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节 姜家大丫鬟
第 7 节 姜家大丫鬟
我是姜家大小姐的丫鬟,后来她嫁到了将军府,我就成了将军夫人的丫鬟。
做将军夫人的丫鬟挺好,吃穿不愁,还有人伺候。
就是每天都要吃一大把狗粮,烦透了。
01.
我14岁时因为肚子太饿了,就把自己卖给了牙婆。
我寻思着找份临时工,干个三五天,吃个三五天,再打包个三五天的粮食就走。
我当然知道打工要签卖身契,但这不影响我说走就走,不然我那十年的功夫就白练了。
我把自己卖了的第二天,牙婆就把我和几个小姑娘带到一所大宅子里。那宅子太大了,我走了两刻钟才走到一个香香的、漂亮的院子。
我觉得还是用轻功更省事。
不过这个院子可真好看啊,亭子上挂着柔软的纱,到处都是可爱的花。
就在我够着脑袋到处瞄的时候,有人来了。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大叔,长身如玉、眉目如星,太好看了。
他身后半步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漂亮姐姐,远山黛眉,眼里仿佛住着世间所有的温柔。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看呆了!我旁边的小姑娘死命拽我的袖子,我抖了抖手把她甩开。
别打扰我看美人啊,真讨厌!
这时牙婆出声了:「放肆!低头!」
我一愣,发觉是说我,只能噘着嘴巴低下头,然后偷摸着斜着眼瞄。
真的很好看,让人一见就心生欢喜。
「无碍。」大叔开口了,哇,声音也很好听!
我忍不住又抬起头,发现他在看我,眼里带着审视。
大叔走到我面前,一抬手,我下意识侧身微微躲开——咦,是扇子?
他是打算用扇子敲我吗?敲我干啥,我又不是西瓜。
思绪回转之间,我又把身体调整了回来,让他敲了两下。
大叔顿了一下说:「手伸出来。」
要打手心吗?怎么跟我老爹一样。
我伸出手,大叔没打我。他端详了一下我的手,对牙婆说:「这个留下。」又对我说:「你站到夫人那边去。」
夫人就是那个漂亮姐姐吧,那感情好哇!
我屁颠屁颠蹦到漂亮姐姐,哦不,夫人面前,满眼星星地看着她。
夫人的声音温温柔柔,像一汪泉水,她说:「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
我叫阮青竹,来自北地。但老爹说,不能随随便便说自己的名字。我深以为然,毕竟我是要跑路的。
所以我说:「我叫小竹,江南人。」
夫人点点头,说:「小竹,好名字。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小姐的陪嫁丫鬟了。」
我很开心,因为漂亮姐姐夸我名字好听,还让我做大小姐的丫鬟。
大小姐呀,那可是这个家第三大的人了吧!她那里肯定有很多好吃的!
很多年以后,我想起刚进姜府的这天,不禁感叹读书人就是焉坏焉坏的,两句话就骗走了我大半辈子。
美色误人啊,误人啊!
02.
后来我被带到了大小姐跟前。
初次见她的时候,她靠在榻上,一只脚吊着鞋,一只手撑着下巴。
闺房中的那张小榻,硬是给她靠出了山大王的感觉。
窗外的晚霞照进来,印得她的脸颊仿佛涂了胭脂。
大小姐也很美,和老爷,也就是帅大叔,还有夫人的美不同,大小姐的美张扬鲜活,能把满屋的金银玉器都比下去。
「你就是父亲给我挑的陪嫁丫鬟?你有什么本事?」她问。
我说:「我很能打。」
大小姐一下子就从榻上跑下来,来到我面前。
看起来和我一般高呢。
她感兴趣地问:「多能打?」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
我想了想,从旁边的花瓶里拿了一支花,抬手射向梁上某处,一个黑影旋转而下。
大小姐叫了一声,躲到我身后,她的两个贴身丫鬟尖叫了起来。
「快来人!有歹人!」
黑影一听,连忙夺窗而出。
很快,家丁就进来了,老爷和夫人也来了。
夫人把大小姐圈在怀里,轻声安抚着。老爷怒气冲冲地命人一遍又一遍地搜查院子。
大小姐一脸一言难尽,我一脸懵逼。
我进屋就发现那人了,还以为是大小姐的暗卫呢,感情那是个歹人?早知道我扔什么花啊,我有一袖子的飞刀呢!
当天,夫人就把我升为了大丫鬟,负责贴身保护大小姐。
大丫鬟好啊,钱多事少伙食好!
晚上,大小姐躺在床上,我坐在小板凳上,她对我说:「小竹,你看见那人的长相了吗?」
我点点头:「看到了,挺好看的,眼下有颗痣。」
大小姐没说话。
我又说:「你别怕,这次是我不知道他是歹人,下次我见到他,一定把他杀了。」
大小姐侧了个身,面对着我笑了:「那可不行,他是我未来的夫君。」
看着我张大了嘴,大小姐又说:「不过,可以打一顿。」
我用力点点头,没问题!
大小姐哈哈大笑,慢慢睡着了。
我看着她如玉的睡颜,不禁想,她这么好看,未来的夫君也这么好看,那他们的小宝宝得多好看啊!
有点想看了。
03.
但在我第三次从梁上,第五次从窗下,第八次从树上把大小姐未来的夫婿抓下来之后,也没成功打他一顿。
原因主要有两个,一个是他太能跑了,另一个是,我发现大小姐不讨厌他。
就拿最后一次我把他从大小姐床下拎出来说吧。
看得出,大小姐是真生气了,她小脸通红,咬牙切齿地指着未来夫婿说:「李将军,我们还没成婚,你把我的闺誉置于何地,你把我置于何地?」
就是就是!我点头附和,准备动手了。
但大小姐却叫住了我,她说:「小竹,让他走。」
又说:「李将军,若有下次,婉婴便退婚了。」
这其实不像她,她要是真讨厌什么东西、什么人,是没有「下一次」的。
所以我想,大小姐大概是不讨厌他的。
但那歹人不知道,他听了大小姐的话就站着不动了,他那双桃花眼一下就失去了光彩。
最后他朝大小姐行了一礼,说:「是李某唐突了……我只是,只是……」
没等他「只是」出来,我就把他扔了出去。
哎,长得人模人样,怎么是个结巴呀!
我摇了摇头,大小姐配他真是可惜了。
04.
再见到李将军的时候,是七天之后了。
这一次他是从姜府大门进的,备了好多礼,据说除了我,连大小姐的猫也有。
拜见老爷和夫人后,他们让大小姐陪李将军在园子里走走。
当然不是两个人,我也在。
李将军和大小姐从园子入口走到出口,其间拼命朝我挤眼睛。
我气坏了,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当着未来夫人的面朝我一个丫鬟暗送秋波!
我回瞪他,用眼神告诉他:再瞪我动手了啊!
这时大小姐说话了,她说:「李将军,您若有眼疾,我便帮您叫个大夫来吧。」
李将军赶紧收敛神色,小意讨好地对大小姐说:「不……不是,我就是……就是……」
大小姐停下脚步,叉着腰、仰着头,好整以暇地等着李将军说完。
没法,李将军太高了,大小姐才到他的胸膛。
李将军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对大小姐鞠了一躬。
「那日是我唐突了,我本不想出此下策,怎奈……这丫鬟总能发现我,我一急,就躲在床下了……实在是抱歉!」
大小姐扑哧一下笑了:「小竹既然能发现你,你躲哪儿她都能发现。你是呆子吗?」
李将军耳根红透了,他嘟囔着说:「我一心只想看看大小姐,慌了神……」
这下轮到大小姐耳朵红了,她轻声问:「你为何要看我?」
李将军的声音也变轻了,他说:「我原本只想看看与我订婚的姑娘是何模样,但真的见到后,便满心满眼都是你,只盼着能天天见到。」
于是那天,我看见这对璧人在桃花树下彼此相望,仿佛一眼便是万年。
05.
大小姐和李将军的关系似乎越来越好了,但我跟李将军的关系越来越差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相似的感觉,就是虽然这个男人确实挺优秀的,但我就是觉得他配不上大小姐。
而且最讨厌的是,这人打不过我,竟然找了个帮手!
帮手比我小4岁,豆芽菜一样,又瘦又矮,长得一点也不好看。
「他叫阿鱼,是我最有潜力的暗卫。」李将军说。
我一脸惊恐,就这豆芽菜,还暗卫?我一筷子就能戳死他!
于是我对李将军的印象更差了,他竟然雇用童工。
什么,我也是童工?
不,我不是,我只是年龄小,拳头可不小。
大小姐雇我,那叫慧眼识英雄!
总之,在接下来的半年里,我不再是大小姐和李将军唯一的电灯泡。因为电灯泡变成了两个。
大小姐和李将军游船,阿鱼负责煮水沏茶,我负责吃鱼。
大小姐和李将军看灯,阿鱼负责给钱,我负责吃糖葫芦。
大小姐和李将军登高,阿鱼负责拎包袱,我负责吃青团。
李将军说我身为一个大丫鬟,就知道吃。
大小姐说能吃是我的福气,不用我做事是她的福气。
阿鱼说为什么他每天练武,我每天干饭,他还是打不过我。
我得意极了,我说这是因为我骨骼清奇,天赋异禀!
然后时间就在我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过去了,我从不知道时间能过得这么快。
以前在山庄里,我每天都是练剑、练枪、练步法,无聊得不行。
但现在,我每天都有很多事做,听大小姐练琴,陪大小姐吃饭,被大小姐打扮,和大小姐上街。
啧,还有盯着大小姐约会。
抛开最后一点来看,充实又有趣。
我渐渐忘了跑路的打算,沉溺在日常的每一天。
可我也忘了老爹曾对我说的,京城,从不是个安稳的地方。
06.
朝堂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变了样。原本这对我没有什么影响,我只是个丫鬟,但它影响到了李将军,影响到了大小姐,那就和我有关了。
那天,老爷和夫人把大小姐叫了过去,谈了很久,等她回来的时候,就不会笑了。
大小姐在长案前坐了一整天,坐到银色的月光铺洒到了她身上,也没有动弹。
她不吃饭、不喝水、不说话,
也不掉泪。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我转头就奔向了将军府。
将军府有明卫百余人、暗卫二十余人,但只要我想,他们就拦不住我。
那日我跟阿鱼说,我骨骼清奇、天赋异禀,不是场面话,是实情。
我14岁从山庄里出来时,上至师伯下至师侄,没一个打得过我。
所以当阿鱼的剑擦过我手臂时,我还挺惊讶的。原来李将军也没说谎,阿鱼确实有潜力。
「你擅闯将军府,有何居心?」阿鱼手握长剑,剑尖指着我。
我说:「我是姜大小姐的丫鬟,未来将军夫人的丫鬟,我有什么居心?」
阿鱼眉眼一冷,小小年纪倒是显出几分气势。他说:「姜家大小姐已经不是未来的将军夫人了,圣上赐婚了将军和柔漪公主,柔漪公主才是未来的将军夫人。」
我的脑袋似乎要炸掉了。
难怪这段时间将军没来找大小姐了,难怪大小姐今天那般伤心。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姓李的负心汉!
我闪身越过阿鱼,冲进房里。
可笑,一个将军而已,竟敢负大小姐,我今日就要取他狗命!
但我万万没想到,我还没杀他呢,他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趴在了床上,一张脸惨白无比。
屋子里弥漫着药味和丝丝血腥味。
这是怎么回事?谁在我之前伤了这个狗男人?
