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常府秘事(下篇)
第 2 节 常府秘事(下篇)
我没继续看了,走到黑棺旁边。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茯苓夫人和常宵的尸身。
这就是芙蕖夫人找不到孩子的原因——她不肯进祠堂,而她的孩子就在祠堂里。
我脸色沉下来,一把推开了大的棺木。
里面是个一身白衣的美丽女子,她面容清丽,仿佛睡着了一般。如果你能忽略她头顶的镇魂钉的话,她就像个睡美人。她的腹部夸张地鼓起,跟她纤细的腰身很不相符,突兀得很,让我想起那种身子很细长,但是肚子圆鼓鼓的蜘蛛。
我说了声抱歉,伸手摸了摸尸体的腹部。硬的,而且凹凸不平。我掏出陈风给的匕首一刀划了下去,里面不是胎儿,是一肚子的金银珠宝,还有几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我闭了闭眼睛把棺木盖上了。我有些暴躁起来,连嘴里的香烟都不能抚慰我的情绪。就在我要打开旁边黑棺的时候,被一个温柔的女声止住了。我转过头去。一身白衣的女子,正是棺木里的茯苓夫人。
“客人,你不该来这的,他很快就会知道的。”她看着我,摇了摇头。
“夫人就不恨吗?”
“恨有什么用呢?我被关在这里这么久,所有的情绪都不存在了,孩子没了,我也不想继续活着,这样也挺好的。”她摸了摸肚子,那里是空的,“晚上不要来祠堂,晚上的我和白天不一样,会伤害你的。”
“不是情绪不存在,是镇魂钉的作用,它禁锢了你的自由,也禁锢了你的思想,也是它让你晚上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我吐出烟圈看着它消散在空气中,声音淡淡,“是谁做的?”
她依旧摇了摇头,“你快走吧,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
“如果我说我非要知道呢?如果不知道事情根本,我和我的……嗯……朋友都会死在这里。”
她皱了皱眉毛,“那……”
我刚想等她说完,她却脸色一变急忙伸手拉着我,走到修蛇铜像旁边,摁下了铜像尾巴上的一个颜色微微不同的鳞片。旁边出现了一道暗门,跟我进来的不一样。
“你快走!他来了!你会死的!快!”
我看她一眼,然后扭头进了暗门。门即将合上的时候,我从缝隙中看到那人一片灰色衣角。今天穿灰色的人是谁呢?是那个人吗?但是他今天穿的是白色衣服啊。中途换衣服了?
没想到暗门的另一边竟然是个书房,暗门就在一扇书架后面。
我拉开抽屉,里面是芙蕖夫人的画像。
空气中还有淡淡的中药香,这是常老爷的书房。
我四处看了看,书架上大多是一些记录民间怪谈的书籍,和一些医理相关的书,一堆册子底下有一本破旧的古书,上面的字迹被水弄湿过,已经看不清楚了。依稀看到几个词:祭祀……命……纸……
外面响起来脚步声,我急忙躲进书桌底下。那人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没进来,一会儿没声音了。但我没动,因为我根本没有听到那人离开的脚步声,这就说明对方还在门外站着。又过了十分钟左右,脚步声才逐渐远去。
我钻出来烟已经快抽完了,我扔下了还在燃着的烟头出了门。
祠堂的秘密我大概知晓了,就回了房间休息。没一会儿秦清清他们也回来了,她看起来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是蔫蔫的。
“青萝正好你也在,我们把已经知道的线索理一下吧,今天的答题机会还没有用。”陈风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来。”
我冷淡地盯着他。
他不好意思地咳了咳,“我……我不怎么抽烟的,这不才想起来。”
我抽走那根,他立马给了火。烟不算好,这种情况也没的挑。
“你们今天有什么收获?”
“我和清清去打听了有关吴管家的事情,虽然游戏判定他不是杀人鬼,但是他跟那个杀人鬼绝对有关系,结果一打听还真有些事儿。吴管家是跟着那个道士来的,道士当时在祠堂作了几天法,谁都不让看,几天之后他就走了,把吴管家留下了。常老爷因为这个对吴管家还是很信服的,因为之前的管家失踪就升他做了管家。他虽然样子怪异,但是人很有能力,把常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但是府里的人对他印象都不怎么好,因为他长得怪行为也怪,经常偷看下人们洗澡……老变态!”他骂了一句。
“他真的很怕芙蕖夫人,夫人来了以后他做事就谨慎了很多,听说他曾发誓为夫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吃人是真的。”
他也抽了根烟塞进嘴里,看得出并不熟练,他还呛了两下。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不只翠莺说他吃人的事儿,我们还找到一个人,我一会儿把他带过来。”他起身拍拍衣服往外走去。
宋鸣瑞推了下眼镜,“我们去了芙蕖夫人那里被拦下了,没办法又找了些下人打听些关于夫人的事情,跟明月说的差不多。但是有个丫鬟的说辞让我们很重视。”
他开始回忆起来。
小丫鬟叫桃子,是新来不久的,年纪不
过十三四岁,长得也玉雪可爱。吴管家要安排她去老爷房里伺候,被夫人教训了一通。夫人虽然对老爷爱搭不理,但是毕竟也是夫妻。夫人很生气说她想要勾引老爷,是个不正经的小蹄子,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她很委屈但也没办法,就只好跟着夫人回了院子伺候。她每天干的活儿也都很简单,就是收拾收拾房间。夫人很爱干净,除了月圆之夜,其他时候必须每天早中晚三次打扫房间。
有天晚上,她记得那天月亮很大很圆,她不需要做工就想着早早回去。回到房间一摸身上,结果她娘亲手给她绣的荷包丢了,她没办法就只好点着蜡烛回去,找了一路都没有,就剩夫人房间没找了。
夫人还没休息,房间亮着烛光。她犹豫了,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敲门进去找。最后她还是决定进去,荷包里还有银钱呢。
走到门口,她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叫声和婴儿啼哭声,那叫声不像人,像某种动物。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大着胆子从门缝里偷看。门缝看到的范围很小,她看了一眼就白了脸,荷包也顾不上了转身就跑。因为,她从门缝里看到了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动,不止一条。
“夫人肯定不是人,现在她是最可疑的,人,怎么会有尾巴?”
