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恐怖家书(上篇)
第 1 节 恐怖家书(上篇)
一封恐怖家书,开启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推理逃生之旅。
一向自诩聪明的我也差点折在这里。
因为这里的鬼怪,太强了!
信是写在牛皮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看起来是匆匆写下的。
“吾儿亲启:
近日镇上发生数起怪事,先是袁老爷的爱女袁秋灵突然暴毙,之后镇上多了很多失踪的动物。
有些青壮年也突然七窍流血横死,死后尸体被悬挂于房梁,开膛破肚,其状甚是惨烈,却未找到凶手丝毫踪迹。
仵作道那些尸体像是自己开膛破肚的。
活人怎么会无故以这种方式自戕呢?
又是谁将尸体悬于房梁上呢?
实在怪哉!
后有一云游道人指点,说是因袁氏女没有婚嫁便突然暴毙而亡,其怨念深重,需配一活人与之成亲安抚亡灵。
俗称,结阴婚。
袁老爷有权有势,又许诺,凡是愿意与其爱女婚配者给予重金。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不少人跃跃欲试。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凡是愿意与之婚配者,家中会突然出现一双红色绣花鞋悬于房梁上。且都在成婚后不出三日被人发现眼珠爆出,尸体被开膛破肚,悬于房梁上,血流一地。
现在镇上符合年龄的青壮年皆逃至其他地方。
吾儿切勿回镇!勿回!谨记……”
这封信没有写完,后半部分被暗红色的水渍浸染了,看不清楚。
写信之人恐怕凶多吉少。
我笑了一声,捏了捏口袋里的纸条。
这个副本,感觉很有意思呢!
我四处走了走,把熟睡的安晴和凌惊鹤二人叫醒。
“青萝姐姐,我们这是出来了吗?”
我点点头。
安晴晃晃脑袋站了起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脸色又难看起来。
“这是?”
“第三车厢。”凌惊鹤摁了摁太阳穴道。
他站起来仔细去看了车厢内的黑白照片,“这些照片的共同点,一都是副本里的人物,二都有那个黑袍人,三,都没有脸。”
他目光停留在那张民国的照片上,眉毛拧起,“这张照片让我感觉很不好,但说不上来。”
安晴也凑上去看了看,她指着上面的女人,语气发抖:“她好像没有脚。”
“先别管那些,先找车厢线索。”
二人点点头跟着我四处搜寻起来,终于在车厢上贴的照片的反面发现了几条规则,字迹很小,不仔细看就会忽略过去。内容是:
1.车厢内不许有明火;
2.不许大声喧哗;
3.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要换座位;
4.服务员脾气很好,但不要问他过多问题;
5.服务员身穿红色喜服,若是看到穿白色丧服的服务员,你们要立刻躲进桌子底下,听到三次咚咚声再出来,可以确保安全;
6.不要问服务员是怎么死的;
7.看到桌子下出现红色绣花鞋立刻换位置;
8.有问题找服务员,他会帮忙;
还有一行小字:敲两下桌子,他会出现,祝您好运!
啧!
我感觉这个服务员,可不像第四条说的脾气那么好。
我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我敲了两下桌子。
穿着一身红色喜服的男人出现在虚空中。
他面容清秀,皮肤青白没有一点儿血色,浑浊的眼珠都是灰蒙蒙的。
一看,就是个死人。
他戴着新郎的帽子,从他身上的喜服来看,像是民国时候的服饰。
我瞥了眼那张民国背景的照片,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来。
“尊贵的客人,有什么可以帮您?”
“不能抽烟是吗?”
他点点头,“车厢内严禁明火。”
我挑眉,“能告诉我们下个副本的消息吗?”
我有了之前的经验,副本消息是可以从服务员口中得知的。
“下个副本是民国背景的灵异副本,列车将会在两站后到达目的地,请您做好准备。”
我嗯了一声,“这次可以抽取任务道具吗?”
他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此次副本不支持抽取道具,请您知悉。”
我没说话。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的语气有点兴奋起来。
呵!
第四条线索对应上了,只能问三个问题,超过三个问题他就会杀人。
啧啧啧!
真没耐心,脾气好?
这游戏真拿玩家当傻子。
他见我不说话,“尊贵的客人,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我看着他两边的尖锐牙齿,心里有了底。
“没有了。”
“好吧客人。”
他有些遗憾地消失了。
“青萝姐姐,我觉得他应该不是人。”
安晴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那个服务员像寒冰一样,一出现,整个车厢的温度都下降了,阴气重的鬼东西。
“他是个行尸,不要惹怒他,规则里有几条是假的。”
头有些微微的痛,我揉了揉太阳穴,“问题只能问三个,多了他会杀人。红色绣花鞋出现的时候不要换位置,直接找服务员让他弄走,第七条是假的,是个陷阱。”
二人脸色沉重起来。
“这个服务员也不比骨女好对付。”
凌惊鹤摸了摸已经恢复正常的手臂,“他会不会跟下个副本有关系?”
我支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应该有联系,但具体是什么我还不清楚。我经历的第一副本是跟纸人,也就是说和控制偶有关,第一车厢的服务员是个棕熊玩偶;第二副本是跟美人、幻觉有关,服务员是会迷惑人心的骨女,这个副本,估计跟冥婚有关。我们要小心了,这个副本的难度一定不低,甚至,会超过镜仙的副本。”
凌惊鹤在听到冥婚两个字的时候,愣了片刻。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快得很,但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你在担心什么?或者……你想起来什么?”我眯着眼睛盯着他。
他苦笑一声,“看来你没有记起来,好吧,我告诉你。”
他开始将关于我的事情娓娓道来。
他十八岁的时候去了老家过年,那儿是一个远离城市的山村,他的二叔偷偷给了他一个大红包,说是给他的压岁钱,不让他告诉别人,他也没有过多在意就收下了,里面是一千块钱,最后一张上写了一句话:“聘礼已至,请新郎速来。”
后来他回去后被一个女鬼差点弄死,好好走着差点被车撞到,下楼梯差点摔下去,乘电梯差点出事,晚上明明一个人睡觉却感觉旁边还有一个浑身冰凉的人对着他的脖颈吹冷气。
他的护身符自燃了,他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被鬼跟上了。
他的家人去打听了一番才知道。
他的二叔因为欠了不少钱,又听说有个企业家的闺女刚去世,想找个十八岁的活人男子结阴婚。
若是成了,给介绍人五十万,为了钱,他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侄子身上。
凌惊鹤的父母气炸了去找他要说法,人早就卷铺盖跑了,只得找个有些道行的看事先生。
先生看了皱眉说:“他被结了阴婚,接了那个红包就等于同意了婚事,那女鬼自然要弄死他,与他双宿双飞的。”
一家人哭得撕心裂肺跪下来,求先生帮忙救救孩子。
先生拒绝了,说这个女鬼道行不浅,是个恶鬼,凭他的实力,办不到,很难办。
凌惊鹤的父母眼珠子转了转,立马给先生转了一笔巨款。
“求先生救我儿一命!”
先生看了看金额,叹了口气,但是语气软了很多,“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的办法就是用术法找个更厉害的能压制这个女鬼的鬼,送走女鬼后,再把这个更厉害的鬼请走。
然后我就来了。
就像先生说的一样,女鬼直接就被打了个魂飞魄散。
但他没有把我请走,而是养了我一段时间,他说的养就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伺候了我三个月。
然后我就毫不留情地走了。
他说完还有些幽怨地看了我一眼。
“……”
我真想不起来了。
因为安晴在,他说得隐晦,但我听懂了,简单点来说就是以毒攻毒的法子。
他被恶鬼缠上然后又召唤出更厉害的恶鬼来解决问题,而召唤出来的恶鬼,就是我。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个看事先生倒是玩得挺六,还好是我,如果是其他的厉鬼,恐怕不等女鬼被打得魂飞魄散,他就先没命了。
“青萝姐姐是道士,区区一个女鬼肯定能对付啊!”安晴托腮盯着我,一脸向往,“我要是青萝姐姐就好了。”
我想了想自己的身世。
心里暗暗道:你还是别了。
凌惊鹤看了一眼服务员消失的方向,语气有些懊恼,“这个副本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我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
看来他被冥婚这个事儿吓得留下心理阴影了。
他刚想张口说点什么,就被一声尖叫打断了,我蹙起眉头。
来人了。
一个看起来三十几岁的妇女突然出现在车厢里,她看着陌生而诡异的环境尖叫了一嗓子,声音尖锐得我感觉耳膜都被震得不舒服。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她一脸戒备地看着我们。
安晴想开口安慰她,结果,有人更快
。
服务员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诡异的一笑,一双青白、长着尸斑的手,掰歪了女人的头颅,然后用力冲着脖颈咬了下去,喷溅出一些鲜血来。
他的双目变得赤红,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我,似乎在看我的表情。
我想了想我那数字 3 的幸运值,有些无奈。
看来,又惹人家不高兴了呢!
