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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节 情人镇 (上篇)

第 1 节 情人镇 (上篇)

你见过人的身体像镜子被打破一样,分裂成无数碎片吗?

你见过将人拖进镜中世界的鬼怪吗?

我见过。

我看着手中的纸条皱了皱眉头,折了折,然后揣进口袋里。

环顾四周。第二车厢跟第一车厢最大的不同,就是它看起来更破更血腥。

到处都是血液凝固的痕迹,很厚一层。

这里肯定死了不少人。

这就说明,接下来的副本难度远超第一副本。

起码它是很血腥的,对玩家很不友好。

我觉得很有意思,有难度的游戏才有挑战。

人们不是经常说,要不断地接受挑战,才能成长吗?

我等了一会儿,游戏机械音还没有响起,棕熊玩偶也没有出现。

它不能到第二车厢来吗?

我起身向第一车厢走去。

“玩家青萝,请不要离开二号车厢,有需要可以找二号车厢的服务员,敲桌子三下她会出现,请不要惹怒她。本次副本没有任务道具抽取。

本次副本与之前不同,请注意。”

冰冷的机械音听起来似乎有一丝愉悦。

我垂下眼眸,嗤笑一声。

看来这个二号车厢的“服务员”,是个危险的家伙呢。

可惜啊,再危险也是被规则制约的。

既然游戏这么说,那就说明这里有死亡规则,不止一条。

道具嘛,无所谓,我倒是有不少。杀了宋妙妙得的。

我四处找了找,在我的座位底下发现一张旧报纸,它轻轻地粘在座位底下。

呵,够隐蔽的。这是怕玩家死的不够快呢。

暗黄色的旧报纸上没有日期,有用的只有几条信息:

1.不能大声喧哗。

2.不能离开第二车厢。

3.不要惹怒服务员。

4.发现服务员的秘密不要声张,不要表现出来。

5.每个女孩都爱美,服务员也不例外。

我仔细思索了一下,手指并拢在桌子上敲了三下。

“亲爱的客人,我是二号车厢的服务员,您可以叫我骨女。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美艳的女妖。

她的脸生得十分妖媚,如果说第一副本里的狐妖芙蕖夫人,美的像仙女的话,她则像地狱的魅魔。

声音很魅惑,语调慢又柔,带点沙哑,却极度性感。像一根轻柔的羽毛拂过,勾的人心痒痒的。

如果你没有看到人,只听声音,就会觉得这是个风姿绝代的美人,如果你能忽视她红色衣裙下的骷髅身体的话。

“有烟吗?”我声音淡淡。

她像血一样红的嘴唇弯起,“亲爱的客人,火车上是不提供烟的,如果是您从外边带来的,我想您可以打开看看,每个副本结束,您的香烟盒会恢复满的状态。”

我瞥她一眼,掏出烟盒,果然是满的。

抽出一根烟点燃,“谢谢,你很漂亮。”

她轻笑一声,眯起眼睛,“您很有眼光,嘴甜的客人。”

她盯着我,然后伸出骷髅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无声的屈起手指,敲击着脸庞。

我当做没看到,骨女的秘密,不就是红粉骷髅嘛。

她见我无动于衷,笑了笑,消失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来人了。加上我,一共八个人。

这次人数有点多,女生除了我还有个白领,看起来很淡定,在看到车厢环境时,脸上没有表情。

我抽了口烟,老玩家。

再就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生,脸圆圆的,跟秦清清有点像。她似乎是新人,刚想尖叫就被我迅速起身捂住了嘴。

“不想死就闭嘴!”我跟她讲了一下游戏的大体规则。

她吓得不停地发抖,等她冷静下来,我才松了手。没办法,她真的有点像秦清清。

我对别人可以不管不顾,但是秦清清她……她不一样。如果有可能,我会复活她。

她是我进到游戏里,第一个对我表现出善意的人。

我这个人虽然不是好人,但是恩怨分明,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其他五个男人,一个是看起来像领导的中年人,一身黑西装,挺着大肚子,梳着大背头,眼睛里都是精光,挺油腻的。来了没有说话,一直在观察环境和其他玩家,特别是年纪最小的圆脸女生。

其中两个都是长得不错的年轻男人。一个在现实中应该会很受欢迎,小狼狗类型,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另一个是穿着白大褂的禁欲系医生,看年纪也不大,应该是个实习医生,人长得很俊秀,气质清冷。

我总觉得他有点眼熟,但记不起来了。

再就是一个高中生,和一个像瘦猴一样的男人,两个人在座位上瑟瑟发抖。

我观察了一下,前三个应该都不是新玩家,都没有表现出恐惧

和惊讶的情绪,看来这次任务的确很难。

这次的玩家八个人,只有三个新人。

中年人咳了咳,背着手,让大家都作一下自我介绍,说毕竟大家都是队友。

他自称赵福安,是一大型企业的高层领导。

桃花眼小狼狗叫沈知,大学刚毕业。

瘦猴说他叫李三,说话时眼睛一直在转,明显是在说谎,是个假名。

医生叫凌惊鹤,是外科医生,目前确实是在实习阶段。他说完还看了我一眼,我疑惑了,我之前去医院见到过他吗?

高中生弱弱地说自己叫许泽,女白领名字叫白晶晶,圆脸女孩叫安晴。

我介绍了自己,然后小狼狗不淡定了,他瞪着大眼睛,“你……你不是那个一剪梅吗!”

其他人都看了过来,我挑了挑眉毛,呵,还遇上粉丝了。还是个黑粉。

我刚想说话,他就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我骂了你,那个……没想到你人……这么好看……”

……

女白领看了我一眼,也沉吟道:“我也在某音看过你的电影解说,挺不错的,就是没下部,我也是你的粉丝。哦,不是黑粉,你上次解说的恐怖游戏解密题材的电影,下部什么时候剪?”

我太阳穴突突地跳,催更催到怪谈逃生游戏里来了,“等从游戏里出去吧……”

她点点头。

我觉得有点奇怪,这次的队友怎么会这么巧?两个都是我粉丝。哦,虽然一个是黑粉。

游戏在搞我?我觉得这肯定是游戏搞的,但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

气氛一时安静得很,直到有人问怎么没有工作人员。

我沉吟一会儿,提醒他们看看座位底下,然后敲了三下桌子。

“亲爱的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骨女声音幽幽,带着迷惑人心的引诱。

几个男玩家脸上都有点晃神儿,特别是瘦猴,眼睛都直了。

“草!这里还有这样的美人儿!”他贪婪赤裸的目光,在骨女的脸上和身体上流连。

“这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她贴近瘦猴,笑得愈发动人。

瘦猴眼中满是痴迷,他伸出手摸上面前美人的手,然后愣住,一低头,接着发出尖叫声,“啊!鬼啊!她……她……是个骷髅架子!”

我咬了咬牙,他明明看了报纸,但还是触犯了规则,说明骨女具有一定的迷惑能力。

骨女咧开红唇,露出密集尖锐的牙齿,“亲爱的客人,您太不乖了,不乖的客人是要被惩罚的。”

她话音刚落,瘦猴就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撞上了车厢顶部,化成一滩肉泥,洒落下来。

血腥味顿时充斥了整个车厢。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但这是诡秘世界,什么都会发生。

几个男玩家顿时清醒过来。大家多少都被眼前这血腥场景弄得有点作呕,但谁也不敢吐。怕吐了惹怒骨女。

高中生许泽吓得几乎晕死过去,被医生掐人中给掐醒了。

“我……我要退出!我不玩了……什么规则游戏,我不玩了,呜呜呜,我要退出!”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骨女迅速贴上他的身子,像蛇一样附在他耳边幽幽的道:“怎么了客人,想要退出吗?”

医生想要阻止,但为时已晚,他已经点了点头。

骨女眯起眼睛,“可以哦客人。”

“真的可以吗?”他眼泪汪汪。

我盯着他,退出是肯定不可能退出的。这个“退出”,是死亡!

果不其然,他被骨女用利爪硬生生撕成了两半,鲜血飞溅。

他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在问:“为什么?”

