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疯人院 (下篇)
第 2 节 疯人院 (下篇)
我找到病房后,直接打开了门,走了进去。一片白色的大雾,什么都看不清,身后的门吱嘎一声,自己关上了。
病房的温度下降得厉害,我再看眼前的场景已经变换了,变成了一间教室,被大火烧过的教室,教室的墙壁、地面、桌椅上都是很厚的血污痕迹,一看就是死过很多人。
教室里只有一个人,一个男生,带着副眼镜左手捧着一本书,右手拿了支笔,旁边放了把带血的刀,见到我进来他连头都没有抬。
“这间病房死过的医生已经有十个了,你,是第十一个。”
他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你不用感到害怕,这世界太脏了,死是一种解脱。”
他在本子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我凑近一看,是个数字 11 被圈了起来。
我没搭理他,自顾自点了根烟,看着他身上的校服和学生证,吐了个烟圈才慢悠悠地说道:“哦?那你怎么不死?小孩儿,死在我手里的人,不计其数。你猜,你是不是下一个?”
他终于抬起头,右眼下有一颗泪痣,有点漂亮哦。可惜小孩就是没有表情,冷冰冰的。
他盯着我手里的烟皱眉,“这里不许抽烟,你这点素质都没有吗?”
我叼着烟,摊了摊手,“如你所见,我就是没有素质,我不仅没有素质,我还道德败坏,所以你要怎么做呢?好学生。”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基本可以确定,眼前的绝对不是人。
他浑身一股厌世绝望的味道,应该是生前经历了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而这件事情,跟这间教室有关,所以这成了他的执念。因为他的情绪变动,教室也会有细微变动。这说明,二者一体。
我眯起了眼睛。他脸色一沉,放下本子,解下肩膀上的红袖章向我丢过来。
我接住的那一刻,头晕沉得很,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后倾,最后我只听到他冷冷的声音。
“那就去我的世界看看吧,没见证过这个世界的肮脏一面的人永远都会对它抱有期望,可怜人。希望,你能活着出来。”
当我恢复意识时,我看了看身上的校服和手机,通过手机的原相机我看到了自己,变成了那个男生的样子。
我看看四周,这应该是放学回家的路,手机时间显示下午我摸了摸肚子,有点饿,有些不高兴,这个世界是那个男生的意识世界。他叫什么来着?我看了看学生证——谢不然。
不出意外,我要在这里走完他的这段剧情,念头一出现,他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你猜得没错,我很想看看,医生你会怎么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我失望的话……是会死人的。”
我勾起唇角,“那,就拭目以待吧,对了你有钱吗?”
他语气烦躁地说:“口袋里有。”然后就安静了没有再说话。
我正走着碰到一个人,他自称是教导主任。
“谢不然同学,你没有收到短信通知吗?学校晚上 10 点开始上补习课,上到 11 点,一个小时,你们要高考了,肯定要冲刺一下的,给你们家长也通知过了,快回学校吧,走读生的话,上完课家长会来接。”
我点开手机短信,果然有这么一条,我点了点头,往学校方向走去。
但是我没有去学校,找了个小卖铺买了一堆零食坐在店里吃着打游戏,快到时间才去了学校。
通往学校的大道上都没有什么人,冷清得很,这么晚学校还上课?而且上课的话,这个时间,路上应该有人啊?
这件事本来就很奇怪,我皱了皱眉往里走,经过亮着灯的保安室的时候被叫住了。保安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天色太黑了他有些看不清就戴上了眼镜。
“娃娃,你哪个班的?还不去上课,都开始上课了。”
“3 年 2 班。”
他在听到 3 年 2 班的时候,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很大,眼角仿佛都要裂开了,他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啊……那快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他的语气很奇怪,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我停下玩手机的手,狐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把脑袋从窗户伸了出来,正在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他很高,脖子也很长。
他眼睛瞪得很大,嘴角不停地抽搐,是想笑但是又不能笑,表情诡异得很。
我没有过多在意,进了教学楼,走廊上空无一人,不少教室都亮着灯。暖色的灯光驱散了一些恐怖的氛围感。
很快我就找到了 3 年 2 班,敲了敲门。
“进。”
同学们都在低头写着题,很安静,只有笔划在纸上的唰唰声。
讲台上的女教师推了下眼镜,面色阴沉,她的穿着打扮和年龄看起来都不太像一个老师。
“谢不然同学是吧,那个是你的位置,下次不要再迟到了。”
她指了指最中间的位置,语气有些激动。我抬头看了她一眼,走到位置上坐了
下来,桌子上摆着一份数学试卷。
“同学们,先做这份数学卷子,做完了以后课代表收上来给我,看看你们最近的学习情况怎么样,不许抄别人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如同天书的卷子,咬了咬牙,我觉得这比我闯副本难多了,拿起笔开始瞎蒙,选择题都选 C,判断题都是错,其他的就写了个解。然后不动了,因为我发现,所有的同学都没有再写了。
他们,全部死死地盯着我,见我发现也没收敛。头都努力地伸着看我的卷子,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
“太好了有人垫底了,谢不然真是个废物啊,什么都不会,还以为多聪明呢,平时好成绩都是抄的吧!”
“就是,早就看不惯他了,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这次大题全写了一个解,真的好笑。”
“我早就说他买题了吧,你们还不信,哪里有人那么厉害门门都第一,果然都是假的。”
“哪里有什么天才,原来不过也是个学渣罢了。”
“真垃圾。”
“太恶心了这人,快滚吧!”
没有一个人是在为谢不然反驳的,他们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些难听的话,愈来愈过分,带头的也是说得最厉害的就是一个男生,叫张全胜。
我看他的用度,家庭条件应该很不错。我拧起眉毛,谢不然这小子,人缘不太好啊!
“难道我没有写完这份卷子吗?”我点点试卷。
“写完了啊!”
“那你们写完了吗,就他妈的在这里跟我说些屁话,你们百分百全对吗?上次考试考第几啊?这是打算考 985 还是 211 啊?看你们这么有志气,是不是考不上还要切腹自尽啊?”
他们恨恨地闭上了嘴,眼神阴毒,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都给我闭嘴!写完了就交上来!”
女教师拍了拍黑板擦,同学们顿时鸦雀无声。没多久,我前面的女生站起来准备收卷子。
她的卷子被风吹落在我的脚边,我看了一眼,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因为那上面写满了“去死”这两个字。字迹有些泛着荧光,我再一看,又恢复了正常。
女生眯起眼睛捡起了卷子,“谢不然同学,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我冷笑了一声,双手环在胸前,“看到了狗做的卷子。”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谢不然同学,你不要太过分了!”
张全胜指着我的鼻子,“就是!谢不然,平时看着那么老实,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居然这么能说,怎么?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就你这样的人还常年压我一头,真恶心!你说女生是狗也太过分了吧!”
“哦?过分的不是你们吗?被嫉妒吞噬的你们用恶意来揣测我辱骂我,你们这种行为难道是高尚吗?什么时候优秀也变成了一种被谩骂的理由。嫉妒我这恰恰说明你们内心极度自卑,自己泥潭深陷,不想着怎么爬出去,只想着怎么把别人拉下来。至于狗嘛……别生气,你也是。”
我站起身,“你们啊连狗都算不上,就是恶心的狗屎。比不上别人不想想原因,反而想方设法拉人下水,用尽恶意来揣测别人,企图用这种方法来证明对方是个垃圾比不上你们,好来凸显自己的光明磊落。我话放在这里,所有踩着别人来彰显自己的人,都是垃圾。”
“你!”女教师板起脸,“谢不然!不好好学习还引得别人不学习!你是不是想退学了!搅屎棍!出去罚站!”
我俯身在卷子上写了两个大字,走到她面前贴在她的脸上,“去死。”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老师,是他们先骂我的,怎么反而成了我的错呢?如果眼睛、耳朵没用的话,就捐了吧!”我脚步一顿,“哦,还有,好歹我是棍子,而他们都是屎,谢谢老师。”
她气得满脸通红,“滚!”
