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情人镇 (下篇)
第 2 节 情人镇 (下篇)
“她的弱点是什么?”
“很简单。”
我盯着他的眼睛,“是爱也是恨,世上的所有事物都有弱点,镜仙也不例外,她的弱点就是爱和恨,爱是杜浮生,恨是吴铭,要找到这两个人。
但还不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还需要找到她奶奶的结局到底是什么,这三件事情完成,找到出口,就能通关这个游戏。”
吴铭……我差不多有点头绪了。
安晴也擦擦泪坐过来,三个人神色认真。
“他们不是死了吗?”
我掏出一只烟点燃,烟对我来说是个好东西,它能让我的头脑更清醒。
“如果他们死了的话,这个副本根本无解。因为他们的存在可以牵制镜仙,不然这里早就被她摧毁了,她比你们想象的更残忍。”
我垂下眼眸,盯着手里的烟出神,“也比你们想象得更单纯。”
月娘,是个又单纯又残忍的人,单纯在对爱情的执着,残忍在对镇上人的恶意。
其实,也不是那么难对付,当然,前提是没有人骨的时候不要直面她,不然绝对会死!
我收回思绪,“安晴,你和凌惊鹤待在这里,沈知和我走一趟,我有件事情要确定。”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受了伤,一会儿可能要打架,你会耽误事情,我顾不上你,让安晴照顾你。”
沈知朝凌惊鹤做了个鬼脸,跟上我,“阿萝,我们去做什么?”
“去打听月娘生前的事儿,关于吴铭的,你会打架吗?”我看着他偏瘦的身材皱皱眉头。
他撸起袖子,“看!我也是有肌肉的!我有健身的!我还有腹肌呢,你要不要看……”
我冷冷地瞅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果断闭嘴。
到了镇子上,我们去了宋濂家。
他见我来十分惊喜,“道……道长!你的符纸太有用了!昨天没有出现任何镜子,我终于睡了个好觉!”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符纸还有吗?”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立马摆摆手,“不……不白要!我给钱!你开价!”
“我要你的护身符。”
他愣住了,一脸纠结,“这……这不好吧……”
我跟沈知直接拖了把椅子坐下来,“你可以考虑,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他纠结了一阵才咬咬牙,“行!但是符纸你要多给我一些。”
我挑眉,笑了笑,“好。”
收了人骨,让他准备了画符的东西,简单的驱邪符箓,一般鬼怪很难近身,
镜仙却是挡不住的。
我只是在符纸上做了点手脚,她会忌惮几分,但如果强闯,符纸根本无法挡住她。
这两天宋濂会好过一点儿,因为现在镜仙的注意力都在玩家身上。只要尽快完成任务,就能保证他的安全。
人骨确实是件很不错的护身法器,说不定还能带出副本,我们需要它。
镜仙一定会再次出现,没有人骨直面镜仙会死。
而且镜仙对宋濂,只是像猫捉老鼠一样逗弄着玩,一个玩物不值得上心,但玩家就不同了。
我们在她的眼里,是眼中钉、肉中刺,我们面对的危险更大。
“还有件事情要问你。”
“道长您说。”他把符纸收好。
“我想知道现在镇上还有没有人清楚当年的事儿,就是吴家灭门的事儿。”
他脸色铁青,“这事儿不能说……这是镇上的秘密。”
“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想死吗?”沈知直接起身,上前拎住他的领子,“你说不说!”
“哎呀……不是我不想说,我真的不知道这个……不过有个人,你们可以去问问,他在镇东卖猪肉,他老娘估计会知道。”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说!”
“他这个人凶得很,你们小心点。”
我笑了笑,“谢谢你的提醒。”
到底是谁要小心,就不好说了。
到了镇东头,找到了宋濂说的那个屠夫,他叫陈二狗,人长得五大三粗的,一脸横肉,长了一副凶相。
“买肉啊,就剩五花肉了,要多少?”
“我们不买肉,向你打听个消息。”沈知肉疼的掏出一颗东珠,“用这个来换。”
陈二狗细小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东珠,咧开嘴笑,露出满是黄渍的牙齿,“我要收摊了,去我家说吧。”
“你们要问什么事儿?”
我看了看四周,应该就他一个人住,他老娘不在。他虽然是在问我们,但眼睛一直盯着东珠。
我眯起眼睛,“我想知道吴家灭门的事儿。”
他立马变了脸,恶狠狠地瞪着我们,手指向门口,“滚!”
沈知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啊,你知道这玩意儿多值钱吗!上好的东珠呢!问个事儿怎么了
。”
“这是镇上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不能说!说了镜仙不会放过我的!我还有老娘要养!你们赶紧滚!不要逼我动手!”他伸手摸向身后的砍刀。
我嗤笑一声,一个闪身来到他身后,夺过刀架在他脖子上,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他额头的冷汗开始不断地滴落。
“你不说,现在就会死,说了,你和你的老娘都能活着,我可以保证!”