有了两个人的悲惨遭遇,其他人都不说话,认真地看着报纸。

骨女来回巡视,叹息一声然后消失了。

女白领坐过来,“青萝,最后一条,用这个行不行?”她掏出一只香奶奶的口红和一个粉饼。

我点了点头。

然后她再次召唤出骨女,把东西递给骨女。

骨女这次倒是有些发自内心的高兴,“亲爱的客人,谢谢您的礼物,列车将会在下一站到达副本『情人镇』,本次副本为古代灵异副本,本次任务与之前不同,请客人做好准备。”

列车到站。

“已到达副本,请玩家三分钟之内下车。”

大家没有犹豫,都匆匆下了车。

这次玩家是出现在一个漂亮小镇的镇口。

小镇对面,也就是玩家身后,是一片很宽的河流,两岸由一道白色拱桥相连。岸边有一棵很大的柳树,树干得两人环抱才能勉强抱过来。

柳树晃动着枝丫,倒映在清澈的河水里。

小镇热闹非凡,一派繁荣景象,奇怪的是到处都是古怪的镜子,光从镜子上折射过来,很闪眼睛。

奇怪,怎么这么多镜子

?这次的副本应该和镜子有关。

街上的小贩在不停地叫卖,“看看香烛喽!镜仙娘娘的庙会要开始了!大家看看香烛喽!”

我迅速捕捉到信息,玩家们也面面相觑。

镜仙娘娘庙会?

身边的安晴拉着我的衣角,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被人打断了。

一个衣着华丽的美妇人走到我们面前,上下打量着我们,“各位是来参加镜仙娘娘庙会的吧,我是这里的镇长,你们叫我槐娘就行了。你们来的真是时候,三天后就是庙会了,镜仙娘娘会给你们牵线,找个好姻缘的,很多人慕名而来呢。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住处。”

“恭喜玩家触发副本任务,在情人镇存活三天,并找出情人镇的秘密。第三天找到副本的出口。”

果然跟之前不一样,找出口?

我把手伸进口袋,捏了捏那张纸条。笑了一声,跟上了妇人。

游戏,开始了。

住处是个带院子的青灰色宅子,里面的陈设非常简单。下人也不多,都低着头做工,没什么特别的。

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随处可见的镜子,几乎每个角落里都有。

我记下了镜子的位置,跟上玩家的脚步。

“你们就住在这里吧,两人一个房间,按一男一女分配。”

“可是我们不是……”安晴小声想要反驳。

我轻轻地拽了她一下,她闭上了嘴巴。

槐娘的目光在玩家身上转了一圈,笑得有点古怪,“入夜后不要出门,躺下后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睁眼,更不要看镜子。

无论是谁叫你都不要答应。

不能打碎镜子,如果不小心看了镜子,就割开手把血淋在镜子上,呼唤镜仙娘娘,她会出现帮你们。

睡前注意把房间的所有镜子都盖上,确保自己不在镜子的映照范围中。”

她勾起唇角,又加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镜仙娘娘最讨厌负心汉,你们可不要玩弄感情哦,后果很严重的。”

她说完白晶晶就发问:“如果被镜子映照出自己会怎么样?”

其他玩家也紧盯着槐娘,槐娘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挤出一个笑来,“客人,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拿出打火机一下一下地把玩着,青蓝色火焰出现,槐娘的脸色没变,我心里有了底,盯着她的眼睛,“镜仙娘娘能给我们讲讲吗?”

她笑了笑,“在这里不太方便,去前厅吧,茶水备好了。”

到了前厅,落座。每个人面前都摆好了茶水和茶点。

我拿起一块鲜花饼闻了闻,放进了嘴里,味道不错。其他人都没有动。这次的队友不错,副本里谨慎点也好。

槐娘看了玩家一眼,淡淡开口讲了一个故事,镜仙娘娘的故事。

原本这个镇子不叫情人镇,而是河镜镇,因镇前的河水和镇子上制作镜子的工艺而得名。

镇子的收入来源主要是制作镜子售卖,各种精巧的镜子很受外地人的欢迎,这也是为什么到处都有镜子的原因。

镜仙娘娘一开始只是个普通人,她叫月娘,长得非常貌美,成年后求亲的人几乎踏破了门槛。

还有一个原因,她有一把古镜,是她父亲年少时遇到的高人赠的无价之宝,传说可以让人得道成仙,人人都想得到。

古镜是她的嫁妆,求娶之人犹如过江之鲫。

她的家庭条件不好,家里只有她和奶奶相依为命。

美貌加其他都是绝杀,而美貌加贫穷只会带来灾祸。贫穷而又美貌的姑娘就像一块蛋糕,谁都想去啃一口。更何况她还有个宝贝。

当时的镇长可不是槐娘,那时槐娘还小,还是个婴孩。镇长姓吴,他的儿子吴铭看上了月娘的美貌,强行求娶。

月娘抵死不从,称只嫁能让自己一见钟情的意中人,她想着那个意中人从天而降,救她于水火。

她也真的等到了。这个人叫杜浮生,是个一身书生气的卖货郎,人长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还有一身好功夫。

他像话本里的大英雄一样从天而降,救了月娘。花前月下,四目相对,二人都闹了个大红脸,后来甚至私定了终生。

少女怀春的心事是遮掩不住的,月娘的奶奶不同意,因为杜浮生是个外来人,镇子上的姑娘不远嫁。

况且杜浮生长那个样子,容色太盛,不像能托付终生的人。

最重要的是,吴铭是不会放过月娘的,他一向嚣张跋扈,想要的都要抢过来,强龙不压地头蛇。

杜浮生一个弱书生,怎么斗得过那个混账的吴铭呢?

月娘听了只是哭个不停,奶奶心疼她,加上那个吴铭每天都来骚扰,只好同意了,让杜浮生连夜带她走。

但吴铭派人守住了镇子的每个出口,不让人走,威胁月娘跟他成亲,不然就杀了月娘的奶奶。

月娘向杜浮生哭诉,杜浮生好看的眉眼染上了杀意。许久,他站起身来,月光笼罩

在他身上,清清冷冷的,他说:“我去杀了他!”

月娘拦住他说:“我嫁……”

“阿月,你……”

她泪流满面地吻了月光下的爱人,与他约定,明天他先假意离开镇子,成亲那天再偷偷回来。

成亲的那天吴铭肯定没有防备,晚上她会用迷药把吴铭弄晕过去,然后去桥下等他,那时河里没有放水,水位很低,她可以躲在桥柱后面等他。

三更天他们汇合,再一起离开。而他那天需要将奶奶也救出来,大家一起逃走,去过幸福的生活。

他答应了,可是那天,他食言了。

月娘带着古镜,一个人站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等待着自己的爱人带着奶奶来找她。

没想到那天开闸放水,水位一点点上升,从脚踝到小腿、到大腿、再到腰,她始终没有动过。

她怕她走了,杜郎就找不到她了。

直到水没过了她的头顶……

她在等待爱人中,无声地死在了那个夜晚。直到死,也没有等到她的爱人。

古镜突然碎裂,有一块割断了她的喉咙,其他的碎片沉到了水底。

第二天,她的尸体被打捞上来,古镜也不见了。

大家议论纷纷,感叹一个美人就此香消玉殒了。也有人去打捞古镜,但都无功而返。

当天夜里,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梦,梦到死去的月娘坐在一面巨大的镜子上,嘴角含笑。她说:“吾已从凡世跳脱出来,现已是镜仙之体,吾预言,吴家一十九口人,全部全身碎裂而亡。”

第二天大家一同惊醒,起初有些人觉得同做一个梦是巧合,去吴府一看,怕了,因为吴家人一夜之间全死了。

死法十分诡异,身体成了无数碎片,血流满地,脑袋都爆掉了。

画面极度血腥,很多人都吐了,连着几天都吃不下饭。

接着,晚上她再次入梦,告诉众人:“臣服吾,为吾立庙,供奉香火,吾会保佑整个镇子平安,尔等即会发财,吾亦会赐给尚未婚配的人一桩姻缘。”

第二天,大家一起修了一座庙宇,供奉镜仙娘娘。

她也实现了自己所说的,镇子越来越富裕,甚至很多人都发了财。

大家越来越热情、疯狂地信奉她,只要不反抗她,她就不会出手杀人。

镜仙因为生前被爱人背叛,厌恶世间一切负心汉,但凡有负心者,都会被挖目,身体碎裂而死。

挖目,寓意有眼无珠。

她每年会让镇上人举行一次庙会,为镇上的单身年轻人牵线搭桥,做一桩姻缘。只要她牵了线,不管你多厌恶对方,都要一心一意地对对方好,不能背叛。

她死后一直在找杜浮生,想杀了这个负心汉,但始终没有找到。

玩家听完槐娘的话,都有些哑然,没想到镜仙娘娘的故事如此悲惨。

被爱人所负,一个人孤单痛苦地在冰冷的湖水中死去,这样的怨气极大,不出意外,镜仙娘娘就是这个副本的 BOSS 了。

这么快找到 BOSS,不是件好事情,往往说明这个 BOSS 极难对付。

我抽出一根烟,面无表情的问:“可以抽根烟吗?”