李将军是醒着的,但状态很不好。他挣扎着起身,又落回床上。
他的额头布满细细的汗珠,脖子上青筋凸起,他慢慢地问我:「是婉婴让你来的吗?」
我抿着嘴,不知道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李将军也不介意,他说:「我原本想亲自和她解释的,但圣上的处罚太重,我着实下不了床,让她担心了。」
他顿了顿又说:「也让她……伤心了。」
「小竹,劳烦你替我转告她,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一定会娶她。」
「我李某的夫人,只会是她。」
07.
我跟大小姐转述这些话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叫人拿了药进来,亲自给我的手臂处理伤口。
其实不用的,伤口很浅,一点也不疼。
而且大小姐真的不会处理伤口,她用帕子那么一下两下地点我的伤,把刚结的薄痂都给擦掉了……
但我看着大小姐眼角就快落下的泪珠,到底是由她去了。
哎,反正我皮糙肉厚的,睡一觉就好了。
第二天,我被老爷叫去了书房。他看了我许久,那个眼神和他当初选我入府时很像。
最后他说:「念你一片赤诚,擅闯将军府之事,我不再追究。下不为例。」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到夫人把我叫过去,把这件事掰开揉碎了讲,我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大小姐所在的姜家,看起来富丽堂皇,实际上也就剩富丽堂皇了。
姜家无权、无势、人少、有钱,成了皇帝眼里最合适和李将军结亲的人家。
但皇帝没想到的是,姜家比他所知道的还要有钱。
他不能让一个统领二十万大军的将帅有一个过于有钱的妻子,不然,那二十万大军可能就姓李了。
所以他把柔漪公主指给了李将军。做了驸马,就不能再手握兵权。
李将军心悦大小姐,不愿答应,但他是臣子,答不答应由不得他。
所以就有了我看到的,屁股被打开花的李将军。
而姜家,无权无势,连拒绝的想法都不能有。
但因为我夜闯将军府,姜家被冠上了「意图抗旨」的罪名。为了洗脱这个罪名,老爷献上了京城所有的产业。
夫人说:「小竹,这其实不怪你。这只是一个信号,是皇帝要姜家割肉的信号。不管有没有你这件事,皇帝都会找到理由收缴姜家的钱财。」
皇帝在防,防着姜家和将军府合谋,所以他要断了姜家的羽翼。
可到底是我的一时冲动,才让他抓到了机会。
我单膝跪地,抬起头看着夫人说:「但小竹还是做错了,小竹认罚。」
夫人沉默地看着我,眼里充满了不忍和愧疚。她摸了摸我的头说:「好孩子,我要你从今天起,放下过去,好好护着婉婴。」
这句话我听懂了,夫人要我不要再想着跑路。
她要我舍弃自由。
我想了想大小姐,想了想这段时间和她相处的时光。我问自己,想留下来吗?
是想的。
我们山庄的人,都爱自由。但在我们心里,能在重视的人身边待着,就是自由。
08.
后来,大小姐慢慢变回了从前的样子,还是贪玩又爱笑。
但她几乎不再出门,也很少参加那些花会宴请了。
取而代之的,是做越来越多的功课,看越来越多的账本。
大小姐告诉我,姜家要从现在起,慢慢从世人眼里消失,要把爪牙全部收起来。
我啃着肉包,觉得这话有点深奥。
当我从肉包里啃出一张纸条时,又觉得这年头连肉包都深奥了起来。
纸条是李将军写给大小姐的,他告诉大小姐,他马上就要去北地了,他要拿到最大的军功,大到皇帝都必须正视的军功,才能请旨娶她。
他没让大小姐等他,他请她信他。
大小姐把纸条烧了,又把灰烬小心翼翼地倒进荷包,放进怀里。
我看着她的眉眼渐渐地,渐渐地柔和起来。
我知道她一定会等他,并且不会只是等待。
啧,美色误人啊,误人啊!
李将军出征时,是从京城最繁华的街道经过的。
他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银色盔甲,威风凛凛,很是好看,路边的小姑娘小媳妇扔的花都快把他淹没了。
大小姐没去送行,我去了。哈哈,我一定要把李将军被花砸一身的事告诉大小姐!
看着他平安无事地出了城门,我打算买根糖葫芦就回府交差。
在我经常买糖葫芦的货郎大哥旁边,我见到了阿鱼。
他递给我一根糖葫芦,才让几乎要哭了的货郎大哥换个地方兜售。
我问他:「你没跟将军一起吗?将军要我转告什么话?」
他说:「大军走得慢,我一会赶上去。」
说完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上的糖葫芦,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少吃点,好好练武,小心柔漪公主。」
?
好气啊!递给我糖葫芦的不是你吗?
我生气地把糖葫芦塞到他手里说:「吃又不耽误我练武!还给你,死豆芽菜!」
真晦气!
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阿鱼的声音才又从我身后传来:「上次伤了你,对不起……」
09.
回府以后,我把李将军被花砸了满头的事告诉了大小姐,又把小心柔漪公主的事告诉了她。
她先是和我一起取笑了一番将军,接着收起笑容,从一堆书信里翻出了一张信笺。
请柬白洁素雅,隐隐撒着金粉,仔细闻一闻,还有兰花的香味。
是柔漪公主的宴请。
大小姐沉思了片刻,对我说:「小竹,去皇宫赴宴的话,你护得了我周全吗?」
我说能。
于是我生平第一次进了皇宫。
宫里规矩森严,很大,很闷,很安静。我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大小姐,见到了柔漪公主。
柔漪公主也是个美人,秀丽端庄、沉稳大气,一双杏眼十分深邃,让人猜不透。
她看着大小姐,目光一寸一寸往下移,没有嫉妒,但满是不喜。
大小姐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身体轻轻抖着,活像一朵大白莲。
当一个公主向你表达出不喜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用做,就会有人把你往死里整。
但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所有的阴谋都无济于事。
有人把热茶往大小姐身上泼,泼到了地上。
有人故意绊倒大小姐,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还有人想把大小姐推进湖里,推了个空。
哎,一点新意都没有,我都还没发挥全力呢!
最后,柔漪公主单独见了大小姐。
她一字一句地说:「本宫虽不愿抢你姻缘,但如今已成定局,你我都无法更改。你若是个聪明的姑娘,就该知道圣上不会让你与将军有牵扯,你就是想做妾,也是不可能的。」
「况且将军若是真看重你,那日就会交出兵符,求圣上收回成命。可见你于他而言,也非不可舍弃。」
「本宫言尽于此,祝姑娘日后寻得如意郎君。」
我和大小姐回了府,一进房间,她就张开双手躺在床上发起呆来。
我小心翼翼地说:「大小姐,今天我们输了吗?」
她侧过脸看着我:「小竹认为呢?」
我一拍桌子:「当然是赢了!没赢的话,柔漪公主怎么会说那些话!」
大小姐微微一笑:「公主说的难道不对吗?」
我点点头说:「当然不对。兵权不只是权力,还是二十万条生命,他们跟着将军出生入死,将军有责任护着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如果没有任何安排,贸贸然就把兵权上交,那是蠢。」
大小姐「扑哧」一下笑了:「小竹真聪明。」
我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可不是!
大小姐又说:「所以,哪里还有比他更好的如意郎君呢?」
10.
李将军这一仗打了有一年多。
这一年多时间里,老爷把姜家一半的产业都交给了大小姐。大小姐做得很好,老爷每次离开都一脸骄傲。
京城里也重新悄悄开起了姜家的酒楼和茶楼,当然,挂的是老爷和大小姐的管事的名字。
姜府从看起来就很富丽堂皇,变成了低调且富丽堂皇。
住在这栋府邸中的我发现,姜家比给皇帝上缴财产时还要有钱。
大小姐的性格比从前沉静了一点,美貌却是越来越张扬了。
为此我还套了不少登徒子的麻袋。
我也变了不少,大小姐说我长高了,并且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终于白了那么一丢丢。
她高兴得给我做了好多衣裳,说:「小竹真好看!」
超开心!
为了避免有心人惦记,李将军没有给大小姐写信,而是让阿鱼回来,带着一卷卷画。
画是李将军亲手画的,大小姐看的时候没避着我,所以我也算亲眼见证了李将军的画技从3岁小孩蜕变成了13岁的小孩。
好歹能看清画啥了不是?
虽然我觉得画得辣眼睛,但大小姐很吃这一套。她仔细把它们收进床下的盒子里,时不时就拿出来看一看。
阿鱼也变了,也不算变,主要是长大了。
说来也怪,军中伙食可谈不上好,但阿鱼却蹿了个头,也长壮实了。
从李将军的画上来看,阿鱼一餐要吃五个馒头。那馒头可大了,他真能吃!
他还变成了公鸭嗓,还不让我笑。我一笑他就追着我打,哈哈,但他追不到我!
阿鱼说他马上就不是暗卫了,李将军给他赐了名,要把他丢给镇守北地的副将。
李将军要他挣出自己的功名,不带「李将军」标签的功名。
李将军要他做那二十万大军未来的统帅。
告诉我这些之后,阿鱼最后说:「小竹姐姐,你保重。」
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11.
阿鱼不再来以后,大小姐和李将军就断了联系。我们所能知道的,只是战报上某月某日败退,某月某日大捷。
以及某月某日柔漪公主起驾北地,与李将军会合。
世人都说柔漪公主情深义重、胆子也大,和李将军般配无比。
大小姐第一次表达出了嫉妒,她拧着眉,把手心都抓出了血痕。
我不喜欢她不开心,她就应该每天都笑着的。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冬至的时候,前线传来了不好的消息——李将军失踪了。
大小姐知道后晕了过去,当晚就发起烧来。
我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眼泪掉个不停。
我该怎么办?
我好恨自己不够聪明。
我呆呆地看着大小姐的脸,枯坐了几个时辰。
半夜的时候,大小姐的烧退了些。她死死抓着我的衣袖,声音嘶哑地问我:「小竹……小竹,我该怎么办?」
那么坚强,那么聪明的大小姐,原来也会有这么无助的时候。
我轻轻地把她的手指掰开,用双手握住,半跪着看着她说:「小竹帮你。」
「小竹去找他。他活着,我带他来见你。他死了,我带他的尸体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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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不让我去。哎,她这么娇滴滴的,怎么拦得住我呢?
12.
从我骑马赶路的时候起,我就不是姜大小姐的丫鬟小竹了。
我是阮青竹,苦竹山庄百年来最年轻的教习,阮青竹。
我无父无母,被老爹捡回山庄。老爹说,我应该叫天生地养,不然怎么会是百年一见的习武奇才。
但师兄说,我的天赋是拿脑子换的。
师兄真讨厌!