啧。
他因为吸血的缘故,青白的脸色居然慢慢开始变得有血色。
女人也由一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变成了一具被吸干血液的干尸。
安晴吓得捂住了眼睛,凌惊鹤只是皱了皱眉。
服务员擦了擦嘴角的血,危险地眯了眯眼睛,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假笑,“吓到你们了吧,尊贵的客人,车厢有些规则是不能违反的,违反规则是要被处理的。”
他拖着干尸向我们鞠了一躬,然后凭空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点点鲜红的血液。
“他好像个吸血鬼……”
“可以这么说,行尸跟那差不多,不过就是中外的叫法不同。”
我刚想去摸烟盒,愣了下又抽回了手,有些烦闷。
“抽这个吧。”
我看着他手里的电子烟,眼前一亮。
凌惊鹤笑了笑,有些宠溺,“可乐味的,你最喜欢的。”
我没搭理他说什么,抽了口烟,鼻腔被可乐的味道填满,心情好了许多。
“一会儿人就会齐了,多注意一下新队友,提供给他们线索,在列车上保证好六个人的安全。”
他点点头,他明白我的意思。
副本其实规定的就是六个人,不管车厢出现几个人,多出来的都会死。
我告诉他的意思,是如果有多出的人就从中选择三个人保证他们的存活,剩下的,没办法,一定会死。
服务员不会让他们跟着进入副本,他要控制好人数,在现实生活中就是这样,优胜劣汰,到了诡秘世界更是。
很快人都到了,果不其然多出了两个人,一个是年纪大概四十岁左右的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一个男生年纪不大,像个高中生,看起来疑心很重,一直不停地在观察其余玩家的表情。
一个一身黑色正装的女人,应该是个销售;还有一个是短头发的女孩,看着像个男生,性格也偏男性化,应该是个 T;最后一个是看起来有点眼熟的男明星,似乎在哪里看过他拍的广告。
五个人中没有新人。
我挑了挑眉,看来这次副本不一般,居然只投放了一个新人,还立马消失了。
安晴看着那个男明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不是那个!拍那个男狐仙的明星吗?叫什么……”她挠挠头努力思索。
“南洲。”对方弯起嘴角,丹凤眼也跟着弯了弯,语气有些戏谑。
“一看就不是我的粉丝呢,不过这位小姐姐不是新人吧?”
他又看了看我们几人,目光在凌惊鹤身上停留了片刻,颇有意味地笑了,“你们应该是一起的吧,一起经历过副本?别误会,我没有恶意,你们应该是先来的,能分享一下车厢线索吗?我可不想让这里成为我的埋骨地。”
他眼珠子转了转盯着安晴,“小姐姐,告诉我嘛,我可以给你签名照哦!”
我抽了口电子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个人,很聪明。
不过,不是聪明人就一定适合做队友。
安晴看了我一眼,我向她微点头,她把线索告诉了其他玩家,但我后面说的她没说。
玩家们听了后,面色有些不好,那个男高中生翻了个白眼。
“我有疑问啊,这个线索你们在哪里看到的?线索能保证是真的吗?”他狐疑的目光在我们脸上转了转。
我抬了下眼皮,轻轻吐出两个字:“照片。”
他看着满车厢的照片,脸色阴沉,闭上嘴不说话了。
“哎呀,大家都是队友嘛,互帮互助嘛对不对,谢谢你们提供的这个线索啊,我呢年纪最大,我先介绍一下自己,大家跟着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怎么样?”
没等其他人说话,他自顾自地介绍起自己来。
他叫李斯源,是个初中教师,是教语文的,过了一个本,道具用完了,言语间还想跟其他人要道具。
爱贪便宜。
男生叫魏之,在上高二,过了两个本,没有道具。
他的脸色一直很难看,他不停地打量周围的一切和玩家的神态。
疑心重,不容易相信别人。
女销售跟我想的一样,她叫乌兰诺,是房产销售,还是公司的销冠,过了两个本,有一个生存类道具。
人比较热情,善于沟通,七窍玲珑心,情商够高,很会看人眼色。
短发女生叫时月安,是个跆拳道教练,有一把双刃剑的道具,人比较冷漠,过了三个本。
她看人就像看个物件一样,这样的人,如果你不能保证绝对能打动她的话,
不能深交,只能交易。
男明星叫南洲,一个三线艺人,有道具,控制类的,过了两个本,脑子聪敏转得快,心眼很多。
这个人就像一台行走的计算器,不过他想计算的,是人。
这种人好也不好,适合游戏,他会帮上很多忙,但不适合交朋友,跟这样的人交往要留几分退路给自己,不能全盘托出,切勿交浅言深。
南洲和李斯源对我的道士身份很感兴趣,一直在试图通过沟通来辨别我是不是他们印象中的“道士”。
我只是简单搪塞了两句。他们见问不出来就没抓着我继续问了。南洲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看向凌惊鹤。
我看了看二人,笑了。
凌惊鹤,魅力不小。
我直觉,这个南洲是个同。凌惊鹤看了看我又看看南洲,好看的眉头皱起,叹了口气。
我笑了笑没再看他了。
几人都很安静,没有再开口,只有南洲又问了一遍规则,安晴说了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我的目光停留在两个女生身上,我给了安晴一个眼神,她主动去找她们小声说了几句话。
很快又一个人死了。
李斯源,因为红色绣花鞋出现在了他的桌子底下,他记着规则立刻起身换了位置,然后就被服务员直接扭断了脑袋,他贪婪地吸食着血液,脸色越来越红润,看起来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了。
等手里的人变成干尸后,他笑了笑说了声:“谢谢款待。”他就消失了。
男高中生魏之脸色苍白,他语气颤抖,指着我们,“你们骗人!规则是假的!是真的话,他怎么会死?他可是照着规则去做的!现在人死了,你们满意了?”
我看他的眼神就像看死人,他说了谎,他应该只过了一个本,不然不可能情绪这么激动。我看其他人就很淡定。
“你不知道,规则会骗人吗?谁告诉你规则就是百分百正确的?第 3 条跟第 7 条相互矛盾,第 8 条才是正确做法,自己蠢,怪谁?”
他脸色难看地盯着我,“你为什么一开始没说,等人死了再说,是不是想用队友的命来试探规则的真假?”
我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我有义务全部告诉你吗?事情发生前这只是我的猜测,万一错了呢,到时候你又会说是我给假消息害死了人。再说了,想让你们去死,不告诉你们规则不是更好?何必多此一举,吃力不讨好。”
“我们都是人,就应该无义务地分享一切消息!包括猜测!”他顿了一下又说,“还有……还有道具。”
“哦?那我如果说了你就一定会信吗?你可是个疑心重的人,你只相信你自己。”
他没话了只是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不搭理他。
南洲开口了:“呦,这是哪里来的圣子啊?这耀眼的光芒照得我好卑微,我感觉自己好卑劣哦,您喝的奶茶里的珍珠都是舍利子吧?”
“你!”
“小朋友,我想你没搞清楚,在诡秘世界里玩家不相互残杀就不错了,你是怎么还敢想着让别人把拼命打探的所有消息跟你共享的?道具这东西还想着共享?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你给了什么呢?你拿什么来交换能保命的消息?”
他嗤笑一声。
“醒醒吧,这不是可以玩道德绑架的地方,他们我不知道,反正我很讨厌你这种人,如果在游戏里我会弄死你。”他吊儿郎当地搭着二郎腿,玩着手指。
“你!谁死还不一定呢!”魏之气得脸通红。
女销售乌兰诺开口拉架:“好了,都消消气,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游戏恨不得玩家闹矛盾自相残杀呢,你们别如了它的意。”
她看着南洲,“你也是,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魏之的脸色缓和下来,南洲一脸的不屑。
但是她的下一句话让南洲笑出了声。
“说不定,他一会儿就死了呢,干吗跟个死人计较?”
“你!你们!”