宋妙妙拆了个糖果丢进嘴里说:“管家也和她有关系,从目前的线索来看,管家是夫人的人,证实管家吃人,那么杀人鬼最大的可能就是夫人。”
我掐灭了烟头,这烟还是有些抽不惯。
“管家不一定是夫人的人,还有常老爷呢,为什么不觉得他是常老爷的人?”
她咯咯笑了起来,“青萝姐姐,你不会觉得常老爷是杀人鬼吧!就他那个病秧子他能杀人?别搞笑啦。”
宋鸣瑞没说话,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我才不管他们怎么想,我饿了要吃饭。
午饭时间到了,陈风还没回来。
常老爷看了看,“怎么少了一位客人?”
我眼皮都没动,“在拉屎,可能便秘吧。”
他脸色微变,可能被这粗俗的话惊到了,没再说话了。
他今天吃得很少,应该我说的话让他没了胃口。
我嘴角上扬,高兴得多喝了一碗红枣粥。
等到吃完饭回去,陈风才带着一个瘦巴巴的男孩敲我的门。秦清清去开的门,她四处张望了一下,见除了二人没别人,就拉着两人进来。
“陈大哥,小河,快进来。”
我的目光落在男孩身上,皱起眉头。他太脏了,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头发像个鸡窝一样杂乱,身上也带着一股子臭哄哄的味道。
“他是谁?”
“小河过来坐。”陈风给男孩拖了把椅子。
“不……不不用,我身上脏会弄脏的……”他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
我伸手跟陈风要了支烟点燃,“坐吧。”
他眨巴着眼睛不安地坐下了。
“人哪弄来的?”
“我在厨房后院的地窖里发现他的,我去厨房找人打听事儿的时候,发现他在偷东西吃,看到我,就跑进了地窖里,跟个兔子似的跑得挺快,嘿!那个地窖里面放的红薯,他就靠啃那个活下来的。”他摸了摸男孩的头,从怀里掏出一盒虎皮蛋糕给他,又给他倒了杯水,“吃吧。”
男孩咽了咽口水又看看我,我弹了下烟灰,“吃吧。”
陈风跟我说起男孩的事儿来。
男孩叫小河,是半年前来的。当时常老爷接济灾民,灾民的孩子可以留在府里做工,小河就被留下来了。他虽然人小,但做事很勤快,大家都挺喜欢他的,除了夫人。芙蕖夫人不只不喜欢他,还经常骂他让他滚出去,说不滚就弄死他做花肥。因为他给夫人倒水不小心洒在她的裙子上,小河苦苦哀求,头都磕得出了血,夫人依旧不为所动。
还是常老爷劝解,留下了他,让他跟着吴管家做事。他害怕吴管家,因为吴管家的眼神很恐怖,像是要吃了他一样。慢慢地他也习惯了,除了那个恐怖的眼神,吴管家对他还不错,说他太瘦了经常给他东西吃,有时候晚上还给他吃夜宵,都是些肉,但都很好吃,香得很。
直到有一天,他晚上去撒尿,看到吴管家鬼鬼祟祟地提着什么圆圆的东西回了房间。他想着吴管家肯定又带好吃的来了,就跟了上去。
吴管家阴森森地看着他笑,“小河,你跟着我干什么?”
“吴叔,你是不是又带好吃的回来了,我都看到了。”
吴管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你也想吃吗?”
