下怕是还不知道吧, 许美人的心中从来没有过您, 她想要的不过是北幽的皇位。
上一世,那个真正想要谋权篡位的人是许攸宁!
时间不早了, 陛下安歇吧!”
“妙仪……”
34
萧策死后,我独自一人去了趟冷宫,看见了狼狈不堪的许攸宁。
多么熟悉的场景啊, 只不过如今调换了两人的位置。
“啊, 你别过来, 你是人是鬼?”
许攸宁见到我像是见到了鬼似的, 吓得直往墙角躲。
“你不认得我了?”
“大胆, 见到本宫还不下跪!本宫乃当今皇后,你是何人?”
突然之间许攸宁又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从床上跑下来。
“我是京妙仪。”
“哼,本宫当是谁,原来只是本宫的手下败将。”
“你是如何打败她的?”
“我设计陷害她, 污蔑她与侍卫私通, 还告诉陛下她肚子里的孩子并非陛下的骨血,陛下竟然相信了。
亲手打掉了他们的孩子,那碗药里我还放了些别的东西, 可以让她一辈子无法怀孕的东西,哈哈,我还除掉了永邑侯。”
我冷眼看着面前发疯的许攸宁,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想起上一世所发生的事情,但即便是发疯,我也不想她好过。
“你错了,如今被抄家的是相府,被打掉孩子的是你许攸宁, 被关入冷宫的也是你。
好好睁开你的眼睛看看, 自己现在在哪里!”
“啊——不对, 不对, 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 我不叫许攸宁……”
我已经没心情再和一个疯子聊下去, 等我跨出冷宫,候在门外的时雨便带着一群嬷嬷冲了进去。
35
萧策去世时萧安还不满六岁, 在朝臣的提议下我开始垂帘听政。
一晃八年过去了, 萧安已经到了可以独挡一面的年纪。
朝中越来越多的大臣开始担心我把持朝政不愿还政于幼帝。
我找到了萧安,问他对此的看法。
“母后一直不曾还政于儿臣, 说明儿臣还没有做到让母亲放心的地步, 这些年来多亏母亲对的治理, 才能让北幽的江山如此稳固。母后是北幽的功臣,儿臣怎会怪罪母后。”
萧安走后,我带着时雨登上城墙, 站了很久才开口,
“时雨,将龙椅后的位置撤了吧……”
权力果真是一种诱惑,但凡沾染上的人都无法放手。
对于萧安我不曾悉心教导过,萧策死后我便承担起北幽的一切,只是将他扔给父兄教导。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父兄竟会将他教导的如此优秀, 其实他早就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了。
而我才是那个不合格的母亲。
36
元凤八年,仁乾太后还政于成帝。
同年成帝改国号为太和。
太和十年,仁乾太后崩。
(全文完)
作者:大知闲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