“对!阿萝她是个道士,打你们那个镜仙娘娘不在话下!”沈知抬着下巴,语气傲然。
其实……也不用这么吹牛,镜仙真的很难打……
僵持了一会儿,他终于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你们要保证我和我娘的安全。”
我放下刀,坐在椅子上听他讲。
他无奈地看了看那把砍刀,又看了看我,低头开始讲:“我也是听我娘说的,她知道当年的事儿,她老人家现在在我姐家,不在家。
这事儿估计你们也听过了,吴家被镜仙预言后,十九口人都死了,死相惨烈,没人敢去收尸。
但其实,就是镜仙杀人。
那些人的尸体被发现后,不知道是谁放了一把火,把所有的尸体都烧了。
我娘是个大夫,在吴府灭门前一天她去了一次,因为吴家二夫人怀孕了,去给她开了安胎药,这事儿其他人都不知道,其他的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我一直在看他的表情,他没说谎,“吴家一共十九口人吗?”
“对。”
“这是驱邪符,贴在门口,我们会尽快解决镜仙,不要告诉别人我们来过。”
他点点头。
我给了沈知一个眼神,他不情不愿地把东珠交给了陈二狗。
“走吧,回院子。”
“阿萝,这也没问出什么啊?我们就这样回去?不找杜浮生和吴铭了?”他追上我。
“吴铭不用找了。”
“啊?不是你说……”
“已经找到了,回去叫上安晴和凌惊鹤,我们去镜仙庙。”
“找到了?”他疑惑地挠头,“哎,等等我!”
“你是说,吴铭找到了?”凌惊鹤和安晴一脸懵,“在哪?”
“镜仙庙。”我去摸烟盒,想了想,又抽出了手。
凌惊鹤沉吟一声,“难道是?”
“守庙人!”他们异口同声道。
我瞥了他们一眼,还不算笨。
“可是,你是怎么确定他就是吴铭的?”
我喝了口水,语气淡淡道:“在镜中世界的时候,我去了神庙,守庙人说了一段话,他说镜仙杀人杀红了眼,到处都是死人……很多血,老人、年轻人、孩子都死了,他也该死,但是镜仙不让他死,要折磨他。
能对应这件事的,只有吴府灭门事件,吴家十九口人是错的,其实是二十口人,因为吴家二夫人怀孕了,镜仙用这招让大家误以为吴铭已经死了。
其实,他没有死,他现在生不如死,他就是守庙人。”
沈知听了,楞了半晌,他凑上来想摸我的脑袋,被我一巴掌拍了回去。
“阿萝,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我没搭理他,问一旁的凌惊鹤,“凌惊鹤,你是不是认识我?我救过你?”
他顿了一下,“嗯”了一声,“但是看起来,你好像不记得了。”语气有些落寞,“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镜中世界?”
我点点头,猜对了,镜中世界半真半假。这就是虚实之间。
一到镜仙庙,就感觉到一股极其浓重的阴气。
跟镜中世界一模一样,守庙人果然冲了出来,他疯疯癫癫,双目赤红,说的话跟镜中世界几乎完全相同。
我握住人骨让其他人跟紧我,“别装了,吴铭!”
他顿住,然后抱着脑袋痛苦地大叫,疯狂地挣扎,“不!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吴铭!我不是!”
他抖得厉害,“我……我怎么会是吴铭呢?我不是……我不是……”
我冷眼旁观他发疯,等疯够了才会开口。
“沈知,带他回去。”
“瞧我的吧。”
他上前,不知道用了什么道具,吴铭一下子瘫软下来,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不是……”
他正想带走吴铭时,意外突生。吴铭像是被控制了一样,直直坐起身子,他手中出现一把刀,他用刀直接割掉了自己的舌头!
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我脸色阴沉,镜仙这是不让他开口了,吴铭这条线,断了。
“带他走。”
“可是他……他不能说话了……我们……”
我眼中的冷意更甚,“我说,带他走!”
沈知抖了抖身子,把人背了起来。吴铭早就晕死过去了。
不知道是他命大,还是镜仙有意不让他死,舌头
没了他居然没死,只会惊恐地“呜呜”叫,或者在地上打滚扯头发。
“把他绑起来,这可是我们的人质,留一个人看住他,其他人去找线索。”
我皱起眉头,“别忘了,最重要的杜浮生的消息我们还没有。”
杜浮生,镜仙最大的弱点,这个人就是此次副本最关键的人,导致月娘黑化的源头。
留下沈知照看吴铭,我们三个人到镇上寻找杜浮生的线索。越是探究,我越是心惊。
杜浮生,可能不是人。
回到院子,我们整理了线索。
从打探到的消息来看,杜浮生这个人非常神秘。
他是突然出现在小镇上的,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他话不多,而且见过他的人很少,大部分人都只是听说,因为他跟镇上的绝色美人月娘是一对儿。
镇上见过他的人,都说他好看得不像人,像话本里的神仙或者妖怪。
他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青草香,月娘总喜欢抱着他闻来闻去。
他很喜欢晒太阳,喜欢水,也很喜欢晒月光,但怕火。
没人见过他吃东西。
他有时候会突然消失几天,怎么找都找不到,但他说,他一直在。
他还有一些神乎其技的本事。
他很爱月娘,不管旁的女子如何挑拨,他满心满眼唯有一个月娘。
他曾说:“我以为在我的命中,日子会一直这样平淡,见了月娘才知,我竟也会心动,也会期望未来。”
他曾为救月娘差点断了一条腿,还差点被烧死。
因为吴铭。吴铭知道他的弱点。
吴铭以月娘为诱饵,故意设下陷阱,请君入瓮。他被大火包围,那么大的一场火,他竟然只是受了点伤,实在让人感叹其命大。月娘为此还差点哭瞎眼睛。
我仔细思索了一会儿,让沈知找来纸笔,把脑子里的线索串起来。
在“杜浮生”三个字下面写了几行字:
1.杜浮生不是人(妖的可能性更大)。
2.他并不是负心汉,他有原因没能赴约(受伤?)。
3.他就在这个镇上。
沈知他们围过来,“卧槽?不是人?他是什么东西?”