他用力点点头,晚上饭不好吃,他都没吃多少有点饿了。
吴管家笑了,“好吧,进来吧。”
他跟着进了房间,吴管家说东西是生的要加工一下,让他在这里等着。他住的地方有个小厨房,但是从不让人去,小河小孩心性,好奇心也重就偷摸跟了上去。
他趴在门缝上看
,看不清,又把窗纸戳个洞。就见昏黄的烛光摇晃着,吴管家把那个圆圆的东西放在案板上用砍刀剁。那东西圆圆的,黑黑的,还老在案板上转,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河终于看清楚了,那个圆圆的东西是个人头,黑黑的是人的头发,人头的眼球凸出来向上翻着白眼,七窍都流出了血。
吴管家捡起人头,一刀,两刀,三刀……红红白白的液体喷溅得到处都是。他拿出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闭着眼睛好像很是享受一样。
……
小河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他拼命跑,直到跑到厨房后院。那里平时根本没有人去,他知道那里有个地窖,当时还是他的亲戚挖的呢。他打开地窖盖子跳了进去,这一待就是几个月。有次他偷偷出来想去厨房偷点东西吃,结果听到了吴管家的声音,他赶紧蹲下,那天的事儿让他始终忘不了。他瑟瑟发抖。
“最近不好弄了,夫人看得严。上次那个两脚羊跑了到现在还没找到,不会是跑出去了吧。”
是吴管家的声音
“废物!”对面的人愤怒地扇了他一巴掌。
小河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吴管家被打也不敢说话。好一会儿两人走了他才松口气,也不敢偷东西了,直接回了地窖。这次他出来偷东西被陈风看到了才被带过来。
我抽着烟没说话,看着小河吃完东西才问:“你没有看到吴管家对面那个人?”
他摇摇头,“我没看到,就听他说了两个字。”
“你仔细想想,那个声音在哪里听过。”
他小脸认真起来,半晌,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哦!那时候我闻到一种味道!”他努力思索,“像艾草的味道,我说不上来,反正不怎么好闻。”
艾草?
烟呛得他咳了两声。
我把烟头掐灭,站起身来。
“陈哥,这小孩儿暂时还是让他回地窖里去,等到我们离开之前再解决安顿他的问题。”
陈风拧起眉头,“小河已经受了很多苦了……”
我白他一眼,“他留下来就是死,你想让他死,我不拦你。”
他叹了口气带着小河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人啊,太善良。
现实中,善良会给人带来好运,但是在游戏里未必是好事儿。毕竟,游戏最讨厌这种善人。
“青萝姐姐,我们还能出去吗?”秦清清坐在床上轻声问我,眼睛通红。
我瞥了一眼,“能,但是你要相信自己才能出去。”
我想掏出烟,想起来就剩两支了,不高兴地抿了抿嘴。
“有吃的吗?”
“啊……啊有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果递给我。
我捏着糖果看了看,这是个被人打开过的糖果,那人做得很仔细,几乎看不出来被打开过。
这个包装,和宋妙妙的那些很像。
“这糖哪来的?”
“妙妙给的。”
果然是她。
“她给的东西不要吃,下午你和我一起。”
她想问为什么,被我一眼刀过去,悻悻地闭上嘴不说话了。
我去了陈风那里。他隐瞒的事儿,现在我就要知道,因为我需要验证我的一些猜想。
“说吧,你隐瞒我的事情。”
我伸出手,他无奈地掏出烟盒递给我,“女孩子要少抽烟。”
我不客气地抽出一根点燃,其他的还给了他。
“游戏的事儿,说出你知道的全部。”
他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擦擦嘴才正色道:“你是新玩家,这游戏里是有很多老玩家的,根本无法分辨。我已经过了两个任务,这是第三个。给你的那把匕首是我在第一个任务中抽取的,我还有一个道具估计你看不上,是个可以屏蔽五感的一次性道具。”
屏蔽五感,我的确用不上,但是在某些凶险副本里,这个道具也能派上用场。比如说针对通过味道和声音来杀人的鬼怪,或者在受伤的时候用,可以暂时屏蔽痛觉。
我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在游戏中,道具是可以抢夺的,只要杀死持有道具的人,这个道具就会被系统判定给你。所以,我没有告诉你们。”
我知道他的顾虑,毕竟人心难测,有时候人比鬼怪要恶毒得多。
“还有就是,第一个从游戏中出来的人会得到下一个副本的提示,如果只有一个人活着通关副本,那得到的提示就会更多。”
哦?这倒是个很重要的消息呢。我脑子里的想法已经被验证了。就看今晚了,希望某些人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突然,听到门口有动静,有个人影一晃而过。我挑挑眉,没说话。
下午我让陈风跟着宋妙妙二人,二人爽快地同意了。
我带着秦清清去找了芙
蕖夫人,她的状态还是不好,芙蕖那里的茶水有恢复状态的功效。但是她没有让我们进去。丫鬟很难为情地说夫人明天才见客。
我们四处转了转,我发现今天的仆人少了很多。
我们又去了常老爷的院子里,一进去就被草药味儿包围了,他的院子几乎种满了各种名贵草药。
“客人,请注意脚下,老爷很宝贵这些草药,如果踩坏了,老爷会生气的。”
仆人低着头侍弄着草药,动作有些僵硬。我看着他露出的手和脖子的肌肤,笑了笑。这鬼东西真多啊,看来常老爷手段不少。
“清清,走吧。”
“我们不进去了?”
“不用了,该知道的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啊?”她疑惑地看着我。
我敲了下她的头,“别问,很快就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去干吗?”
