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恐怖家书(下篇)
第 2 节 恐怖家书(下篇)
玩家分三组分别去不同的地方找线索,这次换了人,我和凌惊鹤一组,因为凌惊鹤无法忍受南洲,就改成安晴和南洲一组,虽然南洲极力抗拒。
刚要出门,凌惊鹤说要去解手让我等等他,但我等了半个小时他都没有出来,我拍了一下脑袋,啧了一声,往厕所跑去,“凌惊鹤?”里面没人在。
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坐在房间的椅子上,身体因为巨大的恐惧而不停地发抖,身子好像动不了一般,见了我,他没有动,“青萝,你来了。”
他低垂着头,努力让自己的声线没有那么抖,“我可能……出不去了。”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他拿着一个信封,信封被打开了,里面隐约露出了钱的一角。
我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是谁?”
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发白的嘴唇抖了抖,但什么都没说。
我顿住了,“你看到的,是我?”
他点了点头,“我一直对这个副本感觉很不好,好像……我会死在这里……”
我冷淡地瞥他一眼,“我不会让你死,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他闭了闭眼睛道:“我刚才从厕所出来,碰到你在外面等我,你把我拉了进来,说有杀死鬼新娘凶手的线索了,在信封里。我没有怀疑就接过了信封,你转身就走的时候,我拆开了信封,结果……结果发现里面是钱……”
他的脸色苍白,“然后你就背对着我停住了,我听到有个尖锐的陌生女声从你的嘴里发出来,『嘻嘻嘻,他选中你啦,新郎官儿,别着急,很快你就会死的,你长得好看我下手会痛快点』,然后你的上半身突然直接向后折叠到脚跟,咧开了嘴,眼睛睁得老大,眼球突然爆出,五官开始不停地流血……”
“你看到的不是我。”我直接打断他,我皱紧眉头。
“是幻觉,袁秋灵白天不能直接杀人,但能制造幻觉,她竟然能变成玩家的样子……坏了,南洲也有危险,我得去看看。”我语气柔和了些,“放心吧,你死不了,只要今天能找到周萱和杀死袁秋灵的凶手你就能活着。”
“因为,想超度她,需要找到跟她相关的三个人,一个是凶手,一个是爱人,一个是父亲,三人缺一不可。”
我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烟塞进他的嘴里。
“咳咳……我不会抽烟……”
他被烟呛得直咳嗽,“它会让你保持清醒,拿着这个,等我回来。”
我把打火机塞给他,从他手里抽走了那封信。
“青萝……”
“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烧掉。”
我垂下眼眸,“看着碍眼。”
第二天跟我预想的一样,袁家出手了,但我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呵,真是一点儿都沉不住气。
中招的不止有凌惊鹤还有南洲,我赶到的时候,他正在用力地撕扯着身上的喜服,眼泪糊了一脸,可怜兮兮的。
“天杀的老头儿!我恨你!我要诅咒你个老东西!还有袁秋灵,都说了不要选我不要选我,我是个 gay 啊!你是鬼也不能给我掰直啊!这么想当同妻,我真的谢谢你了!”
我懒得理会发疯的他,问了问一旁抖得仿佛开了抖动特效的安晴,“怎么回事?”
她咽了咽口水,吸了下鼻子,“刚才……镇长来了,他拄着拐杖来找南洲,我们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他是来送消息的,他说杀死袁秋灵的凶手找到了,然后拿出一个信封来,凶手的照片就在信封里。”
“镇长摔得不轻,不可能这么快就爬起来。他那么精怎么会上当?”
我指了指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南洲,眉心跳了跳。
“是啊,但是我们当时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没想起这回事来,只觉得要接那个信封,觉得那个很重要,镇长不停地说『找到凶手你们就能出去啦』,南洲听了特别激动就下意识接了信封,他激动地打开了。”
她的表情惶恐,“结果里面的确有一张照片,是鬼新娘和南洲的合照,两个人都穿着喜服,脸色青白,脚尖都是踮起来的……镇长突然就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嘻嘻嘻,新郎官儿,恭喜了……』,然后他就像身子被什么大力给折断一样,头一下子折到了脚跟,五官开始流血,眼球爆出掉在地上还弹了几下……”
她的眼泪因为恐惧不停地流。我给她擦了擦眼泪,“别怕,他不会这么死了。”
南洲一定还有保命的东西,不然哪里有力气对天叫骂。
“不过,我们要加快进度了,午饭不能吃了,尽快找到周萱和凶手的消息。”
她抹着眼泪点点头,乌兰诺和时月安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带着安晴借查案的由头,大摇大摆地进了袁家大宅,也见到了袁老爷。他虽然才三十岁出头的年纪,但已经是满头白发。
我暗暗看了眼收回了目光。他注意到我的目光,语气有些悲哀,“丧女之痛,一夜白了头,让你们见笑了。”
“没有,我想向您打听个人。”
他在前面带路,“谁?”
“周萱。”
他的脚步顿住了,语气有点冷,“不好意思啊,我不认识这个人。”
我没有跟着他继续走,而是停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语气笃定,“你在说谎。”
他僵硬地转过身,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我轻蔑地笑了笑,从安晴手里拿过玉佩,“袁秋灵死的那天,周萱也失踪了,她的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
他额角开始流出冷汗,甚至没有质问我们玉佩在哪里拿的,“额……我在森林里捡到的,我女儿也有一块这样的玉佩,我以为是她的。”
“但缺口方向不对吧,这您都看不出来吗?”
他咽了咽口水,“我不懂这些,分辨不出来也很正常吧。”
“是很正常。”
我抽出一根烟,下意识想打火,才想起来打火机不在,烦躁地又塞了回去。
“那您带我们四处看看吧,另外宅子里的所有人都集合起来,我们要问一些事情。”
“好。”
我没有去注意宅子的房间布局什么的,注意力都放在宅子里的下人身上,他们分成两排,男女分开。
安晴像模像样地问了两句和案子相关的问题,但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我的目光停留在男人队伍里的最后那个人身上,他个子比其他人要矮上很多,脸似乎被烫过,面目全非,骇人得很。
我轻笑了一声,“他是谁?”
“哦……这是贾轩,他一个月前来的,虽然样子吓人了点,但手脚麻利得很,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他喝了一声,“贾轩,去我书房收拾一下!”
“是,老爷。”
声音沙哑难听,应该不是天生的,后天受过伤。
我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玩味。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想问,您的好友常明丰的事儿。”
他脸色难看,眉毛拧起来,突然发作,“来人,把她们给我请出去!”
“哎,您怎么这样呢?”安晴气得脸鼓成包子状。
“还不快点把她们弄走!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走吧走吧,赶紧走!”我们被几个下人几乎是用力推着出了袁家大门。
门被一下子关上了,安晴摸了摸鼻子,“他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生气了?”
我盯着关紧的大门,“他在心虚。”
“心虚什么?”