苦竹山庄有个很奇葩的规定:不论身份背景,任何人都可以用一个承诺来换山庄的半部秘籍。
因为这个规定,不管谁是这天下的主人,山庄都屹立不倒。
也因为这个规定,天下近一半的习武之人,都要尊庄主和教习一句老师。
苦竹山庄一直都是最聪明的做庄主,最能打的做教习。我们这一代,庄主是我25岁的秦师兄,教习是我。
巧的是,山庄的根基就在北地。
更巧的是,我有资格使用那些承诺。
所以姜府的丫鬟找不到失踪的李将军,但苦竹山庄的阮青竹可以。
我到达北地的时候,天已经特别特别冷了。秦师兄早两天就接到了我的信,命两个师侄到北地和我碰面。
虽然是师侄,但他俩都挺老的,有二十五六岁。
一个师侄递给我一只烧鸡,要我别总说他们老,秦师兄会生气。
另一个师侄告诉我,山庄接到消息,李将军很有可能被困在某座山里。
那座山这两天被外族,也就是夜阑国的军队围了起来,所以李将军就是活着,情况恐怕也不太好。
我带着两个师侄,避开军队进了山,在山里足足找了三天,才找到李将军。
他那时的状况还行,能吃能喝,瘦得厉害,一只手受了重伤。
我那擅长医术的师侄说,将军的手能保住,但极有可能再也不能持剑握枪。
说实话,我不在乎李将军能不能持剑。大小姐有钱,她要是喜欢李将军,李将军就是成了残废,大小姐也能养他一辈子。
我在乎的是,柔漪公主竟然在这里。
我看了看女扮男装、狼狈不堪的柔漪公主,又看了看李将军,突然觉得,带着他的尸体去见大小姐,也不是不可以。
但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我朝李将军拱了拱手,诚恳地说:「在下苦竹山庄阮青竹,奉庄主之命前来相助。将军神勇,出征还带女眷,在下着实没做准备啊。」
言下之意:你准备怎么跟大小姐交代?
「放肆!」李将军还在愣神,一个白面无须的男子抢先开了口,「这位可是柔漪公主!」
李将军这下回了神,他皱着眉呵斥白面男子:「住嘴!阮姑娘是来救我们的,现在是仗势欺人的时候吗?」
白面男子气得不行,他说:「李将军,公主也是为了救你才陷入此等险境!」
这话一出,李将军的亲卫们炸了毛。
「谁要你们公主救?如果不是她,将军的手会受伤吗?」
「就是!如果不是她拖累,我们早就出去了!」
柔漪公主抿着嘴,倔强地不说话,只剩那个白面男子还在和亲卫们争执。
从他们七嘴八舌的话中,我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柔漪公主应该是收到了将军遇险的消息,慌慌张张带人寻了过来。
但消息是夜阑军故意递过去的,公主等人一进山,就被来了个瓮中捉鳖。
那时李将军等人正和夜阑军捉迷藏呢,这边公主扯了进来,让他不得不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最后李将军伤了一条手臂,死了几十亲卫,才把公主护了下来。
这段故事我听得津津有味,感觉在听茶楼的说书。
我就是觉得奇怪,这柔漪公主看着挺聪明,怎么是个恋爱脑啊?
这你死我活的战场,是那么好进的吗?
我摇摇头,对李将军说了师兄给我准备的计划。
跟我进山的两个师侄和李将军的年岁、身量都相当,只用稍稍给李将军化个妆,就能让他以我师侄的身份出山。
苦竹山庄素来不站队,又多在北地活动,以山庄弟子的身份行走,是最稳妥不过的了。
「但现在多了一个公主。说吧,怎么办?」我双手环抱在胸前,毫不客气地问李将军。
13.
最先开口的是柔漪公主,她声音干涩地说:「让将军走吧,本宫留下。此次是本宫考虑不周,理应担起责任。」
亲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吭声。
白面男子尖叫一声:「公主!不可……」
我怎么会让他叫完!那声音跟杀猪一样,不是给敌军当靶子吗!
我一个手刀就把白面男子给劈晕了,对着公主摇摇头,表示不赞同她的话。
柔漪公主一愣,说:「这位姑娘,为何不可?」
李将军说话了:「您是公主,必须离开。」
柔漪公主满眼期待地望着李将军,似乎想从这句话中听出什么其他的意思。
李将军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恭敬地说:「公主,北地的百姓和士兵们都知道您亲临于此。您若被抓住,将士们会失了军心,朝廷也会陷入被动。」
我一边「嗯嗯」,一边连连点头。
一个被抓、被拿来威胁军队的公主只有两个选择:自杀,激起百姓和将士们的愤怒;妥协,逼得朝廷背负骂名打这一场仗。
最后朝廷落不落个冷血的名声,我不知道,但李将军身为未来驸马,名声肯定臭了。不论输赢,都说不定得去蹲大牢!
我不在乎这一个公主的命,但不能因为她,让北地失去更多生命。
更不能因为她,让李将军蹲大牢,让大小姐的盼望无期。
虽然我和李将军相看两厌,但此刻他和我的想法应该差不多。
柔漪公主这次听懂了,她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仿佛失了魂。一个漂亮的公主现在成了一具呆板的躯壳。
她不再说话了,也不再看李将军了。
李将军示意我到一边去,压低声音对我说:「你有什么打算?」
我把嘴噘得老高,白了他一眼说:「还能怎么办?你不是想到了吗?你们俩都得出去,那就只能找个假公主、假将军留下来,吸引注意力。」
李将军一脸复杂地看着我:「说话还是这么没上没下,也就她宠着你。」
我又高兴了:「那当然!大小姐最宠我!」
看了一眼他,我一下又不高兴了:「快走快走,让我师侄给你们化妆去!等出去了,你一定要想办法给大小姐写信。就说……」我低下头拧了拧衣服,「就说小竹答应她的事办到了,要她重新开心起来。」
李将军认真地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这话,你自己跟她说。你记住,对她而言,我并不比你重要。」
「她柔柔弱弱的,如果你不在,以后我让她伤心了,还有谁能提刀夜闯将军府,替她出气?」
「你敢!」我一拳打向李将军的脸,在快打中时生生停下。
李将军一动不动,反而问我:「你记住了吗?」
「要你说!」我收回手,一跺脚,转身去跟师侄商量去了。
13.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不仅进了次皇宫,还穿了次公主的衣服!
别说,还挺好看的。就是好多天没洗了,再好看的衣服也有股味儿……
现在已经是我和李将军、公主分开的第四天了,不出意外,他们应该已经出山了。
而我此刻和假扮成李将军的师侄、白面男子,以及七八个护卫一起,在小河边吃酱果。
我很想吃鱼,师侄不让,因为不能生火。哎,小竹心里苦。
那日,擅长化妆易容的师侄带着李将军和公主,假扮成苦竹山庄三人组,悄悄往山外走。
而我则带着剩下的人和敌军来了个大型捉迷藏,不断露出踪迹,把他们引开。
我没什么大碍,但亲卫战死了好几个。
师侄教我拿走他们身上的一件物品,等出山后托将军给他们的家人。
如果他们还有家人的话。
每当这时,活着的大胡茬子亲卫们都止不住掉眼泪。但下一次被敌军发现时,他们还是立刻冲上前,挡在我们前面。
他们真的好伟大,所以我要让他们活着出去。
我做到了,虽然最后我是被扛着进城的,但我还是做到了。
师侄夸我了不起!
嘿嘿!
然后我就安心地睡着了。
梦里有老爹教我一招一式,有秦师兄替我背锅,有我把师侄们打得满地找牙,有我像防贼一样防李将军,有我被阿鱼拉着练武……
还有啊,还有大小姐给我挑布料做衣裳,帮我梳头,教我读书。
她早就没我高了,但她真的又像娘亲又像姐姐,对我可好可好了。
大小姐在梦里给我准备了一大桌好吃的,她说小竹,你快回家吃饭呀。
我说我就来就来!
然后我就醒了。
可惜醒来没有大小姐,也没有好吃的,只有师侄担心的眼神,和秦师兄一顿胖揍。
我是从北地一座院子里醒来的,师侄说我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要不是他是杏林妙手,我又体质跟豪猪一样,现在怕是要去见天上的老爹了。
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是,李将军出山以后,召集兵马来了个回马枪,直接摸到敌营,割了他们将领的脑袋,我军大捷。
夜阑国派了信使求和,表示愿意奉我们为宗主国,皇帝为此高兴得连开三天宴席。
趁着这个工夫,李将军以手臂受了重伤为理由,交了兵权。
皇帝假惺惺地拒绝了一下就同意了。不过作为补偿,皇帝保留了他的将军称号,并且赏了他一大堆东西。
另一件大事是,柔漪公主回京城了。她向皇帝请旨退婚,并且要求以和亲公主的身份嫁去夜阑。
皇帝是拒绝的,但柔漪公主说,她不想嫁残废,而且她现在以宗主国公主的身份去和亲,就一定是夜阑国未来国君的母亲。
这样的话,夜阑国就能一直俯首称臣了。
皇帝非常心动,很快就答应了她的请求,并且为李将军掬了一把同情泪。
然后皇帝突然想起,李将军之前可是订过婚的,对方还是李将军的心上人。于是为了表示他的贤德,皇帝请太后重新赐婚了李将军和他那已经贫穷的前未婚妻。
至此,皆大欢喜。
我听着这弯弯绕绕的一大堆,张大了嘴巴,只觉得比戏文还要精彩!
果然,读书人的世界我们不懂哪!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柔漪公主时她骄傲、稳重、大气的样子,又想起了她换上我的衣服后郑重地朝我和留下来的人行礼时的样子,我想,这才像是她会做的事。
她未来一定会过得不错吧?
14.
我能下地以后,就马不停蹄地回了京城。就是一见到大小姐,我还是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大小姐板着脸,像踩着轻功一样来到我面前,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接着一把把我抱住,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我轻轻环住她,天啊,她怎么瘦得就剩骨头了!
我刚想说话,大小姐就心疼地说:「小竹,你瘦了。下次你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知道吗?」
我赶紧点头,「小竹听话。」
大小姐身边的其他丫鬟说,自打我离开以后,大小姐拼着一口气,硬是病好了。
她一边想尽各种办法得到我和李将军的消息,一边又是担心又是后悔。
大小姐总是对她们说,自己明明知道小竹单纯冲动,实在不该说那样的话。李将军已经生死不知了,如果小竹出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看着哭成泪人的大小姐,我笨手笨脚地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才好。
我一瞟眼看到窗外的花,硬生生憋了句:「大小姐你看,春天到了呢。」
【完】
【番外:灏哥儿】
我叫灏哥儿,今年7岁。
我爹爹是曾经战功累累,现在年纪轻轻就在家吃软饭的李将军。
我娘亲是看似小有富贵,实际上十分富贵的姜家大小姐。
我还有个姨姨叫小猪,人如其名,特能吃。
其实吧,我该叫她一声姑姑,因为她是娘亲的大丫鬟,但娘亲说她就像自己妹妹一样,所以要我叫她姨姨。
姨姨就姨姨吧,反正小猪不能改!
爹爹说,小猪姨姨是外祖父和外祖母给骗来的。
当年小猪姨姨一身破绽,外祖父一眼就看出来她是个练家子,就想拐来给娘亲做个丫鬟。
没想到小猪姨姨不但是个练家子,还是个背后有人、一个打十个的超级练家子!
关键是,她还又小又憨,一双眼睛看娘亲的时候,总让娘亲想起后院那只大白猫。
这哪得了,放出去不给人卖得骨头都不剩?
娘亲可给愁的,就用一堆好吃的把她给留了下来,一留就留到现在。
小猪姨姨是看着我出生的。
嬷嬷说,我出生那天,娘亲不让爹爹进产房,爹爹就没让小猪姨姨进产房,气得小猪姨姨差点用一个馒头砸死他。
后来还是娘亲发话了,小猪姨姨才乖乖在外面守着。
家里的下人们说,娘亲在产房里喊着叫着的时候,爹爹握碎了一个茶杯,小猪姨姨劈坏了一个石桌。
好不容易听到我的哭声了,姨姨第一个冲进产房守着娘亲,爹爹只能可怜兮兮在外头负责抱我,实在是听者流泪。
等小猪姨姨冲进产房,看到我娘亲虚弱的样子后,吓得不行,又冲出去大骂爹爹。
可惜她骂不过爹爹,碍于爹爹抱着我,她又不敢打他,只能气得跳脚。
小猪姨姨虽然不大喜欢我爹爹,但很喜欢我,总是围着我转。对此爹爹乐见其成,因为这样他就能去围着我娘转了。
也因为这样,我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爹爹和娘亲,而是小猪。
小猪姨姨纠正我老半天,说是「小竹」不是「小猪」,但我那会还是个婴儿呢,舌头都没捋直,哪改得了啊!