魏之站起来指着她又指指我们,“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南洲他们笑了起来。
我没跟着笑。
因为服务员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白色寿衣凭空出现在车厢里,脸完全扭曲,是反过来的,嘴巴在上面,眼睛在下面。
我眼神暗了暗,冲着其他玩家说了一声:“立刻蹲在桌子底下,听好第三声。”
然后我钻进了桌底,其他人面色一沉也跟着迅速钻到了桌子底下,包括刚才还质问我的魏之。
服务员飘着巡视了几遍,“怎么没人了呢……好饿……人在哪里……出来呀……”
声音幽幽的,让人不寒而栗。
我没做声,直到听到空中传来一声咚咚声。
第一遍,咚咚,第二遍……
到了第三遍的时候声音迟迟没有响起
然后似乎是车厢尾部发出了一声咚咚声,有人想出来。
“别出去,这不是第三声,声音的位置不对。”
我淡淡开口,但有人不这么想,魏之冷哼一声,“明明响了,你说不对,我看你就是想弄死我们吧,我不吃你这套。”
桌子晃动的声音,他钻出去了,我咬咬牙,果不其然,马上响起了清脆的脖颈断裂的声音,和服务员的古怪笑声
“呀,这里有人啊,谢谢款待。”
随着吸食的声音消失,第三声咚咚声响起来了。
我和其他玩家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就见服务员拎着已经死掉成干尸的魏之。
南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很是不屑。“自作聪明的蠢货。”
他看向我,“青萝小姐姐,很聪明嘛!我不会是抱到大腿了吧,求带。”
嘴上这么说,但眼神依旧是淡漠的。
我抬了下眼皮看他一眼,“你也不差。”
他轻笑了一声,不言语了。半晌,他对着服务员说了句:“人够了吧,副本什么时候开?”
服务员转过身,语气平淡,“尊贵的客人,列车下一站会到达副本『鬼镇』,请您做好准备。”
“没有背景交代?”
“本次副本为民国背景的灵异副本,请您知悉。”
“任务是什么?”
“抱歉客人,本次任务会在玩家到达副本后告知玩家。”
服务员的笑容变得兴奋起来,他还想再问被我制止了。
我比了个 4 的手势。
他看懂了,“没事了,谢谢。”
服务员脸上兴奋的表情有些遗憾地消失了。
我有点想笑。
怎么?还没吃饱?
撑不死你,鬼东西。
“谢谢你啊!青萝。”
他抓抓头发,这次眼睛里倒是多了分真诚。
我勾起唇角,这人,还不算无可救药。
乌兰诺和时月安并不傻,都看懂了。
时月安淡淡地开口:“只能问三个问题?”
安晴嗯了一声。
她的目光在安晴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语气有些柔下来,“谢谢你们。”
“没事儿,都是队友。”
“对,我们都是队友。”
乌兰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次副本我的直觉告诉我,很危险,我们要相互帮助,一起走出副本。”
安晴嗯了一声笑了笑。南洲一直没有再怎么开口,除非是凌惊鹤开口说话他才跟着说几句。
“青萝,对于冥婚你有什么了解吗?”凌惊鹤问我。
“这不应该是你更了解吗?”
我戏谑地看着他,他脸一红。
“啊,这个我有了解的。”南洲举起手,眼睛却直盯着凌惊鹤。
“我之前拍过一个恐怖片就是讲冥婚的,还没上映,为了这个我做了一些这方面的调查。”
他开始讲述他所知道的。
冥婚是为死了的人找配偶,有的少男少女在定婚后,未等迎娶过门就因故双亡。
那时,老人们认为,如果不替他们完婚,他们的鬼魂就会作怪,使家宅不安,因此,一定要为他们举行一个冥婚仪式,最后将他们埋在一起,成为夫妻,并骨合葬,也免得男、女两家的茔地里出现孤坟。
其实这是一种陋习,一般说来,冥婚也要通过媒人介绍,双方换过门户帖,到命馆合婚,取得龙凤帖。
男方给女方送去的定礼,一半是真绸缎尺头、金银财宝;一半却是纸糊的。
放定礼的当天晚上,在女方家门口或坟上焚化。
男方给女方家要送去“鹅笼”、“酒海”、龙凤喜饼以及肘子、喜果,都得是真的,唯有衣服、首饰是纸糊的冥器。
女方陪送的嫁妆,一般都是纸做的,送至男方后,只在“新郎”照片或牌位前陈列半天,有的只是抬着环绕男方院内一周,即由鼓乐前导,送至附近空地焚化。
冥婚并不一定都举行上列仪式,但迎娶仪式是不可少的,是日高搭大棚,宴请亲友,门前亮轿。
喜房里供奉“百份”全神,对面炕上设矮桌,供“新郎”照片或牌位,前设苹果、龙凤喜饼若干盘,并有大红花一朵,下缀缎带上书“新郎”字样。
女方“闺房”中供“新娘”照片或牌位,亦如前所供,并有大红花一朵,下缀缎带,上书“新娘”字样。
花轿到达女方家后,由送亲的太太将“新娘”照片或牌位取下,由娶亲的太太接过来,放入宝轿。
这时,“新娘”的父、母不免要大声嚎哭,而且要追出屋外。
喜轿回到男方家后,仍由娶亲太太将“新妇”的照片或牌位取出来,放于喜房炕上的供桌,与“新郎”并列,并用红头绳将两幅照片拴起来,是取月老牵红线之意,并复上红、黄两色的彩绸。
只有娶亲太太给全神“百份”上香叩首,夫妻才算拜了天地。
然后由
茶房端来“合杯酒”、“子孙饺子”、“长寿面”,供于“新婚夫妇”照片或牌位之前。
如“新婚夫妇”有弟弟妹妹或弟妹、妹夫等,即唤出来,给照片或牌位磕头行礼。两家亲家则互相道喜。
举行了以上仪式之后,择个“黄道吉日”宜破土安葬的好日子,女方就可以起灵了。按阴阳先生指定的时辰,将棺枢起出后,马上在坑内泼一桶清水,扔下去两个苹果。与此同时,高高扬起花红纸钱。
男方则在坟侧挖一穴,露出“新郎”棺柩的槽帮,将“新娘”埋入此穴,进行“夫妻”并骨合葬。
葬罢,即在坟墓前,陈设酒果,焚化花红纸钱,举行合婚祭。
男、女双方的父、母等家属边哭边道“大喜”。
此后,男、女两方便当作亲家来往了。
这就是传统冥婚的全过程,愚昧至极。
他说完脸色也难看起来,“我们在开机的时候也遇到了怪事,摄像机当天拍到的都是全黑的视频,开机时候上的香直接点不燃,点了很多次都没办法,只能重新挑了日子开机。”
拍摄过程中,女主角经常说感觉有人趴在她的后背上对着她的脖子吹冷气,但是我和其他人什么也没看到,还有就是拍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影子,穿着喜服,脸色青白,导演查遍了剧组所有人都说没看到过这个人。”
他叹口气又接着说:“那个女主角现在,在精神病院,她拍完戏后就疯了,整天说什么男鬼跟着她之类的,要娶她做新娘,疯疯癫癫的,导致电影一直没能上映。”
我沉思了一会儿,“你们撞邪了。”
“开机点香敬鬼神,香不燃是当地的鬼神不受你们的香火,因为你们被东西盯上了,那东西凶得很,是要命的东西。”
他沉吟一声,嘴唇发抖地说:“她……她会死吗?”
我盯着手指发呆,“会。”
他脸色一白。
“这个副本跟冥婚有关吗?”时月安问道。
“嗯。”
她脸色也不怎么好。
“我其实挺怕这种中式恐怖的东西,这个副本我觉得会很恐怖。”
她拢了拢衣服。
“听天由命吧,再恐怖我们也得闯过去!”乌兰诺站起来。“我不怕”
她从怀里掏出几个看起来很特殊的的吊坠分给大家。
我接过一看,上面刻的是藏文:??? ? ?? ?? ? ???。
“这刻的是什么啊?”安晴和南洲疑惑地问。
“我也不知道,是我朋友给我的护身符。”
“青萝。”凌惊鹤看向我。
我把吊坠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看,“是六字真言。”
读音是:ong ma ni bei mei hong。
“你朋友给你的?”
“对。”
我收好吊坠。
能带进游戏的东西,都不一般。比如,我的烟和打火机。
啧,想抽烟,还是快点进副本吧!