我打算直接回家了,我当然不知道他的家在哪里,打电话叫人来接的。
第二天白天上午都是正常的,同学们看起来也很正常,没有晚上那么大的恶意,晚上他们的恶意就像被放大了一样。我能感觉出来,谢不然是真的不受欢迎。因为他平时很沉默的原因,加上成绩过分优异。这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中午吃饭时我碰到一个人,她自称是谢不然妈妈的朋友,在学校超市工作,问我最近学习的事儿。
我三言两语搪塞了过去,提了一嘴昨天晚上关于补习课的事情。
她脸色越来越白,“小然……阿姨跟你说件事……你别害怕。”
她咽了咽口水,“你说的那个保安,我们都叫他老吴,上个月就死了!还有啊……晚上从来没有补习课的……你,是不是把梦当成现实了?你说的那个女教师,学校里也没有这个人……奇了怪了。”
我张了张嘴,她正好被人叫走了,我去了保安室,保安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人,不是晚上看到的那个老头儿。
我去买了点东西放进大大的书包里,好不容易
等到晚上 10 点,进了学校。保安室里依旧是那个大爷,他这次没有问我是哪个班的,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我又进了教室,我倒是不想再来,但是这是主剧情,必须要走,因为谢不然,第二天晚上来了,所以,我也必须要来。
跟昨天晚上一样,同学和老师对我的恶意毫不掩饰。今晚,他们变得更加过分,像一群怪物,嘴里不停地说些肮脏难听的词汇,这次连女教师都参与了进来。
她咧着嘴巴,血从她的嘴角流下来,耳朵也开始流血,眼睛瞪得很大,脸色很白,没有血色。
“谢不然同学……认清自己吧,你本来就是废物,废物……是不需要活着的。”她指着窗户,“跳下去,一切都结束了……”
其他人也开始露出诡异的表情,嘴巴和耳朵里流出鲜血,他们疯狂地嘀咕:“去死吧……去死吧……”
我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从书包里掏出汽油往教室里乱泼,然后掏出了打火机,火光中映出我分外邪气的表情。
“好啊,但是一个人死太孤单了,先送你们去死怎么样?”
他们愣住了,被我的操作整懵了,片刻后他们反应过来。
张全胜咬牙切齿,“好啊,谢不然你都想杀人了是吧,你有种!你会后悔的!但是你也杀不死我们。”
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仔细看看,我们真的是你的同学吗?……”
我没管他们,也没放火,直接走了出去,他们没有对我进行实质性地伤害,可以容忍。
等我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发现超市还没关门,就进去买了东西,买完东西,电话却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妈妈”。
“喂?小然,你换班主任了吗?你新班主任让我来接你,我上来了怎么没看到你?”
我脸色一沉,快速地往回跑,“你快出来!我在学校门口,不要听他们的话!”
但是已经迟了,我到了教学楼前,亲眼看见一个女人从五楼坠了下来,她的头先撞在水泥地上,直接没了气,红白之物溅了一地,尸体惨不忍睹。
我的心里满是愤怒和悲伤,几乎让我暴走,我知道这是谢不然的情绪。我抬头恶狠狠地盯着五楼亮灯的教室窗户。
他们都挤在那里,脸上带着疯狂的大笑表情,我朝他们比了个中指然后快速上楼,但是到了教室,里面亮着灯,却空无一人。
他们,不见了。
我报了警,警察很快来了。我讲述了事情经过,他们经过勘察后,欲言又止地让我去看一下心理医生,说可以理解我的心情。
因为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的痕迹,那间教室干净得离谱,汽油倒是确实存在,但没有证据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警察打电话问了几个同学,大家都说没有这回事,他们在家睡觉,那条短信也奇怪地消失了,保安室里也没有人,他们甚至联系了我碰到的那个谢不然妈妈的朋友。
她却说根本没有这回事,也没有跟我交谈过,警察又联系了校方,校方被这件事吓了一跳。
他们急忙否定 10 点晚课的事情,说学校从来没有这个时间点的课,也没有晚自习,下午五点半放学后学校就没人了。而我说的那个教导主任,学校里根本没有这个人,就跟那个深夜女教师一样。
他们是学校里根本不存在的人,他们否认这件事跟校方有关系。没有人证,物证,警察没有办法,这件事只能当作意外来收场。
最后学校怕影响不好,赔了十万块钱也就是封口费。
我被气笑了,既然这样,就不要怪我了。
我因为这件事在家待了一段时间没有去学校,这里的时间过得很快,我倾向于是谢不然觉得不重要的日子,时间流速会变快。
很快我就回到了学校,同学们看我的眼神,是幸灾乐祸,是讽刺,是报复后的爽感。
我更加坚定内心的想法,我把目光投向张全胜,这段时间我查了 3 年 2 班的所有人,发现了一件事,表面成绩优异,不爱说话的谢不然,一直在遭受着校园霸凌,而主要的霸凌者就是张全胜。
整个班级都参与了,他家很有钱,他爸爸是个有名的企业家,学校的大部分教学楼和教学设备、器材都是他家捐的。也就是说,他在这里,的确可以横着走。
他为什么针对谢不然,很简单两个字——嫉妒。
因嫉生恨,谢不然在一天,他就一天是老二,他自认为自己哪里都胜过谢不然,但凭什么偏偏学习上永远被他压一头。
他爸还经常训斥他是考不到第一的废物,所以他把所有的恶意都放在了谢不然的身上。
谢不然是单亲家庭,父母离婚后,他和妈妈相依为命。他爸经常打她妈妈,也会打他。就是因为他爸打了他,也出了轨,所以他妈妈和他爸离婚了。
他非常恨他爸,这是我从他的日记里看到的,谢不然的妈妈是个小公司的职员,工资不高,勉强能维持生活,而谢不然从小就懂事,他要好好学习,长大了
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买给妈妈。因为他看到妈妈的护肤品空了妈妈会加上水继续用,也不舍得买新的,但是给他买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妈妈说:“妈妈可以过得苦,但是你不可以。”
我明白了为什么谢不然会成为怪谈,因为怨恨和绝望,他失去了一切,这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我压下情绪,“很好,谢不然,那就让你看看我会怎么做吧!”
我去堵了张全胜,故意说话刺激他,他像只奓毛的刺猬一样拼命地骂我,还想动手。
笑话,我只是轻轻一捏他的胳膊,他就受不了了,留下一句狠话就跑了,“谢不然,我要你死!”
过了几天平安无事的日子,我又收到了那条短信,这次不是学校发的,短信上显示的发消息的人是妈妈。
“小然,今晚 10 点到班级里来,妈妈在这里等你。”
我挑了下眉毛,这次,换花样了。
我当然要赴约了,到了时间,我进了学校,保安室的老头打开了门,他眼睛里有了些泪花和懊悔,伸出枯瘦的手来抓我,“娃娃,你又要去 3 年 2 班吗?听我的,别去了……”
我拍掉了他的手,“怎么,现在后悔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去了教室,这次,同学都在,他们笑着坐在座位上,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废物,去死。
我上前直接揪过一个人,一巴掌扇了过去,那人懵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一起冲上来动手,结果他们躺了一地,痛得呻吟,我可不管男女,都是一样地打。
“鬼还能被我暴打啊,有意思。”我揉揉手腕,一脚踩在张全胜的肚子上,他痛得身体蜷缩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
我又踹了一脚,“你说呢?你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不就是想毁了谢不然吗?”
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啧,好学生都不抽烟的,没意思。
“我这人吧,报复心很重的,傻子,你惹错人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你不是谢不然。”
我恶劣地笑了,“猜对了,我的确不是谢不然,谢不然已经被你们害死了,我呢,是来报复的恶鬼,求放过的话不要说,不可能的。”
他们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不不不,都是张全胜逼我们干的,说不会出事的,他还答应我们以后大学毕业直接进他家的公司上班,他给我们很多钱……”
“对!都是他……他让我们干的,但是我们实在没想到会出人命的。”
“鬼兄弟……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再说了,谢不然他妈那事不是意外吗?”说这话的男生眼珠子转了转,“你也看到了吧,那是个意外,至于谢不然怎么死的跟我们更没有关系了,我们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呢!”