所以小猪这个名儿就一直叫了下来。
叫久了,小猪姨姨就习惯了,还为了奖励我学会说话,开开心心地送给我半块玉佩。
那玉很丑,但娘亲仔仔细细把它穿了根绳,爹爹也耳提面命要求我把它贴身带着。
那会我还不知道这玉有什么用,直到我三岁的时候被拐子捞跑,结果半路被三十个大叔救下来,恭恭敬敬送回将军府后,我才知道这块玉是什么意思。
它是苦竹山庄,那个带着奇幻色彩的江湖门派的信物。
我这才知道,我的小猪姨姨原来真的不只是个光会干饭的傻妞啊!
从那时起,我就和小猪姨姨学起武来。
不过姨姨真的不会教人,她总说我应该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但我真的很想问,这样这样是什么,那样那样又是什么啊??
没办法,爹爹就给我另找了个师傅,北地的俞小将军。
俞小将军是爹爹的旧部,个子很高,很年轻,虽然很能吃,但很瘦,据说打小就这样。
俞小将军好像和小猪姨姨认识,但奇怪的是,小猪姨姨说她不认识他。
小猪姨姨说这话的时候,我明显看到俞小将军头上的青筋都要冒出来了。
我有次好奇地问他能不能打得过小猪姨姨,结果换来的是连续一个月的双倍训练。
哎,没想到我那没事就啃大肉包的姨姨,竟然是所有人里最能打的啊!
前不久我听娘亲说,小猪姨姨已经很大了,得嫁人了。可这嫁谁吧,是个问题,毕竟她太能打了,没几个爷们喜欢这样的。
为此娘亲开了五次库房,每天都和爹爹商量,要准备多少嫁妆才能把她嫁出去。
爹爹诚恳地说,只要能把小猪姨姨嫁出去,搬空将军府他也愿意。
娘亲感动得不行,只有我知道,爹爹早就烦死姨姨跟他争宠了。
而且爹爹一直想给我生个妹妹,但娘亲说她已经要养三个娃了(就是我、爹爹和姨姨),不想再多操心一个了。
我又不能扔,爹爹就很想快点把姨姨嫁出去。
爹爹最先考虑的是单身的将士们,但那些将士们都把姨姨当大哥,不敢有非分之想。
后来苦竹山庄的秦伯伯也来提亲了,可小猪姨姨一点那个意思都没有,娘亲想来想去,还是替她拒了。
这可怎么办啊!我也想要妹妹啊!
我盯着身材挺拔,像松树一样站着的俞小将军,搓了搓下巴。
我先是给俞小将军和小猪姨姨制造了许多独处的机会,接着又试图在他面前展现小猪姨姨的优点。
几次三番下来,俞小将军实在没忍住,问我是不是有病。
我跳起来踢了他一脚,决定来个直球,问他觉得小猪姨姨怎么样,愿不愿意娶她。
没想到俞小将军那张好看的小麦色的脸上,竟然浮现了可疑的红色。
哦吼,有戏!
我马上装模作样地说:「哎,既然俞小将军不愿意就算了,还是让秦伯伯娶姨姨吧。」
俞小将军一把抓住我的手,慌慌张张地问我什么意思,姨姨和秦伯伯怎么了。
我娴熟地顾左右而言他,俞小将军见我不说,一个轻功就飞走了。
等我哼哧哼哧跑到小猪姨姨的院子里时,看到他把小猪姨姨堵在墙角,咬牙切齿地说:「小竹姐姐,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我连忙捂住眼睛,看来要告诉娘亲,姨姨的婚礼可以备起来咯!
【番外二:还是灏哥儿】
还是我,灏哥儿,不过我不再是那个7岁的我了,我11岁了!
自打小猪姨姨成亲后,爹爹如愿以偿地让娘亲怀崽崽了。但晴天霹雳的是,我和爹爹翘首以待的妹妹……
变成了弟弟!!
爹爹和娘亲嫌弃极了,原本我也很嫌弃,但考虑到弟弟要是被我们仨都嫌弃,实在是太可怜了,所以我跟爹爹提议,干脆把弟弟丢给外祖父和外祖母吧!
爹爹欣慰地说我长大了,然后愉快地把弟弟送去了外祖家~
妹妹无望以后,娘亲就把主意打到了小猪姨姨身上。如果小猪姨姨生了女儿,那不就四舍五入约等于我们家也有女儿了吗!
我觉得娘亲说得很对,于是三天两头去跟小猪姨姨说快给我生妹妹,快给我生妹妹,快给我生妹妹。
小猪姨姨啃着大鸡腿,难过地说:「我也想要宝宝的,可是没有宝宝呀。」
我一惊,连忙把这话转告给娘亲,娘亲一惊,忙把爹爹叫回来,严肃地问他,难道是俞叔叔不行?
这么严峻又丢人的话,爹爹断然不可能问出口的。
于是他让我抱着药酒坛子去找了俞叔叔,俞叔叔把我打了出来,并且加训半年。
我对天长叹,爹爹,你是真的狗啊……
后来俞叔叔红着脸跟爹爹聊了一宿,我在墙角偷听了一宿,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小猪姨姨因为娘亲的警告,确实有乖乖洞房,但她嫌洞房太疼了,怎么也不肯再来一次。
俞叔叔是劝也劝不来,武力压制又做不到。于是俞叔叔就守了两年空房……
爹爹无比同情,并笑了整整三天。
当然,笑归笑,问题还是得解决的,不然就没有妹妹了!
爹爹提议用酒灌醉小猪姨姨,他贡献出了外祖给的三坛好酒,成功地把自己和俞叔叔喝倒了。
而小猪姨姨不仅脸都没红,还干掉了三盘猪肘子。
谁也没料到,姨姨除了战力天花板,还是个千杯不醉啊……
此法不行就换一个!
爹爹从青楼找来了三个大美人,想让小猪姨姨吃醋,然后顺理成章和俞叔叔圆房。
结果小猪姨姨看着三个大美人,眼睛都直了,跟个痴汉一样又是给她们夹菜又是给她们倒酒,气得娘亲当场吃味掀了桌子,五天没跟爹爹说话。
如此这般折腾了一个月,俞叔叔放弃了。
他觉得小猪姨姨根本不心悦他,低落地在练兵场发泄了月旬,那段时间,练兵场的马见了他都是绕着走的。
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俞叔叔喝闷酒把自己给喝醉了。
我把他拖到小猪姨姨门口的时候,小猪姨姨正在吃娘亲给她准备的果脯。
俞叔叔红着脸,走路都不稳。他含含糊糊地骂姨姨太过分,说她根本不爱自己,那委屈样就跟村口的小媳妇一样。
就在我为他的行为不齿的时候,小猪姨姨竟然放下果脯,忙前忙后地哄起他来!
小猪姨姨乖乖地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阿鱼乖,不生气。
我一看,有戏!连忙把俞叔叔往姨姨身上一推,悄咪咪退出了房。
妹妹有望了!!哈哈哈哈哈哈!
【番外三:依然是灏哥儿】
按理说,年龄、生子、都会让女子的战斗力下降,但这一点在小猪姨姨身上,着实看不到。
打个比方,如果说没有生妹妹的小猪姨姨的战斗力约等于四头狮子的话,生妹妹后的小猪姨姨战斗力大概等于三头。
降是降了,但总归还是打不过,所以降不降对我们这种凡人来说根本没差。
以上是16岁的我看到小猪姨姨和草原上的糙汉们「友好角逐」时的感想。
是的,还是我,灏哥儿。
我正带着我6岁的小弟然哥儿和4岁的小妹囡囡,跟着爹娘、俞叔叔还有小猪姨姨参加草原上的丰收宴会。
在说正事之前,哈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想炫耀,我有妹妹啦!
小猪姨姨在大家盼星星盼月亮的期待下,生下了囡囡。
她超级无敌可爱,是我们全家人的掌中宝。噢,除了然哥儿。
然哥儿在囡囡出生以后,总算被爹爹记起,给接了回来。
刚接回来时,然哥儿还挺开心。结果他发现爹爹娘亲还有我都更疼囡囡,就总想欺负她。
为什么说「想」呢,因为压根没成功过。
囡囡简直就是迷你版的姨姨,不管是单蠢的性格还是武力值,都跟姨姨一模一样。
然哥儿这个小屁孩怎么可能欺负得了她?
爹爹和娘亲发现这一点后,就放纵然哥儿的这些行为了,因为这么做其实有个好处,然哥儿小小年纪被迫练就一套好身法——不是躲避囡囡的虽小但硬的拳头,就是躲避俞叔叔的花式暗器。
我半点也不同情他,甚至还有点想笑,于是总在背后悄悄给他支招,让他多挨几顿毒打。
在我的用心良苦之下,然哥儿竟然被苦竹山庄收为了弟子,而教他的师傅,是苦竹山庄的战力天花板小猪姨姨……
为了增加嘲笑然哥儿的素材,我特意观摩了小猪姨姨的现场教学,果然还是那套跨物种交流抽象教学法。
只见她告诉然哥儿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而然哥儿,他竟然学会了!
好家伙,倡优竟是我自己!
看得出,然哥儿为了能欺负囡囡,训练得很刻苦。所以我们这些旁观者都不忍告诉他,有些事,凡人是没法跟天才比的。
年轻人嘛,就是要能吃生活的苦~
想到这里,我给囡囡倒了杯果子汁,又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嘴,最后把然哥儿面前的桂花糕放在囡囡吃空了的碟子里。
囡囡咽下嘴里的糕点,严肃着一张小脸对我说:「灏哥哥,我已经饱了,桂花糕要还给然哥哥。」
瞧瞧,不亏是我妹妹,就是这么贴心!
囡囡小心地用帕子捻起桂花糕,放回然哥儿的碟子里,然哥儿扭过头不看她。
但就在他拿起桂花糕准备吃的时候,囡囡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咕噜」。
她连忙捂住小肚子,说:「没听见,没听见!」
然哥儿的嘴角抽了一下,还是把桂花糕分成两半,并把其中一半塞进囡囡嘴巴里。
目睹这一切的娘亲露出一脸姨母笑。
此时,小猪姨姨也结束了她的五连胜,在草原大汉们惊为天人的目光下回了座席。
俞叔叔极为自然地为她擦了擦手,便亲手给她割起了羊肉。
大汉们给小猪姨姨捧来了几坛烈酒,又来邀请然哥儿上场比划比划。
和然哥儿比试的是个8岁的少年,身上带着草原上独有野性,年纪不大,胳膊上的肌肉真不小。
然哥儿是个很有礼貌的小古板,他礼貌性地躲了几下少年的攻击,挑了个最弱的拳,就顺势倒了。
草原少年哪知道中原这些弯弯绕绕,兴奋地举起拳头,嗷嗷地在场中跑了两圈,突然跑到了囡囡面前。
他单膝跪地,从腰带里摸出一根银钗想要送给囡囡。
这臭小子想干什么!