好像回应我的想法一样,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列车到达副本(鬼镇),请玩家在三分钟之内下车,祝玩家好运。”
我总觉得它这次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儿。
“它是不是在幸灾乐祸?”南洲翻了个白眼儿。
我看了他一眼,这个人,挺敏感。
玩家都没有犹豫直接下了车。
眼前是一片森林,看不到尽头,弥漫着一片迷雾,我本能地感觉到了来自里面的阴气。
“小心了,里面有东西。”
“我去!不是吧,这还是第一次碰到一进副本就跟诡秘面对面的情况。”
南洲瘪了瘪嘴,迅速躲到了凌惊鹤身后还想倚靠着他,“帅哥,你要保护我啊,我很胆小的。”
“……”后者摁了摁太阳穴,有些无语。
他咬咬牙,“你一个大男人这是做什么?”
“哎哎哎,帅哥你怎么搞区别对待呢!谁说男人就不能胆小了?男人也是人也会有柔弱的一面……”
凌惊鹤脸色发青地一把推开他。“好好说话!站好了。”
“真粗鲁,哼!”
乌兰诺看着他的样子笑起来。
他立马叉腰道:“你笑什么!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这帅哥不错,一看就是高手,你羡慕嫉妒我!”
乌兰诺忍着笑意,“是是是,大明星你说得对,我羡慕嫉妒你。”
“哼。”他扭过头去。
“别吵,有声音”时月安盯着森林里涌过来的迷雾脸色一冷。
众人也跟着紧张起来,静下来。
果然我们听到了森林里有声音传出来,而且,声音越来越近了!
是重物不停地落在地上的声音,有点像脚步声,又好像又不太像,声音闷重。
安晴有些害怕地抓着我的胳膊,我手伸进
口袋摩挲了下打火机,闻着从浓雾中飘出来的尸臭味,眼神一暗。
“鬼东西,出来了。”
那声音根本不是什么脚步声,而是人的脑袋撞击地面的声音,一具穿着青灰色中山装的尸体出现在玩家的面前。
尸体看起来死亡时间最少得有半个月了,身上带着浓重的腐臭味和蛆虫。
那声音是因为他是倒立着走路,脑袋撞击地面发出来的。
“啊!”安晴尖叫了一嗓子躲在我身后。
“这是什么东西?”
“一具尸体而已,不用怕。”
时月安拿着长剑上前看了看,尸体并没有攻击她,而是张开嘴巴,做了几个口型,就迅速化成了一滩尸水,掉出了一封信,还有类似身份证件的东西飘落在旁边。
“他说的什么?”凌惊鹤问道。
“我就看懂第一句是,不该回来的。”
南洲找了根木棍,蹲下戳了戳那滩尸水,把信和证件,用木棍扒拉过来,看不出半分柔弱的样子。
我摸摸安晴的头,“他说不该回来的,都会死的,信不……后面他没说完。”
南洲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拆开了信封和证件,“看看不就知道了。”
信纸是牛皮纸做的,字迹有些潦草,看起来是匆匆写下的:
“吾儿亲启:
近日镇上发生数起怪事,先是袁老爷的爱女袁秋灵突然暴毙,之后镇上多了很多失踪的动物。
有些青壮年也突然七窍流血横死,死后尸体被悬挂于房梁,开膛破肚,其状甚是惨烈,却未找到凶手丝毫踪迹。
仵作道那些尸体像是自己开膛破肚的。
活人怎么会无故以这种方式自戕呢?
又是谁将尸体悬于房梁上呢?
实在怪哉!
后有一云游道人指点,说是因袁氏女没有婚嫁便突然暴毙而亡,其怨念深重,需配一活人与之成亲安抚亡灵。
俗称,结阴婚。
袁老爷有权有势,又许诺,凡是愿意与其爱女婚配者给予重金。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不少人跃跃欲试。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凡是愿意与之婚配者,家中会突然出现一双红色绣花鞋悬于房梁上。且都在成婚后不出三日被人发现眼珠爆出,尸体被开膛破肚,悬于房梁上,血流一地。
现在镇上符合年龄的青壮年皆逃至其他地方。
吾儿切勿回镇!勿回!谨记……”
证件应该是死尸的,根据信息来看,他叫周童,二十二岁,看来这封信应该是他父亲写给他的,让他不要回来,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还是回来了,然后死在了森林里。
“文绉绉的,青萝你看看。”
他把信拿给我看,我迅速扫视了一眼。
这封信没有写完,后半部分被暗红色的水渍浸染了,看不清楚。
写信之人恐怕凶多吉少。
我笑了一声,捏了捏口袋里的纸条。
这个副本,感觉很有意思呢!
其他人不这么想,他们看了信的内容,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苍白得就像白纸一样,一向冷漠的时月安都有点发抖,安晴也被吓得头皮发麻。
她抓着我,“青萝姐姐,这个副本的女鬼好像很凶!”
我笑了笑,“是挺凶的,看来我们要好好打听一下这个袁小姐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穿过这片森林。”
凌惊鹤眉头皱得像是要打结,“这么大的雾,肯定会迷路的。”
“我有个想法。”乌兰诺把吊坠戴在脖子上。
“你们听说过,自杀森林吗?”
我扫她一眼,知道的还不少。
自杀森林其实就是磁场问题,磁场太凶,人走进去就会被迷惑,森林会制造幻境,欺骗人的眼睛,让人想起自己一生的悲惨经历,从而产生轻生的念头,然后被森林里无数的伥鬼所引诱,此人上吊自杀。
我眯起眼睛,“你是说我们闭着眼睛穿过去。”
“对。”她点点头。
“我们可以手拉手闭着眼睛穿过去。”
我思索一会儿点点头,“可以。”
最后决定,是我在最前面,时月安断后,最柔弱的安晴和自称柔弱的南洲在最中间,凌惊鹤抓着我的手,脸有点红,我狐疑地看他一眼,他耳朵尖都红了。
但很快,他脸变青了。因为南洲抓住了他的手。
“嘿嘿,帅哥,你看我们多有缘分。”
“……你倒也不用抓那么紧。”
对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还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下他的掌心。
我感觉他的身子一僵。
再看他,脸色黑得像锅底。
我轻笑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咳了咳。
众人一起闭上眼睛走进了森林,一进森林就觉得十分阴冷,像进了冰窖。
我能感觉到凌
惊鹤身体在抖,啧了一声。
我掏出了打火机,幽蓝色的火焰出现,周围的寒气瞬间下降了大半。
“这是什么道具吗?好神奇啊!”
“不是,这是青萝带进来的东西,本来就是她自己的。”凌惊鹤不耐烦地回道。
他对南洲没什么耐心,烦得很。
我没搭理他们径直凭感觉往前走,走着走着,走不动了,队伍后面传来时月安有些惊慌的声音。
“有人抓住了我的手!”
我脚步一顿,“你不要睁眼,待在原地别动,我过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道具,是一条长绳子,一头系在凌惊鹤身上,一头系在我腰上,我凭直觉往她的方向走,一路摸过去,直到摸到一张冰冷的脸。
“你很冷吗?脸这么冰,身上阴气怎么也这么重?”
时月安的声音在旁边有些颤抖地响起:“青萝……你摸到的不是我。是……那个东西。”
我立马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从口袋掏出符纸用打火机点燃,直指对面的鬼东西,喊了一声:“破!”
空气中响起一阵让人耳膜刺痛的尖叫声。
我能感觉对面的阴气一下子消失了。
时月安松了口气,“那东西没了。”
她咽了咽口水,“青萝,你没事吧。”
“没事。”
我把打火机塞进她的手里,“放心走,出森林前,你不会有事。”
我又回了最前面带着玩家往前走,到目的地之前,我们中途碰到不少鬼东西,都被玩家用道具给消灭了,只有时月安一点事儿都没有。
我的打火机的火焰,是阴气最畏惧的东西,它们不敢,它们只是些低等的死灵。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终于穿过了森林。
“到了。”
睁开眼,眼前是一个很大的镇子,镇口的石碑上刻着:永安镇。
看房屋构造和人穿的衣服,我初步推测应该是在民国 14 年左右。
时月安把打火机还给我向我道了声谢,“若是你有危险,我会尽力救你。”
我没做声。
镇子跟第二副本的河镜镇的热闹完全不同,它安静得有些诡异,镇子街道上空空如也,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好像在躲避什么恐惧的东西似的。
过了一会儿,一只黑猫从一旁跳出来,它一双圆溜溜的猫眼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带着危险的气息,让我没由来觉得身体一阵发冷。
有一瞬间,我觉得它的脸好像变成了一张女人的脸,阴狠地盯着我,再一看,又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青萝,有什么问题吗?”凌惊鹤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只猫。
他哆嗦了一下,“这猫……怎么像个人。”
南洲也上前瞧了瞧,他对着猫,嘁了一声,“这猫真丑!”