我支起下巴,“天地之间的灵气催化出的妖,妖喜欢用日月的灵气来修炼,就是你们人……你们常说的日月精华,妖不用吃东西,不会感觉饿。”
“那他会是什么妖呢?现在又在哪儿?如果他在镇上,为什么不与月娘说清楚呢?为什么不阻止她杀人?”凌惊鹤皱眉道。
“他不是不想说清楚,而是不能,应该是受了伤,元神都不稳,我们需要找到他的本体,唤醒他。”
我站起身,“只有他能让月娘停手,只有他能让镜仙变回月娘。”
“青萝姐姐,我觉得他很爱月娘,不可能会背叛她的,会不会是吴铭做了什么?”
我摸了摸安晴的头,弯起唇角,“安晴说得对。”
对方开心地弯了弯眼睛,“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一半人留下看住吴铭,不要让他跑了,一半人去找杜浮生的本体。”
“我和你去!”
我看着异口同声的两人摇了摇头,“算了,我自己去吧,你们留下,小心镜仙,不要靠近镜子,今天晚上的危险会更大,做好准备。”
我去镇上做了两件事,一是打听了以前来镇上的外乡人的事情,二是找了宋濂和陈二狗的老娘,问了镇上有哪些年岁长的东西,比如花草树木一类的。
陈二狗的老娘说有,一个是镜仙庙后面的老槐树,她祖父小的时候老槐树就在了。一个是河边的柳树,小镇还没建成前它就在了,没人知道它活了多久。
我沉吟了一会儿,去了镜仙庙,后面果然有棵槐树。树干很粗,大概得三人一起才能环抱过来。
槐树旁掉了样东西,我捡起来,啧,女人的簪子。
我又上前检查了一番,心里有了底。
天快要黑了,我用最快的速度回了院子。
回到院子的时候,槐娘与我碰了个正脸儿,“青萝姑娘,这么晚才回来,夜里可不安全呢。”
她眯起眼睛笑了笑,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不用担心,我好得很,槐娘也早点休息吧。”
她收起笑容,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走了。
我盯着她的影子看了一会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一回去发现所有人都在我房间里,“阿萝你回来啦!有消息吗?”
“有点头绪。沈知,今晚你和安晴一个房间,凌惊鹤跟着我,他受伤了没法儿护着安晴。”
“好吧……”他脸色幽怨,像被抛弃的小媳妇,带着安晴不情不愿地走了。
“等等!”
他惊喜地回头。
“今晚不要睡觉,先检查床底和房顶有没有镜子。记住,一定不要打破镜子。
不要相信槐娘的话。还有,相信队友,如果察觉到不对的地方就割破手掌,实在没办法就告诉镜仙,我们找到了杜浮生,杀了我们,她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再见到杜浮生。
见到追月立马杀了她,绝对不能手下留情,槐娘如果突然出现攻击玩家,尽量控制她,但不要伤她性命。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他蔫蔫地答应了一声,带着安晴走了。
“为什么要杀了追月?”
“因为一开始,她就不是人,我发现她的影子跟槐娘的影子一模一样,她是槐娘的一个分身。槐娘根本不是人,今晚她会对玩家动手。
可以说,今晚最大的危险不是镜仙,而是槐娘。”
“槐娘不是人?”他很惊讶。
“她是槐妖,本体就在镜仙庙后面,但她跟镜仙不是一伙的,她似乎在保护镜仙。”
“为什么这么说?”
“我打听了线索,发现每次来这个副本的玩家,都会团灭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们太相信槐娘这个引导性 NPC 了,虽然知道 NPC 会说谎,但还是低估了槐娘的实力,以为她是个普通人,但其实镜仙觉得棘手的玩家,都被槐娘杀死了。”
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来。
“你不让伤槐娘性命,是不是觉得她可能跟杜浮生有关系?”
我欣赏地看了他一眼,“聪明!”
“槐娘会保护镜仙,多半是因为杜浮生的关系,杜浮生的本体就是河边的柳树。”
“青草香……怕火……木属性的妖……我明白了。”
他温柔地笑了笑,“你还是这么聪明,只要有你在,就好像没有解不开的谜题。”
我不搭理他,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我,“你不想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吗?”
“在这里不想,我只想线索。”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回列车再说吧。”
“你觉得我们能回去?”