槐娘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应该是惊讶我怎么没有,为这个听者流泪闻者伤心的故事而难过吧。

“客人自便。”

我点燃烟,深吸一口,“我们可以去镇上看看吗?”

“可以的,不过我还要准备镜仙娘娘庙会的事宜,让追月带你们去吧。”

她招了招手,是一个眼睛大大的小女孩,十二三岁,脸上肉嘟嘟的,倒是挺可爱。

“追月,你带客人们去镇上转转吧,不要带他们去镜仙娘娘庙。”

小丫头应了一声,就带我们出门了。

“你们是从哪来的?也是来参加庙会的吧?”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我们。

一向没出声的赵福安盯着她,搓搓手嘿嘿笑了两声,“是啊,我们是来参加庙会的,你能给我们讲讲庙会要注意的事项吗?”一边问,目光一边在女孩脸上和露出的脖颈上游移。

白晶晶皱眉拉过了女孩,不顾赵福安有些阴沉的脸色,“追月,跟姐姐说说庙会的事儿吧,你看我们刚来,什么都不了解,万一惹得镜仙娘娘不高兴怎么办,对不对?”

她温柔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话梅糖,“送给你。”

追月开心地拆开糖果,塞进嘴里,“唔……也没什么特别的,镜仙娘娘很温柔很善良的,我见过她。”

“你见过她?”这次是玩家们一同发问了。

女孩眨眨眼,“对啊,我晚上出门买东西的时候被狗追,跑到河边摔倒了,摔了一身泥巴,她就突然出现在河边,把狗赶走了……她真的很美,是我见过最美的人,跟庙里的神像一模一样,她很温柔的,用河水帮我洗了脸和手,还送我回家。”

温柔善良?我弹了弹烟灰。

从

槐娘讲的故事其实可以看出,这个镜仙娘娘是一个报复心极重的人。

她先是灭了吴家满门,甚至老人小孩都没放过,而后又强牵姻缘线,并不顾及被牵线人的感受。

经历了爱人背叛抛弃的她,早就不是那个温柔善良的月娘了。她是回来报复的恶鬼,报复镇上的所有人,要让所有人都爱而不得。

镜仙娘娘牵的姻缘线并不是大家满意的,她要香火、要供奉是为了让自己变强,

永远控制这个镇子。

她怨恨的不止是负心汉,还有镇上的所有人。

故事后面没有交代她的奶奶怎么样了,但是她怨气这么重,恐怕她奶奶的下场也并不好。

很简单,单只是负心汉的话,也不用做成这样,恐怕她奶奶这事儿,和镇子上的人有关系。

这只是我的想法,具体还要证据来支撑。在这种游戏里,只有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才能活得长久。

我叹息一声,烟抽得太快了,我下意识地摸了摸烟盒,希望能坚持到走出这个副本。

“一剪梅……不,青萝,那个……女孩子要少抽烟。”沈知红着脸想拉我,被我旁边的安晴瞪了回去。

他嘟起嘴巴,眼睛也瞪得溜圆,“我跟她说话呢,你瞪我干什么!”

我挑了挑眉,“没事儿,抽烟可以让脑子清醒一点儿。”

凌惊鹤神情淡淡地补了句,“确实不好,我有个戒烟的方子可以给你。”

……谢谢,真的不用。

“那镜仙娘娘还真是个温柔的人呢。”白晶晶附和道。

“那当然啦!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大人嘴上说敬她,背后却怕她……”她咕哝着说。

“怕?”玩家的耳朵都支棱起来。

“对啊,他们很怕镜子的,因为镜仙娘娘她……”她眼珠子转了转,反应过来似的闭上了嘴。

“她怎么了?”

追月瞪了说话的赵福安一眼,“没怎么!”

可能是觉得自己态度不好,她脸色缓和了一下,“你们去庙会记得带香火和纸钱,进庙的时候要一人一人地进,如果看到镜仙娘娘神像流泪,就赶紧把纸钱烧掉,对镜仙娘娘要尊敬。

还有不要理会那个守庙人,他是个很坏的疯老头儿,说话颠三倒四的,之前还忽悠人跳河呢!”

她鼓了鼓小脸蛋儿,“没啦,就这些,我带你们去转转吧。”

走着走着就到了河边,阴气更重了,我皱了下眉头,拉紧了安晴的手。

凌惊鹤瞥了我一眼,“不舒服?”

“没事,走吧。”

镇上还是热闹的很,人熙熙攘攘的。我有点想笑,他们知道自己信奉的镜仙娘娘恨他们入骨吗?

又想起追月的话来,嗤笑了一声,呵,应该是知道一点儿的。但他们应该有应对的法子,看来要找镇上人问问这保命之法了。

“你们很看重这个庙会啊!”沈知笑着摸了摸追月的头。

对方瞪了他一眼,拍掉了他的手,“那当然啦!对我们情人镇来说,镜仙娘娘的庙会是最重要的节日,你们看,这些人都是出来采买庙会要用的东西的。”她指着镇上的人道。

又扭头露出一个笑容,“你们这些外乡人可得守规矩,不要惹怒镜仙娘娘,不然……”她眯了眯眼睛没说下去。

我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多半跟那吴家人一样,落得个全身碎裂而死的下场。

在镇子上四处转了转,没什么特别的,除了到处都是镜子。

追月要买糖葫芦,挤进了人群不见了。玩家们不敢走远,只能在近距离的地方四处看看。

大家脸色难看,因为不管走到哪里,镜子里都会映照出自己的模样,让人很不舒服。

特别是当我走到一个偏暗角落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有一瞬间,那角落镜子里的我面容狰狞。

鞋带开了,我低头去系,突然感觉一股浓重的阴气扑面而来,是面前的镜子!我立马警醒起来。

伸手去摸打火机,而这同时,背后白晶晶她们惊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青……青萝,你闭上眼睛站起来!转身!不要看镜子!”

我垂下眼眸思考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闭着眼睛站起来,转身往她们的方向走了两步,“怎么了?”

沈知跑过来看了看我,确认我没事儿后松了口气,“你吓死我……我们了!你不知道,你刚才蹲下去系鞋带,但是镜子里的你……依旧是站着的……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容,低头在俯视你系鞋带!模样非常怪异,皮肤青白……像……像个死人。”

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白晶晶安慰着受惊吓的安晴,其他人的脸色也很难看。

凌惊鹤看了看我,叹了口气,“大家都小心点,不要看角落的镜子!”

他还小声嘟囔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楚。

在等追月的时候我发现,镇上的人似乎并没有像她说的那

样,畏惧那些镜子,难道……他们害怕的是晚上的镜子?

我正沉思着,突然有人撞到了我的肩膀,是个神色惊恐的男人,看年纪应该跟沈知差不多大。

他看了外面的镜子一眼,浑身抖得厉害,连句道歉都没有,扭头就进了旁边的一家成衣店。

“姐姐,你没事儿吧?”安晴拽着我看了看。

“没事儿。”

“这人也真是的!撞到人也不道歉!什么素质!”她气得柳眉倒竖。

“没事儿,你们先逛,我进去看看,别跟来。”说完不等他们开口,就跟着进了店里。

店里没人,应该是在后院,我手伸进口袋摸了摸打火机。

我进了后院,后院很小没几个房间,我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人。他正瑟瑟发抖地蹲在地上,手里紧握着什么东西。

看到我推门进来,他把手里的东西往怀里一藏,紧张地吞咽着口水往后缩,“你是什么人!来我家干嘛!出去!我不认识你!赶紧走!”