几分钟后。
“咪咪咪。”
我和其他人看着上蹿下跳到处抓猫的南洲,只觉得头疼得厉害,他自己倒是不觉得,依然我行我素地抓黑猫。
“呀!抓到你了小宝贝!哦呦呦呦,让叔叔亲亲呀,宝贝真可爱哦!”
他紧紧抱着黑猫,用手抓住它的爪子,分开,就往猫肚子上吸去。
猫的表情由诡异变成惊愕,它拼命挣扎,但挣脱不开。
我闭了闭眼,对自己觉得南洲可以改变成可信任的队友的这个事儿,产生了怀疑。
他对猫用了一个控制道具,他居然用了一个控制类道具,来吸猫!
我掐着烟的手抖了抖,看着黑猫。我总觉得它的表情好像变得有点惊恐了。我想起刚才恍惚看到的女人脸,再看一眼生无可恋的猫,我觉得南洲离死不远了。
我的猜测是对的,他被迫放开了那只猫,因为他被猫挠了。
他咬咬牙,神情很是委屈,“怎么我的动物缘这么差!”
凌惊鹤叹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简单处理伤口的东西给他处理抓伤。
他表情立马好了起来,嘴角勾起,眼角眉梢都带着高兴。“帅哥轻点,人家怕痛。”
“……”
安晴和乌兰诺对他变脸的本事感到叹为观止,安晴与我对视一眼,她的眼里写着:“不愧是大明星。”
这个插曲很快就被抛到了脑后,因为任务出现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步履蹒跚地走出来,看了看我们,敲了敲拐杖,“你们就是上面派来查案子的吧?人不少,希望这次你们能查出来原因,要不这镇上的人啊都不敢出门了,唉!”
“对,我们是来查案的,您是?”
“哦,瞧我这记性嘿!我是这里的镇长,我叫赵海,收到信件来镇口接你们的,住我家吧,都给你们安排好了。”
他咳了咳,浑浊的眼珠子在我们身上转了转。“跟我走吧。”
我盯着他僵硬的步伐,皱了皱眉头,“您知道周童家在哪儿吗?”
他
脚步顿住了,语气有点抖,“他家都死绝了,一个儿子在外也没能幸免,回来后没有两天,被人杀了扔在镇外的森林里,凶手没有半点消息。”
机械音突然响起:
“恭喜玩家触发副本任务,找出所有离奇死亡案件的凶手,在永安镇成功存活三天,并超度鬼新娘。”
玩家们的脸色一沉,这个副本果然很难。先不说凶手的事儿,第三条超度鬼新娘就代表要跟她直接对上,没猜错的话,这个副本里的鬼新娘是最大的 boss。
一个没什么人性极凶猛的恶鬼。
我眯了眯眼睛,恐怕她早就已经超过了恶鬼的程度了。
实力应该是鬼王。
我们跟着老头儿回了他的家。
“你们两人一间房,自己分配。入夜后千万不要出门也不要开门,听到任何声音就当作没听到。”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让人觉得瘆得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片。
“如果看到房梁上有红色绣花鞋,就立刻离开房间,前往森林,晚上那里是绝对安全的,白天不可以进入森林,不要在晚上提袁氏女的名字。”
他咽了咽口水,身子发抖起来。“尽量不要起夜,最好一觉睡到天亮,白天镇上安全,晚上不太平。你们当中有符合年龄的小伙子,要小心了。袁老爷一直在找新郎官,不要被他盯上,如果他看上你们当中的人,一定要拒绝。不要接受任何人给的红包!”
他说完咳了咳,南洲上前给他顺了顺气,“哎呀,大爷,你看你!来喝点水。”
他抓起客厅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给老头,老头接过来喝了一口,“谢谢你啊小伙子。”
他拉着老头亲亲热热地落坐,还唠起了家常,看得其他人目瞪口呆。
安晴扯扯我,小声道:“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客人?”
“您给我们讲讲您知道的情况吧?”
老头长叹一声,开始讲述他所知道的案子情况。
跟信里写的差不多,怪事确实是从袁秋灵暴毙开始的,先是很多动物失踪了,好像被什么东西拖走了似的,原地只留下一些血迹,然后是镇上的几个平时吊儿郎当的青壮年离奇死亡,死状极其惨烈,看到的人都吐了好几天,想起来就想吐,十分恶心血腥。
请了人来查案,啥也没查出来,仵作说这些人像是自戕的,但是死人是怎么把自己挂在房梁上的呢?
查案的人都吓跑了,没人敢查。
那些人死后没几天,镇上来了个云游道士,道士算出是袁氏女作怪,她年纪轻轻才十七岁就死了,没有成亲,死前她曾跟袁老爷提起成婚的事儿。
她有了心上人,但袁老爷不同意,他大发雷霆,说什么都不同意。
她死后怨念很重,夜里鬼魂哪里都去,就是不肯回袁家,道士说需要找一个活人与其结阴亲,方能镇得住。
袁老爷家财万贯加上背后又有是军阀的大舅子,威逼利诱让适龄男子与他的爱女秋灵成婚,确实也有愿意的,但都同之前的青壮年一样,死相凄惨就无人敢答应了。
但是袁老爷说那些人死是因为她女儿没看上,动用背后的势力强迫适龄青年同他女儿结阴亲,所以镇上没什么青壮年,都跑了,不跑留下就是个死啊!
“周童家人怎么死的?”我淡淡开口。
“没人知道是怎么死的,第二天尸体才被邻居发现,邻居牛芳去借东西敲门不应,一进去就看到人死了。”
他端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尸体跟之前不一样,喉咙被划开了,血都被放干了……也没查出是谁做的,大家都说是袁氏女干的。”
我点点头,没继续问了。
“你们里面这俩小伙子一定多注意啊,被盯上没有活路的。”
他看了眼南洲,一脸可惜。“多好的小伙子啊,唉。”
南洲看了一眼凌惊鹤,两人脸色都难看得要命,前者瘪瘪嘴,语气幽怨,“可是,我不喜欢女人啊!”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别来找我谢谢,找我你就是同妻。”
这下连老头都被他的发言给震惊了,他的目光在二者之间徘徊。“你……你们……”
南洲站起身跑到凌惊鹤身边一下子挽住了对方的手臂,“哎呀,大爷,挺不好意思的,我俩是一对儿呢!”说完他还娇羞地笑了笑。
“……”老头像是大脑宕机了一样,表情惊愕,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拄着拐杖颤抖地往外走。
“哎呦,现在的年轻人咋都这样了……作孽啊!”
“你胡说什么!”凌惊鹤一把甩开他。
“我哪里胡说!你没听见他说那个女鬼要找我们结婚吗?我们俩一对儿她还怎么找?她要还找就是棒打鸳鸯!那就是她品德有问题!”他说得理直气壮。
安晴偷偷拉着我说:“他好厉害,他居然道德绑架一只鬼。”
我轻笑了一声,没言语。
南洲眼珠子转了转,语气骄傲,“人家都说了,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她难道想做第三者吗?”
“……”凌惊鹤梗住了。
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南洲说的确实有道理,他看向我,目光带着点乞求的味道,“青萝,你说呢?”
“就这么办吧!”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南洲高兴起来。
“我们是一对儿哦,你说我叫你什么好?叫老婆还是老公呢?”
凌惊鹤咬牙切齿,“叫我名字!”
“不要,叫老公吧,我之前看网上说男人最抵抗不了别人叫他老公。”他愉快地眯眯眼睛。
我挑眉一笑,“那应该不包括被男人叫老公吧。”
他瞪我一眼,“帅哥的事儿你别管!”又扭过头去,“好不好嘛!老公。”
安晴她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时月安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凌惊鹤的脸色黑得像包拯,他额上的青筋暴起,“闭嘴!”
对方眨巴眨巴眼睛,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又小声嘟囔:“凶什么凶,人家会怕的。”
“……”
没了南洲打岔,玩家坐下来开始梳理得到的线索。
我摸了根烟点燃,抽了一口,脑子清醒了些才淡淡开口:“根据现有的线索来看,凶手最少有两个人。”
“怎么得出的结论?”乌兰诺和时月安同时开口。
“很简单,死法不一样,杀死那些青壮年的是鬼新娘,而杀死鬼新娘和周童他们的是另一个人,或者另一伙人。”
“鬼新娘是被杀死的?!”