我用扇子把银钗推了回去,礼貌地笑了笑,盯着他不说话。
囡囡好奇地看了一眼银钗,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果子汁上。
这时,还在比试场上的然哥儿爬了起来,仔仔细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草原少年说:「请开始下一场吧。」
第二场比试,然哥儿一改之前的满身破绽,愣是一下都没让草原少年碰到。
他轻轻巧巧地躲开草原少年的迎头一击,接着双膝下压,做了个漂亮的马步,一拳打中少年的胸口。
这扎扎实实的一拳直接把少年打倒。
坐在一旁的小猪姨姨「咦」了一声,对俞叔叔说:「哥儿怎么和平时不一样?」
然哥儿喜好扮猪吃老虎,是个大白汤圆芝麻馅。
按他一贯的套路,喜欢先输一把,再以微弱优势胜利。
但这次,他显然半点不想隐藏实力了。
俞叔叔看了一眼囡囡,随即满眼警惕地望着然哥儿。
目睹这一切的娘亲继续在一旁一脸姨母笑。
哎,看来我不仅要给囡囡攒嫁妆,还得给然哥儿攒聘礼了。
愁啊……
发布于2022-05-·
我一时想不开,嫁了个霸道无比的勇猛将军,被他天天宠上天。
我扫他一眼:「和离还是丧偶,你先一个?」
我夫君思索了片刻,咬牙说:「丧偶。」
这是欺负我打不过他吧?狗男人真阴险!
既然不肯和离,好吧,那我要很多很多的美男!
我是一个特工,我穿越了,穿越在洞房花烛时。
将军妻妾同进门,我是那个挺倒霉的妻。
洞房花烛夜将军来放话:「今晚我去新月房里,你自便。」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靠?我这暴脾气,能忍?
我的人生格言:能动手解决的事情就别哔哔。
我自己揭开了红盖头,望了他一眼,然后开始脱身上的大红嫁衣。
嫁衣太繁琐,动起手来累赘。
将军面无表情,冷沉沉地望着我,气势很足。
当然,若是他脖子处没有染上红晕的话气势可能会更足。
我成功地脱下了嫁衣,随手扔在了床上。
将军突然转身,向外走去。
在他将要迈出门槛时我慢悠悠地开口:「今晚你想出这门可以,打赢了我先。」
真不是我稀罕留他,只是原主的母亲当初听说将军妻妾同进门时就一病不起,若是再传出将军新婚之夜去了小妾的房间,原主的母亲怕会一命呜呼。
将军的脚步停住,转身望着我,像看怪物一般,他肯定以为我疯了。
第一,将军轻敌了,第二,我师父教的擒拿术的确厉害,第三,将军对女人下不了狠手。
所以,结果就是我打赢了。
被我暂时压制住的叶将军有些怀疑人生,趁他还在恍惚时,我扯下红罗帐,把他捆成了一个蚕蛹,然后扔在了地上。
将军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望着我,眼底的情绪挺复杂。
我半蹲下身子,近距离地看着他,发现将军长得是真真好看。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丰神俊逸,眼眸流转撩人于无形。
古代成亲早,将军虽然因出征耽搁了,如今也不过二十二,妥妥的小鲜肉。
将军年少成名,战场上英勇神武,用兵如神,但是于男女之事上貌似是一枚清纯小萌新。
我一现代近三十岁的老阿姨的铁石心软了那么一瞬。
「你乖乖地待一夜就行。」我占了原主的身体,就想为原主做点什么,不想让原主被嘲笑,不想让原主的母亲伤心。
原主的身体不太行,折腾下来是真的累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床很大,也很舒服。
将军看了看独占了整个大床的我。
「你真是唐婉?
「还是被人替换了?」
将军一两句话就直逼真相,我无法回答:「再吵,信不信我把你剥光了扔外面。」
将军瞬间安静。
安静下来的将军又看了看舒服地躺在床上的我,倒是能屈能伸:「娘子,我能睡床上吗?地上冷。」
我已迷糊入睡,半梦半醒中我嗤笑一声:「想睡老娘的床?做梦呢?」
此时此刻,叶将军他躺在地上,望着屋顶,开始思考人生。
他思考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猜测大概也是如下:
传言唐家大小姐胆小懦弱!
胆小懦弱新婚之夜敢跟自己的夫君动手?
传言唐家大小姐身虚体弱!
身虚体弱能把我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打败?
传言唐家大小姐倾慕于我!
倾慕于我会连床都不让我上?
狗屁的传言,没一句真的。
叶将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声长叹蜿蜒回转,荡气回肠,声声息息情凄意切,黯然销魂。
但是与这长叹回应的却是床上我故意发出的酣睡的呼声。
我看到叶将军神色不虞,咬紧了后牙槽,此时此刻他肯定欲哭无泪,在思索自己到底娶回来一个什么女人。
于是——
洞房花烛夜,叶将军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夜无眠,睁眼到天亮。
而我,睡在舒服的床榻上,一夜无梦,一觉到天亮。
早上,我醒来时,不知何时解开了捆绑的将军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一双眸子冷冷地盯着我。
我心笑,大清早的,吓唬谁呢?
我是吓大的吗?
吓唬人是吧?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他怎么吓唬人!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下了床,这古代的亵衣保守,我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将军的脖子又染了几分红晕。
我走了过去,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仰起脸望着她,笑颜如花绽。
将军把玩着匕首的动作一顿,那双撩人于无形的丹凤眼闪了闪。
「将军,匕首不是这么玩的。」我伸手拿过他手中把玩的匕首,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
我又伸手,两根手指头捏住了他的食指指尖。
他的手指颤了颤,微用力,想要收回,脸上似有些怒,或者是……羞。
我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来,姐姐教你怎么玩匕首。」
叶将军收回的力道停住,泄了,我就用两根手指头轻松把他的手牵了过来。
莫名觉得有点乖!
我把他的手压在桌子正中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分开,把他每根手指间都留了一定的距离。
我的声音含了笑,盈盈于耳:「别动啊。」
下一刻,我拿起匕首,手起手落,匕首刺进他拇指跟食指中间的位置,我刺的用力,桌子都被刺了一个小洞,我把匕首拔起,然后又刺在他食指跟中指之间,如此在他每个手指间位置来回刺了一遍。
将军望着我,似有些不解。
我笑了笑,下一秒,速度突然加快,依旧重复刚刚的动作,但是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甚至都看不清每一次落在了哪一处。
这么快的速度,这么猛的力道,一个失误,能把手指刺穿。
若是换了别人,早就吓尿了,将军就是将军,竟是连半分害怕的情绪都没有,脸色都不见白一分。
这个游戏我玩过无数次,虽然速度快得肉眼都看不清,但是于我而言却是精准得不能再精准。
30秒的时间,120次,每个指间30下,匕首刺在每个指间的位置都是同一处,每个指间30下,此刻留在桌子上的洞都是同一处的。
我收回匕首,对着他笑了笑:「好玩吗?」
将军望着我,就那么直直地望着我,半天没动静。
我心笑,小样,还想吓唬我?
「现在,我们来好好谈谈。」我见效果已经达到,摆出了谈判的姿态。
我虽然穿越到了这男尊女卑的古代,却不想委曲求全活得窝窝囊囊。
叶子谦让妾与我同进门,新婚之夜更是极尽羞辱,我也不可能吊死在他这棵树上。
叶子谦看了看他手指间桌面上那四个叠加了数次的洞,依旧没有说话。
「我们来约法三章。」我拿来纸笔,快速地写了三条。
第一,不同房。
第二,互不干涉。
第三,半年后和离。
我写好后推到他的面前:「你签个字,按个手印。」
叶子谦看了一眼,语气沉沉:「和离?」
「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成全你跟你的心上人。」我保证,我这话是百分百的真心。
「成全我?」叶子谦望着我写的协议书,嗤笑一声,嘲讽之意非常明显。
我怀疑他是嘲笑我写的字太丑。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究竟,丫头秋菊带着新月过来了:「将军,夫人,新月姨娘来了。」
我抬眸望去,便见一女子莲步轻移缓缓走来,那女子月貌花容,妖娆多姿,盈盈迈步如弱柳扶风,千娇百媚地媚态半露,是一个天生尤物。
难怪将军心心念念地护着。
新月先给将军行了礼,然后又走到我的面前:「新月来给夫人敬茶。」
「不用了。」我一个现代的新女性,不喜欢这些,而且我现在把位置摆得很正,我怎么能让将军的心上人受委屈。
「新月知道夫人……心善,但是这儿是将军府,新月不能像夫人身边的奴婢般欺夫人心善,失了规矩。」这一番茶言茶语分明是在说我胆小无能,懦弱可欺。
新月都不待我回答,便从丫头手中接过茶,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她惺惺作态,心中有些好笑,不过还是伸手从她手中接过茶杯。
我接得很稳,也端得很稳,但是她却并不松手,反而猛地用力将茶杯从我手中抽了回去,然后茶杯打翻,略烫的茶水泼在她手上,她白皙的皮肤立刻红了一大片。
新月惶惶恐恐地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眼泪滴滴垂落,声音如诉如泣:「夫人若是对新月有何不满可以直说,为何要这般对新月?」
我轻笑,跟我玩苦肉计?好,我就让她玩个过瘾。
「刚刚的事情将军可曾看清楚了?」我转眸望向叶子谦,拿起桌面上的匕首,一下一下地转着,威胁之意赤裸裸。
叶子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中转动的匕首,似带了几分试探:「不曾……?」
我自动忽略他不太明朗的语气,很满意「不曾」两字。
「既然将军刚刚不曾看清,那我们就再多重复几遍,直到将军看清楚为止。」
「秋菊,备茶。」
「是。」秋菊这丫头倒是个机灵的,直接提来一壶刚刚烧开的还在翻滚的水,快速泡了茶,递到新月面前。
新月先前敬的茶是她自己带来的,只是略烫,烫红的皮肤根本没什么事,但是若是这杯茶泼下去,保证能烫出一手泡。
新月脸色变了变,一双盈盈含泪的眸子望向叶子谦,欲诉欲泣,楚楚动人。
她这副姿态,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心疼,何况她还是叶子谦的心上人。
但是今天不管叶子谦是什么态度,我都要追究到底,今天这事若是不了了之,以后都当我好欺负,谁都想来踩一脚。
让我意外的是,叶子谦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
可能他看出先前敬茶的事情是新月故意而为,不能太过偏颇。
他倒是正直公正。
新月见叶子谦没有帮她的意思,脸色明显地变了,她望向我时眼眸中明显地带了几分狠意,不过她快速地低下头,开始「诚信诚恳」地道歉:「夫人,刚刚是新月没把茶杯端稳,是新月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不小心?」我望着她,淡淡轻笑,「没事,那多重复几次。」
我的话语停顿了一下,又接了一句:「泼着泼着就习惯了。」
「噗。」房间里响起一声笑。
我顺着声响抬眸望去,却见叶将军一脸严肃。
我想我肯定是听错了,毕竟是他的心上人呢,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笑?
