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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节 疯人院 (上篇)

第 1 节 疯人院 (上篇)

你见过的疯子是什么样子?

把自己当作蘑菇,当作瓶子?还是宣扬自己是救世主?

我猜,你应该没见过,将人体或改造成不同家具,或嫁接到花盆里植物的根茎上面,谈笑风生扭下自己的头颅,这样的疯子吧?

这里是最疯狂的疯子的聚集地。

他们偏执疯狂,残忍嗜血,极度疯魔,极度危险。

一间病房,一个怪谈。而这里,有很多间病房。

是真正的怪谈大乱炖!

等所有人都陆续醒来后,我才发现车厢在变化,原本的涂鸦都在尽数消退,只留下两条:

你所看到的世界究竟是不是真实?如果你觉得是真实的,你要怎么去证明?

亲爱的旅客……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只是个有思维的……缸中大脑。

车厢除了顶部外都开始渗出血迹,车厢地板上的血迹愈来愈多。我本能地觉得这里很不对劲。

血腥味越来越重了,但我发现奇怪的事情是我并没有感觉到阴气变重。

“注意!血腥味太重!大家小心。”

凌惊鹤把失魂落魄的南洲一巴掌拍醒,拍在他的后背上,痛得他抬起了头,“灵砂他……”

“我知道,你这样下去,你也会死。只要你不死,他就有复活的机会。”凌惊鹤不傻,他知道这个时候,这句话比任何一句都更有用。

南洲沉默地把扣子装进了口袋,他愤恨地咬了咬牙,“淦!不就是再下副本嘛!小儿科!我一定能复活他的。”

他起身拍了拍衣服,“青萝加油!”

一旁的河见山没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血流得越来越多,上涨的速度很快。二十分钟左右就几乎快要到我们的头顶。因为我们是倒立在车厢顶端的。

更要命的是,我发现我的脚刚刚被什么东西粘住了,根本动不了。也就是说,我们没有反抗的能力。

而且,浓郁的血水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动……

如果被血没过头,很可能会导致我们被血呛死,再就是被血中的不明生物杀死。

如果我们没被副本中的妖怪杀死,被车厢的血给呛死了。

啧,这死法,真够窝囊的。

“这怎么办?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能躲!再有五分钟它就会没过我们的头顶,快想想办法!”河见山崩溃抱头,“我他妈的第一次发现,我晕血了……”

“闭嘴!在想了!”

“这……动不了很麻烦,车厢也不能使用技能和道具……”凌惊鹤眉头几乎要打成死结。

“不。”我盯着还在上涨的血和血中游动的不明生物,“游戏说到底还是游戏,不会有死局的。”

眼前的局。破局之法……

我想起那两条信息,弯了弯唇角,“我知道,破局方法了。”

“是什么!是什么!快快快!血水又上涌了。”

“破局之法就是把害怕的情绪剔除出你的大脑,告诉自己,眼前的一切皆是虚妄,皆不真实,这,只是幻觉。”

“我淦!但是这么重的血腥味儿我怎么说服自己?”南洲和河见山苦着脸捏着鼻子道。

凌惊鹤倒是没有惊慌,他一直对我无底线地信任。

“要么按照我说的做,要么就被血呛死或者……”

我盯着血水中不断游动的生物,笑了,“被这里面的鬼东西杀死。”

二人脸上血色尽退。空青的脸上难得有表情,她烦躁地学着南洲的样子抓抓头发,因为她的刀被粘住了,这让她有些烦躁,“山,不,会,死,闭嘴。”

河见山吸了吸发红的鼻子,“呜呜呜空青……你没了刀怎么保护我啊……”

空青盯着他看了几秒,一掌劈碎了桌子,巨响声震得血水中的生物都呆滞了几秒。

“……”

“行……行吧,我相信你了。”

她的脸色缓和不少。

“按照我说的去做。”

我闭上眼睛,放空思绪,让大脑处于没有任何念头的状态。没有念头,自然没有恐惧。

我再睁眼时,血水竟然下降了大半,车厢里的两行字又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绝了!绝了!竟然真的有用!”南洲兴奋地搓了搓手。

“当然有用。”河见山盯着字迹,“这本来就是虚幻的,关于缸中大脑的故事你没有听过吗?”

他正了正神色才开口:“这其实是个实验,假设一个疯子科学家将一个人的大脑从人体取出,放入一个装有营养液的缸里维持着它的生理活性。超级计算机通过神经末梢向大脑传递和原来一样的各种神经电信号,并对于大脑发出的信号给予和平时一样的信号反馈,则大脑所体验到的世界其实是计算机制造的一种虚拟现实,则此大脑能否意识到自己生活在虚拟现实之中?它是不知道自己其实只是个大脑的。”

我摩挲着口袋中的打火机,“对,其实类

似这个的思想最早在我国出现,就是很多人熟知的,庄周梦蝶。

“《庄子·齐物论》中记载:『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戚戚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意思就是说,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感到无限地自由舒畅,竟然忘记了自己是庄周。醒后惊惶地发现自己是庄周,却又不知是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呢,还是蝴蝶梦见自己变成了庄周?这就是他物与自我的交合变化,是不是跟缸中大脑的思维很像?”

“确实,破局的关键就是思维,突破局限的思维模式就能顺利活下来。”南洲恍然大悟地说道。

我盯着不断下降的血水,语气淡淡地说:“我猜,在血水完全消退后,我们到达的才是真正的第五车厢。”

等血水尽数消退后,我眼前一黑,再睁眼时,车厢已经恢复正常,没有继续颠倒了,而那些涂鸦再度出现。

“车厢线索会不会在这些涂鸦里面?”河见山走上前仔细查看起来。

我没有理会他们,目光落在座椅底下还带着头发的人皮上,这东西,就是刚才在血水中游动的东西。它应该和血水相生,血水消失,它就没了危险。

我弯腰拖起人皮,将它扔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举动把南洲和河见山吓得乱叫起来。

“这……这哪来的?!这玩意……我靠!空青护驾!人皮!”