我玩味地盯着他的眼睛,“你在怕什么?镜仙娘娘?”

他一听到“镜仙娘娘”,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像加了某音的抖动特效。

我挑了挑眉毛,被这个想法逗笑了,看来我猜对了。

“什么仙!明明是鬼!”他双目通红。

“你赶紧从我家滚出去!不然……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颤抖着手去摸一旁的刀。

我早有防范,上前一脚把刀踹了出去,“怎么?还想杀我?我是来帮你的,你不是怕镜仙吗?我帮你啊!”

“胡说八道!我都不认识你!再说了……她那么厉害,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打得过的!”

我弯起嘴角,“我有说,我是普通人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箓,这还得感谢凌妙妙,她那一堆道具里的小玩意儿,一张一次性的护身符,去除阴气,妖魔不能近身的,握在手里就能感觉一股子暖意在身体里流转,而且符箓还带着金光,唬人足够了。

我把符箓给他,他迟疑地接了过去,然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你……你是道士吗?这真的有用?”

“是,你能给我看看你藏起来的东西是什么吗?”

他咽了咽口水,神情复杂,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掏了出来,是一段白色的东西,大约一指长,看着像……人骨!

“东西哪来的?”

“家里人传下来的,是个护身符,虽然她杀不了我,但是她还可以折磨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崩溃地抱着脑袋直往地上撞,我制止了他,问他原因。

他颤抖地说:“她……把我拉进了镜子。”

我掏出一只烟点燃,眯起眼睛盯着他,“说说。”

他收好人骨,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开始讲述他的恐怖经历。

男人叫宋濂,家里世代靠成衣铺为生,家庭虽说不算特别富裕,但也还可以。

他从小听着镜仙娘娘的故事长大,却不相信镜仙娘娘有那么大的本事。

加上胆子大又到了叛逆期,他就和四个发小商量,晚上去镜仙娘娘庙一探究竟,甚至还想去摸一摸神像,听说那神像特别漂亮!

趁着夜色他溜出了家门,和几个发小汇合后,直奔镜仙娘娘庙去了。

街上的镜子他们下意识地都没看,晚上很凉,他们又穿的少,到了庙周围的时候,似乎更冷了,阴气森森的,周围连狗叫声、虫鸣声都没有,寂静得吓人。

只能听到他们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就有人怕了,“要不……要不我们回去吧……好冷……”

“胖子!你行不行啊!胆子那么小你来干什么!还是不是个男人,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呸!胆小鬼!”

那个叫胖子的男孩脸上的肉抖了抖,“谁……谁怕了!去就去!”梗着脖子跟了上去。

一行人来到庙门口,为首的宋濂开口道:“嘿!都说这庙要一个一个进,我们谁先来?”

一个看着很壮的男孩应了声,“我来!”

“虎哥好胆量!”

叫虎哥的男孩一听,骄傲地抬着头,上前推开了庙门,“哼,那是当然!叫你们看看虎哥的本事!”

但是他刚一进去,门就关上了,里面响起一声尖叫,然后很快安静了下来。

其他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只有宋濂不怕,上前去拍门,“虎哥!咋地啦!里面有啥!你不会被吓着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传来叫虎哥的男孩的声音,“没事儿,你进来吧,这里……没什么可怕的……嘿嘿……”

他听了就扭头指着其他三个人骂:“傻了吧!我就知道他在故意吓唬我们!等我进去教训他!”

说完他推开了门,门关得不严,一推就推开了。

里面是一座很大的神

像,前面摆了很多的贡品和香烛,还有个很大的香坛。

是一个女人的神像,女人生得很美,美得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不爱念书的他只能想到“仙女”两个字。

神像雕刻得栩栩如生,肤如凝脂,一双细长漂亮的眼睛向下看着,嘴角带笑,只是那笑看起来有点怪怪的,怎么个怪法儿,他也说不上来。

而他要“教训”的虎哥,就跪在神像前面的蒲团上,一动不动。

“虎哥?”

对方还是没动,他又喊了几声,对方依旧无动于衷,他有点生气了,伸手去推,结果让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恐怖画面出现了。

面前的虎哥缓缓地站起来,僵硬地转过头,他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嘴巴一张一合,“救……救我!”

他好像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似的,不停地流泪,眼睛瞪得越来越大,满是血丝。

突然,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跟那神像的笑容一模一样。

他说:“错了……错了,我们不该来的……不该来的。”

然后身体扭成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头生生地扭到了背后,耷拉着,腰像蛇一像软,软得吓人,下半身扭得翻了个面儿。

整个身体像镜子碎裂一样,碎成了无数碎片。

还有些“碎片”和鲜血溅到了宋濂的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他反应过来,先是尖叫了一声,然后浑身颤抖,再想说话却发现因为巨大的恐惧使他无法张口。

只能听到外面的人喊,“宋濂!你咋地了!里面有啥?”

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然后一个声音从他的头顶发出来,“没事儿,这里……很安全,你进来吧……”

是他的声音!他惊恐地向上看了一眼。

只见神像的脖子突然变长,脑袋诡异地扭到了他的脑袋上空,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血丝,嘴巴咧到了耳后,死死地盯着他。

那声音,是她发出来的。

他僵硬得动不了,腿一软跪了下去。

神像伸手想摸他的时候,他的怀里有东西发烫,身上突然出现一道白光。

神像立刻抽回了手,似乎很害怕又很愤怒地盯着他,

语气阴冷狠毒地说:“吾预言,你将困于镜中,活活窒息而死。”

他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颤抖着手掏出怀里发烫的东西,那是家里人给他的护身符,没想到这东西真救了他一命。

他忍着恐惧,两股战战地走了出去,神像的目光像蛇一样,死死地盯着他的后背。

出了庙门,门自动关上了,他发现能说话了,“跑!快跑!不要进去!”

几个发小只有胖子看出他不对劲,胖子起身想跑,想了想还是回来拉着他一同跑了。

剩下两个人留在原地大声嘲笑,“哈哈哈哈,还说自己胆子大呢!我看他才是那个胆小鬼!”

“不过,虎哥呢?怎么还没出来?”

他俩疑惑地望向庙门,庙里传来了虎哥的声音,“别听他的,这里……很有趣……来吧……来吧。”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家,只记得发烧了好几天,等他清醒了才知道,进庙的人除了他,其他的都死了。

全身碎裂而死!

胖子在镇上看到了那几个男孩的尸体,吓疯了,整天说些疯话,“镜仙……镜仙杀人了……不不不……是鬼!鬼杀人了!”

那几个男孩的爹娘到他家来找过几次,死活要让他给自己的孩子偿命。

他两三个月都不敢出门,一是怕遭报复,二是怕街上的镜子。

家里所有的镜子都被他取了下来,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他白天喝了不少茶水,是他家人用河水煮的茶,半夜被尿憋醒了,起来出门去院子角落的茅厕解手。

解完手迷迷糊糊地进错了房间,那个房间有点像他的又有点不像,他愣住了,因为他在房间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虎哥!

虎哥看着他爽朗地笑了笑,“我说宋濂,你这什么表情?嫌弃我啊?臭小子欠收拾了吧!”

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看着眼前的虎哥,有种莫名其妙的怪异感。

他摇了摇头,“你怎么在我家?”

虎哥支着下巴盯着他,“不是你叫我来的吗,说给我看个好东西。”

他迷糊地反问:“什么东西?”

“喏,不就是那个吗?”