“回去,睡觉。”
动脑子是很累的,我也需要休息。
“吃饭叫醒我。”
嘱咐了一句,在她欲言又止的目光下,我真的睡着了。
做了个梦,梦里我以上帝视角看着修蛇被禁锢在地府之下的牢笼,一身黑袍的男人放出了它。我看不清他的脸,直觉这个人很危险。
“修蛇,加入我吧,你会得到很多的拥护还有数不清的信徒。”
修蛇张开了大嘴要直接把男人吃掉。男人丝毫不畏惧,只用一招就让它皮开肉绽,修为大损。
它大惊,“你是什么怪物!竟能伤到我!”
“我?我是天道,掌管整个世界意志的天道。”男人低沉地笑起来。
“你要我做什么?”它问。
“臣服我,或者,死。”
许久,它哀叹一声,俯下身化成整条蛇身,让男人坐在它身上。
“好吧,主人。我会臣服你,直到她彻底醒来。”
男人低低地笑了,向上看了一眼,“偷看可不好,小朋友。”
我猛地坐起来,摸了摸脑袋,已经出了很多冷汗。那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他异常危险,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之相比。我的太阳穴突突地痛,我感觉有很多东西是被我遗忘的,想不起来。算了。
“青萝姐姐,你醒了,怎么了头痛吗?”秦清清递过水杯。
“没事儿,就是饿了。”
“哦,我刚想叫醒你,吴管家派人来通知用晚饭了。”
晚饭时常老爷和芙蕖夫人都没有出现,只有吴管家。
“今晚的空房间多了一些,客人们一人一间,不要串门,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他咧嘴古怪一笑,“今晚,可是个不平夜。”
“祝你们好运,我亲爱的客人们。”
“谢谢您的祝福,也祝您好运。”我放下筷子对着他一笑,“希望明天您还在。”
他脸色扭曲地变了变,最后还是维持着古怪的笑,“也希望明天可以见到您。”
说完他就走了,看起来有些匆忙。
“青萝,你不该惹怒他的,吴管家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宋鸣瑞神色严肃,“你会成为他的首要攻击目标。”
“他?我们之间死的不一定是谁。”我不以为意地站起来拉着秦清清就要走。
“你是没事儿,那他要是攻击我们呢!”宋妙妙嘲讽地盯着我,声音尖锐,“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就要连累我们吧,你也太自私了!”
我瞅她一眼,“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会保护你不是吗?”
几人都震惊地看着我。
宋鸣瑞摘下了眼镜擦了擦,“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你从进游戏开始就有意无意帮她说话,找线索也是一样。但我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对你的怨恨,还有别的一些情绪。根据年龄来推测,你们又是同一个姓氏,算下来只有这个可能。”
“根据时间来看,她的父亲早在有她之前就出轨了你的母亲吧,随着你长大,你们的父亲更多把目光放在你身上,拋妻弃女。她怨恨你夺走了属于她的那部分关爱,你只是在弥补她而已。”
他张了张嘴,垂下了眼睛,“你很聪明。”
我嗤笑了一声拉着秦清清离开了。
陈风皱着眉,“小丫头也怪可怜,我女儿要是还……算了。”
他低着头,脚步逐渐远去。我盯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青萝姐姐,我觉得妙妙挺可怜的,她的性格问题也是因为她的家庭吧。”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我感觉她心情很不好,她在抑郁的边缘。再这样下去,她会失去生的希望彻底被留在这里。
我抽出一根烟,“你错了,她不可怜,你要记住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可……宋大哥也挺无辜的,是他父母的错,怎么能让他来弥补呢?”
“
虽说是他的母亲勾搭了他的生父,但是这么多年他享受了原本属于宋妙妙的父爱,既然享受了好处就不能说无辜。”我盯着她,“还有,他无辜?如果我说,是他害死了康浪呢?”
她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你说什么?”
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康浪的尸体我检查过,他的腿被人为打断了,如果是鬼做的,那根本没有这个必要。还有,我在他的手里发现了人的皮肤碎屑,应该是死前跟人搏斗留下的。”
“我特地看了宋鸣瑞的伤口,能对上。”
她晃了晃身体,险些没晕过去,她忍不住呜咽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杀死阿浪!我知道这个游戏玩的是命,我能……我能接受是鬼杀死他,但我不能接受是队友是人!是人害死了他!”她抬起头,眼睛通红满是怒火和仇恨。
“是为了康浪的道具,属性是很难得的,比生存类和攻击类道具有用得多。”
我深深吸了一口烟。恨吧,恨有时候也能成为活下去的动力。
她站起身抹了抹眼泪。
“去哪儿?”
“去报仇,我要杀了他,给阿浪报仇。”
“呵,怎么,你也想送人头?你觉得就凭你能杀了两个人?宋鸣瑞这人很狡诈,别忘了还有个宋妙妙,她手里的道具可不只能伤害鬼,还能杀人,她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一下子坐在地上,眼泪不停地掉。
“那我能怎么办?就这样看着杀死阿浪的人逍遥法外?”