我没有正面回答,“你回去通知其他人重点查常明丰。我要进去确认一下我的想法。”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们时间不多了,快去。”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往镇长家跑去。在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后,我将耳朵附在大门上听了一会儿,利落地翻墙,又翻上了屋顶。
确认好书房的位置,我翻开瓦片,看到贾轩一个人在书房打扫,我挑了下眉毛,从一旁翻下去,几下到了地面。我推开门。
“你不是……”
他没说完,因为我把他打晕了。
我用了道家聚阴气的术法,房间的温度骤然降低。等他醒过来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揉了揉腿关节,似乎很不舒服。而且我发现,他没有喉结。
我盯着他笑了,“找到你了,周萱。”
她刚想开口说话又被我一下子打晕了,我想了想把她藏在了书桌底下,想找常明丰的消息,最佳的地点就是这里和袁老爷的房间。
我四处搜寻,终于在书架旁边的古画后面找到了一个夹层,最上面是一些男人的东西。我翻了翻都是些什么男士扳指、腰带之类的,看尺寸并不是袁老爷本人的。
在这些东西底下,我找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一缕被红纸包着用红绳绑起来的头发,不长,我猜测应该都是男人的头发。因为这个时代,女性都是留长发,剪短发的很少,这个发质又粗又硬也不太符合女性头发的特点。
我的嘴角勾起,看来我找到了了不得的东西呢。
有句话叫,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传说相互爱慕的人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和对方的绑在一起,用红纸包好拿去月老庙祈祷后带在身边,两个人就不会分开,爱情永存。
我捏起头发看了看,明白了袁老爷为什么那么痛恨女儿是个同性恋了,因为他也是。
没猜错的话,他爱的人就是他失踪的好友常明丰,我从口袋掏出那张二人的合照仔细看了看,又掏出袁秋灵和周萱的合照对比。果然是这样,爱一个人的眼神是无法骗人的,即使掩饰得再好,仔细看也能看出一二来。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有意思多了,父亲是这样,女儿又是这样,爱人都是“失踪”状。
这,难道是巧合吗?
我理了理思绪,又仔细搜寻
了一番,翻出几封信件来,里面是袁老爷和常明丰的通信,但是不全,被人烧过,只有些碎片根本无法拼凑起来,缺失了好几块,翻译过来有用的线索只有几条。
袁老爷确实爱慕常明丰,二人是相爱的状态,对方很爱袁老爷,占有欲很强,但双方都明白,这段感情无法被世俗所接受,只得以好友身份陪在对方的身边。袁老爷领养袁秋灵,确实是因为她长得像常明丰,所以对她极其宠爱。
常明丰知道因为这个原因,但他对此还是很不满,想想也是。
甄嬛传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宛宛类卿,但这个正主还在呢,就收集周边是什么意思?也难怪人家不高兴。
我翻了翻,发现常明丰杀死袁夫人是真的,但原因可能并不是镇上女人说的那样,从碎片中我得出结论,袁夫人并没有出轨,也根本没有出轨的心思。
她非常爱袁老爷,甚至到了一种疯魔的地步她偏执易怒,不允许对方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她对袁秋灵算爱屋及乌,还不错。
似乎察觉到什么似的,她非常排斥袁老爷和常明丰一起做事,多次出手阻拦,甚至对冬丰商行下手。她不在乎袁老爷有钱没钱,反正自己家有钱,养个男人也养得起,跟这种女人在一起会很累,她把对方当成自己的私有物,不允许对方有任何的空间,强势,偏执。
我摁了摁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把东西放回原处,看了看晕着的周萱,离开了书房。
确定袁老爷不在房间后,我潜入了他的房间,他房间东西很少,找东西也很好找。我在他的柜子里找到了很多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物,还有衣柜,里面有几件明显不符合他尺码的衣服,看起来很陈旧了。
底下有双手套,奇怪的是左手那只手套少了食指的部分,而且这双手套很大,也不是袁老爷的尺码,我没有继续搜寻就回了书房,带走了周萱。
“青萝你回……我靠!这是谁!吓我一跳。”南洲指着昏迷状态的周萱,深呼吸了几口气,似乎被对方的样貌吓得不轻。
我扫视了屋里一眼,玩家都在,“这是周萱。”
“嗯?!你说这是谁?”他瞪大眼睛。
我接过安晴递的水喝了一口,把那张合照递给了他,我把找到周萱的经过和搜到的线索都告诉了他们。
他们都呼啦一下子围在了周萱身边,看看她,又看看合照,一脸吃了脏东西的表情。
“她……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放下杯子,沉吟道:“我猜是为了保护她。我猜周萱很可能撞上了凶手杀人的场面,但是她逃走了,凶手在追杀她。毁容也许是她自己,也许是袁老爷做的,这样就能让她躲过一劫,好藏在袁府里。”
时月安和凌惊鹤异口同声:“那袁老爷岂不是知道凶手是谁?”
我点点头,“他的确知道。”
“那他怎么不找出这个人替女儿报仇?”
“很简单,两个可能。一个是他找不到这个人,另一个是他根本不想找到这个人替女儿报仇,他在保护他,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我看着他们一头雾水的表情,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凌惊鹤替我打着火。
“这个人,你们认识。”
南洲脸一僵,“常明丰。”
我瞥了他一眼,“对。”
听了袁老爷和常明丰的故事,玩家集体沉默。
“你们在替他们的爱情默哀吗?”我吐了个烟圈看着它逐渐消散在空气中,声音很淡。
“不是,就是没想到……袁老爷是个 gay。”
南洲抓抓头发,一脸别扭的表情,“我现在好担心,好怕他爱上我。”
我看了看他,“你不用担心,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有些沮丧,小声嘟囔,“人家也很有魅力的好吗?”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只要找到常明丰就行了?”时月安开口。
我盯着烟头出神,“应该是这样。”
乌兰诺和安晴一屁股坐在我身边。“我还有个疑问,常明丰为什么要杀袁秋灵?袁秋灵可是他爱人的女儿,又跟他长得那么像。”
我没开口,因为有人替我说了。
“就是因为太像所以要杀了她,他在害怕。男子与男子的爱情不被世人接受,他们一定吃了很多苦楚,他害怕袁老爷会爱上比他小十二岁又年轻又貌美的袁秋灵,再加上他的爱占有欲极强,看到旁人跟自己的爱人朝夕相处,自然是心生怒气。”
时月安垂着眼睛,看不清楚表情,“他杀袁夫人的理由就更简单了,同样是对爱人的疯狂占有欲在作祟。还有根据青萝所说的,我觉得袁夫人很可能家暴过袁老爷,看着自己和爱人的产业被意图摧毁,又看着自己的爱人被家暴,他怎么能忍得了?”她似乎是苦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杀了一个,再杀一个又有什么所谓呢?周萱看到了他杀人的场面,他不可能留着周萱的命,但周萱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逃脱了,还被袁老爷所救,为了保护她不被常明
丰杀死,只能将她毁容,伪装成普通的家奴来瞒天过海。”
“对。”我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推测得没错,你们有没有打探到关于常明丰的线索?”
南洲激动起来,“我知道我知道!我和我老公打听了常明丰这个人,镇上的人对他印象还挺深的,因为他跟袁老爷的关系极好,袁夫人出事前他经常出入府里,身形高大,浓眉大眼的,扎眼得很。”
他嘟起嘴巴,“也算个小有名气的帅哥了,虽然跟我比,还差点。对了!你不是让我们打听左手少一根手指的人吗?有消息了,常明丰一开始做冬丰商行的时候有一次因为资金周转困难,不得已去借了一大笔钱,但在约定的时间内没有还,被人砍掉了一根手指。”
他眯眯眼睛,“左手的食指。”
这些都对上了,我可以确认常明丰就是杀死袁秋灵和周童的凶手无误,他杀袁秋灵是因为对袁凛冬的爱,杀周童等人是怕被别人查出自己是凶手的事情。他已经杀红了眼。
不过我也基本可以确定两件事情,他没死,就在镇子附近。我愉悦地弯了弯唇角。
是啊!那么爱对方,又怎么会舍得离他太远呢?
离得近还能不被鬼新娘袁秋灵杀死,说明他在的地方很安全。或者,他有保命的东西。
“我们也打听到了一些线索。”乌兰诺摸了下吊坠。
“这个镇子附近有个煤矿在镇子后面的后山上,是归吴秀军管的,但他交给了袁老爷在负责,矿上一年前出过事儿,听说死了不少人,死人后开始闹鬼,就停止开采了。”
她咽了咽口水,“我们打听的那家人是个老太太,她说她儿子就在矿上干过活,还碰上过怪事!”