“青萝你不会趁我们没注意,把怪物杀了剥皮了吧?”南洲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兰花指颤抖地指着我。

我挑了挑眉毛,“是啊,你再不停止这恶心的举动,我就剥了你的皮。”

他身子一抖,收回了手,别开了脸,悻悻地笑道:“哈……哈哈……说笑了,说笑了,今天天气不错……”

“你看得到外面吗?”

我盯着车窗外,那里,是一片猩红之色。

“……”他闭嘴了。

我冷冷地瞥他一眼,叫了凌惊鹤帮忙铺开人皮。他故作镇定地将人皮伸展开,“简直变态!这是个年轻女孩子的皮。”

我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翻过来看看。”

他顿了一下,听话地将人皮翻了过来,人皮的内部,写着很多小字。这就是一本,真正的人皮手册。

“规则找到了。”

河见山瘪了瘪嘴,“这个车厢真变态,居然把规则写在人皮上,为什么不是在涂鸦中呢?”

他有些不服气。

我吸了口气指着车厢上的涂鸦,“哪里会有规则写得那么大,生怕别人看不到的。”

“说对了。”他甩了甩马尾,凑了过来,“让我也看看这写的是啥玩意。”

他眯起眼睛读了起来:“亲爱的旅客,欢迎来到第五车厢。这里有几条规则,请知悉。

1.请大声说话,不要窃窃私语;

2.融入它们,可以保证安全;

3.它们非常排斥有大脑的人,你知道该怎么做,除非你想被掰掉脑袋;

4.车厢服务员是男性。如果出现的是女性,请告知她,你是正常人,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并回答出她的问题,她是可以信任的;

5.服务员试图触碰你的时候,请立刻躲到桌子下面,等她离开;

6.服务员有收藏的癖好,玩家小心,不要成为她的藏品;

7.任何问题都可以询问服务员,作为交换,旅客也必须回答服务员的每一个问题;

8.这里没有正常人,也不该有正常人。”

最后有一行小字:大声喊“我是精神病”三声,他会出现,祝您好运。

玩家面无血色。河见山咽了咽口水,“『它们』是什么东西?”

“我猜,是某些奇形怪状的怪物吧!”凌惊鹤说着掏出纸巾仔细地擦了擦每一根手指,又递给我一张,被我拒绝了。

“这次不同,这次的服务员都是恶,他们一定会在言语中布下陷阱,注意掩饰自己。大部分是真的,但是不能相信服务员,不管是男是女,最好不要问问题。”

南洲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此处,他指着那行小字,眉毛倒竖,暴躁地道:“他妈的!这什么意思!这就侮辱人格了啊!青萝你说呢?”

我抬了下眼皮,“不好意思,听不懂。我是精神病。”

“……”他闭了闭眼睛,“你怎么还演上了……”

连一旁如同木头人一样的空青都听不下去了,她严肃地盯着南洲,吐出两个字:“笨,蛋。”

“你说谁呢!你……”他看了眼举起来的刀,把话咽了下去,“女侠说得好。”

凌惊鹤看不下去了,他指指人皮手册,“看规则,在这里,想存活就是要把自己变成一个精神病,看 2、3、8,这三条规则。”

南洲俯身又仔细看了一遍,他咧嘴笑了,嘴角还流出了哈喇子,看着真的有

种脑干缺失的美。

“啊,这是啥呀,能吃吗?我家怎么会出现这个东西呀!讨厌讨厌!你们是谁,哦想起来了,我的仆人。”

“……”

他,入戏倒是挺快。

我看了一眼凌惊鹤。他面色有些为难,伸手抓了下南洲,给他一个眼神。

南洲转了转眼珠子,“你们是真狗啊……”然后闭着眼抬头对着车厢顶部大吼,“我是精神病!”重复了三遍。

车厢温度骤降。

服务员果然出现了,是个穿着白大褂看着很斯文的中年男人,胸口别着一个胸牌:第九人民医院精神科,沈从之。

他从车厢尾部直接出现,迈着长腿笑意吟吟地走了过来,走到南洲面前,“亲爱的旅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南洲不满地噘了噘嘴,“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我家新来的仆人吗?你的名字我不喜欢,本少爷给你赐个绝世好名字。”

他眯眯眼睛,“叫狗蛋儿怎么样!”

在男人想要杀人的目光中,他接着说:“不当仆人也行……我看你倒是有几分姿色,勉为其难,你做我的情人吧,还不快跪恩。”

他指指桌子上的人皮,“本少爷把这美食赏你吃了。”

“……”男人后退一步,额上的青筋跳了跳,拳头攥了又攥。他很有素质地没有骂人,反而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旅客,请您不要跟我开玩笑。”

“狗蛋儿!怎么说话呢!!!我是你主子!整个世界都是我的!你们都要围着我转!啊啊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不听话的狗,你!”

南洲伸手指着河见山的鼻尖,“告诉这个新人,我的规矩。”

被提及到的河见山,无声谩骂了一句,迅速反应过来。他弯下腰,“主人吃饭只吃屎,请你去拉一坨新鲜的屎用头顶着过来,这是你来府里第一天的考核,请你立刻执行。”

男人深吸一口气,和南洲一样,脸色黑如锅底。

他没有继续和两人纠缠,朝我走过来,“亲爱的旅客,您看起来很正常,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双手扶着自己的头,身子晃个不停,没有回答。

他不死心,“您这是在做什么呢?”