我盯着她看了半晌。
“好吧,为了报答你的糖果,我会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入夜后重新分配了房间。
我告诉了陈风和秦清清一些猜测的线索。
比如今晚的蜡烛点燃是可以保证安全的,但出门,不能保证。
晚上不能进柜子里睡,在床下睡,今晚的床底绝对安全。
听到任何声音不要出来不要睁眼。
柜子里会有脏东西,多半是个鬼孩子,还是不要碰上的好,碰上只有夜闯祠堂这一条路,还是必死的一条路。游戏的规则诡计。
还有注意幻觉,如果发现不对就在手上割一道伤口。
常老爷的第二夜规则最后一段话,今晚没有月亮,如果出现月亮,身边的人已经不是人了,要杀死对方。但是今天晚上是一人一间,所以晚上一定会有东西想尽办法让玩家出来,而且,今晚,一定会有月亮。
一定要听好第三声鸡叫。
我进了房间,跟之前没什么不同,不过蜡烛多了很多,数了数一共有五支蜡烛。
看来吴管家说的没错,今晚,是个不平夜。因为,今晚的夜一定很长,
我点燃了蜡烛,然后想都没想钻进了床底,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听到了脚步声在走廊响起,啪嗒,啪嗒,啪嗒,在我房间门口停了。是秦清清的声音。
“青萝姐姐,你睡了吗?我好害怕,我看到阿浪回来了,他一身血我好怕!青萝姐姐你开开门让我进去吧,求你了……”
我纹丝不动。
“青萝姐姐!”她的声音因为惊惧而颤抖起来,“他来了!他快追上来了!求你开开门!”
她砰砰砰地拍门,我依旧不为所动。
门外的秦清清声音变得无比尖锐,“开门!开门!青萝!你怎么能这么自私!我们不是队友吗!你这个卑鄙小人!快开门!”
她歇斯底里地叫了好一会儿,声音都哑了。然后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门外没了声音。
我静静躺着,然后房顶传来了声音。瓦片被搬开了,有什么从上面进来了。蜡烛让它有点忌惮,但它还是四处搜寻。它拖着一把大刀,刀的反光让我眼皮抖了下。
吱嘎……它打开了柜子,然后是被抓进柜子里的声音和挣扎的声音。没几分钟,柜子又被打开了,它似乎受了点伤,一直在喘粗气,隔着一段距离我依旧听得到。
我是真的有点困了。快要睡过去的时候,门又响了,是明月的声音。
“青萝小姐,夫人请你过去,她说会告诉你这里的一切秘密,您明天就可以离开。”
“青萝小姐?你在听吗?夫人请你过去。”
“青萝小姐……”
在喊了几声都没得到答复的时候,外面的东西暴躁起来,它开始尖锐地嚎叫。
“你对夫人不敬!快开门!开门!”
我面无表情地捂住了耳朵。吵死了,鬼东西。
它喊得声嘶力竭,我都不动如山。
它静下来了,我也失去了睡意,今晚是不能睡了。
……
在“队友”“同事”轮番轰炸下,我暴躁得想杀人。
门外又有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呀!”
我翻了个白眼。行,换招数了。
一直被各种声音折磨到第二天鸡叫,一声,两声,三……这声音不对。
我蹙起眉头,第三声跟前两声有细微的区别,像有可疑的东西在模仿,是柜子里的东西。
挺像的,但在我耳中就是各种破绽。
等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第三声鸡叫响起了。我依旧没动,柜子里的东西拖着刀出来了,它咬咬牙走了。我从床底爬出来冷笑了一声。吴管家这人呀,心眼儿真小,真是睚眦必报。
我躺在床上迷糊的时候,门响了,还是那个双丸子头小丫鬟。
“客人,又有人死了!”