她摸吊坠的手顿了一下,讲起了一个故事来。
故事的主人公就是老太太的儿子,蒋大柱。蒋大柱在煤矿上干活,虽然累点苦点儿,但给的工钱多。为了娶媳妇儿,他也是拼了,在那干了好一段时间,直到矿上出事儿后,五十多个人都被砸死在矿洞里,脑袋都给砸烂了,尸体都拼凑不完整。
好多人吓得说啥也不干了,蒋大柱天生胆子大,他不信邪,为了挣钱娶媳妇儿他就咬咬牙没走。
这事儿过了半个月吧,怪事发生了,一次他准备下新开的矿洞,就听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念叨了句,“柱啊别下去了,下面有东西……”
他回头一看,根本没人,就摇了摇脑袋下了矿洞。矿洞里漆黑一片,他提着煤油灯小心翼翼地走着,里面阴冷得很,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准备好了就放下煤油灯准备干活,突然背后很远的地方有人喊他的名字。
“蒋大柱……”
他哎了一声,“嘿!谁叫我?啥事儿?”
对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声音又响起来,这次近了不少,好像离他二百米左右的位置。
“蒋大柱……”
他又答应了一声问了句是谁,对方依旧没应声。
他有些恼怒了,“呸!哪个孙子?别搞这些,吓不着你爷爷我!”又转身干活。
但是那个声音又来了,“蒋大柱……”
这次,更近了,一百米……不……五十米。
他背后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一股子凉意顺着后背涌上来,他缩了缩脖子,咽了咽口水拿起煤油灯往后看去。什么人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摇了摇头,“自己吓自己要不得。”
“蒋大柱。”
他不敢动了,因为对方这次在他的身后,紧紧贴着他的后背,他感觉一双冰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的冷汗不停地流下来,他咬了咬牙又回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面前是一个能活活把人吓死的东西。
它是由无数尸块拼成的,没有脑袋,肚子部分是几个死人脑袋融合在一起,那些死人的嘴唇还一张一合。
“蒋大柱。”
他认出其中一个是他邻居家的儿子于洪,矿井出事的时候他被砸死在了矿洞里。
于洪的眼珠死死地盯着他,他张开了嘴:“快跑!”
他一愣然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拼命地往外逃,背后的东西死死地追着他。
“蒋大柱……别跑啊……留下来,和我们融为一体……嘻嘻嘻……”
他不敢停,出了矿洞一直跑到家,把自己关了起来,他娘问他也不肯说话,只是一个劲发抖,到了傍晚他才告诉了他娘,吓得他娘把他的屋子用锁锁上了。
夜里他好不容易睡着,就听到屋子外面有人声,似乎好几个人在说话。
“是这吗?他在里面吗?”
“就是这儿,我认得他家。”
“嘻嘻嘻……总算找到了。”
“嘻嘻嘻……躲有什么用呢……”
然后是锁落地的声音,门吱嘎一声开了。
他用被子包过头,死死地咬着牙不敢发出声音,心跳如擂鼓。
然后屋里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越
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那个声音在床前停住了,然后好一阵儿都没有了声音,就在他以为那东西走了把脑袋伸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东西弯着腰,脸几乎贴上了他的脸,死死地盯着他,嘴巴咧得老大。
它不知道又融合了谁的头,有了个脑袋。此刻,它的脑袋就在他的头上方,它腥臭的口水滴落了下来。
“嘻嘻嘻……蒋大柱……找到你了……”
然后它伸手掰断了蒋大柱的脑袋,用力地把流血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脖子上
它,有了两个脑袋。蒋大柱死前,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忘了两件事。
第一,在死过人的矿洞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能答应。第二,他以为声音没了就是那东西走了,却忘了,他其实没听到那东西离开的脚步声。
他死前迷迷糊糊记起来,下矿洞前的那个声音像他爹的声音。
这一切都被躲在后窗的蒋大柱的娘看在了眼里,她拼命捂住嘴,压住内心的悲痛和恐惧,直到那个东西走了。她才哆嗦地爬起来,身下一股子尿骚味,她被吓尿了。
“出了这事儿后,那矿更没人去了,平时都不会有人从周围走,就怕被那鬼东西跟上。”
她深呼吸一口气,“那里后来建了一座庙,供了地藏菩萨镇住了里面的鬼东西,但即使是这样,也没人敢去。”
我听完了,摸了下脖子上的吊坠,“走吧。”
“去哪儿?”
“煤矿。留两个人看好周萱,其他人跟我走。”我扫了她们一眼,“乌兰诺和安晴留下。”
“青萝,你不会是觉得常明丰在煤矿吧?”
我嗤笑一声,“不是觉得,我可以确定他就在那里,走吧,天黑之前必须把他带回来,不然……”
我瞥一眼凌惊鹤和南洲,“不然某对情侣今晚就要一起嫁进袁家了。”
“……”南洲和凌惊鹤脸色铁青,前者是吓得,后者是气得。
我们到了煤矿附近就看到了那座庙,庙不大,而且没有安装门,能直接看到地藏菩萨的神像在里面,面容悲悯,神像前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和点心,蒲团也是新的,看起来是新换的,周围被打理过,连一丝蜘蛛网都没有。
我看了看庙前被踩下去的草,“人就在附近。这里刚刚有人来过,应该没走远,分头找。”
“好。”
“等等。”我看着地上的草被踩踏的痕迹一直延伸到新矿的洞口。
“跟我走,进去保持安静,不管听到谁叫你的名字都不要答应,更不要回头。”
几人严肃地点点头跟着我进了矿洞,里面确实很黑也很潮湿,地面上还有些积水,但是往里走就逐渐亮了起来。
里面有很多煤油灯,还有几箱食物和水,矿洞很大,走了十分钟都没有看到人,但是背后却响起了声音。
“青萝……”
我听着这怪异的声音笑了笑,鬼东西还真敢来,它一连叫了几声都没有见我答应和回头,又冲其他人下手,其他人听了我的话都没有回答,它有点生气了,能感觉到矿洞内的温度在快速下降。
但是很快,温度回升了,我掏出了打火机打着了火,然后把火机往那个声音抛去。“啪”掉在地上的声音,和大火燃起的声音。
它痛苦地鬼叫起来,一时间出现了很多人的惨叫声,火烧得很快,我闻到了肉香,人肉被烧熟的香味儿真让人垂涎啊!
我咽了咽口水,就是惨叫声有点烦。但它们也没烦我多久,就化作了飞灰。
“行了,那东西没了。”
“我靠!真的刚才吓死我了,那东西就在我身后!它说话我都能闻到一股子尸臭加口臭味儿,熏得我想呕。”南洲趴在地上吐了吐酸水,“呕……”
“凌惊鹤照顾好你老婆,继续往前走,我有预感,常明丰就在前面。”
“我……”他认命地闭上眼去拉了一把地上蹲着的人,“走了。”
“不要,老公背我呗!”对方嬉皮笑脸。
凌惊鹤咬牙切齿,“……你死吧。”
“干吗这么小气啊!”
“青萝,你怎么判断他在这里的?”时月安握着长剑问道。
“因为他不会舍得离开爱人太远,但又不能被其他人发现,就只有矿洞符合他的要求。因为闹鬼传言这里没人敢来,加上这里建了地藏菩萨神像,鬼新娘不敢来。他只能在这里住。还有,刚才的庙很明显是有人经常打理的,而且打理得很仔细,但是这里一般人都不敢来,更不会来打理庙,能打理的就只有一个人,常明丰。”
“那矿洞里有脏东西他不怕吗?地藏菩萨镇不住这里面的脏东西吗?”
“镇得住,所以它只能在矿洞内活动,不能出去。在它眼皮子底下活下来也很简单,做到两件事就行,第一,它叫名字不要答应不要回头。第二,不小心看见它当作没看到。第二件还好,第一件事情危险比较大而且容易触犯,我猜常明丰用了什么方法直接避免
了第一种情况。”
很快我们知道了,他在有怪物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
因为他把自己弄聋了,我们走近时脚步声不小,他都没有回头这说明他根本听不见。
这人也够狠的,我撇撇嘴。因为地面滑,南洲直接摔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他龇牙咧嘴,“怎么每次受伤的总是我!好痛,老公吹吹。”
“滚!”