他顺着虎哥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串很漂亮的东珠项链,这玩意值钱着呢!他兴奋起来,全然忘了刚才那种怪异感。

他离那串项链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虎哥在背后笑得也越来越开心。

当他快把那串项链套在脖子上时,突然头痛欲裂。

只听见背后虎哥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戴上呀……戴上呀……多美啊……”

他浑身一抖,突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厢房里,正对着镜子要上吊,他手里拿的根

本不是什么东珠项链,而是上吊圈好的麻绳。

他惊恐地大叫出声,家人都起来跑过来,问他怎么了,他好像不会说话了似的,只是瞪着眼睛,盯着手里的麻绳。

“我可怜的娃呀!你怎么想不开呢!”他娘抱着他哭,哭得肝肠寸断。

他想说什么,但是却发不出声音,直到第二天才能说话。

跟家里人说了以后,他们惊恐万分,检查了家里的每个角落,确保把镜子都扔了,才松了口气。

但是这并没有用,还是会有一面镜子出现在角落里。

他每天恐惧得不得了,那个护身符感觉一点用也没有了,他依然处于危险之中,镜仙娘娘随时会拉他入镜。

从此,他看到镜子就会浑身发抖,要立刻跑回挂着各种辟邪法器的屋子,直到这次他撞到我。

我静静地听完,淡定地抽了口烟道:“今晚,她还会来,但是你把符纸贴在门上,绝对安全。”

他拼命地点头,“谢谢谢谢谢谢道长!那这个东西没用了吗?”他掏出人骨。

我瞥了一眼,没正面回答,只说明天会再来找他,就起身走了。

回到玩家队伍里。

“青萝!”

“青萝姐姐!你可出来了!”

“你再不出来,我们都要进去找你了!”

看着他们担忧的表情,我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叹息一声,还是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他们的脸色更难看了。

凌惊鹤冷静下来才说:“这次的 BOSS 很棘手,大家要多小心了!”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

沈知像小狗一样缠上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盯着我,“阿萝,你胆子真大!你不怕他是坏人伤害你吗?”

我无视了他的奇怪称呼,“怕什么,他是个鬼也打不过我,更别说他是个人了。”

他肃然起敬,“你这么厉害吗!还能打鬼?你是道士吗?抓鬼的那种?”

我抽着烟轻笑了一声,掐灭烟头,“是啊,我是个道士。”

这个人设,适合这个副本,在这里,还有比这个身份更好用的吗?

“道士?”白晶晶他们一同出声。

“嗯,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你一个道士干嘛做某音的电影解说啊?”

……

我的头又开始隐隐地痛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士不用吃饭的吗?”糊弄地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追月也回来了,她拿着两串糖葫芦,“呀,你们还在等我呀,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她眼珠子转了转,“今晚,你们要小心一些了。”

“哦?怎么说?”

追月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你们当中有人惹到镜仙娘娘了。”

玩家们面面相觑,然后一同看向我,“青……青萝?”

我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放心,我死不了,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他们才勉强松了口气。

“哎呀,该回去啦!不然槐娘要说我了,我们走吧!”她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走着。

玩家心思各异,而我的目光停留在追月的影子上,她的影子,是个陌生成年女性的形象……

这里的时间流速很快,因为抽一只烟比外面要快很多。

很快天就黑下来了。

晚上,槐娘安排用饭,其他玩家都没有吃几口,大家都知道夜里一定不太平,没有胃口吃饭。

我没管他们,胃口大开地吃着眼前的菜,啧,饿肚子可不行,晚上还有场硬仗要打呢。

槐娘看看玩家们,古怪地笑了一下,说乏了,去休息了。

安排另外一个小丫头带我们去住处。

“你们都是要跟自己的良人住一起的,三个房间刚刚好。”

“嗯,钥匙给我吧。”小丫头把钥匙塞给我。

“记住槐娘说的话。”她顿了下,又补了句,“希望明天还能看到你们,外乡人。”说完就一边念叨着一边走了。

只听见她说什么外乡人、镜子、碎裂之类的。

应该是之前来这个副本的玩家们,听起来都是团灭。

我摩挲了下打火机,这个镜仙娘娘……真是……有意思。

“为什么说我们跟他们是情侣啊?”安晴瞅了眼男玩家,撇撇嘴,看得出她很排斥这个。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因为镜仙娘娘会给单身男女牵线,她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觉得她会给你牵个什么好东西?这个是未知的危险,可以规避掉,方法就是我们自己假装成三对情侣,明白了?”

她这才点点头,小丫头要学的还多着呢。

“对了,装情侣不如装怨侣。”

这次疑惑的人换成了白晶晶她们,“为什么?”

“镜仙怎么死的,一个被爱人背叛的恶鬼,会想看到其他情侣恩恩爱爱吗?她不会想看到相爱的男女,她想看

到的是怨侣,最好还是同床异梦、各怀鬼胎的怨侣。”

我垂下眼眸,声音很淡,“她太恨有情人了,一切有情人都不被允许出现在这个小镇上。”

因为她不能和她的杜郎在一起,自然也不允许别人恩爱,由爱生恨,恨天下一切有情人,够可怜的。

“我要和阿萝一个房间!”沈知立马凑到我身后,抓着我的衣角,露出个脑袋盯着其他两个男人,像一只求主人保护的小狗。

“不行!”凌惊鹤皱着眉头,“青萝她不能跟你一个房间。”

“不能跟我,还能跟你啊?难不成还能跟那个大叔?”

小狗汪汪,努力地瞪着眼前的人,我觉得有那么点可爱。

被称作大叔的赵福安脸色有点难看,但他还是识时务地嘿嘿笑了两声,“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不如安晴跟我一起吧,我姑娘跟你差不多大,我还能照顾你。”一双眼睛粘在安晴身上,上下打量着。

后者直接躲到白晶晶身后,“不!我不要!”

白晶晶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对赵福安说:“我跟你一起吧,让安晴和凌惊鹤一起。”

他有点不愿意,又怕触犯规则,就点了点头,还不忘看了安晴几眼。

凌惊鹤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看不懂他眼里的意思,就索性不看他。

分好后大家都准备回房间,我在走廊上拉住了安晴和白晶晶,“回去先检查镜子,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还有,用东西遮住它,晚上找东西把耳朵堵住,别睁眼,如果你感觉面前有东西,不要睁眼,不要碰它。

还有,如果真的看了镜子……就割破手指,但,不要喊镜仙,喊身边的人!”

“可是槐娘说……”赵福安下意识地反驳。

我嗤笑一声,“槐娘说的那句话可不是肯定句。真喊了,她是帮,还是杀,可不一定呢。”

玩家都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脸色青白。

我对于跟谁一组无所谓,但是沈知这家伙太吵了!检查完所有角落,把镜子都盖好以后,他的话就没停过。

“哎,阿萝,你好像一点也不怕啊?哎?你是不是从小就抓鬼?”

“别叫我阿萝!”我咬了咬牙。

“我就叫!这是我对你的专属称呼!

你们道士都干啥,谁给你们发工资?你们有考核吗?

你听说过那个拘灵遣将吗,你们这派能做吗?

你们见过神仙吗,雷公电母用的是直流电吗?二郎神的第三只眼是双眼皮么?顺风耳能打耳洞吗?”

……

我摁了摁突突的太阳穴,怒气值拉满,“闭嘴!”

他委屈地瘪了瘪嘴,扭过头去,往自己床边上缩,像小狗一样哼哼唧唧,“哼……凶什么凶。”

我不搭理小狗叫,反正一会儿就叫不出来了,因为今晚,镜仙娘娘一定会来,她需要探探玩家的底。

我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下,还好是两张床,要不然我怕我忍不住一巴掌把沈知拍死。

一入夜,外面就彻底没了声响,寂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心跳声和呼吸声。

我皱起眉头,他怎么心跳那么快。

“害怕?”我淡淡地问。

他点点头,神色无辜又可怜。

“你不是新人。”我很笃定。

“我就过了一次副本,还是抱大腿来的,我有个技能是能分辨出玩家中的『大腿』。”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

你这还真是有用的技能呢……

我点上烟,盯着烟出神,“睡吧,别睁眼,不管听到什么。”

他点点头,“阿萝,你不睡吗?”