我两手扶着脑袋,眼睛拼命地往上看,“嘘……别跟我说话,我的水刚才差点洒出来了。”

他顿了一下,“您是瓶子吗?”

我咧嘴笑了,嘴角拼命地上扬,表情怪异,看起来比他吓人得多。

河见山都打了个哆嗦。我盯着男人,皮笑肉不笑,“是啊……瓶盖要扭紧,我看你的瓶盖没有扭紧呢……”

他退了一步,不死心地找到凌惊鹤,“亲……”

“别说话!”后者捂着自己的肚子,“你吓着我的宝宝了……”

男人还想说点什么,就被他打断了,“你这人怎么回事!没听见我说话吗?”

他努力把头贴近自己的肚子,“宝宝你说什么?”

他表情认真,仿佛真的听到了什么一样点点头,“你说 m78 星球坠落了?啊……那可怎么办,那这世界还能相信光吗?掉哪里去了?樱花国?哦,那没事了。”

“……”

他转向空青,没想到,对方直接将身子诡异地反了过来。正脸朝上,手脚和后背朝下,像蜘蛛一样用手脚奔跑着,快速地向他冲过来。

男人铁青着脸直接消失了。

而他消失后不久,车厢内突然出现了三个人,两男一女。为首的女人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她先是警惕地观察了四周,手摸向后腰。

我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她有枪。

女人确定周围没有危险之后,把目光放在我们的身上,鄙夷地笑了,“都是些什么神经病,看着都不正常。”

她身后的寸头男人也跟着笑起来,“鑫姐说得对,还以为是到了什么危险的怪地方,原来是个关精神病的地方啊,话说这是车厢吧,专门拉精神病的?”

女人身旁的黑衣男人摘了棒球帽,露出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放在人群中都找不到的那种,他冷哼了一声,“你这么说是觉得自己也是精神病了?你有病,别带上我。”

“你!”

女人怒斥了一声:“够了!别闹了!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来这里的,货物还怎么交易?”

她发了狠,一脚踹在寸头男人的身上,把人踹了出去。

“鑫姐,饶命!我错了!”

叫鑫姐的女人不管他如何求饶,掏出枪就要扣动扳机,但是人没死,被黑衣男人拦下了。

“鑫姐,冷静,现在我们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留着他还有用。”

女人这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场闹剧吸引了一个危险的家伙,车厢的女服务员出现了。

女服务员穿着护士服,胸口别着胸牌:第九人民医院,护士长范静。

她突然出现在三人面前,把三人吓了一跳,被叫作鑫姐的女人没

有犹豫直接对着她的脑袋扣动了扳机,随着砰的一声,女服务员的额头中间出现了一个血洞。

女人直接一脚踹倒了她,眼神瞥向旁边二人,“呸!晦气东西!你们看到她是怎么出现的了吗?”

黑衣男人皱了皱眉头,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掐得非常狠,几乎要掐出血,他也只是冷笑了一声,“她是突然出现的,这不符合常理,这个地方,不是现实世界了,问问那些人。”

女人刚想冲我们走过来,就被女服务员抓住了腿,“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被爆了头还不死!”她脸色发白地补了几枪。

我算了一下,枪里还留着两颗子弹。

女服务员的尸体抖了抖,似乎又要爬起来。

“格老子的!我来!”

寸头男人从衣服中抽出一把刀,冲着尸体的心脏处狠狠地捅了几刀,他抹抹脸上的血,对着女人笑了,“鑫姐,要不你转过身,会有点血腥。”

女人不为所动,“我们做这个生意,我什么没见过?”

男人蹲在尸体前,他用锋利的刀试图将尸体的头颅切下来,这费了他不少力气。他摸着尸体的头颅,“啧,这小娘们儿长得还挺带劲的,细皮嫩肉的,不知道玩起来怎么样……”

女人有些恶心,“够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有这种心思?武顺,你他妈的真是给我丢人!”

男人摸了摸脑袋,露出一口黄牙,“唉,别生气,鑫姐。这下这女的绝对不能动了。”

女人没理她,她没有看尸体一眼。黑衣男人目光一直盯着她,“鑫姐,我们是不是得问问那些人。”他指着我们,语气戏谑,但是脸色却很严肃。

“武顺,你去问问。”

叫武顺的男人嘿嘿了两声,目光在我们身上转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身材曼妙的空青身上。

他走过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美女,这是什么地儿啊?”

空青没理会他,她又做了一遍那个奇怪的姿势,像个人形蜘蛛一样,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张开嘴:“啊……啊……”

三人都被吓了一跳。

“我靠!这什么东西!”男人后退几步,一把抓住南洲的衣领子,“你!你来说,这是什么地方,不说我就杀了你们所有人,别忘了我们有刀枪。”

南洲刚想装哑巴就被刀抵住了喉咙。

“别耍花样!”

他瘪瘪嘴,“这是我的王国,叫比奇堡,你们都是我的子民,派大星,我劝你放下刀,不然我的卫兵会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灯罩。”

男人刚要发作,有东西比他更快。

从车厢尾端突然涌入很多血水,血水的高度几乎要没过了膝盖。

玩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继续装疯卖傻。三人不明情况,脸色巨变。

“他奶奶个腿的!这他妈什么情况?!”男人也顾不上南洲了。

他一松手,南洲就上了桌子跳起了舞,动作滑稽又诡异,嘴里还哼唱着恐怖的童谣:“七月半,鬼门开,鬼门开了,卖鸡蛋……鸡蛋鸡蛋……磕磕,里面坐个,哥哥……哥哥出门放河灯,掉进水里,回不来……”配上他嘴角的口水,疯子看了都得绕道走。

河见山看得目瞪口呆,很快他反应过来开始装样子。

男人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就被血水中的东西吓得几乎要昏过去。

血水中的怪物出现了,是一张张被塞满东西的人皮,离得近了才发现,里面是塞的稻草,它们笑嘻嘻地去拉过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把脑袋放在脖子上转了转。

“护士长……这个有脑子的……做收藏吗?”