我直接拿起一支笔戳进了他的右眼,他大叫一声痛得晕了过去。其他人吓得瑟瑟发抖,惊声尖叫,想要逃跑。
“门我都锁住了,钥匙在我这里,别想着逃了,逃不出去的。”
我晃了晃钥匙,他们的脸上没了血色,这会儿倒是真的有几分像鬼了。
张全胜被我卸掉了下巴,我给他的企业家父亲发了消息。他拼命地流泪求饶。
“不接受求饶呢,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绝望地从窗户口跳了下去,一声沉重的响声过后,始作俑者死了。但是还不够,过了没多久他父亲来了,这个在外辉煌了一辈子的人在看到儿子尸体的时候泣不成声。
我给了前座的女生一块砖头,“对着他的头顶扔下去。”
她流着泪拼命地摇头,“不……不我做不到……”
“做不到?你们一起把谢不然妈妈扔下楼的时候是怎么做到的呢?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你……你已经杀了一个人了,一命抵一命,不该再杀人了。”
我盯着她笑了,“你搞错了哦,是你在杀人。如果你不照我说的做,下一个死的就是你,来做选择吧,你们两个活一个,别忘了你们害死的是两个人。”
女生心一横,把砖头扔了下去,下面的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女生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懒得理她,“你们最好不要想着报警,不然我保证,你们没有一个人可以走出这间教室。”
打算偷偷报警的人停下了手。
“坐回座位上,现在,我是老师。”
我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今天的课程是,如何学会做人。
我捏着粉笔又刷刷地写下几个字:人性善恶。
“现在谁来告诉我,善是什么?”
没有一个人敢举手,我不高兴地拍了拍黑板擦,“你们最好配合一点,别忘了,我不是人。”
有个男生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帮助他人……关爱家人……喂小动物。”
“还有呢?”
他
脑门上滴下来冷汗,“还,还有为人谦逊,乐善好施。”
我扫视了他们一眼,“那么,你们做到了吗?”
没人回答。
“我来告诉你们,善是一切利他的念头,恶是一切利己的念头。《了凡四训》没看过吗?”
他们摇摇头。
“现在,按照我手指的顺序,一个一个站起来说出自己的恶,谁敢不听话,我就立刻送他上西天。”
我指了最右边第一排的女生,“从你开始。”
她颤颤巍巍站起来,“恶语……嫉妒……自私自利……不想别人比我好,哪怕是朋友也不行,她可以过得好,但是不能比我好……比我好我会生气、会嫉妒、会厌恶她,甚至说她坏话……”
我示意她坐下,“后边的。”
“我……虐杀动物、偏执、自私、功利心重,讨厌我不高兴的时候别人开心,很想杀死他们。破坏欲很强……虐杀比我弱小的东西会让我有强烈的快感。”
“我偷窃,抄袭,因为我没有那么聪明的脑子,我经常偷我看上的东西不管是谁的,我就想不付出就轻易得到,我贪慕虚荣、爱攀比……事事不服输,自己又没本事……”
“邪淫,偷窥,对感情不认真,PUA 女朋友,让她为我花钱,供我取乐,给我当提款机和灭火器,腻了就扔掉,我拍了那个的视频放在了网站上赚钱……偷拍女生上厕所……裙底。”
“我不孝,打骂父母,逼迫他们卖掉车子给我的游戏充钱,经常动手。我看不惯一切有钱人,又愿意做他们的走狗,背后又骂他们是败类,我嫉妒一切比我优秀的人,觉得他们都该死,因为他们的高尚凸显了我的狭隘。”
“我懒惰、暴食、不运动、心眼小,又恨一切身材比我好的女生,恨不得把她们的身体砍下来拼在我身上。她们凭什么吃不胖,我就像个大肥猪?她们嘲笑我,我就偷偷在她们的水里下料……我恨所有比我美的人……”
……
我听得昏昏欲睡,人性之恶,这才只是冰山一角。每个人都有着恶。我玩够了打开门,威胁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可以走了,记住,今晚的一切都是个意外……这是你们最擅长的,你们知道该怎么做,每天晚上十点到这里来上课。”
可笑的是,到了张全胜父子这里就不是意外,校方说这肯定是谋杀,张总那么好的一个人。
我听了只想笑,好?知道自己儿子做的恶不但不教育他,还帮他兜底,这叫好?警察为什么查不到线索,好张总可是付出了不少呢!
若是有钱就可以草菅人命,那这世界就真如谢不然所说,肮脏无比。我大概对于怎么走出这个精神世界有些想法了,就是报复一切伤害过谢不然的人,让他们付出代价。
如果我没猜错,他在最后提刀砍死了 3 年 2 班所有人,但是他的怨恨依旧存在,这说明 3 年 2 班的人哪怕全死了,也不够。
我必须,要交一份让他满意的答卷,这份答卷,我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我首先找到了那个保安,逼迫他写下了一切自己是如何被钱收买去演戏的,还有他所知道的这场阴谋的所有事情。他是老吴的哥哥,二人长得很像,所以他才能骗过谢不然,让他以为自己真的是鬼。
对,谢不然被骗了。
他以为他见鬼了,第二天晚上他就确定夜晚在 3 年 2 班的是鬼。
因为同学们的诡异行为和脸上的鲜血,根本不存在的女教师和一个月前就死去的保安,让他相信了晚上的 3 年 2 班,是个鬼教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妈妈被这些鬼给推下了楼摔死了。
所以他再一次收到晚上去教室的消息的时候,他去了,带了把砍刀,保安不在,所以幸免于难,其他的人都被他生生地砍死。
同学们的血几乎染红了整个教室。他才发现,他们是人,在意识到自己杀人后,他放了火,把自己和尸体都烧了。
这就是发生在谢不然身上的故事,一部彻头彻尾的悲剧。从头到尾,他都是只被玩得团团转的小老鼠,但是始作俑者没有想到,老鼠疯了,会杀人。
他们的死我只想说一句,活该。
3 年 2 班的所有人在上了几天晚课后,成功地疯了。我的目的是想看看他们是否有改过的机会,我让他们每天晚上都要写下自己做过的“恶”和“善”。
善只有区区几条,恶却写满了几本本子,他们在恶中沉浸已久,不能脱身了。
我看着他们疯了后自相残杀,然后我点燃了浇了一地的汽油,一把火烧了教室,让这把火焚烧掉罪恶。
我没有犹豫去找到了那个假的教导主任和那个所谓的妈妈的朋友,都没有怎么威胁,他们就全交代了。
我把整理好的资料发到了网上,引起轩然大波,网友激烈地在争论这件事,他们被人性之恶震惊到了。于是各个大 V 转发了这条微博,他们也提出了关于抵制校园暴力的话题。
我接到了很多电话,都是学
校和亲戚打来的,我根本不理会他们说了什么,无非就是说明白谢不然的痛苦什么的,劝他走出来。可惜,谢不然再也走不出来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学校给了很多钱,要求删掉发的东西,说这已经影响到了学校的形象,我收了那笔钱却没有删,而是给校长发了一封邮件,里面是他收受贿赂的证据,这封邮件我也发给了各大媒体。
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但是我依旧没有从精神世界脱身,我想了想,还差一个人,我翻出电话号码,打了过去。对方一直不接,我一直打,直到他接了。
“喂?你跟你那个妈一样!烦死了!不是说了吗不要找我!我不会和你妈复婚的,除非她给我二十万,我手里没钱了,你那儿有没有?”
我冷笑了一声,“有个屁。”
对方奓毛了,声音大到震得我耳朵痛。
“死娃娃!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你有看网上的热搜吗?”
“我看啥看,你有钱没钱?”他很不耐烦。
“你看一看,那是关于我的事情。你看完了回家一趟,是我家,我给你钱。”
对方狐疑地嗯了一声,没说话,估计是在看了。
“我看了,不就是人家闹腾你一下吗?至于吗?小孩子就是心理承受能力不行,那个张什么,他的死跟你没关系吧?我跟你说是你做的,就赶紧去自首,别他妈的影响老子!”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掏了掏耳朵,“谢……我妈她很想你回来。”
那些信息里没有写谢不然妈妈的死。
“哼!她知道错了吗?男人哪有个不偷腥的,我就是跟那女的睡了几次怎么了?她自己人老珠黄还不许男人想别的女的了!好笑。”
“你回来一趟,钱我会给你。”
我挂断电话,从网吧回了家,第二天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醉醺醺地回来了,“死娃娃!怎么连饭都没给你爹我做!酒呢!想挨揍了是吧,看来以前打你打得不够狠啊!”
我低着头没说话,把门从里面锁上了,“你锁门干吗?”
他看着从背后贯穿出来的刀,眼睛瞪得老大,“你……”
我抽出了刀,“伤害你的所有人都解决了。”
他的声音闷闷地响起:“你做得很好,你是第一个把这件事发出去的人,这样,就不会有人再变成我这样了……”
一阵晕眩,我又回到了病房,他放下本子,认真地盯着我,“你是第一个从我的精神世界出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示意他看看我的胸牌。
“青萝医生。”他站起来向我鞠了一躬,“谢谢你,到时间了,你该走了。”
他指指房间里的表。
我看了他一眼,在 9:50 准时走出了病房。
护士看到我出来吓了一大跳,我挑挑眉,可能是觉得我还活着吧!