还没等我回话,他紧接着道:“也是,有你在是可以回去的,毕竟你是……”他闭上了嘴。
“你检查一下房间的镜子,一会儿槐娘会来,你拿着护身道具躲在床下。”我语气平淡。
他乖巧地点点头,“好。”
入夜,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安静得让人莫名的烦躁。
旁边的人倒是一直安静得很,只是有时候他的目光会停留在我身上,仿佛有温度一样,让我有点不舒服。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青萝姐姐,你开下门,槐娘让我交给你一件东西。”她顿了顿,语气幽深,“是可以克制镜仙娘娘的东西。”
我给了凌惊鹤一个眼神,后者立马钻进了床下。
我轻笑了声,“好啊,我给你开门。”
取出宋妙妙那把唐刀握在身后,我一把拉开了门。
“青萝姐……”她盯着自己被唐刀贯穿的身体,神色惊讶又惶恐,“你……嗬嗬……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抽出刀,一脚把她踹出去两米远,“你忘了藏好尾巴。”
看着她疑惑的神色,我忍不住笑了笑,“是影子。”
“再见了,追月。”
我掏出打火机扔在她脚下,她表情难看地化作了飞灰。
“她死了?”凌惊鹤在床底动了动,他胳膊长腿长,缩在床底很不舒服。
“没死,毕竟只是个分身而已,你一会儿使用道具隐藏自己的气息,不要出声。”我盯着门外,“她要来了。”
果然,槐娘没有让我等太久,
没一会儿功夫她就敲响了门。
“青萝姑娘,我们可以谈谈吗?我想,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
她语气轻柔,好像真的没有恶意一样,若是旁人肯定会上当。但是,很遗憾,她碰上的是我。
“槐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
“哦,听追月说你们一直在打听镜仙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好啊,你进来吧。”
我爽快地打开了门,她对我的操作有些懵,楞了片刻,脸上浮出一个怪异的笑来。
她直接走了进来,四处打量了一番,似乎没有发现凌惊鹤,“怎么就你自己呢?”
“他有事出去了。”我示意她落座。
她盯着我,眼睛开始逐渐发生变化,瞳孔越来越小,几乎全剩下了眼白,嘴巴随之咧开,露出森白尖锐的牙齿。
“嘻嘻嘻……青萝姑娘,你是不是忘了,晚上不能开门。”
她歪着头,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我,手背在身后不知道在做什么。
凌惊鹤在提醒我,他比了一个利爪的手势,我假装没看到,语气淡淡,“哦,可是槐娘不会害我们呀。”
她听了“咯咯”地笑起来,头发直接散开,迅速变得又长又尖锐,向我袭来,
语气突然凌厉,“那你为什么杀了追月!她可是我耗费不少灵力做的分身!”
我连忙唤出唐刀,削掉了突袭的头发,但那些头发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抓住机会拼命地攻击我。
我看着手臂上出现的许多细小伤口,脸色阴沉,“你竟然伤了我。”
手腕用力朝她拋出唐刀,趁她抵挡的功夫,迅速用舌尖血在虚空中画出符箓,“天火雷神,五方降雷,邪精速去,禀吾帝命。急急如律令!去!”
一道带着紫光的符箓突然变大,往她身上笼罩过去,槐娘大惊,一时顾不上攻击,
只能用护身法术来咬牙抵挡。
外面雷声四起,闪电不停地落下,屋子里的烛火“啪”地一声灭了。因为闪电的缘故,屋里亮如白昼,还有几道直直进了屋子,奔着槐娘的位置而去。
“你居然真的是个道士!”她咬牙切齿道。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不过,光这个可杀不了我,你太小瞧我了。”她阴毒地一笑,“无良道士都该死!”
她话音刚落,窗户就被外面突然伸进来的藤蔓击碎了,藤蔓朝我袭来,我迅速变换位置,唤回唐刀不停地劈砍。
但藤蔓太多了,根本躲避不过来,还是被束缚住了双腿。
槐娘也不好过,天雷让她元气大伤,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手指一挑,藤蔓带着我瞬间到了她的眼前。
我试了试挣脱不开,啧,果然是大妖,实力还是有的。
只能掏出打火机,幽蓝色的火焰出现,带着一股子死亡的气息。
她面色一僵,多了几分忌惮,“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东西不是一个道士该有的!”
“我说了我是个道士,但没说,我只是个道士……”我眯起眼睛没说下去。
打火机落地,火焰瞬间把藤蔓烧成了灰烬,其他的东西却没有烧,全部避开了。
幽冥之火,没有命令就只烧邪灵。
她没办法只能用法术避开 ,但火焰如影随形,直追着她。
她恼羞成怒,“你这是要与我不死不休了吗!”
我挑挑眉,“这话不对,明明是槐娘你对我要打要杀的,怎么成了我与你不死不休了呢?”
“牙尖嘴利!”她眼珠子转了转,“停手吧,我不杀你就是。我们再打下去也只是两败俱伤,你的火确实厉害,但我这些年的修为也不是白修的。”
她语气软下来,“只要你们别伤害月娘。”
我收回打火机,“坐。”
她忌惮地看了看我手中的打火机,因为分身消亡,她的修为被削弱了。
她闭了闭眼,认命地说:“好吧,我告诉你。我保护月娘是因为杜浮生,我修炼了很长时间没有化形,是杜浮生用自己的灵气催化我化形,他教了我草木修炼的方法。”
她表情柔和,似乎很是怀念,“他是个好妖,从未伤过人,他对我有知遇之恩。后来他爱上一个人类女子,就是月娘。
我们槐妖一族,降生下来就有一个能力,能看到人类的命运和结局,但我不能说。”
“你看到月娘会死?”