女服务员盯着瑟瑟发抖的三人,笑了,“脸上有疤的那个不要,这两个,做得干净点。”

人皮怪物蜂拥而上,将男人围了起来,它们数量众多,等它们散开的时候,男人只剩下一张人皮。而人皮怪物看着自己的新填充物,兴奋得手舞足蹈。

女服务员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她俯身捡起人皮,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不是最好的,勉强吧。”

她的目光又落在那些怪物身上,语气很温柔,仿佛在哄小孩子,“做得不错,那个,也要干净点哦 ~”

被指的黑衣男人面无血色,他用最快的速度和女人一起爬上了桌子,“鑫姐,你得救我,不然……”

女人闭上眼睛认命般的掏出枪,对准要扑上来的人皮怪物,一枪……

男人咽了咽口水,“怎么不打了,你没有子弹了吗?”

女人笑了,“有,但是不是现在用。”说完,就突然把男人一把推了下去。

在男人不可思议的表情和惊恐的叫声中,她露出解脱般的神情,“你们,终于死了啊!”

男人也被围上来的人皮怪物杀死。他,也变成了一张人皮。

服务员把人皮捡起来,“这张还不错哦,聪明人的皮。”

她抱着人皮,对着女人,微笑地问道:“亲爱的旅客,你需要帮助吗

?”

“不……不需要。”

女人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视了一遍,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于是她脱下鞋子,光脚在桌子上跳起了舞,她跳得毫无章法,很疯狂,像是在发泄着什么,嘴角带着疯狂的笑意,像是被吓疯了一样。

她嘴里说着些有的没的,然后大笑起来,“都死啦!哈哈……死……死啦……没皮啦,没命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又停止了大笑,她死死地盯着女服务员,“你,要一起跳舞吗?跳到死为止,这才是一个已经自由的舞者的最终梦想。”

女服务员收起了笑容,“抱歉,旅客,我不会跳舞。”

听到这话的女人,像个疯子一样用脚用力地跺着桌子,“你怎么能不会呢!你怎么能!”

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头皮都被扯出了血,但她像不知道痛一般继续疯狂地舞蹈,仿佛真的要跳到老,跳到死。

女服务员叹息一声,让怪物消失了。她唤出餐车,有三层。第一层是各种各样的料理,看起来很美味;第二层是鲜血淋漓的生肉;第三层是什么都有,石头、玻璃、青草、泥巴、棉花……各种东西,但都是不能吃的东西。

她环视一圈,对着我们鞠了一躬,“这是为旅客们准备的食物,想必你们都饿了吧……快吃吧……吃饱了才……”她的尾音拖得老长,“才有力气活着。”

我垂下眼睛思索片刻,拿了一坨泥巴塞进嘴里。

女服务员眯起眼睛,直到看到我用力咀嚼,脸上还带着享受的表情的时候,她才移开视线。女人没有动任何食物,她在不停地跳舞。

凌惊鹤抓了把青草,“宝宝要吃这个,妈妈给你吃这个。”

河见山抓了棉花,空青抓了生肉,轮到南洲了,他却迟迟没有动手。

女服务员死死地盯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吸了吸鼻子,“本少爷不吃这些垃圾食品!我!只吃屎!”

河见山一顿。女服务员的笑容僵在脸上。

南洲指着她的鼻子,“你脱了裤子,就在这拉,要新鲜的。”

“……”女服务员深吸一口气,差点没憋过去,她摸了摸头上的血洞,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消失了。

河见山竖起大拇指,“淦!还是你牛啊!”

南洲吹了下刘海儿,“必须的。”

女人浑身瘫软地坐在桌子上,喘着粗气,“你……你们,都是装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人给她解答,毕竟大家都看到她开枪干脆利落,她的枪里还剩下一颗子弹。

她见没人搭理她,自己苦笑了一声,“也是……像我这样的人,提防点是应该的。”

“不。”我打断了她,让凌惊鹤给她大体讲了一下游戏的规则。

因为我预测服务员暂时不会再出现,这个时间是安全的。凌惊鹤也回答了她的一些问题,她感激地向我点点头。

“你怎么会愿意告诉我呢?”

我点了根烟,“你又不是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又扫了她一眼,“是警察吧,那两个人不是好人,你是……卧底?那个黑衣男人才是真正的能做主的人吧!”

她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凭感觉猜的。”

她笑了一声,用平凡的语调向我们简单地讲述了一个并不平凡的故事。

她叫许鑫鑫,是个警察。因为她爸爸就是个警察,所以她从小就立志长大后成为像爸爸那样的好警察,但是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她爸爸在一次执行任务中牺牲了。

她从痛苦中走出来后,更加坚定了做警察的心。后来,她如愿以偿地成了一名警察,而她成为警察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进入贩毒团伙中做卧底,因为她的爸爸就是一名卧底。

警察秘密抓捕了这个团伙中一个头目的女儿,叫蒋鑫,长得跟许鑫鑫很像,至少有七八分像,就是她的脸上有道疤痕,而许鑫鑫没有。许鑫鑫知道,没有人比自己更适合去做这个卧底,她就是那个天选之人。于是她主动接受了这个任务。

队长看着她,叹了口气,“鑫鑫,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笑了,语气很坚定地说:“我知道,这意味着,许鑫鑫这个人会死去。在彻底摧毁这个团伙之前,我都只能扮演另一个人,我将彻底失去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在阳光下,不能和同龄人一样爱美、打扮、逛街看电影,我也会失去美貌和青春。”

“那你还……”

“但我不会后悔!我愿意成为,黑暗中的那一束光,我永不后悔,哪怕死!”