她的托盘上放着两种颜色的胶囊——蓝色和红色。
“青萝医生,请吃下药丸。”
我捏起红色的吃了下去,又偷偷藏了一颗。
她脸色有些难看地走了,吃下后,我感觉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刚才在病房里状态下降得很快,至于为什么不吃蓝色的,很简单啊,医生的第二个手册里面写了:只能红色食物。
而且,第一本手册中是存在陷阱的,而第二本是绝对真实的。
吃了药丸我就回了办公室,路上碰到很多护士找我帮忙,我都不搭理她们,从她们身边走过。
有人敲门,是院长。
院长是个女人,还是个很熟悉的女人。
第二车厢,骨女。
她看起来也不记得车厢内发生的事情,看到我在办公室后她点点头问了一些关于病人的事情。
“你做得很好。”她说完就走了。
护士来找我开药,我哪里懂这些,全写的是阿莫西林胶囊。
我只知道这个,消炎的,吃了又不会死。又过了几分钟,我安排护士去给病人吃药、打针,打的是葡萄糖。别问,问就是别的都不懂。
护士没有起疑心,她们也知道这些病人根本不是药品能治疗的,到了时间我要去看看病人,但我没有进病房,站在门口看的。
病人都是奇形怪状的东西,正常人形的都不多,护士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青萝医生,你不进来看看吗?”
“不了,我眼神还不错,病人生龙活虎,很好。”
护士和两个脑袋、一半身体都是骷髅的病人对视了一眼。前者打了个哆嗦,他们似乎是在想,生龙活虎这个词。
我一直到 11 点才离开,前往食堂,果不其然,凌惊鹤也在。他的状态不是很好,我给他吃了一颗红色胶囊,他才快速恢复。
“青萝,你也发现了那两张纸吧。”他掏出口袋中的纸递给我。
我对比了一下,内容一模一样。
“第一张有陷阱,药是肯定要吃的,吃红色,你碰到的病人看起来也很棘手啊。对了你也发现了吧,时间表是真的,可以相信。”
他苦笑了一声,“一个日本的怪谈,鬼娃娃花子,过程不说了……很恶心,我差点被她撕碎,还好我用你送的符纸定住了她,把她塞进了马桶里才得以脱身。”
“你很聪明,花子死在马桶里,她惧怕的也是那里。”
他吃着番茄把鸡蛋挑了出去,“接下来的病人,我有预感,会更恶心。”
我狠狠地嚼着红烧肉,“怕什么,怪谈也是有弱点的。”
他脸色好了些才注意到,空青和许鑫鑫也来吃饭了。她们打完饭,看到我们,过来打了个招呼直接坐下了。
“护士的规则存在漏洞和矛盾,不小心就会中招,医院的工作人员少就是这个原因,死了很多了。”
许鑫鑫喝了一口番茄汤,“我和空青发现一个问题,护士在白天是正常的,但夜晚就会变得邪恶无比,而且她们就像两个人格,两个人格是相互不知道的。我们看了监控视频,基本可以断定,夜晚的医生和护士就会变成他们本身的鬼样子,而夜晚的病人必须要听医生和护士的话,没有反抗的能力,除了你们掌管的那几个病房。
“医院也是有普通病人的,但是不在这个楼层,护士晚上会把普通病人推去手术室进行改造,成功的话,第二天就会多一个怪谈,不成功就是扔到树林中,成为我们见过的那些怪物里的其中一个。”
她把汤喝完,“你们也要多加小心。”
空青没有吃任何东西,“丧心病狂,变态。”
我瞥了她一眼,这家伙都能连着说四个字了。
她的小脸上也有了别的表情,有点气愤,“李主任,变态。”
许鑫鑫脸色也不好,“李主任他喜欢摸女人屁股,还偷看护士上厕所……”
空青咬牙,“弄死他。”
“不,现在还不行,再忍忍,他是主人我们没有办法对付他。”
凌惊鹤耐心安抚她。我吃完盘子里所有的肉,才开口:“弄不死,这里除了玩家没有活人,只是白天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晚上会恢复记忆。但是可以打,只要你们把他的胸牌偷走,在他的手腕上绑上红色腕带。”
我把那两张纸给她们看了,“身份标志就是胸牌,记得不能摘下来。医院看中这个标志,没有标志的就是默认成病人,你们是护士,可以对病人进行管控。”
我们又讨论一些关于医院的事情,时间过得很快,就又到了进病房的时间了。
我盯着病房门,听着里面护士的疯狂尖叫声,露出了笑容,一下子打开了门。
病房里是无比血腥的一幕,这里已经看不出是个病房了。因为到处都是血迹,连天花板都有,我的病人是个面色阴暗的中年男人,他也没穿病号服,穿着一件大围裙,是花匠常穿的那种。口袋里似乎有一张纸,我眼神一亮。
这里,摆满了他培育的“花”。他没有理会我,继续干手里的活儿,把死不瞑目的护士的脑袋轻柔地放在床上,她的四肢被他一根接一根地缝在了一起,然后塞进了花盆里。
她的头颅和巨大的仙人掌缝在了一起,他目光痴迷地盯着刚刚做好的作品。
我看得出来,他很满意。
“园丁?”
他惊喜地睁大眼睛看着我,然后咧开嘴指着我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很有眼光!不过还是叫我花匠吧。你能一眼看出它们是花,这很不错!这都是我精心培育出的花,怎么样?是不是很美?”
我点了点头。
他笑容更大了,“好好好,很好!你是个有眼光的人,我可以让你多活一会儿,五分钟怎样?”
他指指那些血肉之花,“你可以好好欣赏欣赏它们,多么灵动,多么美丽!我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花匠!最伟大的!你知道他们都叫我什么吗?病人!疯子!神经病!杀人犯!变态!”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们懂个屁!一群不懂艺术的臭狗屎!他们的血肉给我做花肥都是在侮辱我的花,你不知道……女人就是世界上最美的花,但是她们一张嘴就变了!变得俗不可耐!我的第一个作品,是我的学生。”
我看着他唾沫飞溅的样子后退了两步。
他说什么?艺术?这种艺术对于人类来说,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舞足蹈地说着他的经历。在我听来,就是杀人日记。
我借着看花快速接近他,趁他不注意抽走了那张纸,快速地扫视一遍又放了回去。
上面写着:
花匠之书。
1.他不喜欢被称为病人和疯子,如果你能找到他喜欢的称呼,他会迟些动手;
2.不要动那些“花”,他会暴走,直接用大剪刀剪掉你的脑袋;
3.听完他的经历,他喜欢合格的倾听者,不合格的会被杀死;
4.他是个可怜人,请不要伤
害他;
5.他非常、非常爱那些“花”,胜过一切。
花匠的名字叫贺尚才,他的确是一个园丁。因为他的职业,是教师。
一个很古板的大学教授,他不允许学生有任何的兴趣爱好,不允许学生谈恋爱,不允许学生顶嘴,不允许学生做一些除了学习之外的事情。
他杀死的第一个人,是他的女学生。
为什么杀她?因为她不听话,她喜欢跳舞,甚至所有课余时间都在跳舞,她长得漂亮,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娇艳欲滴,美丽动人。她有了男朋友,这对大学生来说很正常,但是坏就坏在,她是贺尚才的学生。
她的举动让贺尚才非常愤怒,他在找了她几次未果,甚至被骂老古董的时候,他彻底疯狂了,他用了些小聪明,把女生叫到自己家里。因为他的身份,女生也没有怀疑,她喝下了那杯加了药的水,于是,她没有醒来。
贺尚才是个单身汉,他相过亲很多次,数都数不清了,因为性格都被拒绝了。他对美丽的女生很心动,于是在肢解她之前,他玷污了她。
“你真美啊!我心里的红玫瑰!你不能,不能离开我!你要永远盛开,我会让你永不凋谢……”
他家里有很多花,他想了想把她的脑袋嫁接在了其中一株玫瑰花上,他很高兴。她成了真正的红玫瑰,她美丽的脸依旧动人。他痴迷地抚摸着,耳边仿佛听到她在说话:“谢谢你啊亲爱的园丁,我已经成为了花,我将永不凋谢。”
他咧开嘴喃喃着:“不要叫我园丁,叫我花匠就好了,你一个人太孤单了,放心吧,很快你的姐妹就多起来了……”
她剩下的肢体被他拼接到了各种花上。她的腿很美,他不舍得在上面缝上难看的线,就直接栽进了花盆里。他请了几天假,在家里欣赏自己的作品,跟她对话。
她当然不会再说话,他的精神出了问题,那是他想象出来的。过了些日子,他也苦恼起来,红玫瑰骗了她,她开始腐烂了。
她美丽的脸和肢体上长出了蛆虫,腐臭味大得很,密密麻麻的蛆虫从花盆里钻出来掉落在地上。他流出了眼泪,抓起一把塞进了嘴里,没有办法,他只能忍痛扔掉她的尸块。
他很快又找到了新的目标,他笑了,“花都是有花期的,我要不停地培育更多的花!”