背对着我们的人也回了头,依稀能看出照片里人的影子,只不过成熟了不少。即使在这种生活条件下,他也依旧保持着干净清爽,头发梳成大背头,五官凌厉,一身黑衣仿佛要与矿洞融为一体。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因为耳聋的人不懂得控制音量,“你们是什么人!这里的矿洞停止开采了,回去吧,这里很危险。”
我笑了,给他打了手语,从他的表情来看,他看得懂。
这还多亏地狱的鬼太多,有些不会说话很麻烦,我只能学点手语来交流,没想到还派上了用场,手语意思是:“你说的危险是指鬼东西还是你?常明丰。”
他脸色巨变,手一把抓起旁边的尖刀,刀尖对着我的鼻子,尖刀的刀刃被磨得异常锋利,泛着冷光。
我危险地眯了眯眼睛,这就是杀死袁夫人、鬼新娘和周童一家的凶器。
啧,可要好好保管呢,要破案的。
没等我出手,有人就先我一步动了手,是时月安。她提着长剑冲了上去跟对方动起手来,很快对方就被制服了,尖刀被打落在一旁。
他盯着时月安的长剑邪笑起来,“一寸长一寸强,果然不错,你的剑不错,但用这个杀人可没有我的刀好用。”
我捡起尖刀递给凌惊鹤,继续比划,“这就是你杀人的凶器吧?杀死袁夫人、袁秋灵和周童一家的凶器。”
他的脸色更加难看,眼珠子转了转,然后他死猪不怕开水烫般的笑起来,“是又怎么样?你们抓我去见官吗?好啊我已经在这里待够了。”
“不是去见官,是去见袁秋灵。”
袁秋灵三个字一出口,他就开始发抖,身子一下子瘫软下来,“不!不!我不能见她!不、不、不能让她见到我!她会杀了我!”
我冷冷地盯着他,“那更应该去见她了,一命还一命,说不定她就停止杀人了。”
我又看了凌惊鹤和南洲一眼,“我要保住我朋友的命,只能拿你去交差了。”
然后在他绝望的表情中把他打晕了,丢给两个男人,“背着。”
南洲直接跳开,一脸嫌弃,“我才不背他呢!看着干净说不定好几天没洗澡了,再说了万一鬼新娘恨屋及乌把我也一起干掉怎么办?”
“你不背,她不是也要干掉你?哦,不止你,我们都得死。”
他脸色一白,凌惊鹤叹了口气,“我来吧。”
“谢谢老公,就知道你最爱我了好贴心的,贴贴。”
“……你来背!”
他立马扭过头,嘴里哼着歌眼神飘忽,“唔,今天天气不错。”
“……这是在矿洞里……”
“这矿洞天气不错。”
“……”
凌惊鹤和时月安一脸“你是疯了吧”的表情。南洲感觉被排斥了,他瘪瘪嘴走到我的身边。
“青萝,要找的人都找到了,接下来只需要交给鬼新娘就行了吗?”
我摩挲着被唤回的打火机,“不,还需要做些别的。”
“先把他带回去。剩下的回去再说。”
我们回到了镇长家,乌兰诺和安晴迎了出来,“青萝姐姐你们回来了。居然真的找到了!”
凌惊鹤把人放在地上,用绳子将他捆了个严严实实。安晴二人围着他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左手少了根手指呢。”
“人都找到了,下一步怎么办。”
我抽了根烟,语气平淡,“把地上的人弄醒,想办法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杀死了鬼新娘,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再就是找到鬼新娘的尸体,想超度她就必须找到她的尸体。”
安晴摸摸头,“尸体会不会早就下葬了?或者在袁家?”
“我觉得不会,因为她还要冥婚,应该在袁家的某个地方,这地方可以储存尸体,保证尸体不会腐烂……”
凌惊鹤沉吟一声,“我知道,地窖,而且还得是储存冰块的地窖!只有这样可以保证尸体不会腐烂。”
我掸去烟灰,“说得没错,去袁家,你们也去,反正都被选中了,总得去看看老丈人吧。”
他和南洲面面相觑,脸色煞白。
“放出消息,就说我们找到凶手了,一切真相马上就会大白于天下。”
到了袁家,果真大门对我们敞开着,我挑了挑眉,袁老爷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听到女婿来了,门都提前敞开了。
玩家大步迈进了袁家大宅,袁老爷立刻迎了上来,与上次的态度不同,这次态度出乎意料地好。
我猜是因为他知道了常明丰在我
们手里,与其说他看重袁秋灵,不如说他从始至终只在乎常明丰一个人。他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可怜那个女儿罢了,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给自己一些安慰。
如今常明丰在我们手里,生死不知,他只能拼命卖笑脸。
啧,恋爱脑果真要不得。
“青萝姑娘,上次是袁某唐突了,不要见怪,听说你们找到凶手了,那我女儿的事……”
“是,人在我们手里。您的女儿我也可以帮您超度,不过有几个条件。”
我把烟头扔在脚下,盯着他紧张得流汗的脸
“你说吧,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他嘴唇颤抖。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很简单,第一解除冥婚。第二,把袁秋灵的尸体交给我们。第三,你要配合我们的行动。”
他拭去冷汗,“我答应你们的条件,我女儿……在冰窖里,我带你们过去。”
“劳烦您带路。”
下冰窖前,袁老爷让人拿来几件厚衣服,是清一色的狐狸皮草。
“这可是我们老爷亲自打的野狐狸做成的呢!”
“多嘴!下去。”
袁老爷喝退了下人,我眼神一暗,“以后不要杀生了,极其损阴德。”
他连忙点头称是,“我家祖上就做这个生意,一直到我这代,既然青萝姑娘开口了,以后不做了,先披着吧,地窖温度太低,会得风寒的。”
“嗯。”
众人披好衣服进了地窖,这里果然很冷,一进去就让人一直忍不住打哆嗦。地窖里的冰块围着一个透明的棺木,里面躺着本次副本的 boss,鬼新娘袁秋灵。
其他人只看了一眼就跑了出去干呕起来,我走进一看。
呵,这下不用问常明丰是怎么杀的人了,看尸体就够了。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喜服,脚上穿着红绣鞋,我猜应该是血染成这个颜色的。
惊悚的是尸体的脸原,本那张漂亮的脸皮被整个剥掉了,肌肉组织淋漓尽致地展现在眼前,牙齿也被一一敲碎,我打开棺木的一瞬间,尸体突然腾的一声坐了起来,一双青白的带着尸斑的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眼球从她的脸上掉了出来,在地上弹了弹,让我想起楼上小孩玩的弹珠。我迅速掏出打火机打着火,火焰出现后,尸体又躺了回去,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袁老爷早就吓得面如土色,我一挥手,他就迅速离开了地窖。
我嘴角勾了勾,真是个“心疼”女儿的好父亲啊!
我对着尸体念了句,“打扰,莫怪。”
然后我解开了她身上的喜服,要进一步判断她真正的死因。果不其然,肚子是空的,估计是内脏都被掏出来扔掉了。不止如此,她在死前被人玷污过,下体有明显的撕裂,大腿上有许多掐痕。
我眉头皱起,我想错了,杀死她的凶手不止有一个人。常明丰厌恶女人,是绝不会碰她的,很有可能是他找人把袁秋灵玷污了。
杀人诛心,他要袁秋灵不得好死。
我头脑突然昏昏沉沉的,眼皮也开始打架。我的眼前依稀出现了一个画面。
森林中的一群人围着瑟瑟发抖不断哀求的袁秋灵,看着都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人,他们狞笑着朝绝望的袁秋灵扑了上去,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就站在他们的身后,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观看着这惨无人道的场面。等到那些人离开后,他撕起袁秋灵的头发,尖刀比着她的脸,不顾对方的哀求,下了刀。
“不要挣扎,那样会更痛苦的……谁让你跟我长得这么像?!狐媚子!凛冬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你们想抢走他!你们该死!看着你这张脸我就恨,你凭什么得到他的宠爱!不就是靠着跟我相像的脸蛋吗?那我就毁了你的脸蛋!”