队长转身擦了擦眼泪,拍了拍她的肩膀,“好。”

她放了三天假,队长说,让她去好好活这三天。这最后的,许鑫鑫的三天。

她第一天就用刀划了自己的脸,她比对了很多次,划出了跟蒋鑫一样角度、深度、长短的伤口。

痛,很痛,那一天,她的眼泪几乎都要流光了。但是她不后悔,想想

父亲,想想那些前辈,这点小痛根本算不上什么。

剩下的时间她拼命地开始背一切关于蒋鑫的资料,直到滚瓜烂熟为止。伤口,警方想尽办法让它看起来不像是新伤。

“许鑫鑫。”

她没有回答。

对方又喊了几遍,她依旧没有回答。

“蒋鑫。”

她抬起头,“我在。”

从那天开始,许鑫鑫死了,她变成了蒋鑫。

她费劲心机才让团队的头目相信了她,代价是她为对方挡了一颗子弹,这颗子弹差点要了她的命,她被抢救了好几天,不停地发烧,她的意志不允许她沉睡,她苏醒了。

这一变故,也让她在团伙中有了一席之地,很多重要的事情她都被允许去接触。她也杀了很多人,好人,坏人,甚至还有孩子,但是她没有办法,不杀那些人,她的身份就可能被暴露出来,到时候警方的一切努力就付之东流了。

她只能逼迫自己狠心,而夜晚,也只能躲在被子里蜷缩起来偷偷地哭,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她总是做噩梦,梦到那些死去的人向她索命,她几乎要崩溃,但是拼命忍住了。

后来毒贩抓了一个警察的孩子来威胁警方,孩子被移交到她手里,但没告诉她孩子的真实身份,是警方那边告诉她的。

小孩儿只有八岁,但他一点也不害怕,“我爸爸是大英雄!他会带着很多警察叔叔来救我的!你这个坏女人,我可不怕你。”

她托着腮笑了,“你爸爸他们来了,就会被我们布下的陷阱给杀死,『砰』的一声,骨头渣子都没了。”

小孩子瘪了瘪嘴,哭了,“我不要爸爸死掉……呜呜呜……坏女人!我恨你!”

她摸了摸小孩子的头,“不要爸爸死掉……那只能你去死了。”

“我死了,我爸爸他们就没事了吗?”他睁着大大的眼睛,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

“是。”

“那我愿意去死。”

她哈哈笑起来,眼泪都出来了,“小孩儿,你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你呀再也看不了动画片,再也吃不了好吃的,再也见不到……思念的人,这个世界跟你就没有一点关系了。”

“我愿意。”

她的笑容变成苦涩,她也举起了枪,一声枪响,她的心也彻底死了。

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她不愿意提及,我们也没有问。

这次是她带着武顺还有程志忠去交易,但是路上不知道怎么晕了过去,醒来就在这里了。

我说得没错,这次真正能做主的就是黑衣男人程志忠,这人非常会隐藏自己,他把自己隐藏成了小喽啰来转移警方视线,但其实背后的真正主导者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喽啰。

她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是留给自己的。

在她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我拦下了她,“一切都结束了。许鑫鑫。”

她愣了一会儿,擦了下眼泪,“很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我 23 岁开始执行这个任务,今年 33 岁,整整十年,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明明是自己的名字,却好像格外地陌生。以前的那些属于我自己的时光,早已恍若隔世。”

她看了我的烟一眼,我递给她一根,给她点燃。

烟雾中她的眉眼也柔和了不少,“我啊,以前唯一的爱好,就是跳舞,但是比起跳舞,我更想做一个好警察。”

凌惊鹤笑了,“你已经是一个好警察了。”

“是啊,许姐,你做到了,你就是黑暗中的一束光,你,是我的神!”南洲做了个鬼脸。

她被逗笑了。玩家们都露出一个笑容,“欢迎回来,许鑫鑫。”

“亲爱的玩家,前方到站副本——疯人院。请玩家做好准备,本次副本不会为玩家抽取任务道具,请知悉。”

“淦!这抠门玩意儿!”河见山狠狠地咬了咬牙,抱紧了空青的手臂,“这副本绝对是最难的一个,它偏偏不给道具,我的道具都用完啦!”

“习惯就好,它不一直这么狗的吗?”南洲无所谓地翘着二郎腿,说完后又扭过头和许鑫鑫说着他的副本经验。

“许姐,我跟你说……”

我看她了解得差不多才开口道:“现在认真听我说,根据上个副本留下的提示,目前我可以确定的结论有两个:第一,玩家这次是要角色扮演,也就是说我们会被分开,因为我们的角色一定不是相同的,必须要演绎好自己的角色,不能偏移人设。第二,这个副本由很多怪谈组成,与其说是疯人院,不如说是恐怖怪谈的集合地。我猜测,每个病房都是一个独立的怪谈,而每个怪谈都有自己的杀人规则,但是可以避免,找到他们的弱点就能存活。”

我弹了弹烟灰,“所以,这次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能大意。”

玩家脸色都很难看,“一间病房,一个怪谈……直接杀了我吧,那这样的话,医生和护士岂不是最危险的?”

南洲直接瘫在座位上,“不一定,其实,我觉得……

角色的危险程度是差不多的,因为病人要被治疗,谁知道他们的治疗方法是什么?”