我拧了拧眉毛,跟着她去了客房。
这次死的人,居然是陈风,跟康浪死的模样是一模一样的。
秦清清大着肚子瘫倒在地上,像要干死的鱼大口大口呼吸。
奇怪,很冷吗?穿这么多。
她脸色难看得吓人,没有血色,有几分像死人。
“陈大哥……怎么会是陈大哥……”
我也很纳闷。明明跟他说了规则,人还是死了。
我开始回忆,终于,我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死。
因为昨晚的怪物幻化成了他最牵挂的人,他的女儿。而那天他想说的是,如果他的女儿还活着,应该像宋妙妙那么大了。
如果我没猜错,他是主动来这个游戏的,为了复活他的女儿。他是个好父亲,可惜了。
“别伤感了,时间不多了!”宋妙妙喊了系统,“我要回答问题。”
“请玩家作答。”
“杀人鬼是芙蕖夫人。”她笃定地说。
“回答错误。”
好了,现在三个人脸色都一样了。秦清清、宋妙妙还有个半死不活的宋鸣瑞。我盯着他身上的伤口,有些伤深可见骨。他咬着牙一言不发,我猜他昨晚出门了。他是个老玩家,有不少道具,又有着康浪的属性加成,伤成这样,应该是为了保护宋妙妙吧。
这下不用我出手,他也活不了了,接下来他会死在宋妙妙手里。他会主动求死,把道具转让给宋妙妙,宋妙妙也有可能会为了道具而主动杀死他。这个小姑娘,可不是省油的灯。
吴管家和常老爷还有芙蕖夫人出现了。吴管家面带喜色,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了。常老爷依旧是那副样子,说了几句场面话让人把尸体安葬了。芙蕖夫人一言不发,面色清冷。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片刻,又迅速收了回去。
这早饭,谁都没吃。宋鸣瑞是痛的,宋妙妙是焦急,我是没心情,因为,秦清清,她死了。
她用尽全部力气对我露出一个微笑,“对不起……姐姐……昨晚,阿浪来找我了。”
“杀人鬼……不……不是夫人……我看到他了……”
我捂着她的腹部,那里正不断有血涌出来。
她张了张嘴,“姐姐不要难过……”
她在昨晚就受了伤,一直强撑着,就是为了告诉我,杀人鬼不是芙蕖夫人。今早她就想说,但是陈风的死让她惊得暂时忘了这件事儿。
真是傻啊。我早就知道,芙蕖夫人不是杀人鬼。
真正的鬼,我已经知道了。
在她的尸体被拉走,剩下我们三人的时候,我喊了系统。
“我要回答问题。”
“请玩家作答。”
“杀人鬼有三个,是常老爷、吴管家和常宵。”
“回答正确。”
“恭喜玩家完成主线任务之一,找出杀人鬼。”
现在主线任务就只剩下活到午夜十二点了。
“怎么会是三个?!怎么会有常老爷!常宵又是谁?!”宋妙妙青白的脸分外扭曲,她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你从很早就知道杀人鬼不止一个吧,却不告诉我们!你这个自私的贱人!”
她伸手冲着我的脸扇过来,我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推倒在地上。
“你!你还敢推我!”
我抽出最后一根烟点燃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你们的死活我不感兴趣,我可没有把你们当成队友,毕竟会在背后捅刀子的队友很可怕的。”
“你!”
“妙妙……别说了!青萝,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是常老爷?”
宋鸣瑞因失血过多脸色难看得吓人,真丑。我瞥他一眼,看在他快死了的份上,我就仁慈一次吧。让他做个明白的死人也好。
“很简单啊,按照你们的思路,如果杀人鬼是芙蕖的话,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翠莺要留着她活着?杀了吃掉不是更好?还有,她想杀人为什么要救明月?她说要弄死小桃,小桃为什么活得好好的?她把人赶走,只是在救人而已。因为不走会被吃掉。”
“但是!她分明就不是人!她有尾巴,而且第一夜的时候,第一次进入房间的就是她!明月说的那些怪事你又怎么解释?她还伤了宋哥
哥!”宋妙妙据理力争,一张脸憋得通红。
“她当然不是人,因为她是狐妖,为了报恩来的。月圆之夜是她露出本体的时候,那时候她很虚弱所以不见人。至于婴儿啼哭声和咀嚼声,不过是个婴儿玩偶,咀嚼声是吃的尾巴,只有这样她才能维持人形。哦,至于你的宋哥哥是怎么伤的,还要我说吗?”
我嘲讽地笑了笑,“自以为聪明的白痴。”
二人脸色阴沉,目光如果能杀人,我想我此刻已经尸骨无存了。
“那为什么说常老爷也是杀人鬼?在我们看来他是个好人。”她站起来低着脑袋说。
我简直被这丫头愚蠢的头脑逗得想要发笑。
“第一,失踪事件是从芙蕖没来之前就已经开始了,都是孩子,常老爷有天生的体弱症,正常来说活不过二十岁,他靠吃孩童的内脏炼成的丹药活着,这是我从他书房的古书上看到的,后来也证实了我的想法。”
我看着指尖的香烟,声音淡淡。
“第二,一个病号每顿饭都是荤菜这不奇怪吗?病号都是以饮食清淡为主,而且死了人第二天他的身体就变好了一些,那些消失的内脏都被他炼成丹药吃掉了,血是吴管家吸干的。因为,他是个用纸和人骨做成的偃人,吸血可以让他看起来更像活人。”
“偃人?”
“对,就是偃人,非常恶毒的一种邪术,应该是那个道士制作出来的。”
“第三,翠莺的故事,第一个出现的怪物,的确是芙蕖,但是她并不想杀人,她只是想把人吓跑,是在救人,我们经历的第一夜也是一样。第二个出现的怪物是吴管家,而常老爷就在外面望风,试问,一个老爷为什么半夜三更出现在下人院子里?不奇怪吗?”