她点点头,“是,我看到的结局是月娘会以痛苦的方式死去,而跟她有关的杜浮生也会被牵扯,我委婉地劝过他很多次,他都没有听,而我所看到的还是发生了。”
她的眼角泛起泪花,“吴铭知道他不一般,与一个臭道士一起设计他,引他入局放了火,那场火让他元气大伤,但为了月娘他没有表现出来。他们约定的那晚,他被道士用道家法术重伤,他们……”
她愤怒起来,“他们抽了他的筋骨,镇上的人之所以不死,是因为他们把他的妖骨分成了无数碎块,他是大妖,有他的骨就不用担心被妖邪报复。”
她盯着我的口袋,“你口袋里那块就是他的骨,我知晓一切,但我不能告诉月娘,如果跟她说了,我会被天道诛杀,只能不停地杀死对她有威胁的外乡人,我以这种方式来报答杜浮生对我的知遇之恩。”
我抽出一支烟,“不介意吧?”
她摇摇头,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看向我,“你是道士!你能不能救他?他当时只剩了一丝魂魄,我将之引到了他的本体里,用灵气滋养,但道家法术不解,我没办法救他。
只有救他,你们有才有机会离开这里。不然庙会那天月娘会大开杀戒,你们都走不了。”
我深吸一口烟,“走吧。”
她跟着我,捂着伤口站起来。
“去看看杜浮生。”
到了地方,我脸色难看起来,咬牙切齿道:“禁术。”
槐娘一脸担忧,“青萝姑娘,这……你能解吗?”
我沉思片刻,让她去准备要用的东西,不忘叮嘱道:“最重要的一步,要把他的所有妖骨都集齐,还有在阵法过程中,你要不断地为他输送灵气。”
我看了她一眼,“你可能会因灵气枯竭而死。”
对方听了只是温柔一笑,
眉眼动人,恍惚间我觉得槐娘也很美,并不比月娘差。
她语气温柔且坚定,“我愿意,哪怕牺牲我自己。”
我盯了她半晌,“你爱他。”我笃定道。
她愣怔片刻后坦然一笑,“是。”
“可他只爱月娘,值得吗?”
她没有看我,只是抬头看着面前的柳树,淡淡地说:“青萝姑娘你很聪明,但是你对感情并不了解,爱是没有理由的,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
她抚去眼角的泪,“哪怕他不知道我的心意也没关系,我只要他平安喜乐。”
“我的确不懂什么情爱,那对我来说只是负累。你去集齐妖骨,妖骨没了要挡住月娘,不要让她大开杀戒,我要回去一趟。”安晴他们有危险。
她向我一颔首,化作一阵青烟往镇上去了。
我也迅速回了院子,凌惊鹤依旧乖乖地躺在床底。
“怎么样了?”
“能救。”
我皱眉,“就是麻烦点,你去柳树那里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特别是吴铭。”
他点点头,“你……注意安全……其实有句话一直很想告诉你,我很……”
“快去吧,我要去看看安晴和沈知,他们可能有危险,镜仙对他们出手了。”
他欲言又止,什么也没说,低着脑袋走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沉思了一会儿。
我踢开房间门,只有安晴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我只能用了一道让人清醒的符纸。
“青萝姐姐……快!快去救沈知!他为了保护我被镜仙拉入镜中了!”
她一边哭一边努力地站起来,“我……我跟你一起去!沈知是为了我才被抓走的,我不能不管他!虽然我没用,但是我也想去救人……我……青萝姐姐……求求你,带上我……必要时候不用选择我!”
她低着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我知道,我人又笨又傻,在这种游戏里能活着全靠你们,但是总有一天我们会不在一起的,我……我总要靠自己的。”
她还想说点什么,我掏出唐刀递给她,“拿着。”
“啊?”
“不是要去救人?”
我白了她一眼,“跟上!”
“哦哦哦!好!”她擦干眼泪,握紧唐刀,跟上我一起进了镜子。
“这里是?”安晴看着眼前少女的房间。
我眯了眯眼,“应该是月娘的房间。”
我们好像成了透明的状态,看着月娘跟她奶奶撒娇,要奶奶给她绣香囊。
“我们月娘生得这么美,以后便宜了哪个臭小子哦!”
“我才不想嫁人呢,您老人家就受累养着我吧。”
“臭丫头。”老人笑得很慈祥,“我们家月娘想找什么样的郎君啊?”
月娘抱着奶奶的胳膊,“我想要的如意郎君一定得是个大英雄!”
“哈哈哈,好,好。”
应该是月娘十几岁的时候,她心思至善至纯,做得一手好绣工,还擅长画图样,经常不要钱给需要的人做图样。
人又漂亮又活泼热情,喜欢帮助别人,很讨人喜欢。
她的奶奶靠卖油为生,碰到穷人她愿意不要钱,甚至多给一点,镇上的人受了她们不少恩惠。
她们的日子虽清贫,但也幸福。
画面变换,成了月娘被吴铭带着一堆人,堵在巷子里。
“月娘,你说你这么倔干嘛?你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我保证!”他邪笑着举起手,“保证对你好,考虑考虑,怎么样?”
“不怎么样!赶紧让开!你再这样我就去报官!”
月娘柳眉倒竖,美人发怒别有一番风情,众人都看呆了。
吴铭淫笑着上前,对月娘伸出了手,“真是个天生的尤物啊,让爷疼疼你……”
月娘拼命地反抗,但她的力气哪里比得过一个大男人,只能不停地往墙角缩。
“滚开!”