他这次骗了一个小姑娘,才七八岁,他觉得她特别可爱,穿着黄色的小裙子,像朵迎春花。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道:“叔叔,我奶奶也不在你家呀,我要回去了。”
他露出疯狂的笑容,“你回不去了!”
小姑娘的身体种在花盆里,头他不喜欢,他打算扔掉,她的脖子上是个仙人球,手变成了仙人掌,脚他也喜欢,但是不知道怎么去搞,就干脆吃掉了。
他杀了很多人,直到邻居实在忍不了难闻的臭味和飞来飞去的绿豆蝇。
他找了贺尚才几次,对方都一言不发,这次他实在忍不了报警了。他跟警察撒了个谎:“我怀疑我的邻居杀人了,他家里有尸臭味。”
警察破门而入,邻居直接吓晕了过去,他没想到一语成谶,自己的邻居,居然真的是个杀人犯。
年轻的警察都吐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变态的凶手,手段变态残忍。
老警察也看不下去了,特别在他看到那些小女孩的尸体的时候,他发了火,“立刻逮捕贺尚才!他必须吃枪子儿!”
但是他们失望了,贺尚才有精神病,他杀人都是在犯病的时候杀的,警察拿他也没办法,只能将他送到精神病院。他非常危险,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不愿意去看他,任由他自生自灭,很快他就死了。
护士发现的时候,他被肢解成了好几块,大腿种在一个花盆里,其他的肢体被拼接在了一株看不出什么植物的枝干上。医院查了监控,没有人进过病房。
一个警察在地上洒了些东西,地面上浮现出无数的荧光的脚印,有大有小,密密麻麻,但,都是女性的脚印。
花匠死在了花盆里,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为什么纸上说他是个可怜人,因为他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那个福利院的院长很凶,经常打骂他,打得最凶的一次他差点没了命,大冬天让他脱了衣服站在雪地里,理由是他吃饭时说话了。
“食不言,寝不语!贺尚才,再有下一次你就给我等着!”
他不恨院长妈妈,因为在有人来领养孩子的时候,院长妈妈对他很温柔,给他小蛋糕吃,会笑着摸他的头,她笑得像一朵花。
“你对孩子们可真好!”
“哎呀,这都是应该的,孩子们都很可怜,我把他们当亲生孩子的。”
在家长走了以后,她就变脸扇他,“没用的废物!不知道表现吗?都没有人愿意要你!”
他就在打骂中长大了。他十五六岁的时候长得很清秀,院长妈妈笑着让他晚上去她的房间,那一晚,他并不享受反而很害怕,他不敢反抗。
他被条条框框约束着长大,他
喜欢养花,想要成为一个园丁,但被院长狠狠地辱骂了一顿,又被折磨了几晚,院长撕着他的耳朵,“听着!你不能有任何的爱好,你要念书!去做挣钱的工作来回报我!懂了吗?”
他就拼命地念书学习,远离了那个福利院。他在工作后回去看过一次,院长妈妈已经老到需要拄拐了,他说了自己的名字,对方也没想起来。
他觉得很可笑,为什么施暴者永远也记不住那些虐待别人的岁月,而受害者却要一辈子胆战心惊。
“给我药,我该吃药了,在屋里的桌子上。”
他听话地去拿了药。
他走后,院长就死了。
他因为不听话受了很多毒打,他就把自己的那一套用在了学生身上,但他并没有被感谢,学生都在背后叫他“疯子”。
他的一生都被院长给毁了,他的三观从很小的时候就扭曲了,他疯狂地嫉妒那些可以做自己的人,把自己的爱好做得炉火纯青的人。
他淋过雨,就折断学生的伞,不止折断她们的伞,还剥夺了她们的生命。
可悲,可叹!
他讲述完了。
“我杀的第一个人是谁?”
“院长。”
他愣了,然后笑起来,“答对了。你是个认真的倾听者,这很好,我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了……但是,我房间里的花太少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脸,“你真漂亮,像雪山上的雪莲花。”
我勾起了嘴角,“谢谢夸奖,但在你嘴里这话挺吓人的。”
他恼怒起来举起了大剪刀,“你也觉得我是疯子!”
他没有杀我,因为我拿过桌子上的热水壶对着他的“花”,我扭动了一下脖子。
他不停地流着冷汗,“对不起!对不起……请你放开我的花,它们是无辜的,不要,求你!”
他跪下来对着我疯狂磕头,满脑袋是血,“对不起!你放过我的花,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用脚勾起他的下巴,“好啊,那就摘掉自己的脑袋扔到床底下。”
我不相信他,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只要他的花不受威胁他就会立刻杀死我。
他憨厚地笑了,“好,只要你别伤害它们。”然后风轻云淡地摘下了自己的脑袋扔到了床底下。
我看了一眼时间,扔下水壶,出了病房。
他没有脑袋根本反应不过来。
蠢货!
出了病房的门,我吃下了药丸,没理会颤颤巍巍的护士,直接去了下一间病房。
我看了下四周,发现这个病房的病人,和贺尚才有些相似之处。
3 号病人是个美丽柔弱的绝色美人,有多美我无法形容,只能说她很有魅力,是个男人就无法抵抗她的美。我都有一瞬间的痴迷,但很快恢复了。因为我咬破了舌尖,恰巧躲过了飞来的数根红线,红线直接穿透了门。
我看着她的胸牌——繁樱,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她见我没有被杀死倒是也没生气,而是温柔地摆弄着床头柜上的台灯灯罩。
说实话,她这里不像病房,她也不像是个病人。
“有什么事情吗?医生。”
语气温柔,和她的外貌给人的感觉一样。但我可不会认为她温柔,她刚才可是想要我的命。
“没事,过来看看你,没有打扰你吧?这些是你做的吗?”我指着那些家具道。
她的病房家具很多,如果忽略掉材质的话,还挺温馨的。墙上挂着两幅画,一幅是很多男人,面容惊恐,似乎想从画里爬出来。另一副都是女人,穿着医生、护士服装的女人,她们也是一样的表情,狰狞恐怖。
画中有很多小字,我的视力还不错,超过常人。总结起来是:
美人工匠手册。
1.不要称赞她的美貌;
2.不要触碰那些家具,很珍贵;
3.她仇恨一切男人,不要在她面前提任何男人;
4.她会让你为家具上色,请完成她的要求;
5.如果你是男人,那么只有死路一条;
6.她喜欢有礼貌的人。
请注意,工匠是很危险的,不要被她的外表所蒙骗。
她温柔地回答道:“是啊,漂亮吗,可惜没有颜色……”
“那你有颜料吗?我可以帮你上色。”我抬了下眼皮。
她勾唇笑了,千娇百媚,“有啊……”
她掏出几罐颜料和几只刷子给我。颜料颜色很少,只有两个颜色,黄绿色和黑色,味道都非常奇怪。
我拿起一个黄绿色的罐子仔细看了看,笑了,果然是蛇蝎美人。
她没有拿乔,“灯罩和柜子涂成黄绿色,椅子涂成黑色,其他的都涂成红色。”
红色?我的脸色难看起来。
这里根本不会有红色的颜料,她这个要求就是为杀人而准备的合理理由。如果用血涂完其他的所有家具,需要大量的血,人一定会死
,但是不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请问,我能从这个房间里取一样东西来完成这个上色的工程吗?对你来说是很普通的东西。”
她点点头,“可……”
她还没说完,我就已经割开了她的喉咙,取她的血来上色。
我的速度快到她根本反应不过来,犹如鬼魅。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在说:“他妈的,还能这样?”