他双目通红,已经疯魔了,地狱的恶鬼都没有他此刻这么疯狂。袁秋灵一开始还能挣扎,最后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跟自己父亲要好的叔叔要伤害她,更不明白他说的话。她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她死了,但对方没有解恨,他看着她白皙的胴体眼里没有一丝欲色,而且把刀对准了她的腹部一刀下去,血喷溅在他的脸上和身上。他贪婪地舔了舔嘴角的血,然后低头把她的内脏连同肠子都掏了出来装进一个黑色的袋子里,用她的喜服擦了擦手上的血,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这一切,都被来寻找袁秋灵的周萱看到了,她好不容易压制住翻天覆地的情绪。趁他回头,她拿了红绣鞋就想跑,但被发现了,常明丰提着刀恶狠狠地追在她身后。
“你在跑什么,小姑娘……不如留下来陪陪我侄女怎么样?”
她不敢回头,用尽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镇上。
袁家门口,恰好袁老爷要出门,看到她就让她进了门,而后赶来的常明丰并没有看到。
他四处寻找,找了一夜,天亮前只能咬咬牙回了矿洞,那袋内脏他没有丢掉,而是回到矿洞用铁锅煮了一口一口地吃掉了。
我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句话,是
法语。
“Tuez un diable, avalez-le dans l'estomac et laissez-le mourir pour toujours”
翻译过来是,杀死一个魔鬼,就把它吞进肚子里,让它永远消亡。但是这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鬼新娘就不会杀死那么多人了。
我捡起她掉落的眼珠放到了她的眼眶上,又把她的喜服穿好,叫了人下来抬棺材。
“袁老爷,附近有空地吗?”
“有的,在镇东有一块空地。”
我看了一眼尸体,“抬到空地上。”
他吩咐下去,在棺材上盖了一层白布遮住了恐怖的尸体,让仆人抬走了。
回到客厅,玩家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还在被刚才的尸体恶心得直反胃。
“袁老爷,你是用什么办法选中他们的。”
他脸色一沉,又马上恢复正常表情,“这……我找人进了镇长家去打听了。有合适的他就会在看中的人的床底下偷偷贴上符纸,秋灵就能知道了,她会用幻觉让人收下聘礼。”
“你这个老六我去你……”南洲刚想骂就被凌惊鹤捂住了嘴。
袁老爷低着头,哀叹一声,“是我对不住你们,我也是想让秋灵有个伴儿,她还那么年轻……”
“不,你只是愧疚而已。”我直接打断他,语气不容反驳。
“因为明知道杀死她的凶手却不能给她报仇,不仅不能报仇还爱慕着、保护着凶手,我说的对吗?袁凛冬。”
他直接苍白着一张脸从椅子上滑落下来,片刻后,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但是明丰他……”
他一脸悔恨,“都怪我,如果我不向他表明心意,他也不会变成这样,周萱告诉我的时候我说什么也不敢相信,直到她拿出了染血的红绣鞋。”
“当秋灵开始杀人后,周萱一直劝我杀了常明丰,我没有动手……我没办法,没办法杀了我最爱的人去给秋灵陪葬……我留下了周萱。为了保护自己,她用开水毁了容貌,她说这样就和秋灵般配了,我还不如一个女子……”
他苦涩地一笑,我从中听出了重点,语气一冷,“根本没有冥婚这回事吧,道士说的其实是杀死凶手给袁秋灵陪葬,而不是找活人冥婚。
“很多人都看到道士来袁家,你为了掩饰爱人是凶手的事情,故意放出了假消息,冥婚不过是个障眼法,也是为了填补你那点可怜的愧疚心理,为了弥补袁秋灵,主要还是为了让你自己的良心好过一点,你自作主张定了冥婚这回事。
“还有就是你正好以这种方式来杀死玷污袁秋灵的所有人。袁秋灵怨气深重,要杀人,正好和你的想法不谋而合,镇上死的青壮年都是参与过这件事的人。袁秋灵杀红了眼睛,早就不管冥婚对象是不是参与那件事的人了,她只管折磨死对方来泄恨。”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冰冷,“你也是镇上离奇死亡案的凶手之一。我说的没错吧,袁老爷。”
他无力地闭了闭眼睛,“是。”
“你简直不是人!”时月安猛地冲过来踢了他两脚,还想抽剑被我拉住了。
事情没结束,人现在不能死。
“你的心里只有常明丰,根本没有袁秋灵!女儿怎么了!你养她就该好好对待她,你这就像养了只宠物一样,活着给点吃的喝的,好玩的东西,开心了赏赐一些东西给她,可死了就死了,你根本不为她的死而伤心,你伤心的只是因为这样和常明丰的隔阂更大了,你们在一起更难了。你是人吗?”时月安额头青筋暴起。
“袁夫人死了你伤心欲绝,不是因为你老婆死了,是因为常明丰失踪了!”
她气得双目通红,我看了她一眼,从一开始她就很能共情周萱的事情,到现在情绪失控,这说明她的经历和周萱、袁秋灵有相同的地方,这些事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经历,所以她没有控制住自己,她也是个可怜人。
“冷静,他现在不能死,还有任务没有完成。”
乌兰诺和安晴给她顺气,柔声安慰着。
“所以,冥婚怎么解?”
他慢慢扶着椅子站起来,腿还在发抖,“现在没办法,要等今天晚上结阴亲,洞房时秋灵才会出现,在此之前的一切必须按照以前秋灵的冥婚流程走下来。双方要到城隍庙写下解婚书,烧掉才能解除冥婚。”
南洲不乐意了,“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两样!她一出现我还有命吗?你家真是小刀喇屁股给我开了眼了,一个女鬼还能一下子跟两个男人结婚的?阴间没有重婚罪吗?”
我扫了他一眼,“没有,像你俩就可以是两个妾。你还真想成亲啊?她只是杀你们玩的。”
他气得流出了眼泪,“第一次结婚就给人当妾,传出去我还活不活了,他们老袁家不要脸,我一个黄花男子汉还要脸呢!”
凌惊鹤脸色也不好看,也是,搁谁身上来两回这事儿,谁脸色都不能好。
“现在怎么
办?青萝姐姐。”安晴扶着时月安坐下问道。
“等开席。”
南洲和凌惊鹤被送了回去,房间也被人收拾成了喜房。两个人黑着脸坐在床上,嘴角一颗媒婆痣的喜娘跟他们说着注意事项,说完了就让他们准备出门,说给新娘子的种种彩礼都备好了。不用想也是袁老爷准备的。
喜乐响了起来,但大街上除了办喜事的队伍外就空无一人,轿子前面放着两个涂着红脸蛋的纸人。有二人在旁边洒着纸钱,“新郎官送过路人吃酒钱喽!”
黑猫又出现了,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们,准确地说是盯着时月安。
喜娘尖锐的声音刺耳地响起:“新郎官儿迎亲啦!”
一路敲敲打打到了袁府,已经是傍晚了。
袁府大门外挂着两个巨大的纸灯笼,一红一白,一个上面写着奠,一个上面写着囍,还闪着诡异的绿光,渗人得很。里面到处挂着白幡,正堂倒是被布置成了通红的喜房。看着像那么回事儿,但阴气森森,让人忍不住地打哆嗦。
喜娘过来同我们说,其他的过程直接忽略掉,直接拜堂,让我们只能在门口观看,不能进正堂。安顿好后她带着二人进了正房。
“请新娘!”