“第四,是我发现他的书房连着祠堂,里面供奉着铜像还有两具棺材,是茯苓夫人和常宵。茯苓夫人肚子里没有胎儿,有的,是一堆金银珠宝。之前说那些孩子偷了东西跑了,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借口罢了,那些孩子早就被吃掉了。”
“你进了祠堂!可是那不是死亡规则吗?”宋妙妙低声问。
我好笑地盯着她的两个小辫子,“小朋友,我都跟你说过了,鬼话连篇这个成语你不懂吗,谁说 NPC 的话就一定都是真的?半真半假才是最能唬人的。”
“哦,忘了告诉你们,常宵就是芙蕖夫人真正的孩子,一出生就被他的亲生父亲生生剖出了内脏做成了丹药,血被喂给了铜像。芙蕖夫人因为孩子才被处处制约,只能委婉地给人提醒。不然常老爷不会活到现在,他畏惧芙蕖夫人是因为他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妖。”
“修蛇是上古凶兽之一,以人为食,以至亲血肉供养可消百病,延年益寿。茯苓夫人的死亡也是他设计的,为了取她腹中子来供养修蛇铜像。”
常老爷,真是狠心啊,有意思。
“这个人渣!”宋鸣瑞咬牙捶了下地板。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伤口,他嘶了一声。照这个速度下去,他撑不过一个小时。
一旁的宋妙妙在听到以骨肉至亲供养铜像时,脸上划过一抹奇怪的笑容。我挑了下眉毛。
“常宵死后被他用秘术做成了怨灵纸偶供他操控,这种怨灵纸偶就像蜂后,可以控制其他纸人来不停杀人,第一夜柜子里的就是。”
“第五,是陈风发现的一个人,他亲耳听到吴管家同一个男人交谈,关于两脚羊的事情,两脚羊,就是人。他说虽然没有看到人,但是声音有点耳熟,而且,那人身上有股味道,像艾草。其实那也不是什么艾草,只不过小孩子不懂中药,只认得艾草,那其实是中药味儿,而有一个人身上常年都有中药味儿。”
“就是常老爷,他为了一己私利,杀了这么多人,他才是吴管家背后的人,严格来说,他才是真正的杀人鬼。”
他苦笑了一声,捂着伤口,血还在不断流出来,空气中都是血腥味儿。
他语气卑微,“原来是这样……我们差得太远了,你是个厉害的对手。我知道我犯了错该死,我也活不了了,但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让我保护宋妙妙。”我扔掉烟头用脚踩灭了。
他眼里充满期待地看着我。
“你在做梦吗?”我不屑地撇撇嘴。
宋妙妙阴狠地一把拽起他,完全不顾他的伤口在不断流血和他苍白的脸色。
“你求她干吗!你觉得她会放过我们吗!她已经知道你杀了人了!在这里你手上可有两条人命呢,她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我!”
我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陈风的死跟你们有关。”
她抽出匕首向我心脏方向猛地直直扔过来,“是又怎样?道具都得是我一个人的!你们都得死!”
她速度太快,我根本没办法躲避,只能伸出手用了一个保护盾,挡住了她的突袭。
这是秦清清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她把偷藏的刀摁在我手里,然后抓着我的手送进了自己的心脏。
她说:“姐姐,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连同我的那份。”我垂下眼睛。
“这不是秦清清的道具吗?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呢,哈哈哈哈原来也是为了道具不惜杀人的小人而已!我们都一样的!一样的卑劣!”她指着我放声大笑。
我没有解释,反正她要死了。我想杀人,就绝对不会让她活过第二天。
哦,你们应该听过一句话: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我掏出了打火机,青蓝色的火焰幽幽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她神色一顿,有些忌惮起来。
我伸手把打火机朝着她脚底拋了出去。意外突生,宋鸣瑞挡在了她身前,青蓝色火焰迅速将他吞噬。幽冥之火,世间一切都能烧成灰,灵魂也会直接消散。
他用尽全力转身想看宋妙妙最后一眼,“妙妙……你要……”
结果对方扔出匕首扎在他心脏,他瞪大眼睛。
“好哥哥,谢谢你了,你的道具我收下了。”
他表情无奈,连同那把匕首化成了灰烬。
我收回打火机,睥睨着坐在地上的她。这丫头,果然心够狠。用生命来保护她的人,她能眼睛不眨一下直接杀死。从始至终,她的脸上都没有出现过动容的神色,她始终是冷漠的。这种人是天生的恶人,骨子里是绝对的自私和偏执。在听到常老爷杀子供养铜像时,她脸上的古怪笑容……我猜,她的父亲多半已经被她杀死了,恐怕死相也不好看。
有两种人会主动进游戏。一种是像陈风这样的人,为复活自己的血肉至亲不惜以身犯险;一种是现实中犯了死罪的人,进游戏就可以逃过警察的追踪。而宋妙妙,显然是第二种人。
她双目赤红,“青萝,我要你死!”手腕翻转,一把唐刀出现在她手中。
我的目光落在刀上,刀身有些繁复的红色花纹,刀锋锋利。好东西啊,这刀削人头得一削一个准吧。
她直接冲过来举刀就砍,我只能通过不断的走位来躲避她的攻击。她有了移动速度加成,很难搞,我也不能坐以待毙。咬咬牙,伸手咬破了中指,在虚空中直接画出一道符箓。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我神通!缚!”
一道金光出现在虚空中,由上而下将她笼罩住,她疯狂挣扎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咬牙切齿。
“谁让你不乖,小朋友玩刀可不好,一个简单的符咒而已。”
她顾不上还嘴,拼命召唤各种道具,但都没有用。
“别费力气了,你动不了的。”
我凑近她伸手戳了戳她的腮帮子。
“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你去死!去死!”