“呦~性子到是辣,我喜欢,哈哈哈哈哈哈……”
正当他去摸月娘的时候,被人一脚踢飞了。
我和安晴终于明白了,月娘为什么会对她的杜郎一见钟情,因为他真的符合少女对英雄的一切想象。
那人乘月而来,圣洁的月光为他渡了一层淡淡的银光,他如仙人降世,让众人都不觉地看呆了。
一身青衫,五官宛若画中仙,极清雅,很难用语言去描述他的长相,总之就是好看得紧。
他神色温柔地将月娘拉了起来,声音如山间的清泉,冷冽动听,“姑娘,没事吧?”
身上淡淡的青草香,让美貌的少女红了脸。
借着月光,他也看清了眼前的人,白净的脸上也染上了红晕,“是在下唐突了。”
他连忙松开手,耳朵尖尖都红了,手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像个懵懂的孩童。
少女“噗嗤”笑出声来,“哪里唐突?”
四目相对,那一刻对他们来说,周围的所有人都消失了,眼中只有对方。
吴铭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要对杜浮生动手,但被对方三两下就制服了,放了狠话灰溜溜地走了。
留下二人相对无言,许久,二人一同出声。
“我送你回家吧?”
“你叫什么名字?”
“好。”
“杜浮生。”
又是一同出声,他的脸更红了,“我担心那些人……我送你回去。”
少女漂亮的大眼睛盯着他,笑得漂亮极了,“我叫月娘,月亮的月。”
他轻轻“嗯”了一声,跟着少女往家走。
“你叫杜浮生?名字真好听,浮生……就是听起来有点漂泊不定的意思。”她挠挠头,“哎呀,我没念过什么书,你别笑话我。”
“没事,我现在不再漂泊不定了。”他温柔地说。
这次,她红了脸。
我和安晴看着画面不断变换,都是月娘和杜浮生相处的一些美好日常。看着让人心情很好,两个绝色美人,赏心悦目。
直到,我们所知道的一切不幸的开始。
吴铭对月娘执着到了骨子里,他知杜浮生本事大,又怀疑他不是人,就找了个道士。道士有些道行,但他没看出杜浮生的本体是柳树,只知道他怕火,就有了杜浮生火中负伤那一幕。
他的确伤得很重,但是在月娘面前从未表现出来。
月娘同他约定好,但他没去。
月娘一个人站在冰冷的河水里,苦苦等待着爱人,虽然很冷,但她的表情是幸福的、向往的。
随着水位上升,她的表情由期待变成失望又到绝望,水没过头顶。古镜从她怀中飘出来,突然碎裂,最大的一块碎片划过了她的喉咙。
那天夜里她的奶奶去了河边,知道杜浮生没来,她又愤怒又着急。
但是她一个老太太怎么救得了人呢?于是她回到镇上,深夜一家一家地敲门,一家一家地磕头,求他们帮帮自己,救救孙女。
但是她失望了,没有人为她开门,因为他们都收了吴家的好处。
年迈的老人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河边,月娘的血已经染红了一片河水,她知道孙女回不来了。
老人哭得声嘶力竭,最后撞树而亡。
我和安晴都沉默了,为这出悲剧。
我们也知道了,月娘为什么恨镇上的人。她不是恨他们没有救自己,而是恨他们的冷漠逼死了老人。他们没有一个人是完全无辜的。人的冷漠可以杀人。
她的血与古镜融合,她变成了人人供奉也人人惧怕的镜仙娘娘,她再也不是那个心思至善的月娘。
她是从河里上来的恶鬼,让所有人不得安生,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安宁。
我挑挑眉,“那现在这样,就是你想要的吗?月娘。”
画面全部像镜片一样被打碎,月娘,也就是镜仙,就站在我们面前。她手里捏着沈知的脖子,而沈知,不知生死。
“你不是看到了吗?如果是你,你不恨吗?爱人背叛,一向亲厚的镇上的所有人,居然冷漠地去逼死一个老人!我问你,是你,你不恨吗?”
我看着她扭曲的脸,语气平淡的像在讨论天气,“恨,我会杀了镇上所有人,一个活口都不留。”
她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看吧,所以我做得有错吗?”
她突然变脸,咬牙切齿道:“这里所有人都会死!包括你们!”
“哦?你怎么就这么确定呢?我偏说我们不会死。”
我盯着她的眼睛,手指在身后结印,口中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金光咒!
下一秒,镜仙果然扔下沈知向我们袭来,但被金光咒挡了回去。
她表情阴冷,“道士?在这里,哪怕你是天王老子都不好用!”
说完又发动攻击,我们周身出现了无数面镜子,镜子里都是镜仙的身影,或哭或笑,还有手不停地从镜子里伸出来,抓向我们。
我把人骨塞进安晴手里,“带沈知走!找到没有镜仙身影的空镜子穿过去!”
“可是……”
我咬牙道:“你再不走我们都会团灭在这个副本!”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去拉沈知。
“想走?你们当我是死的吗!”
镜仙勃然大怒,所有的镜子应声而碎,化作无数利刃飞袭而来。
我用尽全力抵挡还是受了伤,想去掏打火机却发现它不在。
“我知道你的火很厉害,你觉得我会让你带进来吗?”她阴恻恻地笑了,“没有那怪火,我看你们怎么活着出去。”
我只能取血画符,然而不管是什么符箓,对她都不能造成伤害。我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镜仙果然强攻不行,那就控制。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
亿劫,证吾神通,缚!”