话音刚落,两个妇人架着一身喜服,盖着红盖头的尸体走了进来,尸体一进正堂,温度骤然下降。
我轻轻摩挲着打火机,没言语。
“一拜天地!”
妇人摁住尸体的脖子往下压尸体,使她微微低头。
南洲和凌惊鹤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抗拒。出来四个家丁摁着他们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他们又是被强迫地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就在拜的时候,尸体的盖头剧烈动了一下,像是她的脑袋扭了一下。
她说话了,声音又尖又细,“嘻嘻嘻……送入洞房呀……”
两个妇人之前可没见过这场面,吓得一松手扭头就跑,家丁也害怕但是他们不敢跑,没了人扶着,尸体一下子倒了下去。
“摔得我……好痛呀……郎君扶我起来呀……”
凌惊鹤的脸更难看了,他踢了南洲一脚,“你去。”
对方瞪大眼睛,“你怎么不去?!”
“这时候你怎么不叫我老公了。”南洲眼珠子转了转,“行……我去。”
他颤抖地把地上的尸体扶起来,尸体身子晃了晃,伸出了青白色的手,指甲又尖又长,她抓住了南洲的手。
“谢谢郎君……走吧……”
南洲惊骇得要死,他拼命挣扎,但鬼新娘的力气很大,他挣脱不开。
喜娘颤抖着声音,“送……送送入洞房……”
鬼新娘的脑袋转了一圈,嘻嘻嘻地笑着抓着南洲的手。
“走吧……”
她又抓住了凌惊鹤的手。
“救命!”南洲声嘶力竭。
我们不能进去正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俩被鬼新娘拖入了洞房。
“青萝这怎么办?”
“是啊,青萝姐姐,凌大哥他……”
我咬咬牙,“走!去闹洞房。”
当我一脚踢开房间门的时候,就看到鬼新娘的尸体端坐在床上,尸臭充斥了整个房间。
凌惊鹤和南洲都晕死过去了。知道我们进来,鬼新娘脖子一歪,红盖头直接像飞刀一样快速地削过来,幸亏我们躲得够快,不然就变成几具无头尸体了。
时月安用剑一把斩断了盖头,鬼新娘恐怖的尸体咯吱咯吱地站立起来,伸出利爪,“没人告诉你们,不能打扰别人的好事吗?”
我直接唤出唐刀挡住了一击,唐刀,碎了。
我脸色一沉,“大家小心,她现在很难对付,有控制道具吗?”
“没有……”
啧。
“时月安先挡住她,给我时间。”她嗯了一声跟鬼新娘缠斗起来。
“六戊六己,邪鬼自止,六庚六辛,邪鬼自分。六壬六癸,邪鬼破灭!去!”
道家术法——血杀咒。
这咒术杀伤力很强,她现在是实体状态,克制她一会儿可以做到。
她果然无暇顾及时月安的攻击,痛苦万分地抱着脑袋发出刺耳惨叫,身体有阵阵黑烟不停地冒出来。
“她这是……”
“被血杀咒暂时控制住了,我去把他俩弄醒,你们看好鬼新娘的尸体,不要让她接近我。”
“好。”
时月安拎着长剑站在我的身后。乌兰诺和安晴都把道具掏出来备用,因为鬼新娘随时会暴走。
唤醒他们也很简单,我的几个巴掌就行。
“奇怪,脸好痛……”南洲迷迷糊糊地站起来,看到房间内的场景他抱着刚醒的凌惊鹤瑟瑟发抖。
“老公!我好怕!”
“滚!”
“别贫了,带着鬼新娘的尸体赶紧去城隍庙,咒控制不了她
多久的!”
南洲摸摸脸,“我脸真的好痛,鬼新娘扇我了?该死的女人……”
“有没有控制类道具?”
时月安转身看向南洲
南洲摸向口袋,“还有最后一个了。”
我很无语,这人可是浪费了一个控制道具来吸猫的。
他翻找的空当,背后响起安晴和乌兰诺的呼喊声:“小心!”
一转身,鬼新娘从尸体中出来了,她的指甲直接贯穿了离她最近的时月安的腹部。
“小安!”
“时月安!”
她低头看了看被贯穿的身体,手中的长剑哐啷一声掉落在地上,“我……怎么……”
鬼新娘抽回利爪,时月安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鬼新娘又成了透明状态,玩家只能背靠背来防止背后偷袭。
“听风声!看她的鞋子!在左边!”
南洲咬咬牙扔出一个道具,“快带时月安走!这道具是我最厉害的道具了,能控制她二十分钟!我们需要找到她不能进的地方。”
“是矿洞!走!”凌惊鹤背起不断吐血的时月安。
我叹了口气,给她用了一张止血符箓。
“坚持住,会有办法的。”凌惊鹤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说了谎,伤成那样,不可能有办法的,有的只是死在这里和死在矿洞的区别。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不想……死……死在这里。”
“小安。”
“时月安姐姐……”两个女生哭得喘不上气
南洲的表情也是很肃穆。
我垂下眼睛,“快走吧。”
我们用尽最快的速度赶到矿洞,刚好二十分钟,鬼新娘停在了距离地藏菩萨庙前大概五百米处。
见她进不来,玩家松了一口气。
“小安,你怎么样?”乌兰诺摘下了她的吊坠。
吊坠没用了,所有人的吊坠都已经碎裂了。
“诺姐……不用为我难过……我活着其实不如死了……我是自己主动进的游戏。”
她露出一个释然的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五角星的耳钉。
“你……你们……出去了把这个……交给我奶奶吧,这是我成年后她给我买的第一个礼物,我……我不舍得戴……”
我盯着她,“你是主动寻死的,你本来可以躲得过的。”
她点点头,好像回光返照般,她说话利落了起来。
“我看到了周萱就好像看到了我自己,我出生在一个山村里,爸妈想要个男孩,结果生了我,生了我以后一直没有要上孩子,他们觉得是我害得他们没有儿子。我从会走路时就开始挨打,高兴打不高兴也打,我是他们的出气筒,身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满是伤口。他们不许我多吃饭,一天就吃一顿饭。”
她笑了笑,“我活得连人家养的狗都不如,八岁的时候他们把我扔在了车站,是我奶奶拄着拐杖找了我一天一夜把我带回了家,因为这件事儿她腿疼了好久。他们不许我上学,因为花钱,奶奶就把她的养老钱给我读书用,我那时候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活出个人样给他们看看,女孩也可以很厉害。
“我拼命读书,所有空闲时间不是在读书就是在做兼职,终于我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但是我没有去上学,他们觉得太远了,一个女孩去了不回来养他们怎么办?他们撕了我的录取通知书,打断了我的腿,是奶奶照顾我给我治腿,我只能找了份工作做着,每个月钱都要给他们,不给他们就扬言要网暴我,说我是个白眼狼,说闺女养爹妈是天经地义的。
“我刚满二十岁,他们就让我嫁给一个四十岁还带两个男孩的二婚男人,因为对方肯给二十万的彩礼,二十万就把我卖了,我奶奶不同意跟他们吵了一架被气进了医院,他们一天都没有去看过,钱一分也没拿,好不容易照顾好了奶奶,他们又去赌,欠了一屁股债让我来还……”
她无力地垂着脑袋,“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了……别为我难过,我不值得。”
大家都没说话。因为她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好像睡着了。乌兰诺拼命地摇晃她的身体。
“她死了!”凌惊鹤推开她。
“你胡说!她只是睡着了!”她抹着眼泪,“小安虽然人冷冷的,但是心眼不坏的。”
“诺姐……”安晴站起来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好好活下去,游戏说了,通关所有副本就可以无条件答应我们一个要求,包括复活队友。”
她的目光坚定,“我会好好活下去,因为我有个要复活的人,她在等着我。”
我听着她的话,想起了那个话痨精,“安晴说得对,所以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鬼新娘已经绝无可能会跟我们去写解婚书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超度她。”
“我已经没有道具了。”南洲神情黯淡,“只能硬拼了。”
“那倒
也不用,我们有人质。”我眯了眯眼睛,“周萱和常明丰。”
“那现在怎么办?在这里待到天亮吗?”