“是,森林里的大雾还记得吗,大雾持续不散是有巨大的尸怨,而这怨气是来自鬼新娘袁秋灵,其他的鬼怪等级达不到这个程度。”
我轻弹了下烟灰,“如果按照信上和镇长的说法,不应该是这样。因为尸怨是被杀死的人死时怨气深重才会产生的,所以我判断,袁秋灵并非死于暴毙,而是被人用残忍的手段杀死的。
“死相估计很难看,而且估计死因也是说不出口地难堪,现在这个年代大家都很在乎名节,袁老爷只能对外宣称暴毙,鬼杀人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周童这一家人的死明显不符合这个逻辑。”
“太精彩了!”南洲拍了拍手,“不愧是我老公看好的人,还有别的吗?”
我瞥他一眼,“今天的规则很有意思,半真半假,具体的事情,现在还不能完全做出判断。”
“那我们接下来要调查周童一家的死因吗?”乌兰诺摸着吊坠问了一句。
“不,我觉得,应该先打听鬼新娘的消息。”安晴摸摸脑袋。
我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小丫头,学得倒是快。
“对,从袁秋灵开始调查”
我看了凌惊鹤和南洲一眼,勾起嘴角,“你们俩和安晴不要去,你们去打听周童这个人。”
我眯了眯眼睛,吐了个烟圈,“他肯定不简单。”
我带着乌兰诺和时月安来到镇上,道路上依旧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很是萧条。
“大白天的他们怎么也不出门啊?”乌兰诺捏了捏吊坠。
“因为恐惧是不分白天、黑夜的。”时月安淡淡道。
我们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向他问了袁家的位置,我掏出一颗糖给了他,还是宋妙妙的糖呢!
啧,反正她再也吃不到了。
我记下袁家的位置,我们要继续打探线索。
时月安利落地抽出长剑,敲响了旁边一户人家的房门,“有人在吗?”
没有人应,我们对视一眼,一脚踹开了门,没办法,谁让原住民不配合的。
屋里是一个妇人,正瑟缩在屋子的角落里,看到我们带着武器进来她又惊又惧,浑身发抖。
“你们是什么人?找我干吗?”
“大姐,你别怕,我们没有恶意的”
乌兰诺上前把女人扶起来,语气柔和,“我们是来查镇上的离奇死亡案的,想问问你一些情况。”
女人试图挣扎,她脸色难看地推开乌兰诺的手,“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对方抓得很紧,她没办法挣脱
“你知道。”时月安冷着脸。
银色长剑对准女人的胸口,“我说得对吗?”
“嗯?”她步步紧逼。
女人的冷汗流下来,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哎呀姑娘……这是干吗,怪危险的。”
我给时月安一个眼神,她放下了长剑。
“你是愿意告诉我们了?”
她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我找了椅子坐下,自己倒水喝了一口,主人家不待客,客人当然要自己来。
“你们想问什么?”
“袁秋灵。”
她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睥睨着她,“现在是白天,你可以说。”
她往四周看了一眼,似乎怕被什么听到似的,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她呀,不是袁老爷亲生的。”
我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她说,袁秋灵并不是袁老爷袁凛冬的亲生女儿,他其实只比袁秋灵大十二岁而已,因为她是袁老爷收养的女儿。袁老爷年轻时一直没有娶妻一心都在做事业上,他跟好友常明丰一起做了冬丰商行,二十几岁时收养了比他小十二岁的袁秋灵。
他生得一副好样貌,人又有能力,被当地的军阀吴秀军的妹妹吴秀怡看上了,非要嫁给他,吴秀军也看中他的能力,对这个妹夫很满意,在吴秀军的压迫之下,他不得不同意了。
但吴秀怡过门没几年就被人杀害,杀她的人正是他的好友——常明丰。
据说是因为吴秀怡嫁给袁凛冬后还想着勾搭他,他的道德不允许他做出此等丑事,对方就无耻地以家人威胁他,家人是他的底线,他怒极,将其约出来一刀毙命,而后带着家人逃走了,不知去向。
袁老爷痛不欲生,几欲寻死,都被女儿袁秋灵和大舅子吴秀军劝了下来。
吴秀军也觉得是自己妹子对不住妹夫,他因为愧疚和对妹夫的赏识,一直对袁老爷照顾有加,袁老爷在失去好友和太太后,就剩下他和女儿一起相依为命,他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这个女儿,恨不得连天上星都摘下来。
吴秋灵也乖巧懂事,一直到她有了少女心事,她将心上人的事儿告诉了袁老爷,希望得到他的祝福和支持,没想到,一向对她宠爱有加的袁老爷像变了个人一样,怒不可遏。
她被关进柴房好几天,出来时依旧坚持自己的爱情由自己做主,袁老爷没有办法,家法也用了,骂也骂了,只得把她关了起来,但她趁夜偷偷跑了,然后被发现于森林中暴毙而亡。
她死后,怪事接踵而至,听说她死前身上穿着大红喜服,但是脚上的绣花鞋却不见了。
我摩挲着下巴,“你知道她的心上人是谁吗?”
“这个不知道,应该除了袁老爷谁都不知道。”
我点点头,没有再问,因为之后的事情我们也已经知道了,其他的也问不出什么。
我们回了镇长家,正巧碰到安晴三人回来。
“青萝姐姐你们回来啦!”
我点点头,“你们怎么样,打探到没有?”
凌惊鹤刚想开口就被南洲打断了,“我跟我老公和安晴去打听清楚了,当然……用了点小办法,谁让他们不肯配合的。”
他倒了杯水灌了一通,抹了抹嘴才接着说:“这个周童,果真不一般,他表面是在商行工作,实际上是个侦探,他一直在偷偷查袁秋灵的案子”。
他眼睛眯起来,语气压得很低:“还有,你猜他在哪里工作?”
“冬丰商行。”
他瞪着我,“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赌气地别过脸,“老公,你跟她们说吧,我说不下去啦!”
“……别叫我老公!”对方牙齿咬得咯吱做响,恨不得把他给弄死。
他正了正神色,“周童这个人,我觉得他跟鬼新娘可能是认识的,而且,不止认识,还比较熟悉。因为我们去了他家,发现了他的行李中有之前跟鬼新娘联系的信件,但都是些普通问候,也不甚亲密。
“周童家还有个妹妹,叫周萱,她失踪了,失踪的时间居然跟鬼新娘的死亡时间一致,周童跟鬼新娘的信里经常提到周萱,看起来周萱跟鬼新娘袁秋灵更亲密,用现在的说法应该是闺蜜。”
我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眼睛愉悦地眯起,“有没有发现周萱同鬼新娘的信件?”
“没有,这也是比较奇怪的地方,周童家里没有任何周萱的东西,若不是邻居牛芳说的,我们根本不会想到这家还有个女儿。”
“周童的父母是不是重男轻女?”
“对。”他皱了皱眉头,似乎很是厌恶。
“不是一般的重男轻女,牛芳说周童他爸还想把周萱卖给人家做小老婆换钱给周童娶媳妇,对周萱一直很不好,周萱从小被打骂着长大,最严重的一次被父亲酒后打断了腿,导致她的腿一直有点毛病,天气一冷就痛得走不了路,后来她自己赚钱买药,连吃带泡才好了些。
“因为年纪相仿又玩得好,袁秋灵帮了她不少。周萱很聪明,也很有想法,人家都留长发,她去剪了个利落的短发,没少被人说,只有袁秋灵觉得好看。家里容不下她,她就去城里给人做工,手脚也麻利,大家都很喜欢她。”
“嗯,周萱失踪后她家里有报案吗?”
凌惊鹤面色一凝,带了点怒气,“没有,她父母说死丫头最好是死在外面了,还不用拖累他们,反正不用他们给钱就行。”
“这什么父母啊!重男轻女也太过分了吧!女儿就不是人了吗?”乌兰诺也很生气。
时月安脸色平淡。我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
“这个
周萱长什么样,有没有问?”