缚身术也控制不了她多久,我只能带着两人找出口,还好沈知已经苏醒过来。
我们发现一面镜子,黑漆漆的,仿佛一口能把人吸进去的古井。
“就是这了!快走!”
我刚要钻进去,突然感觉背后一股强大的阴气奔袭而来,速度太快,根本躲不开!
只听一声闷哼,我被一股力量推向了镜子。
“你……”
沈知抹去嘴角的血,用尽全部力气笑了笑,“要记得我呀……阿萝……”
然后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全身碎裂,脑袋也随之爆开,红白之物洒得到处都是。
我眼睛有些酸,好像眼泪流了出来,这种感觉很陌生,因为我天生情感缺失。现在这种感觉是什么?
我最后看了一眼沈知的死亡景象,扭头进了镜子,沈知,我会记得你的,我暗暗地想。
安晴从镜中出来后一直没有开口,沉默得吓人,半晌她才泪流满面地抬起头盯着我。
“白姐姐死了,现在沈知也死了,凌大哥也受了伤……我们还能出去吗……我说了要救他的,他还是死了……我是个废物,我才应该去死!”
她用力捶打自己的脑袋,我制止了她,“不,你更应该活着,替他们活下去。”
她一个人呆坐了很久才站起来,好像顿悟了似的,“青萝姐姐,你教我吧,我不能一直依靠你们,我会成为你们的负累,只有变强才不会拖后腿,我知道这个游戏全部通关会有一个奖励。”
她坚定道:“如果我能活着通关所有副本,我会要求复活沈知。”
我看了看她,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走吧,凌惊鹤在等我们,这个副本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青萝!你说对了!吴铭真的来了,被我控制住,槐娘把他带走了。”
我一点都不意外,吴铭那么恨杜浮生,怎么可能不查清楚他的底细。
他可能从玩家这里听到了消息,杜浮生的本体是柳树,他想毁了杜浮生,因为他得不到月娘,杜浮生也不能。
他太执着了,这是他的心魔,他惧怕成为镜仙的月娘,又深爱着她,心甘情愿做守庙人。
“妖骨已经集齐了,都在这里了。”
我点点头,让他们都离开。
吐掉烟,开始布阵。槐娘也终于赶回来了。
她秀眉皱起,“我们要加快进度了,月娘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
“嗯,你为我护法。”
此阵凶险,需要以心头血为引,如果中途被打断,我可能会死。槐娘给我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我摆放好妖骨,以心头血为引启动阵法,经过了几道天雷,阵法已成大半。
“槐娘。”
她点点头,为阵法输入灵气,直到阵法完成。她也已经力竭到无法维持人形。
“我这样,很丑吧?”她苦笑地摸着自己变成树皮状的脸。
“一会儿你来吧,我要回去了,我不想他看到我这个样子。”
我瞥了她一眼,“真蠢。”
她被我逗笑了,“你不懂,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时刻想以最美的姿态见他,我灵气几乎用尽,很快就要恢复本体了。”
她看着柳树,目光温柔,“可能要修行个几百年,才会再恢复人形了。”
我懒得管她这副鬼样子,“他很快就会苏醒,你不想见见他吗?”
她摇摇头,“不了。”
她化成青烟散去,只留一句话飘荡在空气中,“喜欢一朵花,没必要非得摘下来,人也一样,爱,也没必要非要拥有……爱本就是尊重和克制。”
我不懂她说的爱,我只知道杜浮生要醒了,他跟画面中一样,甚至更好看。
“是你救了我?”
我摇头,
“是槐娘,她为了救你,用了毕生修为,重新变成了一棵槐树。”
他垂下眼眸不语。
我盯着他,“你知道她对你的情意。”
“但我的心已经给了月娘,我对不起她。”
“有一天也许你会懂。”
我语气果断,“不,我不需要懂。”
“月娘……她还好吗?”
我嗤笑一声,“她好得不得了。”把事情都告诉了他。
他神情复杂,最后只是长叹一声,“事情由我而起,也该由我来解决,谢谢你们所做的,我去见她了。”
“她会杀了你。”我盯着他的背影。
他脚步一顿,“那也好。”
“不好,为了救你,我费了不少心力,槐娘为了救你散尽毕生修为。”
他顿了下,说了句抱歉,直奔镜仙庙去了。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也跟了过去。
我的预测是准的,月娘要杀杜浮生。
她的眼中情感复杂,最后还是恨意胜出了,“杜浮生!你居然敢出现
!你这个负心汉为什么没有死!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就是想找到你,然后亲手杀了你!”
“我知道,月娘,这条命是我欠你的。”他如是说,然后闭上了眼睛。
月娘的眼泪顺着下巴滑落下来,眼睛通红,她举起利爪。
我正准备出手,只听见一声肉体被刺穿的声音,是槐娘……
她颤抖着嘴唇说了所有的事情,月娘一开始不相信,后来越听脸色越白。
她跌坐在地上,“不可能……你在骗我……你在骗我……他就是负心汉……他怎么可能不是负心汉……”
她早已泪流满面。
“槐娘说的都是真的,杜浮生不是负心汉,他被吴铭用你的性命为要挟,给设计了,生生被抽出了所有的骨头,只剩一丝魂魄为槐娘所救。”
“他真的很爱你。”我这样说,但却不懂爱是什么感觉。看着他们,我觉得这感觉一定不太好。
“她说的,都是真的?”她抬起头,盯着她的爱人。
对方点了点头。
她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似的,倒在地上。
杜浮生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槐娘。
他落泪了,“月娘,停手吧,不要再杀人了。槐娘……是我对不住她。”
他把槐娘放下来,用灵气灌入她的身体。
我皱紧眉头,一把推开他,“你疯了!你会死!”