新月低着头,我看不到她的脸色,想必是不好看的。
「夫人,是新月的错,是新月故意打翻的茶杯,是新月嫉妒夫人得将军宠爱,是新月鬼迷心窍。」新月倒还算识时务,只是认错的时候还不忘向将军表明心意。
「行了,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我这院子里。」我真的特烦这种不入流的小伎俩,我现在只想清清静静地过日子。
新月离开后,我看将军还没走,便把先前写好的协议又递到他面前:「将军,你的心上人受伤了,将军签了这协议,就可以天天去陪着心上……」
将军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协议,眼眸沉了沉,不等我的话说完,便起身向外走去。
「将军,你心上人的伤不重,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先把协议签了……呗。」我看着他的身影转瞬间消失不见,有些傻眼,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我倒也能理解,毕竟是心上人受了伤。
接下来,叶子谦没有再来我的院子里,也没有其他人来打扰我。
我两耳不闻院外事,一心只记睡和吃,过上了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惬意小日子。
对于将军府中的事情我是半分不知,我也不想知道,不去理会。
但是,有一天我无意中经过将军书房外面,恰好他们又没有关严门,我就见到了这一幕。
「师兄,你说唐家大小姐是个什么东西?自她进府后吃了睡,睡了吃,吃了睡,睡了吃,院门都不曾迈出一步,我真是看不懂了。」古羽那神情,仿佛是在说,这唐小姐莫不是猪转世?
叶子谦目光落在远处,却又似乎并未落在实处,他的眼神略带凝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兄,姜国的太子怎么处置?」古羽又追问了一个问题。
叶子谦目光转回,凝思瞬间隐去,古井无波的眸底不显半分情绪,却瞬间惊起了足以让人心胆皆碎的肃杀之势,偏偏他的声音极尽平淡:「废了……然后卖去姜国的青云楼。」
我在外面听到,也不禁咋舌。
姜国是外蛮之邦,民风开放,这青云楼是专供女人消遣的,里面有各色各样的男人。
听说在青云楼若是不能让客人满足,那惩罚是很残酷的。
据说姜国的那些女人可是很不容易满足的!
把姜国太子废了!再卖进青云楼,那下场……
真是黄蜂尾上针,最毒将军心哪。
——
我嫁进将军府的第十天,尚书府来人,说尚书夫人因思念女儿病情加重。
我既然借用了原主的身体,也该为原主尽这孝道,我坐着马车回了尚书府。
我回到尚书府,却没见到病重的尚书夫人,而是被带进一个房间,房间里端坐着一位公子。
公子倒也算英俊潇洒,不过跟叶将军比起来差太多。
公子望着我,深情款款:「婉儿。」
我愣了愣,什么情况?看这公子情深意切的样子,难道跟原主是情人?
我有原主的记忆,但是似乎不是全部,因为我不认识眼前的这位公子。
公子含情脉脉地望着我:「婉儿,本宫知道你喜欢本宫,本宫知道让你嫁给叶子谦委屈了你,待你帮本宫拿到了兵符,本宫定会娶你进府,立你为侧妃。」
我惊呆了,这是什么鬼?什么鬼?
我是幻听了吗?
「婉儿,你入将军府已有十日,可有收获?」但是公子的话却提醒着我,我没有幻听。
我也猜到了他的身份,他是当朝太子。
所以,原主嫁入将军府是为了太子?是为了帮太子偷兵符?
这一盆狗血泼得我风中凌乱。
原主都嫁进将军府了,太子还承诺娶原主?骗鬼呢?
太子又凭什么认为原主嫁进将军府就能偷到兵符?
「将军不相信我,我如何拿到兵符?」我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婉儿,本宫这儿有一颗药,你给叶子谦服下。」太子拿出一颗药递到我面前,他望着我,依旧是一脸的情意绵绵。
我忍了又忍,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吐他一脸:「这是什么药?」
「是一种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的药,你给叶子谦服下,叶子谦就能被你迷住,你就可以想办法拿到兵符。」
我接过了太子手中的药丸。
我已无语吐槽,也不想多留,我怕再多看太子一眼,隔夜饭都会吐出来。
在我要离府时,「病重」的尚书夫人终于出现,语重心长地安抚我:「婉儿,太子是喜欢你的,你帮太子把事情办好了,太子自然不会亏待你。」
离开尚书府,我就把太子给的药丸扔进了路边的草丛里:「妈蛋,一群智障。」
我回到将军府时正碰上新月被杖责,也不知道已经打了多久,新月的后背上渗满了血,呼痛声弱不可闻,已经奄奄一息。
「怎么回事?」我惊呆了,这不是将军的心上人吗?
「她是奸细,嫁进将军府是为了偷兵符,她还想给将军下毒。」府中的一个护卫很是「贴心」地给了我答案。
我愣了愣,这熟悉的配方?!
难道新月也是太子的人?
这是被叶子谦发现了,所以……
不对,叶子谦早不发现晚不发现,偏偏在我回尚书府见太子时发现?
叶子谦早不杖责晚不杖责,偏偏在我回府的时候杖责?
这分明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叶将军为何要这么做呢?
我在后院找到了刚刚练完武的叶子谦,他穿着白色的单衣,身上流了汗,衣衫半贴在身上,肌肤若隐若现。
身材真好!
我抿了抿唇角,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你都知道。」我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嗯。」叶子谦收起剑,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你都知道些什么?」我很好奇,叶子谦知道多少,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叶子谦望了我一眼,然后走到一边的石凳上坐下,把手中的剑放在石桌上。
「知道你是太子的人。」
「知道你爱慕太子。」
「知道你嫁我是为了帮太子拿到兵符。」
他只说我,半分没提新月。
「那你为何还要娶我?」我更奇怪了,听他这意思娶亲之前就都知道。
叶了谦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头,望向我:「他们说你倾慕于我。」
我听得出他这话并不是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想要问现在的我是否对他有意。
我心笑,没有想到男女之事上单纯小萌新的叶将军还挺会。
我故意不顺着他的话答,而是反问道:「你信吗?」
叶子谦唇角紧抿,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我也不出声,就只是望着他。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口:「我知道你今天见了太子,太子给了你一颗药。
「我也知道你出了尚书府就把药扔了。」
叶将军果然什么都知道,我就不明白,太子那些人怎么就把他当傻子呢?
「所以呢?」我望着他,笑颜如花。
他的眼眸闪了闪,脸上多了几分不自然:「师父说,女人都有毒,越漂亮的女人越毒。」
我失笑出声,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我身子前倾,贴到他面前,然后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感觉到他的身子明显僵滞,我故意问他:「有毒吗?」
他唇角紧抿,不说话。
我又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再问:「有毒吗?」
看他呆呆愣愣的样子,真是可爱得很,我又亲了一口,继续问:「有毒吗?」
叶将军身子坐得笔直,脸色极力地绷着,但是呼吸明显有些乱了:「你?你……你再如此,我会以为你真的倾慕于我。」
「不,我不是倾慕于你。」我今天回尚书府之前还想着跟他和离,现在若说倾慕于他,实在是有些假。
叶子谦的脸色一变,眼眸冷沉,刚刚明显乱了的呼吸也瞬间沉稳了。
他实在是生得太风华绝世,容色动人,古人说食色性也,无论我心里对他什么情感,看到他这风流倜傥、举世无双的姿容,也忍不住深陷其中。
于是,我眼眸含笑,红唇贴近他耳边,软声轻语:「我是……馋你的身子。」
叶子谦的脖子瞬间红了,可能完全明白了我只馋他身子的意思,明显有些恼怒,微微用力推开了我。
我保持着被他推开的姿势没有动,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不能骗他,感情这种事情不可能一下子说有就有了,但是这一刻起我是真心想跟他试着好好相处。
馋他的身子是实话,我若是连他的身子都不馋,还怎么处感情?
可是现在我把人气走了,要不,想办法哄哄?
我正想着用什么办法哄他,他却突然折了回来,他半蹲在我面前,望着我,有些咬牙切齿:「你馋我的身子可以,但是你不能再馋别人的。」
我忍不住大笑,笑得前俯后仰,笑得花枝乱颤,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他低头,亲上我的唇,不,他这不是亲,是啃,啃得有点疼。
果然是纯情小萌新,连亲吻都不会。
「我教你。」我在现代活到二十九,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教他还是可以的。
「你为什么会这些?」他却停住,一双眸子盯着我。
我愣住,这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但是很显然,我现在不回答,他是不会罢休的。
我发现叶将军其实挺霸道的!
我随便扯了一个理由:「我天赋异禀。」
叶将军对我这敷衍地回答很不满意。
其实叶将军就是吃醋,以为我这么懂是跟太子练出来的。
我灵机一动,揽着他脖子,贴近他耳边:「我没有亲过太子,也没有亲过其他的男人,你是第一个。」
叶将军做什么都是天赋异禀。
此时他唇角上扬,眼眸里都含了笑,在我红着脸赞扬他英俊潇洒,身强力壮时,他却冲我眉毛一挑,说第二天要告病假。
我总觉得他说这话像是受了委屈,好像是在怪我这个娇妻阻止他不上早朝。
对于他请病假这事我没多问,我知道他足智多谋,是运筹帷幄之人。
我现在知道新月不是太子的人,而是皇上的人。
我也知道了叶子谦手下的兵有一大半是叶子谦自己招募,也是叶子谦自己养的。
皇上昏庸,太子无能,若不是叶子谦挡住了外敌,守住了边疆,京城只怕都被攻陷了。
但是皇上跟太子不记叶子谦的功,反而对叶子谦诸多猜忌。
他们怕叶子谦造反,所以想出了让我和新月嫁进将军府偷兵符的计谋。
简直是蠢得不能再蠢。
请了病假的叶将军天天在府里陪着我,日子过得悠然自得,我与将军天天如蜜里调油,没羞没臊……咳,是幸福美满。
我看得出,这样的日子叶将军喜欢得很,当然我也喜欢得很。
这期间,尚书府好几次派人来让我回府,用的还是尚书夫人病重的借口,我都懒得理会他们。
只可惜,好日子没能维持太久。
八月十五,宫里设宴,皇上下旨让叶子谦进宫赴宴。
叶子谦带着我一起进了宫。
我和叶子谦到的时候大殿里已经坐满了人,但是皇上还没来。
我们刚进大殿,一个小太监来传话,说皇上要见叶将军。
叶子谦便去见皇上。
大约两刻钟后,叶子谦回来了,叶子谦脸色与平时无二,看不出任何异样,他坐在我身侧,唇微动,显然是想要跟我说什么。
「哈哈哈……」只是叶子谦还没开口,皇上的笑声却先传了过来。
皇上进了大殿,皇上身后跟着一个娇娇柔柔的女子,女子微低着头,一副娇羞的姿态。
皇上望向叶子谦笑得一脸得意:「看来今天朕又要为叶将军赐一次婚,成全一桩美事。」
叶子谦抬起头,斜睨了皇上一眼,那一眼就如同望着一只蝼蚁,一只只需他动一动手指就能碾死的蝼蚁,而他却连屈尊纡贵动一下手指都懒得动。
叶子谦这一斜睨让皇上脸上的笑僵住,我竟然发现皇上略略地后退了一步,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看错了。
我突然发现,叶子谦在府中跟在外面差别很大。
在将军府里我面前,他就像一只乖乖的小奶狗,惯会装可怜,扮猪吃虎。
此刻在皇宫面对皇上,他气势逼人,霸气侧漏,让人望而生畏。
皇上顿时有些悻悻:「刚刚李小姐突受惊吓从假山上摔下,被叶将军救了,叶将军温香软玉抱进怀,人肯定要娶回去的,今日朕就替你们赐婚。」
这狗血?我都无语吐槽。
怎么着也是一国之君,就不能换个聪明点的法子?