“明天就是第三天,我们完不成超度鬼新娘的任务还是要死。”
我点燃最后一根烟,“明天一切都会结束了,睡一觉吧,明天有硬仗要打。”
本来以为会睡不着,没想到玩家都心思各异地睡了过去,我又做了奇怪的梦。
这次我不再是上帝视角,而是直接坐在了黑袍人的对面。我依旧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是个绝世美人——风华绝代的美人,美人开口,依旧是沙哑的性感嗓音。
“小朋友,进步挺大,看来你很快就会全部想起来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称呼,“这个游戏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这个游戏的的操控者?这次的副本你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他轻声笑了笑,“你问题有点多,算了我心情好回答你,游戏的确跟我有关,但游戏的主要操控者并不是我,这次的副本我只不过是告诉袁老爷结发为夫妻和解决尸怨的法子,哦,顺便提了一嘴冥婚,他如果用在正道上,他就是了不得的人,但是人就是卑劣的生物,给了他们选择,他们的私心总是会让他们选择恶的一方。”
“你在试探人心?”
他饶有趣味地盯着我,“你不也是吗?不过就是失去了记忆而已,青萝,别忘了你的身份。我预感到你的记忆要复苏了,不知道当你想起一切的时候还能不能这样天真地跟我说话,因为你……”
他收起笑容没有说下去,“等你彻底复苏记忆,彻底清醒,你会发现这一切都是有趣的玩物。好了你该醒来了,祝你好运。”
他只轻飘飘留下了一句,“真无聊啊,神的对赌。”就凭空消失了。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头疼得厉害。其他人还没有醒。我走出矿洞,发现鬼新娘的距离变近了,由五百米变成了一百米。这说明神像对她的作用越来越小了,这样下去,不到天亮她就可以到达矿洞。
矿洞内我们逃脱很麻烦,如果她进入矿洞,那结果只有团灭。
道家的术法对于灵体状态的她来说没有太大作用,因为她是隐身状态,只有控制类会有用,但效果也不大,最多控制她几分钟,根本不够。
局势,已经进入了死局,但一定有生路。游戏不会设置百分百的死局,那样没法子玩。毕竟,它说到底还是个游戏。
我看着矿洞有了主意,把所有人叫醒,又想了想脱下了外套,披在了时月安冰凉的尸体上。
“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神像对鬼新娘的作用变小了,她在靠近!我们不能硬碰硬,矿洞一般不会只有一个出口。一定还有生路!快找。”
玩家立马清醒了,凌惊鹤出了矿洞,发现鬼新娘的确更近了,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找!”
找了一会儿我们都没有找到其他出口,玩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我沉思了一会儿,取中指血画出符箓:“六合之间,四海之内,生门匿踪,一符寻迹,去!”
一道金光直冲向矿洞内的一个方向。
“跟上!”
我们到了地方果然有个洞,像狗洞大小,人刚好能通过。我率先钻了出去,没想到这个洞竟然直通到镇上,袁家后宅。
“出来吧。”
其他人都跟着钻了出来,刚要走觉得不对。
“怎么少了一个人”
乌兰诺不见了。
“怎么回事,乌兰诺呢?”
南洲摸摸头,“她说忘了拿时月安的耳钉要回去拿,很快赶回来。”
“……”
我算了下时间,这个时候恐怕鬼新娘已经进了矿洞了!
“乌兰诺!”
洞里传来她的的声音,幽幽的。
“我迷路了,你们在哪儿呀……”
安晴刚想回答我捂住了她的嘴,冲她摇了摇头,用符纸暂时封住洞口,低声说了句:“跑!”
玩家开始玩命狂奔,一路奔回了镇长家,“青萝姐姐,诺姐她……”
“她已经死了,那不是她的声音,是鬼新娘,你觉得她对上鬼新娘还有活路吗?”
天要亮了,周萱一看到常明丰就吓昏了过去。常明丰犹豫片刻认出了她,他揉了揉手腕,“森林里的小姑娘……可真让我好找啊……”
“快控制他!他的绳子断了!周萱有危险!”
说时迟那时快,他竟然一把抓住了周萱。桌上的杯子早就被他打碎,碎片抵着周萱的脖子,“放我走,不然现在她就得死。”
“不行!放你走我们都得死。”南洲皱眉。
我把他扒拉开,“谈条件吧,你放了周萱,让她活着。我们会尽力保住你的命。虽然天已经亮了,但你也已经暴露了,而且地藏菩萨已经镇不住鬼新娘了,你觉得她会放过你吗?到了晚上你就会第一时间被她残忍杀死,她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额头沁出细
密的汗珠,咬了咬牙,放开了周萱,一把把她推到在地上。
“你们答应的可要做到。”
“放心,今天我们就会超度鬼新娘,她一旦被超度,你自然就安全了,不过……”
他拧起眉头,“不过什么?”
“不过,得你配合我们才行,放心,说了会尽量保住你的命就一定会做到。”
他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如果你们做不到,我死前也会拼命杀了你们。”
目光恶狠狠的,像一头凶猛的野兽。
“南洲去通知袁老爷让他准备一些东西,顺便带一些东西回来。”
我对着他耳语几句,他点点头出了门。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等。”
等到南洲回来,带回了我搜索到的所有信件,还有头发等东西。
“走吧,找镇长,案子我们破了。”
“你是说……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常明丰做的?袁老爷……也是凶手?”
“是。”
他苍老的脸上带着不可思议,当看到证据摆在面前时,他无奈叹息一声,“没想到……竟是会发展成这样……”
我颇有意味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早就知道袁老爷和常明丰的感情一事对吗?”
他点了点头,“这是个诅咒。我祖上跟他们袁家是世交,袁家祖上是靠打猎或养殖狐狸来剥皮制成衣服赚钱的。有个传闻说,有一次几个袁家人去山上打猎发现一只受伤的公狐狸,看着很可怜,有个人心生不忍要求放了这只狐狸,但被拒绝了。他们还是把狐狸的皮活剥了下来,被赶回来的九尾狐母狐狸看到了,它双目泣血,口吐人言。
“它说『吾诅咒你们生生世世无法跟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哪怕有爱人也不被世人所接受而含恨而终』,说完就突然消失了。打那之后,袁家每代人都……男子皆是断袖,女子皆是磨镜之好,但他们隐秘地藏起了这个秘密,为了延续后代就只能娶妻生子。这也是我祖上不小心发现的。
“唉,只是没想到,到了袁老爷这代依旧如此……”
我低声冷笑,“因果报应罢了,杀生极其损阴德,哪怕日子本来可以过得很好也被自己作没了。老子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杀生的祸患是因果中最严重的一种,没要他们短命就已经是九尾狐留了一丝善念了。”
“镇上的离奇死亡案已经告破,证据都在这里,你们捉拿凶手,要等我们入夜后超度完袁氏女才行。”
他向我们道谢,应下了。
我们唤出了系统。
“凶手是常明丰、袁凛冬、袁秋灵。”
但系统提示音一直没有响。
“怎么回事?它坏了吗?”
“也许是时间不到吧。”
等到天黑后一切准备妥当,玩家和袁老爷三人都在空地上,空地我们用朱砂洒了一圈圈了起来。
超度要用的东西被一一摆放好方位,几乎所有人都在发抖,除了我和周萱。她很平静,手一直揣在口袋里,或许因为鬼新娘被超度就可以重新投胎了。她也可以在那之前再见一次鬼新娘。
“点燃东西。”
凌惊鹤和南洲用普通的点火工具点燃了纸扎的东西和香坛中的香,符纸无端自燃。阴风袭来。
“小心,她来了。”
一双红绣鞋哒哒地出现在不远处,越来越近,阴气越来越重,空气中的腐臭和血腥味儿更重了。她停在了朱砂圈外。
“你们看好她的位置,一旦她进入圈内立马喊我。”
说完我就开始做超度的法事,她是小鬼王,超度法事和普通鬼魂完全不同。我以血为引点在尸体眉心摆出手势,念道:“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召,敕就等众,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青萝姐姐她进圈子了!”