“不睡。”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道:“你真好,第一次有人守着我睡觉。”语气还有点娇羞。

我手里的烟差点没夹住,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我不睡了!”他信誓旦旦。

半个小时后,我听着他的呼噜声,闭了闭眼睛,攥紧了拳头又松开,算了。

听着他和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我也开始犯困起来,意识逐渐模糊。

心跳得快起来,他好烦,心跳好乱。

等等!我突然清醒,我仔细地听着,冷汗开始从头上流下来,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但我听到了第三个人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在床下。

我叼着烟,趴在床边上,往床底下看,是一面很大的镜子。

我们之所以没有发现它,是因为它被贴在了床下的床板上……

镜子发出一阵女人的笑声,“青萝……青萝……来,看看你自己吧,这面镜子可以让你看到未来和过去的自己……来吧……来吧,你不是想知道你失去的记忆吗?来吧……在这里你能看到一切你想看到的东西……”

声音幽幽的让

人心神恍惚,我控制不住地想要去看镜子,只觉得那镜子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等反应过来时,我已经爬进了床底,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面镜子。

镜子映出了我的样子,脸色青白,镜子里的我嘴角带着诡异的笑,然后突然,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线,头一下子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变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

我用力掐了下大腿,心里明白这是幻觉,但是眼皮变得很沉,意识也逐渐模糊。

“青萝!青萝!醒醒!”

我缓缓睁开眼睛,是沈知,他见我醒了,立马扶我坐了起来。

“你怎么睡在床下了?我把你拖出来的,没想到你这么轻。”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头疼得很,我环视四周,已经是白天了,“其他人呢?”

“他们都吃饭去了,听你的,把镜子都盖住了没看镜子,耳朵塞住什么声音也没听到,一晚上没敢睁眼。”

我点点头,又觉得不对,好像有什么被我忘记了,拍拍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走吧,吃饭去。”

“青萝,沈知,昨晚没事吧?”凌惊鹤上来就抓我的手。

被我皱着眉挥开了,“没事儿。”

“能有什么事儿!青萝她跟我在一起安全得很!我可是幸运小天使!你管好自己吧!”沈知对着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拉着我入座。

安晴和白晶晶也过来问:“青萝姐姐你没事儿吧,那个镜仙没找你吧?”

“对啊,青萝,你昨天惹了她,她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拿起一块桃花酥闻了闻,没味道,“没事儿,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想起什么似的,我勾唇笑了笑,“说不定,她怕我了呢。”

她俩有点无语,白晶晶犹豫了一下,“镜仙娘娘在这个地方是无敌的,是无法杀死的,她不会怕任何人。”

“哦?你们怎么知道的?”

安晴吃了一口桃花酥,含糊道:“槐娘说的,在这里镜仙就是无敌的存在,没有弱点也无法被杀死,所以我们就老老实实苟到三天后吧。”

我眯起眼睛,没有弱点?呵!不可能!

世上一切事物都有自己的弱点,镜仙也不会例外,只是没有被发现而已。

我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你去哪儿?不吃饭了么?”

“我去镜仙娘娘庙。”

玩家们一下子都站了起来,“青萝!你疯了吗!槐娘说了现在不能去!只有庙会那天才能去!”

只有白晶晶低着头没有说话,看不清楚表情。

“槐娘的话就一定是真的吗?”我冷眼看着他们,“在这里,NPC 的话只能听一半,半真半假,自己分辨,你们不用跟着我去,在这里待着。”

说完我扭头就走,不管他们在背后怎样议论,是什么表情。

我没有直接去镜仙娘娘庙,因为我不知道在哪儿。先去了镇上,镇上还是很热闹,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我轻笑了声,仿佛融入了这人间烟火气。

我找到一个卖发簪的老头儿,“您知道镜仙娘娘庙怎么走吗?”

老头儿一听立马摆手,拉着脸,“现在不能去!只有庙会能去!一看你就是外地来的,那庙平时镇上人都不去的,吓人!”

我挑眉看他,“哦?怎么个吓人法儿?”

他脸色难看,“倒也不是庙的问题,是守庙人,那个老头子不是人!他总想引人去死!不要相信他的话!他是恶鬼!好多人听了他的话都死了,哎呦,连个尸体都找不见呦!”

“既然没看到尸体,怎么就说人死了呢?”

“还用看吗!镜仙娘娘托梦都告诉我们了!那个老头儿信邪灵!都疯魔了!镜仙娘娘心善,留他做守庙人,他倒好!净不干人事儿!”

他义愤填膺,“姑娘,听我的,别去了,等庙会再去吧,庙会他不会出现,你们没有危险的。”

我拿起一支玉簪,“怎么卖?”

老头儿眼珠子转了转,“二百文钱。”

我掏了掏口袋,只有一颗鸡蛋大小的东珠可以用,这是个道具,宋妙妙的,一次性的保护道具。

她伤害性的道具不是挺多的嘛,刚才都没找到,怪了。

老头儿看到东珠眼睛都直了,“姑娘……这这这……”

我把玩着东珠,“您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他嘿嘿一笑,“你从这往北直走,走到倒数第二个巷子,往东直走就能看着了……这簪子你要不?”

我把东珠扔给他,拿了簪子就走。

只听见他在背后偷笑,“嘿嘿,外面来的人就是傻,拿东珠换支成色不怎么样的玉簪子……嘿嘿……这真是宝贝……”

东珠换簪子,亏是肯定亏的,这簪子仅值一百文钱,老头儿开口就要二百文,明摆着宰客呢。

不过用东珠换消息是值的,钱再多,没命花也一样。

老头儿没

骗人,顺着他说的路,我找到了镜仙娘娘庙。

庙修建得很大很精致,看得出来镇子的人是下了血本的。

这里阴气极重,白天都这么重,到了晚上,这里恐怕就跟地府一样冷了。

我拢了下衣服往里走,一个一身衣着破烂的老头儿突然冲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身上脏兮兮的,胡子老长,一看就是很久没打理过了。

他冲到我面前,一双眼睛血红,瞪得老大,模样着实吓人,“又是一个来送死的!你们这些人为什么都要来送死!她!”他指着庙,“她不是什么仙!是恶鬼!吃人的恶鬼!快滚!不要再向前走了!”

“她是鬼?不是你们的镜仙娘娘吗?”

“仙不会杀人!但她已经杀疯了!眼睛都杀红了……到处……到处都是死人……血……血……好多血!到处都是血!老人……年轻人……孩子……都死了!死了!”

他疯狂撕扯着自己的头发,都扯出了血,看起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我也该死的!我也该死的……她不让我死……她不让我死……她折磨我!她是恶鬼!”

我伸手进口袋,想抽出根烟来。

我有点烦躁,“那你告诉我,在这里要怎样才能活着?”

他撕扯得累了,躺在地上嘴里直念叨,听到我的话也没有什么表情,“自杀……或者拿到人骨,人骨可以保护你在镜子外不被杀死,镜子里……她不能直接动手杀人,只能下套设计人去死……滚啊!滚!都会死的!”

他坐起来,血红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我,他又疯了起来,站起来跑了,跑的倒是快,我都没看清他去了哪儿。

我叹息一声,看了看庙,并不打算进去,我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回到院子里,玩家们都很严肃,见我回来他们激动起来,“青萝!你居然活着回来了!这是不是说明可以进庙了?”

“你有什么发现吗?”

“我还活着这算不算?”我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们猛地站起来,“走!进庙!”

见我一脸疑惑,沈知解释道:“我们今天去了镇上,用了不少道具换了消息,我们猜测白天进庙是没有危险的,出口可能在庙里!”

凌惊鹤也点点头,“对。”

“所以你们要进庙?”我抬起下巴盯着他。

“你不去吗?”

“去,怎么不去?”

不去,怎么看好戏呢?

我眯起眼睛,故事,越来越有趣了。

跟着玩家们一起去了镜仙娘娘庙,那疯老头果然又出现了,他又重复了一遍那些话,然后盯着玩家们不肯再开口。

玩家们肯定也听了镇上人的话,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儿。

“这里白天都阴森森的呢。”安晴往我身后缩了缩身子。

赵福安盯着她笑了,“安晴妹子,别怕,我先进去啊。”

他带着笑上前,推开了庙门,身后的疯老头儿发疯似地大喊,“别进去!快跑!”