不过,这法子虽蠢,却也是有用的。
李小姐一口咬定叶子谦抱了她,皇上直言要赐婚。
叶子谦不娶,就是「始乱终弃」,就是抗旨。
这种事恶心就恶心在解释都解释不清。
「女子的名声重要,叶将军既然抱了李小姐,肯定要把人娶回去。」不甘寂寞的太子贱兮兮地望向我:「将军夫人,你说呢?」
大殿之上的人都望向我,大多都是等着看热闹的。
「娶,必须娶。」我点头,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
原本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的叶子谦突然转向我,他脸上有惊讶、有错愕,眸中带了愤怒,似还有几分委屈。
我对他笑了笑。
他却直接转过头,不再理我。
叶子谦不理我,这戏我就且自己唱着:「我也觉得将军府最近冷清了些,李小姐进了府也能热闹些。」
「将军府怎会冷清?」好在有一个蠢太子捧哏。
「哎,最近将军府不太平静,与我一起进将军府的新月因犯了错被活活打死了,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那板子打下去,溅起了血,粘起了皮,还带出了肉,那场面……」
应该是我描述得太生动,我看到大殿之上那些先前想要等着看我热闹的人脸色都或多或少的起了一些变化。
我笑了笑,然后轻飘飘地补了一句:「那场面有点惨。」
我这话一补,那些望着我的眼神都多了惊讶与错愕。
我看到李小姐的脸色白了些许。
对这样的效果,我挺满意的,当然还远远不够,我继续:
「前日一丫头多看了将军一眼,她可能觉得亵渎了将军,然后自挖了一眼,那眼珠子咕噜咕噜滚在地下。」
我望向李小姐,脸上带着笑,柔声问她:「李小姐知道眼珠子长什么样吗?就是一个小圆球,前面一部分是透明的角膜,后面的一部分是白色的眼白,说实话,不太好看。」
李小姐的脸色更白了几分,身子有些发抖。
叶子谦终于转过头望向我,那双撩人于无形的丹凤眼眨了眨,然后唇角勾起,勾起了笑意。
我看了一眼李小姐,见她还死死坚持着,便继续说道:「昨日一个丫头说爱慕将军,那丫头对将军爱意太深,觉得自己配不上将军,非要悬头颅锥刺股地用功学习,谁知头发绑得太紧,竟然把整个头皮都扯掉了,脑子都露出来了。」
「李小姐知道人脑长什么样吗?就像一团核桃仁状的豆腐脑,一鼓一鼓地跳动着,还挺有趣的。」
李小姐的脸色已经惨白得不见半点血色,身子瑟瑟发抖,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大殿里那些人眼睛一个个都瞪到了最大,像看怪物般地望着我。
我望向叶子谦,笑得甜美幸福:「其实将军随和得很,平日里对我就极好,我要什么将军就给我什么,最近我喜欢上了鼓,想做一个,做鼓的师傅说鼓面的材料要手感好、有弹性,就像年轻女子的皮肤一样,我正愁不知去哪儿找这鼓面的材料。」
叶子谦与我心有灵犀一点就通:「夫人喜欢,我帮夫人找,我帮夫人做。」
李小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将军,咱们先说说李小姐进府的事情,选个良辰吉日,让李小姐嫁进……」
不等我话说完,李小姐便疯了般地摇头:「不,我不要,我不嫁。」
「那怎么行,女子的名声何等重要,将军抱了李小姐,肯定要负责,我这还等着李小姐的……」我故作失言般捂了一下唇,然后急急改口:「等着李小姐进府与我做伴呢。」
「我不要,我不要他负责,不用他负责。」李小姐望向我,满脸惊恐,瑟瑟发抖。
我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带了几分严厉:「李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将军何等人物,李小姐这是要让将军背上骂名不成?」
「不,不是,叶将军没有抱我,我摔倒时,叶将军向后退了两步,我直接摔在了地上,叶将军根本就没有碰到我。」李小姐是真的害怕了,为了不进将军府,只能说实话了。
我差点笑出声,我想到叶子谦没有抱李小姐,但我没有想到叶子谦这么绝,还后退了两步!
「将军,你这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我对你好。」叶子谦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这么一闹,宴会也进行不下去了,我和叶子谦直接打道回府。
马车上,叶子谦把我抱在怀里:「今天委屈了夫人,让夫人背上了这凶狠的名声。」
但是我没有听出他的歉意,倒是听出了他的笑意。
「我不在乎这些。」我有些想笑,这人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夫人为何不让她进将军府?」他靠近我耳边轻声问了一句。
我抬起头望向他:「你是不是傻了?这分明是皇上想往将军府安插奸细,虽然不会有什么用,但是真没必要陪皇上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叶子谦望着我,眼中似带了几分异样的光:「就只是这个原因吗?」
「要不然呢?」我有些奇怪地望着他。
叶子谦的脸色明显地沉了下来,眼眸中的光也瞬间消失了。
「怎么?难道你其实是想让她进府?」我以为他是另有计划,「要不我再想办法让她进府……」
我细细回想先前发生的事情,当时叶子谦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我便替他做了主,或者他另有计划呢?
我当时应该先跟他商量一下的,怪我……当时冲动了。
我承认,当时我听说那女人要嫁进将军府时,真的是冲动了。
冲动有时候真的很容易坏事。
「你闭嘴。」叶子谦狠声打断了我的话。
我的那半句「让她进府配合你的计划」只能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叶子谦一直沉着脸,不说话,也不理我。
回到将军府,一路上都不理人的叶将军突然抱起我,下了马车,顶着一路上众人惊讶的目光,直接抱着我去了他的院子。
叶将军一脚踹了房门,他抱着我进了房间,然后将我压在书桌上,质问我在宴会上为何多看了别的男人一眼。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回复:「我怕他偷喝你的酒,自然要盯紧了。」
第二天,太子让人给我带了一封信过来,太子应该是安插人失败,又想打我的主意。
那信里全是他情深意切的……屁话。
我就当个乐子看,那信写得着实好笑,我看着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叶子谦从外面进来,走到我身后,伸手将我揽在怀里。
「太子的信。」我随手扬了扬手中的信。
叶子谦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他将信扯过去,揉成了团,扔进了远处的水盆里:「他的信有什么好看的。」
「哎,我还没看完呢。」我看着那信落在水盆里浸透在水里,觉得有些可惜,这古代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好不容易有个乐子呢。
「怎么?舍不得?」叶子谦看到我一脸惋惜,眸子慢慢地眯了起来,「你说……只馋我的身子,现在是后悔了?」
「后悔?后悔什么?」我有些迷惑,一时间没太懂他的意思,当他看到他那一脸的醋意,才明白过来。
我笑着逗他:「怎么可能,他没你好看,身材也没你好。」
叶子谦眯着眼问了一句:「那他要是比我好看,身材比我好呢?」
我眨了眨眼,装作认真思考。
叶将军恨得咬牙,正当他暴怒即将失控时,我叹了口气;「相公,即便你又丑又胖,我也不会抛夫另嫁,毕竟我如此深爱着你。」
叶将军终于平息怒火,给我捏肩按摩,还给我倒了茶水润口。
看在他及时良好的认错态度上,我自然心善的没告诉他,如果他变得又丑又胖,我定会嫌弃他的真相。
叶子谦却非要把我拉起来,交给我一把钥匙,告诉我一个暗格,拿出一个东西,告诉我是兵符。
我不明白,我都累得睁不开眼了,他干嘛要跟我说什么兵符?
我实在是太累了,迷迷糊糊地听到他在我耳边低语了一句:「唐婉,别……」
是『别怪我』?或者是『别爱我』?亦或者是『别弃我』?
后面的我实在是没听清楚。
第二天,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我刚穿好衣服,平时一直跟在叶子谦身边的古羽急匆匆地进了院子:「夫人,将军被皇上关进大牢了。」
我愣了一瞬,然后端着茶喝了一口,平静地问了一句:「什么原因?」
我知道叶子谦足智多谋,运筹帷幕,皇上跟太子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要对付皇上跟太子,绝对是实力碾压的。
想起昨天晚上我半睡半醒时他说的话,我觉得他可能是有什么计划,皇上关他怕是正中了他圈套。
所以我半点都不着急。
当然,二十九年的特工生涯,纵是再难再险的境地,我都不会慌不会急。
古羽望着我,眼神带了些许古怪。
我放下茶杯望向他。
他似回过神,这才回答我的问题:「皇上说将军私通外敌,密谋造反。」
我眉头微挑,这罪名还真不小,不过我想着以叶子谦的能力肯定早就谋划好了。
叶子谦事先没告诉我要做什么,我若是乱来,只怕反会乱了他的计划,所以我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嗯,知道了。」
古羽盯着我,眼眸有些冷,有些沉,似乎还带了几分伤。
我以为古羽是为叶子谦着急难过,没有多想。
古羽见我镇定自若,坐得安安稳稳的毫无动作,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垂下眸子,掩去了眸中的神色,声音沉沉:「皇上说三日后就要问斩。」
「三日后问斩?」我有些吃惊,这么快就要问斩?
不知道叶子谦的安排来不来得及?
也不知叶子谦到底有什么安排?
时间太紧,我有些担心:「将军可有交代你什么?」
「不曾。」
「将军可有什么安排?」
「没有。」
「将军可有调人手进京?」
「没有。」
「将军什么都没有安排?」我惊到了,不是吧?
以叶子谦的智谋不可能啊!
「将军这段时日一直陪着夫人,其他的事都不曾管。」古羽这才又抬起头望向我,他说这话时语气有些怪怪的。
我一梗,这是怪我红颜祸水,耽误了他家将军的正事?
「你能想办法见到将军吗?」
「……不能。」
「你能调人进京吗?」
「……不能。」
「你能弄来大量银钱吗?」
古羽望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我觉得他可能是在思索大难临头我会不会携款私逃。
他思索了片刻,然后摇头:「……不能。」
「所以,你就是个摆设?要你何用?」我再次惊到了,这是叶子谦身边的人?一问三不知,啥啥都不能,留着何用?
古羽愣了愣,没有气恼与怒意,倒是眼神中明显地带了几分哀怨。
我都懒得再跟他废话,哀怨个屁,一个摆设还好意思哀怨?!
我开始认真分析眼下的情况,一开始我是十分确定叶子谦另有安排,但是现在我不是那么确定了。
万一叶子谦真的没有安排?
万一叶子谦这段时间真的因为醉在温柔乡误了正事?
想到这些时日叶子谦日日陪在我身边,夜夜与我痴缠,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似乎还挺大。
我决定还是要做点什么。
既要救出叶子谦,还不能让叶子谦背上任何污名。
我思索了片刻,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我看到古羽还站在那儿,略带嫌弃地摆了摆手:「你哪来的回哪去,我这儿不缺摆设。」
他望了我一眼,唇角紧抿。
我觉得他抿唇的动作有些熟悉,似曾相识。
不过我脑中正想着如何进行营救叶子谦的计划,所以未曾深思。
赶走了古羽,我进了房间,凭着昨天晚上半睡半醒时的一些记忆,找到了叶子谦说的暗格,找出了钥匙。
打开暗格,我拿出兵符细细端详了一会,发现没什么特别之处。
下午的时候太子来了将军府。
我听到禀报时轻笑了一声,我早就料到太子会来,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太子的动作倒是真快,太子也着实太着急了点。
我拿着兵符,走出院子时,看到正在假装浇花实则在偷听的春儿,我装似随意地喊了一声:「你也跟着。」
我知道春儿是皇上的人,昨天我收到太子的信后看到春儿鬼鬼祟祟地溜了出去,便让人偷偷跟着春儿,后来发现春儿跟皇上身边的侍卫见了面。
我进了大厅便看到脸上明显带了急切的太子,还有「摆设」古羽。
「婉儿,本宫……」太子看到我,快速地走了过来,脸上开始酝酿着情深意切。
「这是兵符。」我拿出做好的假兵符直接递给太子,我实在不想听他说话,每次听他说话我都想吐。
太子还来不及激动,古羽却突然撞到了桌子,响声很大,听着就疼。
我望过去,恰好与古羽的目光相对,古羽的目光沉沉的,像要吃人似的。
他身子站得笔直,双手紧握,脸上都是绷紧的,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我,似恨不得吃了我。
他虽然只是个一问三不知,啥啥都不能的「摆设」,看到我把他家将军的「兵符」送给了太子,生气也是正常的。
我也没太理会他。
「婉儿,本宫就知道你一定能帮本宫拿到兵符,婉儿放心,本宫不会亏待你的,你等着本宫,本宫一定会娶你的。」太子拿到兵符,高兴得都有些手舞足蹈了。
我等你个屁!