“我想让她活下去,她是无辜的,有什么错就用我的命来赔吧,放过月娘。”他哀求地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她已犯下太多杀孽,不可能再变回之前的月娘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把古镜交给我,我让她与古镜的联系断开。借用古镜之力,或许我可以救槐娘一命,但她会变成没有灵智的普通槐树。”
“月娘……”
月娘浑浑噩噩地站起来,看了看杜浮生,又看了看槐娘,她美丽的眼睛眨了又眨,从怀里掏出了古镜。
古镜悠悠地飞到了我手里,我仔细看了看,它被重新粘合起来了。
这镜子有心跳,它根本不是什么古镜,而是上古兵器封神镜。
那个黑袍人说得没错,它会助拥有者得道成仙,月娘本可以成仙的,但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成了妖鬼。
这把镜子和第一副本的修蛇铜像有个共同点,就在于亦正亦邪,全看持有者怎样去使用。
若是善人,即可成仙成圣。若是恶人,便化作它们的伥鬼。
可以说,这是考验。那个自称天道的男人在拿它们测试人心。
我收回思绪,用秘术将封神镜与月娘的联系切断。
在此之前我向她确认,“一旦切断了联系,你会变成一个普通人,会老会死,你确定吗?”
她看着杜浮生,对方温柔一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月娘,你死了我会等你转世找到你,生生世世永不分开。”
她含泪点了点头。
我没有犹豫,切断了联系,她立刻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但还保持着美丽的容貌。
“你死的时候多大现在就是多大,以后你就是正常人,会衰老会死。”
她向我微微颔首,“谢谢你,我愿意做一个普通人,只要能和杜郎在一起,做什么我都愿意。”
“槐娘她……”
我掏出打火机对着镜子,“想办法链接槐娘,不然你今天就得折在这里,这个副本的设定镜仙是无敌的,没说你是无敌的。”
镜子抖了抖,然后分出一缕银色光线,链接到槐娘的额头。大概一个小时后,槐娘消失了。
“算你识趣。”
它似乎很不满,镜身晃了晃。
我拿起镜子丢给杜浮生,“收好,槐娘在本体内,再成人形估计得等个百年了。”
他向我道谢,然后拉着月娘去了庙后。
我盯着他们的背影,只觉得牙酸。
“青萝姐姐!”
“青萝。”
安晴和凌惊鹤寻来了。
“没事儿吧?解决了?”
我点了点头。
看着沉下来的夜色,心口的位置有点痛,刚想开口,耳边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找出情人镇的秘密、成功存活三天,玩家只要找出出口就可以登出副本。”
我揉了揉脑袋,“走吧, 找出口。”
16.尾声
“出口会在哪里呢?”安晴和凌惊鹤左思右想。
“镜仙庙?”
“镇上?”
我挑挑眉,“笨,都错了。”
从口袋里掏出纸条,递给凌惊鹤,他念了念,“问情何物,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镜花水月?
他睁大眼睛,“是镜子!”
我闭了闭眼,“是啊。”
带他们走到河边,
“月娘的故事中,古镜沉入了河底,古镜我看过了,少了一块,应该在河里。”
“那我们现在……跳……跳河?”
安晴看河水很深有些发怵,她抖了抖身子,“我不会水……”
“我也不会……”凌惊鹤耸了耸肩。
“不是现在。”我看着夜色降临,“等月亮。”
镜花水月,月亮倒映在河水里的时候,才找得到副本的出口。
直到一轮圆月悬挂在天空上。
“时候到了,走。”
不等他们反应,我直接跳入了河里。
17.提示
再度醒来时,已经是在三号车厢了,头晕得厉害。
凌惊鹤和安晴在座位上昏迷不醒,我看了看,确认他们是睡着了,才松了一口气。
环顾四周,车上到处贴着一些黑白老照片,人的脸都被挖掉了。
我仔细看了看,通过服饰可以判断出,有第一副本里常老爷和芙蕖夫人,还有一个男人的合照。
还有小河、桃子他们的照片,也有那个男人。
以及修蛇铜像的照片。
还有第二副本里的杜浮生和月娘,槐娘和追月。
还有封神镜。
……
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每张照片上都出现了那个男人,穿着黑袍。
照片上的人脸都被挖掉了,我没去考虑为什么古代副本,会有照片这种东西,因为诡秘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我的注意力放在其他的照片上。
有一张看起来是民国背景,一对新婚的夫妇脸被挖掉了。还有一张看起来像破车站的背景,一个女生坐在里面,脸同样也是被挖掉了。
还有一些照片,人脸部分依旧被挖掉了。
照片很多,我没有仔细看完,因为纸条出现了。这次的字迹像男人写的,有些潦草:“七月半,结姻缘,供生饭,香火灵。”
我把它翻过来还有后半句:“新娘笑,黑猫现,敲敲打打,生人勿近。”
第二副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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