“这老头儿还真是疯了,镇上的人都说了,白天进庙没事儿,我先进去,等我出来你们再进,一人一人地进庙。”

他没有听疯老头儿的劝告,大步迈了进去,他进去后,门自己关上了。

然后就像宋濂说的一样,发出了一声尖叫后,没了声音。

34

玩家们脸色苍白起来,“不是……不是说没事儿的吗?这怎么办?救不救人?”

疯老头扑过来,“不要救了!你们都自身难保!来了这里都会死的!都会死!她不会让你们活着的!外乡人没有人骨……不可能活着的,死……全身碎裂而死……好多血……好多血……”

他又开始疯狂撕扯自己的头发,像一头疯兽。

“怎么办……”安晴怕得哭出声,白晶晶柔声安慰着她。

沈知没说话,只有凌惊鹤开口,“那我们想活着要怎么做?”

“凌惊鹤你疯了?镇上人说守庙人的话不能信!会死的!”白晶晶怒瞪着他。

“对啊!你安的什么心!”沈知帮腔道。

“如果镇上人说的是真的,那么赵福安为什么会出事?进庙真的安全吗?我们走到这步,已经无路可走了!”

玩家集体沉默了。

凌惊鹤叹气道:“您说,我们要怎么做?”

疯老头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跳河!”

“你这老头果然不安好心!跳河会死的!”沈知暴跳如雷,指着凌惊鹤的鼻子大骂:“我的大医生你看看!你居然相信这个疯子!要跳你跳,我们可不跳!”

“好,我跳。”他声音淡淡。

他没说大话,真的跑到河边,一头扎了进去。

但是,并没有像疯老头说的那样会离开,也没有像想象中一样会出现一条路,

他在河里拼命挣扎,水不停地灌进他的嘴里。

“救……救我!”

“他不会游泳!”白晶晶大喊。

我没有犹豫,脱掉外套扔给沈知,然后跳了下去,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凌惊鹤拖上来。

水的温度非常凉,可以说是冰凉刺骨,而且我感觉水里有东西,很邪的东西。

“他快不行了!要赶紧做人工呼吸!”

我想都没想,就准备做人工呼吸,他认识我,我不能轻易让他死了。我遗失了一些记忆,还有很多事情没问呢。

正准备做,却被人大力拽着衣领拽开了。

沈知铁青着脸,“我来!”

他咬咬牙贴了上去,给凌惊鹤渡气。

直到人醒了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

“呕~”凌惊鹤一下子坐起来,不停地往外吐水。

沈知的脸更黑了,等到凌惊鹤不吐了,他才咬牙切齿道:“还以为你多聪明,一下子就找到出口了呢!结果自己差点没了!还差点拖累青萝陪你去死!我说大医生,你怎么不会水呢?”

凌惊鹤咳了咳,有气无力的,秀气的眉头拧起来,“谁说医生一定要会水?”

他又看向我,“谢谢你,青萝,你又救了我一次,你的恩情我不会忘的。”

我还没说什么,沈知直接暴起,“收起你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儿!恶不恶心啊你!给你做人工呼吸的人是我!你怎么不感谢我!”

我没理会他说什么,只是在想凌惊鹤说的“又”是什么意思。我曾经救过他?想不起来了。

“别吵了,看来跳河是行不通的,我们去庙里看看吧,毕竟赵福安还在里面。”白晶晶说完把外套脱给我,被我拒绝了。

一行人又回到庙门口,这次疯老头儿不在,庙门开着。

白晶晶没说话,一个人直接进了庙,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过了没一会儿,她出来了,“看来白天进庙确实没危险,镇上人没说谎。”

但她的神色有点不太好看,因为,赵福安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呢?我和安晴回院子,看看他是不是回去了,凌惊鹤和沈知在周围找找,青萝你自己进庙,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她盯着我,脸上写着“你放心很安全。”

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笑了,然后直接把手放在嘴边,一口咬了下去,咬的很重,血往外涌出。

我朝着白晶晶做了一个嘲讽的表情,看着她阴狠的脸色,然后闭上了眼睛。

“呼~”

我睁开眼,依旧是躺在床底,面对着那块镜子,它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我从床底爬出来,看到旁边的床空了!我沉下脸,然后俯身看向沈知的床底,他正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几乎快要把自己掐死了。

我拽住他的腿把他拖了出来,对着他的脸狂扇了几巴掌,打的很重,他的脸都红肿起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阿萝……你怎么也死了,地狱有你也行,不孤单了……”

我咬咬牙又给了他一巴掌,“你没死!再胡说你马上就会死!”

被我扇死!

他这才清醒过来,松开了手,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哇”的一声哭了,“我怎么啦?”

“你被拉进镜中世界了。”

“阿萝!我跟你说,我差点死了!我不知道怎么就着了她的道,我只记得跟着你们去了镜仙娘娘庙,然后你说白天里面没有危险,让我进去,我就进去了。然后就看到那个神像,就是镜仙娘娘,她在笑,盯着我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忘了她是 BOSS 这件事了。

就是我忘了她是危险的,反而觉得特别亲切,就好像回到了现实生活中,跟朋友在一起玩一样,没有任何防备。

迷迷瞪瞪地还跟着她笑,她指了指我的身后,那里凭空出现了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就脑袋能伸进去,我觉得那就是副本出口。

那个镜仙娘娘开口了,她说:『那就是出口,你与吾有缘,吾送你离开。』

我说,老铁那个洞口太小了,我头大钻不进去。

她让我把头放进去,然后洞口会变大,就能出去了。

我就听了她的话把头放进去,然后那个洞口突然收紧,我一看那根本不是洞口!是上吊的麻绳圈口!我被勒得都要窒息了。”

他后怕得拍拍胸脯,“然后我觉得自己快要嗝屁的时候,你就把我弄醒了。”

他瘪瘪嘴,“漂亮的女人果然不能信,那个镜仙娘娘差点把我弄死了,我的幸运值名副其实!被你救了。”

我听到“幸运值”三个字只觉得两眼一黑,“你幸运值多少?”

“83 啊,好像也不算特别高。”他挠挠头。

……我的脸色比镜中世界的白晶晶还要阴沉。

他小心翼翼地问:“阿萝,你是多少?”

“3。”我冷淡地回答。

轮到他沉默了。

半晌他才开口,“那……那你离我近一点吧,我从小运气就特别好,每次买东西都中奖,彩票

不算,那个我朋友说了,得命里有大财才有,如果命里没有却意外中了奖,不是好事儿,是亏福亏命的。

我游戏抽卡都能抽到 SSS 卡,想要的道具一次就能抽出来,盲盒都是隐藏款……”

他叽里呱啦地数着自己的幸运事儿,我听了只觉得眼前的人不是人,他在发着金光,锦鲤的光……

狂吸一口欧气,谢谢。

“停!”我打断他。

“天还没亮,危险还没有彻底过去,你躺回去睡觉。”

“可是,我害怕再被拉进镜子里。”

他委屈巴巴地说:“我能靠着你睡吗?这样我有安全感。”

我没说话,他马上凑过来,“放心!我睡觉很老实的!”说完就赶紧躺下拉上被子,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继续躺下睡觉,只是找了东西堵上耳朵,点了根烟,在脑子里复盘这个梦。

我想知道,梦里的都是假的吗?还是说,半真半假?

等天亮了问问凌惊鹤吧,我到底有没有救过他,希望他还活着。

我正思考着,门外有声音响起,是追月,“青萝姐姐在吗,我有事跟你说。”

我没应声,追月还是在叫我的名字,“青萝姐姐,我知道你没睡,你开门,我告诉你镜仙娘娘的秘密。”

她的声音幽幽的。

我挑了挑眉,啧!这个条件真的很诱惑啊。

但是,我没开门。

她又叫了几声,语气有点急躁,“你快出来呀!镜仙娘娘就在你们房间里!你看看身边的人!他已经被镜仙附体了,你有危险!”

话音刚落,我就听见身后的人直直坐了起来,声音从背后传来,“阿萝,你怎么了?”