南洲扒拉开乌兰诺坐在我跟前,“我问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镜子,对着镜子抓抓头发,“她跟我差不多。”
看着大家疑惑的神情,他才慢悠悠地解释道:“哎呀!就是她看起来像个男的,剪了很短的头发,因为她家人重男轻女,她从没把自己当女的,也挺可怜的,从小没有父母关爱过。
“她小时候就被当成一个不要钱的奴隶给家里干活,长大了就是一个提款机,被家里人吸血压榨,可以说她几乎没有自己的人生,可能,她觉得变成男人或许才能有出路吧,但是她不能。她只能剪掉她的长发穿上男人的衣服,打扮成男人的样子来给自己一些信心去面对生活。”
“她好可怜。”安晴听得都有点想哭。“她的一生都没有什么光,她都在黑暗里摸索着行走。”
她语气都有点抽噎,其他人也低着头没有说话,这个故事,足够悲凉。
“不。”
我盯着手里的烟,语气难得温和。
“她的人生是有一道光的,这道光是袁秋灵。”
“这……这……”南洲难得说话磕磕绊绊,“鬼新娘传说中的心上人不会是……”
我看了他一眼,“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她告诉袁老爷她喜欢的人,一向宠爱她的袁老爷大发雷霆,是因为她喜欢的人是个女人。”
我弹了下烟灰,“这也就是为什么袁老爷听了道士的话给她找冥婚对象,但都被杀的原因,道士说跟活人结阴亲,可没说是跟男人结,让一个喜欢女人的女鬼跟一个陌生男人结阴亲,你觉得下场会是什么?”
他脸色一沉,“她会杀死那些人。”
“没错。”
我站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知道这些远远不够,因为……”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语气有些幽深,“天要黑了。”
她,要来了。
“回房间吧,两人一间,安晴跟我,你们自己分配。”
安晴立马窜到我身后拽着我的衣角。
“我跟我老公在一起!”南洲暧昧的眼神停留在凌惊鹤的脸和腰上。
对方狠狠瞪了他一眼,“乱看什么!”
他嘟嘟嘴巴,“没什么。”
“那我跟小安在一起。”乌兰诺揽过时月安的肩膀笑了笑。
后者身体一僵,没有挣扎。
“行,回房间吧,记住镇长说的话。”我停顿了一下,“如果房梁上出现了红色绣花鞋立刻来找我,不要犹豫,不要去森林。”
“为什么?镇长不是说……”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别忘了,她死在森林里。”
玩家们身体一抖,脸色难看地回了房间。
“青萝姐姐,今晚,她会来吗?”安晴一边整理床铺,一边恐慌地问道。
“会。”我看了眼房梁,那里什么都没有。“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不用整理了,我们今晚不能睡。”
她颤抖地点了点头,乖乖地在我身边坐好。
桌上的煤油灯照得屋子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让人喘不过气。
很快,我的预感成真了。
夜半时分,一股巨大的凉意开始从门缝里蔓延到整个屋子。煤油灯的光变成了幽幽的青色,照得整个屋子如同阿鼻地狱。
墙面突然开始渗血,血迹越来越多,血腥味儿也愈来愈重。
阴气出现了,还极其重。
我下意识地把安晴拉到身后,塞给她一个保护道具,“一会儿如果事情不对,不要管我,立马跑!”
“不……不行!那你怎么办?”
“到时候你不走更难办。”
我皱紧眉头,心里也有些不安,抬头一看,果然,房梁上凭空出现了一双红色绣花鞋,鞋尖还缝有一颗上好的东珠。鞋子很精美,但我们无心去欣赏,因为,鞋子动了。
那双鞋子从房梁上缓缓地落下在地面,就像一个人穿着它一样,鞋尖对着我们,哒哒哒地走过来。
“啊啊啊!她过来了!”安晴吓得尖叫一声。
我拍了拍她,“拿着道具,去找凌惊鹤,和他们汇合!你们去袁家宅子!我一会儿去找你们。”我说完把她一把推出门外。
“青萝姐姐……”
“快走!别废话!”
我目光死死地盯着红绣鞋,她在我面前一米的距离停了下来,巨大的压迫感让我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我摸出打火机,幽蓝色的火焰出现,驱赶了一些阴气,周身的温度那么没有低了。
鞋子没有继续前进,有个声音凭空响了起来,尖利又恐怖。
“你这东西有点意思,但我想杀你,也不过是多费点力气而已。”
我瞥了眼手中的打火机,眼神一沉,自从它被那个人丢到人间,修为直接失去了大半,进了游戏,也被克制了不少。
不然
凭这火,对付一个小鬼王足够了,但现在很棘手。
“袁秋灵?”
“你知道我?也是,这里的人没有人不知道我的,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吧,嘻嘻嘻。”
她无意再说下去,直接攻击过来,她是隐形的状态。
难搞,难不成是幻术?
我用了技能,但没什么用,依旧看不到她,只能靠听耳边的风声和红绣鞋来判断她的位置,来躲避致命攻击,并用道家术法来反抗并试图控制她。
但寻常术法拿她根本没有办法,我咬咬牙,咬破中指取血于虚空画符,“道法自然,乾坤无极,敕!”
一股强大的金光笼罩住她,但她也只是愣怔片刻,然后放声大笑起来,“道士?呵呵……就这点能力吗?这可杀不了我呢,杀不了我,死的就是你!”
我脸色白起来,破邪符咒对她没用,她没受丝毫的伤,我从口袋迅速掏出一个控制类道具朝她丢过去。
这是一个锁身藤蔓,大概能控制她十分钟,算了算时间和距离,够用了!
我见红绣鞋在原地不停挣扎,没有犹豫立马出了门直奔袁家宅子。
但我算错一件事,她虽不能动但可以控制其他物品,比如:黑猫。
黑猫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盯着我,我额角的冷汗开始往下落,用了符纸勉强控制它,但控制不了多长时间。
手摸向口袋,我没有控制类道具了!
啧!
我连忙极速狂奔,但身后的猫也扑了过来,亮起了利爪,但只是抓伤了我的后背,脖子上的六字真言吊坠直接碎裂,落在地上。
我没有心情去管,急忙奔向袁家。
其他玩家也已经在等了,他们见我狼狈地过来,脸色都难看地要命。
“青萝,你受伤了!”
“现在顾不上说这个,翻墙进去!黑猫追上来了!它是袁秋灵的分身!”
南洲嘶了一声。
我回头一看,黑猫已经到了跟前,它呲着牙,像人一样用后肢站立起来,突然变成一个人大小,爪子迅速变长,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冷光。
我瞥了一眼,停了下来。
“你们先进去,我垫后。”
“青萝,拿着!”时月安把长剑丢给我。
我一把接住抽出长剑对着黑猫。
那个爪子,若是抓在人身上,心都能直接给你掏出来,就在黑猫要扑过来时,我将血抹在剑上。“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剑去!”
长剑振动发出嗡鸣声,脱手直奔黑猫而去。
它迅速躲过,但长剑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死死地追着它。
我冲它比了个中指,轻蔑地笑了笑。
我们翻上墙头跳进了袁家大宅,长剑也回到我手中,我交给了时月安。
“谢了。”
“没事。”
黑猫在外面愤怒地嘶叫了几声,爪子疯狂抓着墙,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我们找到没人住的一间厢房暂时落脚,危险暂时过去了,我进去后直接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血染红了衣服。
“青萝!”
“青萝姐姐,你怎么了!”
凌惊鹤急忙掏出急救的东西,“你不要乱动,我给你看看伤口。”
他取出一个发亮的道具,作为照明的东西。
我嗯了一声就开始动手脱衣服,安晴怕我扯到伤口,帮着我脱了衣服,急得直掉眼泪。
南洲和其他人立马转过身去,后背的人也跟着一僵,“你……怎么回事。”
我把经过告诉了他,周围响起玩家们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咬咬牙帮我处理了伤口,“还好你躲得够快,伤口不算太深。”
我面无表情地穿好衣服,“今晚的危险暂时过去了,镇长说的话还记得吧?她今晚不会到袁府来。”
“因为她厌恶这个家。”时月安说道。
她低垂着头,我看她一眼。
“对,但明晚这里也不安全了,既然来了我们去搜寻一下线索,特别是鬼新娘的闺房,注意躲避,不要被其他人发现。”
我又淡淡地看了看凌惊鹤和南洲,“你们俩在这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青萝……”凌惊鹤皱眉把发亮的道具球递给我,“我没事。”
“分头找,两人一组。”
一路躲避着,我和安晴终于找到了鬼新娘的闺房。
这里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打理,没有一丝灰尘。
“仔细搜搜。”
看得出袁老爷对其的宠爱,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价值极高,清一色红酸枝的家具,梳妆台的首饰件件价值不菲,甚至还有很多袁家产业的地契。
我挑挑眉,有意思,连这个都给了女儿,这个袁老爷真是宠爱极了这个女儿啊,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可不多呢!