“啧啧啧,这么暴躁可不好,你还真狠呢,连哥哥都杀了。”
她冷笑,“哥哥?他算哪门子哥哥,我连亲爹都杀了还怕多杀一个哥哥?你不知道那老东西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地上求我放过他的时候,样子有多有趣,但是他是个没意思的玩具,我才剐了不到一百刀就吓死了。他死了以后,我把尸体切成了片煮熟了给那个贱女人送过去了呢。”
她眉眼都染上疯狂之意。
“我只是说了句,可以接受她成为我妈妈,她就喜不自胜把肉端进去了,还亲亲热热给我一个大红包,她跟宋鸣瑞都不知道,他们吃的肉就是那个老东西的肉。”
“哈哈哈哈哈多有趣呀!”
她语气有些可惜。
“我想杀了那个女人的,但是被宋鸣瑞发现了,我应该早点杀了他的,但是他还有点用,在游戏里攒了不少道具呢。他不是可怜我吗,就去地狱可怜我吧!”
我没作声,宋妙妙这样的人不能活着。只要她出现在副本里,她一定会想办法杀死其他人抢劫道具,然后自己拿到提示。
游戏想让她活着,我不能让她活着,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嗬嗬……你要……你要干什么……”
她因为窒息而脸色青紫,眼球凸出。
“你不能……不能杀我……杀了我你手上就沾了血了……它会……”
我懒得听完,松开手然后两手掌住她的脑袋用力一扭,是脖颈断裂的声音。
世界,清净了。
杀人的快感让我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嚣着,这种反应让我不安。好像,我之前是个杀人如麻的魔鬼一样。
罢了,还有事没解决呢。
棕熊告诉我,要想达成 Perfect Ending 就要做到三件事。
第一,找到所有失踪的人的尸体。
第二,找到常宵把他带给芙蕖夫人。
第三,摧毁这个副本。
我拿着点燃的蜡烛去了常老爷的院子,直接把院子里的鬼东西给烧成了灰,然后拿起铁锨开始挖草药。
我不怕常老爷和吴管家,因为有芙蕖夫人拖住他们,这是我和她的约定。第三天
白天她要帮我尽力拖住此二人,还有,安顿好小河。而我,需要在晚上到来之前把常宵带给她。
我光挖土就用了一天时间,而原本都是草药的地方都是一片尸骨,真是人间炼狱。
为什么知道尸体都在这儿也很简单,常老爷请鬼东西看守这里就有问题,他还说过一句话:“不要在晚上进入我和夫人的院子,哦,不要误会,我的院子里有珍贵草药晚上看不清,你们会踩痛他们的。”
他的说辞很奇怪,草药会痛吗?
还有就是小河的故事里,芙蕖夫人说的要把他杀死做花肥。这不是在吓唬玩家,她是在提示,提示玩家,尸体都在草药底下。
完成第一个任务,我去了祠堂,修蛇铜像似乎有了点变化。好像……更真实了。
我掏出打火机扔进了血池,铜像开始疯狂挣扎,发出恐怖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巨大的蛇尾不停抽动,终于它化成了一堆灰烬。
“又见面了,茯苓夫人。”
她温柔地向我颔首,“多谢您了,这孩子你带走吧,我知道他是芙蕖的孩子,在他当时神魂不稳的时候我用尽全力保住了他,没想到又让那个人做成了傀儡。”
她叹息一声,“是我对不起芙蕖。”
我笑着摇摇头,“她没有怪过你,她很想你。她是为你来的,这份情意你该知道的。”
在提起一个人的时候,人的表情不会骗人。那个时候,我从芙蕖夫人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眷恋。
她眼中流出热泪,“多谢您了,我会去见她最后一面。”
我看着她近乎透明的身体,她苦笑,“当时为了宵儿耗费了不少精气,我已经是强弩之末,马上要消散了。”
“我去见她了。”
我向她点点头,然后打开了常宵的棺木,取掉了他身上的束缚灵魂的法器。他小小的身影显现在空气里。
“又见面啦,纸人小朋友。”
他鼓着腮帮子,哼唧了一声追着茯苓跑了。
两个任务已经完成,我直接找到常老爷和吴管家二人,用幽冥之火将他们烧成灰烬,始作俑者一死已经完成了第三个任务。
“恭喜玩家青萝,达成 Perfect Ending,现在正在为您传送……”
大脑一阵眩晕,再度醒来就在火车上了。
这次我在二号车厢,棕熊不在,依旧只有我一个人。
我环顾四周,蹙起眉头,这里好像死过很多人的样子,到处都是干枯的血迹。唯一干净一点的就是桌子了。桌子上摆了食物,一份甜点、一杯橙汁还有一个面包。
头有点隐隐的痛,我伸手去揉,却发现手中多了张纸条。牛皮纸做的,上面是簪花小楷的字体,像是个女人写的字。
“问情何物,竟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叹!叹!叹!”
第一副本【完】
第二副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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