我很快就完成了她的要求
“还满意吗?给人皮上色我还是第一次做,挺新鲜的。”
她摸了摸喉咙,伤口已经愈合了。她脸色阴沉地冷笑了一声,“这怎么能说是人皮呢?这明明是我的作品。”
我坐在她的床上,看着她用舌头舔干净血迹。
“能给我讲讲吗?你的故事。”我把玩着打火机。
她脸色更难看了,“可以,你做好准备听了吗?”
“请讲。”
她的故事比花匠的更血腥,她出生在一个小镇上,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越长越不得了。她还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对异性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如果她有身份、有权利,这个特点直接可以送她入青云,但是她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姑娘,所以,过分的美貌就成了灾祸。
她经历了许多次跟踪偷窥,而最严重的那次也是改变她人生的那次,是她初三放学回家的路上,经过一条人少的小巷子的时候,她发现被人跟踪了。
那人一身黑衣,穿着很长的黑色外套,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
她恐慌地加快了脚步,而身后的人也加快了脚步,她开始哭泣着狂奔,后面的人紧追不舍,就在她快绝望的时候,她看到前面有户人家开着门,她急忙跑了进去从里面锁上了门。
她问了好几遍,屋里都没人回应,过了十几分钟左右,有个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穿着白色的外套,里面一身黑衣。她松了口气。
“妹妹,你这是?”
“我被人跟踪了,情急之下就跑到这里来了。”
男人皱起眉头,“还有这事儿!我出去看看把他赶走。”
她拉住了男人,“别,大哥太危险了,我怕他手里有刀。”
男人轻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着她,但他的手不大老实,开始往下移去。
她强忍着恶心,后退了几步,“大哥,你……你能不能送我回家?我家离这里不远的。”
男人笑了,“行,走后门吧,这样就可以避开那个人了。”
她跟着男人去了后门,她脸色巨变,惊恐地不停后退。
因为后门衣架上,是一件黑色的长外套,还有黑色鸭舌帽,地上还有扔着的黑色口罩。
男人的脸突然在她眼前放大。他咧着嘴,笑容夸张,“妹子啊……你看我……像不像那个跟踪你的人……”
她被吓晕了过去,再度醒来时,她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身体上遍布着可怖的痕迹。
男人见她醒了,露出下流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游移,“小姑娘就是嫩啊……”
他抽了口烟吐在她脸上,“说吧,要多少钱?”
她用被子挡住自己,恨不得立刻去死,“我要报警!把你抓起来!”
男人怒了,他上前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拖了下来,“我玩得多了!都是给钱了事,你装什么装,真是给脸不要脸啊!”
他用烟头烫在她的胳膊上,她痛得尖叫。
她恶心到只想吐,男人狠狠地踢了她的小腹一脚,“呵呵,装吧,被我睡你觉得恶心?行,我就把你卖进红灯区,看你还装不装清纯。”
她就这样被男人卖了进去,这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因为这张脸,她受尽了折磨,那些男人很多都玩得非常变态,扇耳光都是小事儿。
她像一条狗一样活着,直到被一个好心的老板给救了,老板没有睡她,把她安置在自己的郊区别墅中。他把她当作知己,从未越矩。他是做木材生意起家的,会一些木匠的活儿,也就教她做。
她很聪明学得很快,老板会的那些手艺被她学了个十成十。
他总是会感叹,“小樱你呀要是个木匠,就没别的木匠的活路了!”
她淘气地笑着打趣道:“行啊,那我就做个木匠吧!”
她所有的时间基本都用在做木头家具上。她自己画设计图,也很有想法。
老板看了都忍不住惊叹道:“小樱,你是个天才啊!”
她的作品被推广后,火了一把,老板拿着她的设计图赚了不少钱。
他在跟朋友聚会的时候说:“买的时候就想着,买只小猫儿解闷,没想到啊,还是只招财猫。”
她不在乎他把自己当成什么,在和他的朝夕相处中,她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但被他拒绝了。
他说:“我有家庭了,我比你大这么多,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
她很嫉妒,疯狂地嫉妒那个女人。她的独占欲很强,她精心策
划了一场戏,邀约了他的妻子。正房很快就赶了过来,但她不是自己来的,她带了几个男人,甚至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好像那会脏了她的嘴似的。
“你们知道怎么做。”
那些男人拍下了照片和视频。这也被刚好赶回来的老板看到了。
他大发雷霆,狠狠地扇了妻子一巴掌,“于晓娜,你太过分了!你再这样,我们就离婚!”
女人疯狂地摔着东西,“好啊!你为了一个狐狸精要跟我离婚!我告诉你,想离婚,没门儿!”她带着人愤愤离去。
老板看着她赤裸的身体,扭过了头,“对不起,小樱,我不能报警,她是我的妻子,我说的也是气话,我是不会离婚的……”
她轻声啜泣,“没事,我能理解你,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干净人,我本来就很脏,没关系的……”
老板闭了闭眼睛,认命般的抱住了她,“小樱,你不脏,你是个好女孩。”
她泪眼婆娑地吻上了他的唇。那一夜,他们过得很愉快。老板也的确离不开她了,几乎夜夜留宿在这里,她时而热情奔放时而含羞带怯,最会拿捏男人的心思。
在一次老板出差的时候,她又邀约了他的妻子,目的是炫耀。
他的妻子赶到后立马就扇了她几个巴掌。她被打怒了,这巴掌又让她想起那些不堪的岁月,她反击了,女人的后脑勺撞在了天使雕像上,死了。
她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晌,她才想怎么去处理尸体,她把女人的皮做成了伞面,骨头磨成了粉混合着水倒进了下水道,肉给狗吃了,血迹都被她清理干净了。
她看着那把伞,笑了,杀人的恐惧已经消失,更多的是难以言喻地激动和欢喜。
这、这才是完美的作品!
老板回来那天正好下雨,他走的时候带走了那把人皮伞,回家后他才发现妻子失踪了,却不知道,妻子就在他的手中。
她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他成了她的丈夫,但没多久,他就死在了她手里。
因为,她发现了一个秘密。老板就是那个魔窟的真正主人,那个男人也是他找来的,从一开始,她就是个猎物。
他喜欢玩弄猎物,却没想到竟然真的对猎物动了心,他的皮被她做成了一件皮草。
她穿在身上,与他密不可分。她很聪明,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来获得自己想要的,她用美貌的皮囊吸引了很多人。
她杀死他们,剥皮做成各种各样的家具。她像美丽的罂粟花,又像捕蝇草,猎物心甘情愿地落进她的网里。
很快她又嫁了人,新丈夫对她很好,也很有钱。但是好景不长,她发现,丈夫出轨了。她才知道,不管妻子有多美,男人看久了都觉得厌倦。
小三没有她十分之一的美貌,还经常偷偷来挑衅她,“你比我美又怎么样,男人还不是留不住?废物。”
她自然不能放过送上门来的猎物,小三的皮被她做成了一对灯笼送给了邻居,剩下的做成了一个皮包。肉做成了菜,头颅扔到了地下室的木箱子中。
丈夫回家,高兴地收下了皮包,“太太今天怎么想起要送我礼物?”
她温柔一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快吃饭。”
他吃得很多,“这肉太好吃了!不过……我怎么吃不出是什么肉……”
“我的秘方不能告诉你。”
饭后二人洗漱了,早早歇下了。
她睡得很熟,这一觉她再也没有醒。她的丈夫杀了她,因为他半夜起来上厕所,给情人打电话,却发现情人的手机铃声竟然从厨房里传出来。
他扒开菜叶子,拿出了带血的手机,他的心怦怦直跳。他去了地下室,那里平时都是妻子的工作室,从来不让他去的。他下去后吐了,眼前的是一堆人骨堆起来的尸山,而他的情人的头颅,早已腐烂。
他握着那个发卡,颤抖着回到了卧室,割破了她的喉咙,然后报了警自首了。
警察看到那堆人骨的时候,都觉得大白天冷得想打哆嗦,死的人太多了,骨头都分不出谁是谁的了。
邻居都被震惊了,他们交出了人皮灯笼,警察检查了很多家具,确实是人皮制成的,他们给她起了个外号,叫“美人工匠”。
美人,竟然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变态杀人狂。
我听完了她的故事就起身要走,“没意思,走了。”
她愤恨地瞪着我,“这里,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说完天花板开始渗血,血变成无数血线,企图将我的脖子勒断。我点燃了打火机,火焰比之前的更强,直接吞噬了所有的血线和家具。
她脸色阴沉得宛若能滴水,“你是什么人?”