凌惊鹤瞥了他一眼。

南洲连忙双手合十,“别说了!鸡皮疙瘩起来了。”

“总之,偏移角色,会死。触犯规则,会死。”河见山又复述一遍。

“那,副本里都是鬼怪吗,没有活人吗?”许鑫鑫拧起秀眉,“我还是第一次和鬼怪打交道,如果不是来到这里,我恐怕还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之前的副本并不都是鬼怪,但这个副本一定没有活人。”我有些期待起来,“我倒是觉得这个副本很有趣,快点开始吧!”

仿佛回应我一般,冰冷的机械音响起:“亲爱的玩家,列车到站副本——疯人院,请所有玩家在三分钟之内下车。亲爱的玩家,祝你们好运。”

它这次的语气生动了许多,明摆着就是幸灾乐祸。河见山和南洲很默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狗东西。”

玩家没有犹豫直接下了车,依旧是一片浓郁的大雾,什么都看不清楚。这雾气泛着黑色,阴气极重,看起来很是不详。

南洲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我……我听老人说啊,这种雾很少见,一般都是万人坑才会出现,很多死人的怨气经久不散就会变成这种雾……会吃人的雾。”

“没错,这雾本就是危险的一种,一会你们跟紧我,不要掉队。雾里有东西。”

我摸了摸口袋的打火机,掏出几张符纸,“贴在身上,一会儿进雾中屏住呼吸,实在憋不住就拍拍我的肩膀。”

我闭上眼睛感受到身体正在吸收着阴气,这让我浑身通畅,再看眼前的浓雾,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有无数的奇怪鬼影在摇晃着枯瘦的肢体。

这诡异的场景,周围人仿佛并没有看到。我勾起了唇角,“走吧。”

我没有犹豫直接掏出打火机,打着,走进了大雾中。大雾中是一片树林,其他人紧紧地跟着我,南洲他们冻得牙齿打颤,“好……好冷……”

只有空青一点事儿没有。我看着不断跳跃的幽蓝色火焰,又仔细地听了听周围的声音,“阴气重的地方就冷。不太妙,它们要过来了。”

我话音刚落,就听到周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诡异的簌簌声。我能感觉到抓我衣角的凌惊鹤的手有些抖。

“拿着。”

他看我一眼,接过了打火机。

“我靠!这些东西……呕……”南洲和河见山又准备呕吐。

“憋回去,别说话,它们在靠近了。”

空青和许鑫鑫摆出战斗的状态。那些怪物是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的恐怖。

它们都是被人改造过的,身上的线非常明显,有的身形细长得诡异,将身体像蛇一样缠在了树上,光溜溜的脑袋大得吓人,眼睛几乎占了脸的一半,没有眼白,全黑。

它们张开嘴就发出一些听不懂的叽里咕噜的声音,有的像蜈蚣一样,身体被连在了一起,有着密密麻麻的腿,它们的腿是人的胳膊,身体是由很多人的上半身拼接起来的,脑袋很小,嘴巴却很大,嘴里是密密麻麻的牙齿。

还有的是三头怪物,三个脑袋分别是年轻男人,少女和老人。

这些怪物并不是一样只有一个,除了三头人,其他的都有很多,不停地在试图靠近我们。

三头人中的少女的脸非常漂亮,她动了动嘴唇,“又来了……又来了……新的。”口水顺着她的嘴角滑落下来。

男人的头训斥她:“说什么呢!动不动就流口水,恶心死了。”

“都闭嘴!听我老婆子说一句,我啊……饿了,这些人,细皮嫩肉……老婆子,实在是馋啊……”老人舌头舔了舔嘴唇,盯着我们的眼睛充满了对食物的痴迷之色,很是觊觎。

老人似乎才是主脑,她开始迅速向我们逼近。

“啊啊啊啊啊!走开!走开!我他妈最怕蛇了!呜呜呜……”河见山抹了抹眼泪。

我这才发现 ,有只怪物已经到了他的跟前,那是只人蛇,顾名思义,就是蛇的身体,人的脑袋。

哦,也就是书里写的美女蛇那种东西,但这个,可不是美女,而是一个面容阴狠的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拱起身子,吐出腥臭的舌头想要去舔面前的河见山。

南洲惊了,“河总,还是你牛逼!吸引的还是眼镜蛇!”

“求求了,闭上你的嘴吧!”河见山苦着脸举着符纸往后退。

人蛇对符纸有些畏惧,但他一直在试探,被空青抓住机会,一刀砍掉了脑袋,但身子还在动,绿色的血液洒得到处都是,他的血有毒,血液洒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玩家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些东西很不好对付,要小心,屏住呼吸也没有用了,它们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

许鑫鑫掏出手枪,直接打穿了一个想

偷袭南洲的细长鬼影的头颅。

“小心头顶!细长鬼影都攀附在树上!”

“怪不得,总有水滴在我头顶,我还以为是雾水,原来……呕……”我抬头一看,一个硕大的脑袋正悬在我的上空,口水顺着它尖锐的嘴脸往下滴落,腥臭无比。

我直接一张符拍了过去,怪物吃痛地躲开了,而三头人已经到了我面前,它们畏惧火焰,不敢再上前,急得直跺脚。

“坏小子,把你的火灭掉!老婆子我要生气了……”

凌惊鹤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手不发抖,他的手抖得厉害,打火机都要拿不稳了,“我……我特别怕这种东西……”

一旁的南洲立马抓住了他的胳膊,“拿稳了。”

他又壮了壮胆子,“老东西,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想帮小伙子灭火啊!呸!为老不尊。”

“你!你这个小崽子,老婆子就先拿你开刀!”她咬着牙又努力进了一步。

我挑了挑眉,“火,去。”

火焰直接扑到三头人的身上,直接烧掉了两个头。

“……”老太太直接绷不住了,她往后退了几步。

“老东西,命真大呀,咋不留下那美女的头,唉……青萝,送这老东西直接入土得了,棺材板都盖半截子的人了还出来瞎蹦跶,多瘆人呐……”南洲摇摇头看着老太太撒丫子狂奔。

“老东西。”

老太太一愣,摔了一跤爬起来一溜烟跑没影了。

“真不愧是嘴强王者啊……”

这些怪物最难缠的就是人体蜈蚣,削掉头依旧活着,难搞的是,它的腹部还有诸多口器,可以伸缩,这东西要是插进人身体里,五脏六腑都能给你吸干了。

它虽然体型很大但是身子却很灵活,符纸根本贴不到它的身上。就在它抖动着密密麻麻的腿立起身子来的时候,我观察到它的腹部有个凸起的部分在不停地跳动。

几声枪响,许鑫鑫自己也惊呆了,“我的枪里还有子弹。”

我用术法牵制住人体蜈蚣,咬牙道:“打它的腹部凸起处!那是它真正的命门!”