我神色一凝,咒语无效了!她没有显形。
“都退到我身后!”
看着越来越近的红绣鞋,我想起了口袋的纸条,“快!我拖住她!你们去准备一碗生饭拿来!”
我说完抽出符纸念动口诀,符纸朝红绣鞋飞去,红绣鞋不动了。
“快去!”
凌惊鹤担忧地看我一眼飞速地朝最近的人家跑去。
危机重重,一直沉默的常明丰突然暴起一把拉过周萱,“我不相信你们了!鬼新娘怎么会无法超度!我还是要死!你们统统都要给我陪葬。”他说完就抽出口袋中的玻璃碎片。
碎片被他打磨过,又尖锐又锋利,他将碎片对准周萱的腹部。
“周萱!”
随着噗呲一声,他的脸上就被溅上了血,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袁老爷,碎片捅进了袁老爷的身体。他刚才以最快的速度推开了周萱,自己抱住了常明丰。
“凛冬你……”
“阿丰……不……不要再杀人了……一切因我而起,就由我来结束吧。”他说完吐出一口鲜血。
常明丰慌了,他拼命捂住对方流血的伤口,“不!不!凛冬你不能死!我不许你死!”
他的眼泪滴落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你们救救他!只要能救他我做什么都愿意。”
凌惊鹤不在,没办法为他进行包扎,我只能用了一张止血符。
“仪式已经开始,你们是最重要的人不能中途退出,符纸可以暂时为他止血。他暂时不会死,仪式结束后送他去治疗吧,还有救。”
他抱着已经晕死过去的袁老爷,眼泪仿佛要流干,不停地喃喃:“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无暇顾及他。凌惊鹤赶了回来看到这一幕急忙上前查看,“血暂时止住了,但是要尽快送去医院。”
“生饭放在尸体的头顶。”
纸条上写的:供生饭,香火灵。
生饭放好,她果然现身了。周萱扑了过去,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秋灵……”
“小萱。”
鬼新娘的脸变回了原来漂亮的样子,估计是不想让爱人看到自己凶恶的一面吧!
“小萱,我找了你好久。”
“对不起……秋灵,我没办法,一旦我的身份暴露就会被常明丰杀死,对不起。”
她的满脸泪水被鬼新娘温柔地抚去。
“我没有怪你。”
她走向袁老爷,“爹,女儿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不管您答不答应,我都要杀了常明丰。”
她尾音上扬,突然发作,伸出利爪朝常明丰的胸口掏去。常明丰侧身躲开了,他咬牙切齿,“你们不是说要保护我吗!”
我对着他笑了,“是啊,可我也说了尽力啊,现实是我拦不住她,我不是也尽力了吗?”
他脸色苍白愣了片刻,然后被鬼新娘直接掏出了心脏,面带惊愕地倒地,死了。
“嘻嘻嘻……终于找到你了……常明丰。”
她手里的心脏还在跳动,她放在嘴边,一口一口地吃掉了凶手的心脏。
“难吃……”
她回头看向我们,“多谢你们帮我找到了凶手和小萱,我想请你们大人有大量,救救我爹,魂飞魄散我也愿意。”
“不!”周萱向她跑过去,被她轻轻抬手带飞了出去,一阵风接住了她,缓缓将她放在地上。
“小萱……对不起……”
“不要!求你了秋灵!我不可以眼睁睁看着你魂飞魄散!你不要……不要再离开我!求你了……我没有办法接受……难道人跟鬼就不能在一起吗?……”
鬼新娘愣了后,摇了摇头,“不行的……小萱,你会被阴气侵蚀早亡的。”
“我不在乎!我只要你……那些臭男人都该死!我们两个到没人找得到我们的地方去生活……远离臭男人,好不好?”
我看着眼前这人鬼情未了的令人感动的一幕,心里毫无波动,“谁说你要魂飞魄散了?”
我指着尸体,“进去,完成超度仪式,你可以投胎去了。”
她依依不舍地看了周萱最后一眼,“小萱的脸还可以恢复吗?”
“不能,除非……”
“除非什么?”
我在她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她的脸色不断变换,最后她点了点头,进去了尸体里面。
仪式继续,这次很顺利,金光笼罩在她的尸体上一会儿便消散了。我让南洲用普通的火焚烧掉了尸体。
但没想到,腹部一阵剧痛。
“青萝!”
“青萝姐姐!”
我低头看着被贯穿的腹部,有些烦闷怎么都喜欢捅肚子?
周萱脸色阴毒,“你真的把她超度了吗?还是让她魂飞魄散了!我好不容易让她痛恨男人,心里只有我,我不在乎跟鬼一起生活。本来让她杀了常明丰这事儿就能了了,但这都让你毁了!你该死!”
我盯着她笑了,“真是小看你了,怪不得任务提示一直没有响,原来凶手少了一个。找人玷污鬼新娘的人是你。你为了让她彻底对男人死心,对你死心塌地,不惜一切代价找人去了森林,而你提前约好了那晚带鬼新娘一起私奔。但你没想到的是,常明丰也到了,他在鬼新娘被玷污后残忍地杀死了她,不然你怎么会那么巧把一切都尽收眼底呢?”
她脸上染上疯狂的恨意,“是!是我做的!我有什么错!我只是太爱她了!我要杜绝一切她爱上别人的可能性。”
安晴扶着我,对她大吼:“你简直无可救药!为了自己的私心就可以去伤害最爱的人,我看你根本不爱她,你爱的是自己!”
“你说谎!我怎么会不爱她,为了她我自己毁了容。”
“哦?难道毁容不是为了自己保命吗?”
她气得脸通红,“死到临头,还说大话!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
我看着在愈合的
伤口,“不会杀你,你会活得好好的。”
这是我和鬼新娘的约定。我刚把她打晕过去,用血和符咒融合在一起涂抹在她的脸上,镇长老头就带着警署的人赶到了,他们把受伤的袁老爷送去了医院,也带走了死亡的常明丰。
老头想送我去医院,被我拒绝了,“去矿洞。”
“青萝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体质特殊,你知道的。”
凌惊鹤点了点头,“但还是痛的。”他叹口气还是帮我处理了一下。
我们去了矿洞,带走了时月安的耳钉,把死去的二人埋葬后。
我们回镇长家等到午夜十二点将至的时候,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恭喜玩家找出所有凶手,并在鬼镇存活三天,成功超度鬼新娘,正在为玩家登出副本……”
一睁眼,我又到了一节新的车厢——第四车厢。
我揉揉发痛的脑袋,环视四周,安晴不见了,只有南洲和凌惊鹤在我身后的位置趴在桌子上昏睡。
我皱起眉头,脸色难看,一会儿要问一下安晴去哪里了。狗游戏把我们分开了,一定有它的用意。
第四车厢只有一个颜色就是灰色,一切的东西都是灰色的,极其沉闷。我们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灰色,车厢墙壁上贴着几幅日文的海报。
看起来是个破旧的车站,翻译过来是“鬼车站”。
海报里,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女生颤抖地坐在车厢里,看起来很惊恐。她垂着长发盯着亮着屏幕的手机,她的座位底下伸出了一只惨白的鬼手,而车长室空无一人。
我摊开手里的纸条,是一行娟秀的字迹,像个小女生写的。
“一趟没有终点的午夜电车……亲爱的旅客呀,不要尖叫不要流泪,看看天气吧,今天,天气晴。”
这次的纸条,有所不同,背面画了阴阳八卦的图案,黑白两方各有一个字——相、对。
第三副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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