我不装了,直接释放出自身的威压,周身气压让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开始震动。
我睥睨了她一眼,这是属于鬼怪顶端的气场。她惶恐起来,跪在地上,冷汗湿透了她的裙子,“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是……”
“够了,不用说了,
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她老老实实地低头,“请您吩咐。”
我叼着烟,点燃,吐了个烟圈,“找到两个病人,将他们保护好。”
河见山和南洲,不能等到入夜了,入夜一定会死。因为我感觉到医院的阴气正在复苏。
作为恐怖之主,对于这些事情是绝对敏感的。许鑫鑫不会有事,有空青在,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空青不是人。她是机械偶,制作她的人很有本事,绝对不是河见山能制作出来的。
能做出这种程度的机械偶的人只有一个,臭老头,把我的记忆清除掉一部分,丢进人间的臭道士。
他要我找回七情六欲,我觉得我已经找回来了,因为我很恨他,结束这个游戏我会找到他,给他点苦头吃。
凌惊鹤,我会去找他,我能感觉到他目前没有危险。
我从病房出来后没有再吃药丸,也没有再掩饰自己。
所有的护士都离我远远的,我懒得理会她们,去了院长办公室。
里面是个陌生的男人,他转了下椅子,“玩家青萝,真是太有意思了,这种气场是人能有的吗?你不是人吧?”
“你是真正的院长。”我语气笃定。
他拍了拍手,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恭喜你,答对了,我也是这个游戏的系统哦,不过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奇怪的玩家了,所以我忍不住来看看你。”
我快速地移动到他身后,转过他的椅子,与他面对面,我压着他的身子,盯着他的眼睛,他面色有些慌乱。
“玩家?”我恶劣地一笑,循循善诱道,“那你一定没有做好玩家的背景功课吧?只知道我叫青萝……不好意思,这个姓是假的。”
我笑了,“我姓阎。”
他瞪大眼睛,“你!你是……”
“她是你真正的主人,游戏的主脑,鬼王青萝,也就是人们说的,阎罗。”
我挑了挑眉看着走进来的人,“梵音,又见面了。”
梵音脱下了他的斗篷,露出倾倒众生的脸,“看来你都想起来了,力量恢复了,老头儿没白费功夫,你的变化很大,越来越像一个人类了。我们的赌约,你输了,你从副本中看到的不都是悲剧吗?人的贪心欲望所造成的悲剧,人心本恶。”
我第一次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明明是你动了手脚,算了,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答应你的都会给你,包括这个游戏。我不会破坏你的天道就是了,只是我也有点……苦恼。”
他觉得很有趣,“你也会苦恼吗?”
“对啊,你的队友就是真正的反派大 BOSS,你什么感觉?我怕他们接受不了,所以苦恼。”
系统咽了咽口水,“你……主人,你怎么变成玩家了?”
我点了根烟,才平淡地道:“问他。”
梵音摊了摊手,“不管你信不信,这真的是个意外。”
我冷哼了一声,“修蛇回去了吗?”
“回去了,你苏醒了它就不肯听我的了,能与天道之神对抗的只有恐怖之主,自己的主子回来了,它怎么可能还听命于我。”
他轻声一笑,盯着我的眼神让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啧,难受。
“走了,我找凌惊鹤。”
他可能,受伤了。
我找到凌惊鹤的时候,他从最后一个病房出来,脸上都带了伤,胳膊没了一条,脸色难看得吓人。我给他止住了血,屏蔽了痛觉。
“青萝,你没事儿吧?”
“我好得很,你碰到什么了?”
“八尺大人。”他咬着牙说,“她速度太快了,力量恐怖,我自断一臂才逃出来,只要出了副本就没事儿了,会再长出来的。”
“对了,找到其他人,我怀疑这个副本要崩坏了,天还没黑,医生和护士就开始变了,河见山他们有危险。”他急切地说。
“没事,他们现在很安全,所有人都会活着回去。”我递给他一根烟。
他犹豫一下接了过去,我给他点燃了,“相信我,没事了。”
副本崩坏是因为我彻底苏醒,不再伪装。
“你去找到许鑫鑫她们,找到 3 号病房,我带你们出副本。”
“出……出副本?”他震惊到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才是第一天。”
“啰嗦,快去。”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就去护士站了。我回了院长办公室,系统消失了。
梵音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你把副本搞得崩溃了,乱码了,系统去维修了。”
我吐了个烟圈,眼睛眯起来,“老头儿在哪儿,告诉我,不然……”
他苦笑一声,“他……他被困在了一个地方,你我都进不去的地方,所以你找不到他。”
“那怎么办?”
他吐了口气,“也不是没有办法。有人可以去。”
“谁?”
“河见山和空青。
”
我沉思了一会儿,“危险吗?”
“比这里更危险,但是如果他们能出来,空青会成为一个正常人,这对河见山来说很重要,他一定会去的。”
我皱眉,“你骗了他,他以为这个游戏结束空青就能变成正常人。”
他也很无奈,“我从来没这么说过,我只是让小安也就是系统告诉他,副本通关可以实现他一个愿望,但我也没说,能让空青变成正常人啊。我能做的只能是让她看起来更像正常人,但只有老头儿才能做到彻底把她变成人,所以那个地方,他们非去不可。”
我沉默了半晌,“我知道了,我一会儿会带他们出副本。”
他叫住我:“你是不是要复活那几个人?”
“是。”
“这会对你有所影响,你会虚弱一段时间,而且,复活的人会失去一切记忆,这也没关系吗?”
我脚步没停,“要我半条命都行,对了安晴呢?”
“送她出副本了,知道你舍不得她。”
我点点头。
我到 3 号病房的时候,玩家都在了,除了两个病人运气好一些,其他人的身上都受了伤。
繁樱见了我浑身打颤,“您……您来了,按照您的吩咐,他们没有受到任何危险,请吾主明鉴。”
“很好。”我面无表情地摆摆手,她消失了。
玩家都懵了,河见山瞪大眼睛,“每个字我都懂,怎么连起来就听不懂了……”
南洲拉拉我的衣服,“青萝,你又把鬼整疯了?”
我弹了他个脑瓜崩儿,“她说的是真的,我就是这里的主人。你们口中的狗游戏,游戏真正的操控者,也就是真正的反派大 BOSS。”
他们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眼珠子都感觉要瞪出来。许久,凌惊鹤才叹口气,“青萝说的是真的。”
他把跟我的过往告诉了他们,南洲直接跳起来抓住我的手,“青萝!兄弟没求过你什么事儿,我只求你,复活灵砂。”
他吸了吸鼻子,“我其实很早就喜欢他了,高中的时候我不肯承认这段感情,所以答应了那个女生的追求,结果……我才知道,感情是不能勉强的。爱就是爱,要正视自己的心,可惜我后来出了事儿,不记得他了……我知道是他照顾我,钱也是他给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我对凌惊鹤的好感,只是因为他是个医生,和灵砂当时有点像而已……”
凌惊鹤笑了,“『莞莞类卿』玩到我身上了是吧。”
南洲闭嘴了,许鑫鑫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其实,游戏骗了人,现实中死去很久的人,不能被复活了。”
她垂下眼眸,嗯了一声,“我……我是想复活那个孩子,我始终觉得,对不起他。”
“抱歉。”
河见山弱弱地举起了手,“所以,空青能变成正常人吗?”
我摇了摇头,把梵音的话告诉了他,也跟梵音预料的一样,他坚定地要去。
他说:“为了空青可以变成正常人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包括我的命。”
空青愣了,然后摁着他锤了一顿,“山是傻叉。”
他捂着空青的嘴,“他妈的跟谁学的!”
空青拍掉他的手,“他妈的,你是傻叉”
“……”
我告诉了南洲,被复活的人会失去一切记忆,他坦然接受。
“这是我欠他的,正好来补上,反正本少爷啊年轻,有大把的时间让他重新爱上我。”
我笑着送他们出了副本,最后一句是:“河见山,我会去找你们的。”我就跟他们告别了。
我用恐怖之主的能力和权限复活了秦清清她们。她出现我面前的时候流下了眼泪,“姐姐,我看你好面熟啊,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
她走了。
然后是沈知,他眨巴着漂亮的桃花眼,“小姐姐,你好眼熟啊,可我就是想不起来了,看到你我觉得身体有点隐隐的痛。”
他挠挠头,“看到你我的心跳得好快,我们认识吗?”