这东西狡猾得很,每次子弹都落了空。我们也发现了,许鑫鑫简直是游戏的亲女儿,她的手枪是无限子弹的。

“根本打不到,它一直在动。”她眉头一皱。

“空青!给我争取时间!”

空青点头,然后提起长刀一跃而起一刀劈断了它的几条腿,怪物痛得拼命地扭动着身体,也不断攻击着空青,但她身姿矫健地躲了过去。

另一边的凌惊鹤等人也不好过,细长鬼影和人蛇的数量太多了,只有凌惊鹤好一些,幽冥之火在他的手里,怪物不太敢对他下手。

南洲和河见山就没那么幸运了,符纸使用完了以后,他们完全是靠河见山那一手画物技能保着命。但是河见山这个技能对他自己的损伤很大,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那种技能。

二人身上都挂了彩,估计那老太太要是回来看到南洲这个样子,应该很解气吧。

我顾不上他们,取出一张符纸悬于空中,以血画符,符纸往人体蜈蚣身上飞去,“道法自然,乾坤无极,缚!”

它果然被定住了。

“快!坚持不了多久的,攻击我说的地方。”

许鑫鑫没有犹豫一枪命中,人体蜈蚣顿时倒在地上,化作一滩血水。

我们知道了人体蜈蚣的弱点,就不必再畏惧它了。瘦长鬼影的弱点就是它的优点,身子又细又长,可以长出去好几米,只要抓住它的头把它的身体打成结它就没法动了,就可以像踢皮球一样踢出去。

鬼影嘴里不停地叽里咕噜,我猜,它骂得应该很脏。人蛇被玩家的凶悍吓到了,它们面面相觑转身滑走了。

确认没有怪物后,玩家才稍作休息。

“我去,我真的要累死了,这些东西太难打了。”南洲捏了捏手腕。

“是吗,我看你刚才踢鬼影踢得挺欢快的。”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那不是报仇嘛!你不知道那东西多恶心!它抱着我整个身子都缠在我身上,我感觉内脏都快被挤压变形了,它的口水都拿来给我洗脸了,臭死了,我真的很无语,游戏不给怪物培训吗?不刷牙吗?一点都不讲卫生!”他咬牙切齿。

河见山和凌惊鹤沉默地离他远了一点。

“你们什么意思?!”

空青像没事人似的站在旁边,没有移动位置。

“还是空青好啊……”

河见山翻了个白眼儿,“她没有嗅觉。”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吧!勇者不畏惧恐怖!大胆前行,给你们这些小人看看!”走了几步又喊我一声:“青萝,走啦!”

我们穿过树林,眼前出现一座很特别的建筑物,这里的天是昏暗的,建筑物上的巨大绿色牌子亮了起来,幽幽的绿光,像凶兽的眼睛,牌子上写着“第九人民医院”。

它的外形并不像个医院,倒是像个巨大

的白色陵墓,阴沉沉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走到医院大门的时候,我们发现,身上的衣服换了。我低头看着身上的白大褂,笑了,我的角色是个医生啊……

那就让我来好好地替“病人”们,治治病吧!凌惊鹤和我一样是医生,他这倒是回归老本行了。许鑫鑫和空青是护士。河见山和南洲看着身上的病号服,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神经病!”

南洲扯着衣服号叫起来:“为什么我是病人啊……”

空青面无表情,“因为,你,有病。”

“说这话过分了啊!”

“我觉得挺适合你的,你跟这个人设非常符合。”凌惊鹤勾了下唇角,面上带了淡淡的笑意。

“你拐着弯儿骂我有病是不是?”他指着河见山的鼻子,“他也有病!你们怎么只攻击我一个人啊!我真的生气了!是不是人家不发火就拿人家当傻子啊!”

河见山一巴掌拍掉他的手,“说什么呢,病友。”

他还想犟嘴就被医院出来的人打断了,来人穿着白大褂,是个“地中海”,看起来是差不多是个主任了吧!

主任盯着我和凌惊鹤开口:“你们怎么回事儿,四个人抓了两个病人才回来?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直接给我滚蛋!”

我瞥了一眼他的胸牌,“不好意思,李主任,这不是这病人太闹腾了吗?马上就安排好打镇定剂,您放心。”

他脸色缓和了些,咳了一声,“行了!进来!把病人送回病房。那个,你……跟我来一趟。”

他指着空青。空青愣了,她指指自己的鼻子。

“对,就是你,跟我来一趟。”

“空青……”河见山想叫住她被我拦住了。

“空青,还不赶快跟李主任去!”