我回头,对上一张扭曲的脸,沈知的五官已经变形了,开始像融化一样往下滴。

他语气里满是担心,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恐怖,“阿萝,你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

他伸出手来抓我的手,但他的手是反的,他掌心在上,抓住了我的手,脑袋也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在往后折叠,脖子开始拉长,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阿萝……”

我没有躲开,扔掉烟,咬破舌尖,另一只手沾了血,抹在自己和他的额头上,

念了句“技能使用。”

“没事儿,睡吧。”沈知的样子恢复了正常。

门外东西的声音可以致幻!其他人有危险!

但是我无法去帮他们,因为“不能出门”这条规则是真的。

出门可能会对上无数的镜子,会被直接拉入镜中世界,或者碰上镜仙娘娘,被她一摸脑袋,直接全身碎裂而死。

总之,没有人骨,夜里出门一定会死。

门外的东西开始“砰砰砰”砸门,“沈知!快醒醒!杀了你面前的青萝!她已经不是人了!你快睁眼看看!”

我笑了,原来这就是夜里不能睁眼的原因啊。

深夜睁眼门外就会有东西,这东西的话会让人致幻,堵上耳朵也没用,只要没有睡着就会中招。

睡着?你也得睡得着。

“阿萝……”身后的人说着梦话……

嗯,有能睡得着的……

过了一会儿门外没声音了,我百无聊赖地闭眼坐着。

舌尖血至阳,能破邪祟的阴气,我的血更是霸道,估计今晚不会再有事了。

看了看缩成虾米状的沈知,我走到他那张床边,躺下了。

这次,我又做了奇怪的梦……

梦里,我是上帝视角。

一个男人跟一个穿着斗篷的黑袍人坐在一起,两人交谈中,男人对黑袍人很是恭敬。

黑袍人低哑的声音很是耳熟,他掏出一把古镜交给男人,“这是玄镜,若有机缘,它能助拥有者得道成仙。”

男人激动地收下了古镜,不停地向黑袍人道谢。

“不必谢我,你没有这个机缘,留给后人吧。”

黑袍人站起身,风吹得斗篷猎猎作响。

我只看得到他露出的一小节下巴,是个美人,还是不一般的美人,看下巴就知道这个人的骨相绝佳。

他拽了下斗篷,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漂亮得令人发指,连指尖都是粉色的。

他的声音低哑幽沉,有点莫名其妙的性感,像是在吟唱,“问情何物,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虚实之间最为惑人心神……”

风吹动他的斗篷,长发从斗篷中飞扬而出,我想看他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他似乎向上看了一眼,轻笑一声,“这次,不怕我了?”

我猛地惊醒,是他!在第一副本中,我梦到的那个实力恐怖的男人。

怎么又梦到他?我的头又开始痛起来。

“阿萝,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我点点头,沈知狗腿地倒好水递给我。

“天亮了,我们是不是能出去了?”

“咕噜噜。”

他尴尬地揉了揉肚子,“那个……我有点饿了。”

我站起来拍拍衣服,“走吧,去看看其他人。”

我们没有吃早饭,因为一夜之间死了两个队友,赵福安和白晶晶。

“我……我和凌惊鹤早上出门,去喊白姐姐,没人应……一推门就……就……”安晴哭得说不出话来。

她用手揉着喉咙,人在特别悲伤的时候流泪,喉咙会很不舒服。

我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我来说吧。”

凌惊鹤无力地闭了闭眼睛,他把胳膊藏在身后,嘴唇发白。

“你胳膊怎么了?”

他楞了一下,“没事儿,受了点伤,镜仙娘娘太强了,我折了好几个道具,才保住我和安晴的命,伤口我自己用白酒消毒,用药包扎过了。”

我不说话,只是盯着他,他无奈地垂下眼眸,伸出胳膊。

整个小臂都包着绷带,血依旧往外渗,一看就是受了很重的伤。

看他的状态,伤口很深,应该是见骨的程度,但他很能忍。

“要缝针的。”

“我让安晴给我缝了。”他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安晴,苦笑了一声。

“小女孩吓坏了,好不容易指导她缝好的,坚持到出副本就行了,出了副本伤口就会恢复如初的。”

我掏了掏口袋,掏出一个类似于护盾的道具来,剩下的唯一一个保命道具了。

其他都是攻击类的,攻击类道具不能随便拿出来,人心难测!

道具不一定是用在鬼怪身上,还可能是队友身上……

“拿着,今晚你跟着我,接着说你们看到了什么?”

“不行!我要跟你!”沈知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

我没搭理他,“你说。”

凌惊鹤点点头,娓娓道来。

他跟安晴的房间,离赵福安和白晶晶的房间很近,早上起来就先去找他们,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应,就推开了门,然后看到赵福安和白晶晶背对他们站着。

“赵哥?白姐姐?”二人没有回应。

安晴上前拍了一下白晶晶的肩膀,然后,她大声尖叫,因为白晶晶的头直接掉了下来,血喷涌而出,喷溅的到处都是。头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床边,一双眼睛还在死死地盯着她。

那嘴巴一张一合,“错了……错了……不该来的……不该来的……”然后闭上了眼睛。

身体碎裂成了无数块,落在地上。

安晴被吓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凌惊鹤比她好点,他察觉出不对,拉着地上的安晴快速退出了房间。

他没有关门,一直背对着他们的赵福安,头直接扭到身后,向他们冲过来,

但到门口停下了,一双细小的眼睛里满是恶毒的精光。

他的脸扭曲变形,眼珠子变得血红无比,“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来陪我啊!我们不是好队友吗?嗯?”

他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又哭又笑,像人格分裂一样。

“你们……快走!找线索离开这里!”

“别走别走!留下来!陪着我!安晴我很喜欢你的……你跟着我好不好,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们永远在一起……”

“快走!我快控制不住了……小心镜子……”

“别走,留下来……陪我!”

安晴被吓得浑身发抖,无法说话。

凌惊鹤抽出一把长刀,捅穿了他的心脏。

“嗬嗬……谢……谢谢……你们……好好……好好活着……不要相信……庙……”

他话没有说完,身体突然碎裂,脑袋也随之爆开。

凌惊鹤拉着安晴迅速后退,然后门自己关上了,血腥味儿却愈来愈浓。

“我知道了,你们昨晚怎么样?”

他喝了口水,

“昨晚我们都被拉入了镜中世界,我们去镇上探听消息,用道具换来了几个消息,白天可以进庙没有危险,不能听守庙人的话,河很危险,这个副本中镜仙是无敌的存在。

我们去了镜仙娘娘庙,白晶晶和赵福安进去后都消失了,我们商量后由我进去查看,我有自保的道具,所以我去最合适。

我进去以后看见庙里除了神像和贡品一类的东西,没有别的,也没有暗门。

在里面待了一会儿,我觉得意识好像消失了一瞬间,然后好像忘了什么,觉得神像看起来很亲切,她在笑,伸出手指着我身后说:『吾见你心善,给你一条出路,从这里出去即可离开。』

她指的地方是一个虚空中突然出现的洞,我觉得很奇怪却又说不上来,我没有听她的,但是那洞中出现了你的声音,你温柔地说这是出口,要我过去,还……”

他看了看我的脸色,继续说道:“你还许诺,要跟我一直在一起……我当时真的很想钻进去,头到了洞口的时候,我顿住了,身上的一个护身符自燃了。

我觉得不对劲,但有股力量迫使我钻那个洞,我只能伸出小臂放了进去。

剧痛让我顿时清醒过来,再一看,那根本不是洞,而是一把铡刀,那刀砍在我的小臂上,幸亏我动作快,不然就断了。如果我是把头伸进去……

然后,我听到神像在笑,她笑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回头才知道,不是她的声音变大了,而是她离我变近了。

她的脖子伸得老长,脑袋就贴在我身后,眼睛倒竖起来,像蛇一样,身体扭成了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嘴巴咧到了耳根。

她说:『你怎么不钻了,那就是出口啊……嘻嘻嘻……』

我清醒过来用了道具,一把长刀向她劈过去,她灵活地躲开了,我不停地换道具,只有控制类的有用,她会被控制一会儿,攻击类的根本伤不了她,镇上的消息是对的,她在这个副本是无敌的。”

他闭了闭眼睛,“镜仙娘娘这个 BOSS 有些过于强了,几乎没有弱点。”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错了。她有弱点,而且已经足够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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