我摇了摇头,送他走了。
然后是时月安和乌兰诺,她们没有和我对话,她们临走时,我把星星耳钉交给了时月安,“女孩子也很棒。”
她向我颔首,“谢谢你,虽然我的脑子里没有关于你的记忆,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认识。”
“也许是吧。”
最后一个是灵砂,他捂着胸口,“哎?我怎么又活了?不太可能,再看看,青萝你怎么在这儿,你也死了?”
“……”
所以,这家伙为什么还有记忆。
“走吧你,别跟南洲说你想起来了,记住,你失忆了。”
我一脚把他踢了出去,世界安静了。
梵音宠溺地笑着看我,“还跟以前一样暴躁,这个倒是没变。”
我瞪他一眼,直接脱离了游戏。
我
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和剪辑了一半的恐怖电影骂了一声,把键盘摔了个粉碎。
主任直接走过来,“青萝!你不想干了是吧?”
我冷眼看着他,“是啊,怎样?”
他气得脸色通红,“很好!去结算工资,明天不用来了!”
我对着他说了三声谢谢,在我某音最新的视频评论区写了一条:“老子不剪了,爱谁剪谁剪!去他的一剪梅吧!我不干了。”
评论瞬间 99+,都是黑粉在挽留我。
“别啊姐,你不剪了我们喷谁去啊!”
我回复了一条:“去开喷水车吧。”就退了账号。
去结算工资的时候我懵了,“我一万块的工资怎么剩了三千了!”
会计部的女生推了推眼镜,“啊,主任说你要赔偿公司的损失,这是扣的。”
“……”这是天价键盘。
我去找了主任,正好碰到他老婆在看他,“老李,这是嫂子吧,怎么跟上次的不一样啊……是我记错了吗?”
他脸色铁青,“你胡说什么!”
他急忙去拉生气的老婆,“老婆你别听她的!哎呦……”
“主任,用不用我帮你解释一下?我那工资?”
他直接给我转了七千块,“快去!”
“得嘞!”
我拿着钱买了点东西去找了河见山,跟他们说了关于空青的事情。那个地方跟我的怪谈游戏很像,但它不是我和梵音创造出来的,它是自己诞生的。它自己的意识觉醒了,把一些选定的人吸入到了它的游戏中。
它比我们做出来的游戏更古怪,所以这存在很大的风险。
但河见山不害怕,“只要空青变成正常人,我做什么都愿意,哪怕刀山火海我也要去为她搏一搏。”
空青坐在沙发上看“铠甲勇士”,懒得理会我们。
“告辞。”
“空青,送送青萝。”
我拒绝了,“有来接我的人。”
凌惊鹤把车停在楼下,“就知道你在这里,我妈叫你去吃饭,红烧肉。”
我咽了咽口水,拒绝了,因为我能感觉到身体的能量在迅速地消失,我必须要回去了。
我掏出符纸召唤修蛇,“修蛇,来接我。”
它嘶吼了一声,破云而来,我坐在它的背上,跟失望的凌惊鹤告别。
我又不傻,怎么不知道他的意思,但是啊,鬼神与人必不可能。我从始至终,没对他动过心,因为我,没有心。我知道了什么是爱,但是还不明白,我依旧没有爱人的能力,不如放过对方,这样也好。
“修蛇,我们走了。”
“遵命,吾主。”
它的嗓音嘶哑难听,我皱起眉头,“修蛇,回去吃点润喉糖。”
它晃了晃尾巴,不大乐意。
我回去后沉睡了很久,再次醒来时。梵音坐在我的对面盯着我,“河见山和空青进它的副本了。”
我直接清醒,“你给金手指了吗?”
他笑着倒了杯茶,“不然你以为他那奇怪的技能是怎么来的,这次我强化了他的技能,其他的我无法做到,它不允许我们干涉。河见山他们,只能看造化了。”
“我想进去。”
“不行,它不会同意的。你不了解它,它比我们更强,我们左右不了它的。”
我下了逐客令,“没事儿别来了。挺大个神了,怎么跟娘们似的爱串门。”
他直接被踢了出去,笑了一声,“我记仇了啊!”
“随你的便。”
我偷偷去看了凌惊鹤。他一切都好,除了每天被催着找对象,因为他一直单身。
他说,这辈子不会恋爱,也不会结婚。为了摆脱家人的唠叨,他自己一个人住,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治病救人中,也有不少小护士芳心暗许,有胆子大的直接去找他告白。
他语气淡淡,“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这辈子都不会变。”
小护士难过地走了。他看着手中的符纸,小心翼翼地折了起来,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我心里有点酸涩,“走了。”
修蛇变成普通小蛇盘在我的手上,“吾主,我感觉我们为什么像做贼一样?干吗不现身呢?我们有点像变态。”
“闭嘴!你感觉错了。”
它蛇眼瞪得滴溜圆,“可是……”
我捏捏它的七寸,“你是人吗?只有人才能说感觉,蛇的感觉不准。”
它委屈地闭上嘴。
在我们走的时候,他突然抬头,对着我的方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再见,青萝。”
我愣住了,“走了,修蛇。”
我去看了另一个人,南洲,这次反了过来。
小说里管这叫什么来着,追妻火葬场?哦,也没那么严重。毕竟有人脑子不好使。
灵砂本来还想拿捏一下,结果一看到南洲跟新来的锦鲤练习生有说
有笑就直接破防了。
他气愤地指着南洲的鼻子,直接跳脚,“这就是你说的专一?”
南洲笑了,“不装了?”
“……”
我忍不住现了身,嗤笑一声,“看不出他在诈你?”
自以为聪明的人,往往是最笨的那一个。
灵砂破口大骂,“好啊!死南瓜,敢骗我!我要你糊穿地心,见识见识资本家的厉害!”
新来的练习生被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接受了。
“你是仙女吗?”
我冷着脸盯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我是鬼怪。”
他弯起桃花眼,“你骗人。”
当然,灵砂并没有说到做到,让南洲变成糊咖。他根本舍不得,南洲成了真正的一线明星。修蛇和梵音很爱看他演的电影。
我经常看到两个不是人的东西靠在一起看电脑。
“滚开!我要玩游戏了。”
梵音拉着修蛇一溜烟跑了。
说出去你们可能不信,天道之神,是打不过全盛状态的恐怖之主的。
我也去看了其他人,秦清清的成绩好了很多,她变得成熟稳重。
安晴谈了个男朋友,还不错,她不是恋爱脑,我很满意,恋爱脑要不得。
沈知毕业以后就一直在找工作,我找了灵砂,把他安排进了他自己的公司,也就是那个锦鲤练习生。
这家伙进了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锦鲤体质名副其实,但他从来没有传出过任何绯闻。
他说,他好像忘了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时月安辞职了,她和乌兰诺一起创业做了自己的女装品牌。做得很成功,她们资助了很多灾区的儿童。
时月安自己淋过雨,就为其他的孩子撑起一把伞,她们品牌名字叫“Namaste”。在印度语中是感谢的意思,也是见面的问候语。
印度人说 Namaste 的时候,双方全心全意地尊敬、礼敬对方,他们当下和彼此是一体的,没有对立和分裂。简单来说,它表达的意思是:你是爱,丰足与平安,我也是爱,丰足与平安。
时月安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女性的力量是无穷大的,我们并不弱小。抛掉那些束缚在我们身上的枷锁和偏见,我们一样无比强大。”
她的话感染了很多人,她也让奶奶度过了美好的晚年,除了工作都是在陪伴奶奶,带奶奶走了很多地方去旅游。
她的父母想吸她的血,被她奶奶骂了回去,再也没有找过她。他们当然不会那么听话,是因为我用了点小方法。
许鑫鑫带着人一举端掉了犯罪团伙,她受了表彰。她找回了自己,所有空闲的时间她都在练舞。她见到我时,并不惊讶,还请我喝了一杯。她做饭还挺好吃的,我经常去蹭饭,偶尔会帮她抓穷凶极恶的犯人,逼迫他们去自首,几乎不用审问,他们就全交代了。
因为,这样的人,最怕鬼。
警察都惊呆了,“许姐,你是神吧!”
她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每个人都活得很好,我现在只担心河见山和空青,因为我没办法接近它。它凶得很。
这家伙如果是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我咬牙切齿道:“狗东西,给我等着。”
【全文完】
盐 神 阁 为您提供更多免费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