空青点点头,跟在李主任屁股后面走了。

河见山叹了口气,“有空青这样的护士,不知道病人能活几天。”

“河总,我觉得咱俩应该考虑考虑自己吧……”

我垂下眼眸,“不,现在要确定的是,你们住在哪个病房。”

话音刚落,游戏提示音响了,它的语调有些上扬,听起来似乎心情不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开始变得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亲爱的玩家,恭喜触发本次副本任务——在疯人院成功存活三天。”

玩家没有动,因为觉得它还没有说完。提示音没有再响起。

我眼皮抖了一下,“别等了,就只有这一个任务。”

“也就是说,这里,非常危险。在这里,存活都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凌惊鹤看了眼医院的大门,阴森森的,仿佛能吞噬掉一切的活物,“真是讽刺……救人的地方居然变成了杀人的地狱。”

“现在先说要紧的,我们要送病人回病房,首先就要确定是哪间病房。”

许鑫鑫沉吟了一下,“我是护士,我可以去护士站问询或者查看一下。”

我摇摇头,“这个方法行不通,容易被怀疑,别忘了,一旦偏移人设,就会死。”

她脸色发白,“那怎么办?”

南洲和河见山像两个失足妇女一样坐在地上,一脸哀愁。

我扫视了两人一眼,“让他俩来。”

两人立马抬起头,“啥?”

然后就出现了这一幕,河见山和南洲开始坐在地上发疯,任由我们怎么拉都不为所动。

“疯了疯了!要死啦!本少爷感觉你们都是要害我的命!你们这些卑微的奴隶!哎呦……摔得我的屁股好痛!去死!去死!都去死!”

“我好难过,我现在难过到很想喝一杯 82 年的拉菲,配一盘土豆丝炒姜丝,这里怎么能配拥有我这样的美食家!”

许鑫鑫去找了护士长,说病人发疯了,场面控制不住请求多加几个人手。

护士长还真是老熟人,列车上那位,但是看她的表情好像并不记得这回事。她直接带了几个护士赶到,看到我们,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妥。

“青萝医生,凌医生。”

凌惊鹤揉了揉眉头,表情无奈,“把他们送回病房吧,让许护士打针镇定剂。”

护士长点了点头,让护士跟我们一起控制住二人,也多亏了她们,我们知道了两人的病房和床位,404 和 床和 48 床。

一个病房是一个人,这个很正常,因为精神病人跟普通病人不一样,他们大多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这里的病人,已经不是一般危险了。

而且我观察到,护士们似乎很是畏惧病人。这个很正常,但是怕到打哆嗦就不太正常了吧……

南洲一呲牙,几个小护士抖得如筛糠,他摸摸脑袋,“我很吓人吗?”

小护士把门拍上了,立刻跑了。

“……”

我笑了,“啧,病人白天是安全的,夜晚就不一定了……晚上小心,我们走了。”

我和凌惊鹤各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这里的医院是全封闭的,医生、护士都是住在医院里面的职工楼,医生的工作很简单,因为不需要接诊病人,只需要每天去各个病房巡查即可,而且这个医院一共就四个医生。

除了我和凌惊鹤,再有一个就是车厢出现过的沈从之,另一个叫杨建华。

护士的数量也不多,加起来一共是有十二个人,病房一共是五十个,但是有些是空的,所以病人并不是很多,算下来只有十个人。我管三个,其他的由其他医生来负责。

哦,忘记了,这里除了玩家之外没有活人,说得再严谨一些,是医院的夜晚,除了玩家没有活人。

我在办公室仔细搜索了一遍,除了墙上的时钟,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个医院的外观和设备,都不像是会有这种老古董的地方,它很陈旧,分针走过,会有细微的声音。我看了下时间,是又过了五分钟,它却没有响。

这很奇怪,因为这种钟在每次到整点的时候都会发出一声“当啷”的很大的响声,但是它却没有响。

我挑挑眉,把钟摘了下来,直接给它拆了,里面有东西,是被折起来的纸。

医生手册 1。

两张不大的薄纸,字是手写上去的,写字的人好像很慌张,字写得很潦草,纸都被划破了,我勉强能看清。

第一张,写的是:

1.不要在病人吃药、打针的时候进入病房;

2.如果你感到莫名地心慌气短,请吃下护士给的蓝色药丸,可以治愈,红色药丸会加剧你的病情;

3.佩戴好医生的标志,不要弄丢了,一旦丢失,你的身份会发生变化;

4.医院不是交朋友的地方,这里的人都没有感情,不要相信任何人,即使,他看起来很友好;

5.如果巡查病房时,发现有病人逃出病房,请立刻叫负一楼的保安,注意,保安穿深蓝色服装;

6.不要进入院长的办公室,有急事可以找李主任;

7.病人手上都有红色腕带,没有胸牌的都是病人;

8.不要吃任何的药;

9.不要被它们同化……

纸上滴落了几滴血迹,纸下面都烂掉了。

第二张是:

医生手册 2。

巡查第一个病房,一天巡查三个病房,按照顺序来巡查。

离开病房,吃下护士给的药丸,休息,自由活动。

院长会巡房,必须让她看到你在办公室里,不然她会生气。

院长具有绝对的权威性,记住,不要问她太多问题。她喜欢聪明负责的好医生。

护士会来请你开药,开药给她,她会离开,不要问她是给谁的药。

安排护士给病人吃药,打针。

看看病人,问询病人情况。不能伤害或者杀死病人。

离开病房,前往职工食堂用餐。

用餐时间–只能吃红色食物,饭后午休到下午 1:30。

下午巡查第二个病房。

下午离开病房,吃下药丸,前往下一个病房。

下午离开病房,吃下药丸,回到办公室。

下午有人敲门,不开。

下午院长会巡查,确保你在办公室工作。

下午护士会请你开药,要求你一起去病房,请拒绝她。

记住,你不会做手术。

后面的部分被撕掉了,我摁了摁太阳穴,把纸装进了口袋里。钟表被我组装好又挂了回去,看了眼时间。

啧,医生要开始工作了呢!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笑着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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