“青萝姐姐,这个箱子上了锁。”
安晴从
床底费力地拖出一个木箱子,箱子上还有一层厚厚的灰尘,看来很久没人打开过了。
我直接捏碎了锁,箱子被打开了,里面是一些信件,被保存得很好,字迹都很清晰,我翻看了一下,基本都是鬼新娘和周萱的通信,也证实了我的想法,她的心上人就是周萱。
我拿出最后一封信,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是两个漂亮的女孩儿,一个是利落的短发,打扮有点像男生,她温柔地看着旁边的人,是周萱。旁边笑颜如花的美丽女孩应该就是鬼新娘袁秋灵。二人的氛围一看就是情侣,用现在的话说,眼神拉丝。
我把照片收进口袋,翻了翻,底下还有一个玉佩,只有半块,是鸳鸯的图案,估计是定情信物,另一半在周萱手里。
呵,看来,想彻底解开谜题,必须要找到周萱了。
“青萝姐姐,这里还有几封信。”
安晴从梳妆台的抽屉底下取出信封,我接了过来打开,是周童寄给鬼新娘的回信,里面还有鬼新娘给他寄的原信件。
“挚友周童亲启:
谢谢你成全我和小萱,你是小萱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
对不起……感情这事儿真的无法控制,我也打算跟我爹说实话,他一向宠我,应是会同意的,虽然女子跟女子不能成夫妻,但我还是决定要有个婚礼,到时请你来做证婚人,可千万要赏脸。
我亲手绣了喜服,小萱给我做了红绣鞋,拍照的人没来,不然一定让你看看,好看得紧。
不过最近也有件怪事儿,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但每次回头,都没有人,怪哉!
一次我夜里睡不着起来,就听到屏风后有声音,粗重的呼吸声!点燃灯就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他的身形很高大,左手好像少了根手指,右手里还握着一把尖刀!
我骇得要死跑出门,尖叫起来,等家丁赶来,那人早就不见了,翻了整个宅子都没有可疑的人。
我爹被吵醒,听了我的话他脸色苍白,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他令人去找可疑的人,也没找到,就不许我出门,我的院子里也安排了家丁守着,就好了几日。
近日,被人跟踪的感觉又来了……
周童哥,我有点害怕。你什么时候回来?”
落款是鬼新娘的名字,后面还有周童的回信,他在信里没说妹妹周萱的事情,一心只在袁秋灵被跟踪的事情上。
他让袁秋灵千万小心,他最近忙走不开,有空一定回去帮她查这件事情,后又叮嘱了很多事情。
我觉得他的关心对于朋友关系来说,有点过了。
我把信件也收进口袋里,抽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周童……
爱慕鬼新娘袁秋灵。
啧啧啧。
我对他们狗血的三脚恋不感兴趣,只对信里那个跟踪袁秋灵的人有兴趣。
左手,少了一根手指……
这样有特点的人找起来就好找多了,这也验证了我另一个想法,鬼新娘确实是被杀死的,她在死前经历了被人跟踪这种事。
很有可能,杀她的正是这个跟踪她的人,烟灰抖落在地上。
安晴用纸擦了擦,“青萝姐姐,不能被人发现这里有人来过。”
“嗯。”
我掐灭了烟头沾了沾花瓶里的水,用纸包好塞进口袋,又四处找了找,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除了照片和被我收起来的信,其他的东西都一一放回了原处,我带着安晴回了玩家藏身的厢房。
“青萝,安晴,你们回来了,有什么发现吗?”
我看了看四周,乌兰诺和时月安还没有回来。
“有。”我从口袋里掏出照片和信。
“这就是鬼新娘和她的爱人,周萱。”
凌惊鹤和南洲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照片。
“对!她就是周萱!跟牛芳描述的一样,咦,鬼新娘长得还挺漂亮,可惜了。”他说完又闭上眼合起手掌,“你长得这么漂亮,我可配不上你,不要找我,我太丑了,我一看到我的脸就被丑得头痛,很想说一句『剪秋,本宫的头好痛』,求求了不要找我!”他瞄了眼凌惊鹤。
“也不要找我的老公,小三可耻,谢谢。我老公跟我一样不喜欢女人,女人要自爱,要温柔,要贤惠,不能打打杀杀的,这样才会有人爱你懂你。”
“……”
安晴被他的一番操作整懵了,等她反应过来时,她拉着我说:“他是不是在 pua 鬼新娘?”
我笑了一声,“他是在 pua 他自己。”
“好了,别拜了,她本来就不喜欢男人,要抓你们做新郎的是袁老爷,那个才是你要担心的。”
他动作一僵,“我们现在就在袁家!这不是羊入虎口了吗这不是?万一他突然进来抓我怎么办。”
我刚想说话,门被推开了,南洲下意识往凌惊鹤怀里缩,却被对方无情推开,来人不是袁老爷,是乌兰诺和时月安回来了
。
两人看了看没人跟着赶紧把门关上了,“我们误打误撞找到了袁老爷的房间,幸好他不在房间里,我们找到了这个。”
乌兰诺掏出一张照片,也是一张合照,不过是两个男人,背景是冬丰商行。
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袁凛冬与好友常明丰于冬日合影留念。再就是拍摄的日期。
这是袁老爷和常明丰年轻时的合照,袁老爷长得有点像个明星,突然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了,颜值还是很高的,旁边的人比他高出一个头,眼睛炯炯有神,是常明丰。
“这张照片在他的枕头底下发现的,我们还发现了一个东西。”
她掏出半块玉佩来,我眯起眼睛,这是袁秋灵那块的另一半,应该在周萱手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哎,这个人有点眼熟啊。”
南洲指着照片上的常明丰,我也看过去,眼熟?好像确实有点……
他沉吟一声,恍然大悟般拿出那张袁秋灵与周萱的合照,“我知道了!是袁秋灵!你看这个人是不是跟袁秋灵有点像?”
玩家仔细对比了两张照片,“确实像,他们会不会是真正的父女?”
“不会。”我笃定道。
“年纪对不上,即使这时候的人结婚早也不可能那么早,即使他愿意,这个时代的女性思想大多很传统封建,十分在意贞洁和名声,不会同意的。他们长得确实像,但不是父女。”
“我有个想法。”安晴弱弱地开口,“袁老爷会不会是看袁秋灵长得像友人才收养她的?”
“有这个可能。”
我把照片、信件、玉佩都摆在桌子上,说了我的猜测:“这关系还真是复杂,看来我们必须要找到周萱了,不然鬼新娘肯定要弄死我们。”
我摇摇头,“不,找到了她也会弄死我们。”
“……”
等到天亮我们又迅速翻墙出了袁家大宅,回了镇长那里的住处,装作刚起床的样子出门,恰好碰到镇长赵海。
他见了我们,嘿嘿一笑,“大家都还活着呢?”
南洲翻了个白眼,“您老不会说话就别说,大清早的干吗咒人呢?”
老头儿别扭地咳了咳,有些不好意思,“瞧我这破嘴!大家别见怪啊,早饭好了,你们跟我去用饭吧,这地方也没啥好吃的招待你们,将就一下吧!”
“正好我饿了,您老赶紧带路吧!”南洲嫌弃老头儿走得慢,想跑到人家身边搀扶着他走,结果地上不知道被谁洒了些水,滑得很,他一下子摔了出去。
一脚把老头儿也踹了出去,老头儿在地上狼狈地打了几个滚才停下来,痛苦的五官恨不得都皱到一起,“哎呦我的老腰哎!”
乌兰诺和安晴赶紧上前给他扶起来,“您没事儿吧?大爷。”
“动……动不了了……”
她们只能把人送回房间躺下,让人去找大夫来。
老头儿痛哭流涕,说什么也不要跟玩家们说话了,看来没办法再从老头这得到线索了。
乌兰诺叹了口气,安晴倒是没有发愁,她只想笑,憋得脸通红。
我瞥了眼地上快要爬起来的南洲,轻笑一声,对着凌惊鹤道:“去把你老婆扶起来。”
地上的人耳朵动了动,又躺了回去。
他攥了攥拳头,“算了,让他死吧。”
等到玩家集合用完饭后,我扣了扣桌子,“今天我们注重找周萱的消息,还有打听一个左手少了一根手指的人。”
玩家们点点头,他们都已经看过了那封信。
我顿了下,蹙起眉头,“还有,今天无论是谁给的东西都不要接。”又道,“好好记着镇长说的话。白天,也并不安全。甚至,更危险。”
我扫了一眼南洲和凌惊鹤,“你们俩多注意,不要被袁家人盯上。”
两人乖巧地点点头。
“去找线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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