我强忍着才没直接爆粗口,我实在不想看到太子这嘴脸,也不想在此时节外生枝,极敷衍地点了点头,让他赶紧离开。
太子离开后,我看到春儿也悄悄地溜走了,很显然是去给皇上报信了。
我唇角勾起,轻笑出声。
宾果,第一步计划完美。
「你要嫁太子?很开心?」古羽盯着我带了笑意的脸,一双眸子似染了嗜血的红,他不知道何时靠近了我的身边,这般望着我,真的挺吓人的。
我眉头轻蹙,这是重点吗?他现在不追问兵符的事,还有心思管我嫁不嫁太子?开不开心?
他这摆设当的还真是名副其实。
就他这样一问三不知,啥啥都不能,有什么事我都没法找他商量。
现在第一步计划很成功,我打算去施行第二步计划,所以没时间理会他。
我打算离开大厅,古羽却突然拦住了我。
「你……将军还没死呢。」他望着我,狠咬着牙,那声音听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叶子谦没死,我这不正想办法救人吗?
「我还有正事要办,你能哪凉快哪待着去吗?」我知道他只是个摆设,只能当个吉祥物,所以不指望他能帮上忙,只求他别添乱。
古羽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几变,最后咬着牙狠声道:「行,行,你行。」
他放完话,扭头就走。
我有些傻眼,哎吆吆,他这是跟我闹脾气、耍性子?
若不是知道叶子谦的取向正常,我都要忍不住怀疑古羽是叶子谦养在身边的男宠。
古羽就是个摆设,只能当个吉祥物,重要的事情也不敢交给他办。
我让人把管家喊了过来。
没想到吉祥物古羽又跟着来了,我也是服了他了,啥啥都不能,还最爱凑热闹,哪哪都有他。
我望向管家,低声道:「府中的事别管了,就怎么乱怎么来。」
「啊?啊……?」管家惊呼出声,望了古羽一眼。
古羽微垂着头,似有些颓废。
这次他没有过多的动作,也没发火,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感觉他那笑听起来悲悲戚戚的。
我也没多管,继续问管家:「你能调动一些人手吗?」
「能……能吧。」管家的回答虽然有些踌躇,但终究没有让我太失望。
「你调几百人去找三皇子,告诉三皇子将军愿意助他。」这是我的第二步计划,仅仅让皇上跟太子相争还不够,还需要一个挑拨离间、煽风点火的,这样火才能烧起来。
「啊?」管家再次惊呼出声,又望了古羽一眼。
古羽却是突然抬头望向我,那死沉的眼眸中似有着什么在复燃。
「不……不,不帮太子?」管家脸色变了几变,越变越古怪。
「帮太子?」我微怔,有些奇怪地望着他,「我男人是你家将军,我不帮我男人,帮太子?」
我感觉这将军府一个个的好像都有点不正常。
我轻叹一口气,感觉有些带不动。
我此刻只顾着叹气,没有抬头看,所以没有看到古羽一瞬间的错愕之后脸上扬起的笑。
「你拿着兵符悄悄出城,调一些人马回京,以防万一。」我拿出兵符递给管家。
「兵符不是给太子了吗?」古羽一个闪身已经立到我面前,看着我手中的兵符,又惊又喜。
「哦,我给他的是假的,骗他的。」古羽虽然不靠谱,但还是可信的,我也没瞒他,「虽然我最恨别人骗我,但是太子那种人渣活该受着。」
「别人骗你,你会怎样?」古羽的身子僵了僵,语气中带了几分小心试探。
我脸色一沉:「别人骗我?或弃之,或杀之。」
古羽沉默。
我让皇上、太子,再加上三皇子,三方相争。
一、是为了保叶子谦安全,他们争出结果之前绝对没有人傻得去动叶子谦。
二、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方便我的第三步计划。
晚上凌晨的时候,我带了自己制造的秘密武器,带了几个人出了京城,这几个人是我打算跟叶子谦和离的时候秘密培训的,都是我的人,也只是我的人。
我不知道,我离开后,京城乱了,将军府直接炸了锅。
半个月后,我带着姜国、离国、国三个国家的永不主动开战的投诚书回到京城,投诚书上是叶子谦的印章。
有了这三份投诚书,皇上的那些诬陷就成了笑话,本就已经是战神的叶子谦更是威名天下。
叶子谦就算想当皇上,也绝对没有人敢指责半分。
我回到将军府刚好碰到要出门的古羽,古羽看到我,呆愣了一瞬,然后撒腿就跑。
「吉祥物,跑什么?」我觉得特别奇怪,喊了一声。
「找师兄,我去找师兄,找师兄回来。」他的声音遥遥传来,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我把投诚书交给管家,管家看着投诚书神色变幻莫测。
「怎么了?将军出事了?」我心一沉,难道出事了?
但是不应该啊,我明明全部都安排好了,不应该出差错的。
「没,没。」管家连连摇头,「将军没出事,将军好着呢。」
「那就好,你拿着这投诚书去救将军,有了这投诚书,将军就算现在登上皇位,也没人敢哔哔。」
我实在太累了,交代完了,便回房间睡觉了。
我睡醒后天已经黑了,我刚起床,便听到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师兄,你这是多久没洗澡了,水都换了三次了,还是黑的。」
师兄?师兄是叶子谦?叶子谦回来了?我心中一喜刚欲出去。
古羽的声音再次响起:「师兄,师嫂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拿回了姜、离、三个国家的投诚书,师嫂太厉害了,我现在最佩服的人就是师嫂。
「师兄,师嫂对你绝对是真爱,你说你当初干嘛要考验师嫂,你易容成我的样子骗师嫂就算了,你还怕师嫂发现,又跟我交换,去了大牢,你想的倒是好,第二天找个理由顺理成章地出了大牢回将军府,但是谁能想到师嫂当天晚上离开了京城音讯全无,这半个月师兄你找人都找疯了,以你将军的身份调了人马不算,还以你武林盟主的身份让江湖上的人找,幸好师嫂回来了,也幸好你刚好回了京城附近,要不然都不能这么快赶回府的。」
我低下头,笑了,呵,考验?
我TMD的拼了命去救他,谁知道这只是他的一场考验?
叶将军!武林盟主!
哪个身份需要我去救?我为他谋划的皇位于他而言只怕根本不值一提。
我TMD的就是个笑话。
真够讽刺的。
我TMD的怎么会知道真有易容术这种东西,我TMD怎么会想到叶子谦这狗男人竟然用这样的事情考验我?
我走出来,在房门上敲了敲。
叶子谦看到我,脸色遽变:「婉儿……」
我把刚刚在房间里写好的和离书递到他面前:「来,签个字。」
叶子谦看清楚后,手有些抖,声音也有些发颤:「我不签。」
我轻笑一声,扫了他一眼:「和离?还是丧偶?你选一个。」
古羽腿一软,直接跪了。
叶子谦望向我,看我一脸坚决,毫无商量的余地,他思量了又思量,最后咬牙道:「丧偶。」
我气笑了,他这是欺负我打不过他?
狗男人果然阴险!
「签不签也无所谓,我不是真正的唐婉,跟你压根没什么关系。」
叶子谦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婉儿,我错了。」
我想离开,他拦在我面前。
我脸色一沉:「让开。」
他犹豫了一会,然后乖乖让开,但是我走一步,他就跟一步,我走一步他跟一步,一直跟着我到了客栈。
我住进了客栈,我在客栈的时候,叶子谦就站在客栈外面当门神,无论刮风下雨,无论白天黑夜。
我离开客栈时,叶子谦就在我身后五步内跟着。
我在客栈住了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叶子谦天天如此,一个月的时间我都没见他吃饭睡觉。
狗男人,太狗了!
明知他是苦肉计,但是看到他明显瘦下去的脸颊,看到他憔悴的样子,我都快坚持不住了,快要忍不住原谅他了……
他就是想要知道我是不是爱他?
他的计划原本只是想小小试探一下我,谁曾想我不小心把事情搞大了。
我离开京城的半个月,他不眠不休疯了般地找了我半个月,我再不出现,他可能真会发疯了。
我想起我把假兵符给太子时他那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都有些想笑,他那时候怕是抓心挠肺的难受。
要不,原谅他?!
今日卓清云到了京城,卓青云是我在姜国时救下的,卓青云颇擅经商,我在姜国与他谈好了合作,我出本钱,他带货物来京城,然后再从京城带货物去别处,利润平分。
卓青云是把货物卖完了然后来客栈找的我,然后我跟卓青云一起采购货物。
卓青云一表人才,风流倜傥。
叶子谦望向卓青云时,眼神里时时刻刻都带了杀意。
一箱一箱的货物堆上车,看着像搬家似的,站在客栈外面的叶子谦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得惨白惨白。
当我出来送卓青云时,叶子谦拦在了我的面前:「唐婉,你要跟他一起走吗?」
「你有什么问题?」我没有正面回答他。
「我跟你一起……」他话语停顿了一下,有些艰难地补了一句,「我不介意跟他一起……」
「你是不介意跟他一起?还是想要在路上悄无声息地除掉他?」我气笑了,狗男人最是阴险腹黑,他真正的心思,我能猜不到?
叶子谦沉默,显然是被我说中了,狗男人真的是太阴险了。
我不再理他,绕过他继续向前走。
叶子谦红了眼眶,极力压抑着似快要崩溃的情绪:「唐婉,你不要跟他走。」
看他这般,我终究不忍,终究是心疼的:「你给我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你说的,我长得好看,身材好。」叶子谦小心试探地回答,可见我当初说只馋他身子,让他入毒太深。
我心中轻叹,故意说道:「我现在觉得卓青云也很好看,身材也很好。」
叶子谦唇角紧抿,不再说话了。
我轻哼一声,哼,狗男人,在我面前惯会装可怜,惯会扮猪吃老虎。
我绝不会再上当。
我刚迈了两步,叶子谦突然从我身后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他的下巴抵在我肩上,慢慢开口,一字一字,认真又郑重:「我想跟你在一起,陪着你,守着你,护着你,宠着你,纵着你,与你一起白头,与你一起变老。
「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眼睛眨了眨,狗男人真是越来越会了。
「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拿来什么,你若想要钱财,我就把全天下的钱财都捧到你面前,你若是想要这天下,我就把这天下打下来给你,只要你想要的……」
我惊呆了,几日不见,这男人是去进修了爱情手册?
这谁受得了?这谁扛得住?
我知道,他这话不是哄我的空话,只要他想,是真的都能做到。
我见缝插针地回了一句:「我想要很多很多美男。」
他呆愣了一瞬,一双眸子望着我,依旧是刚刚说着甜言蜜语时的神情和语调:「婉儿,你可以试试。」
「我若试了,你要如何?」
「你看上一个我就废一个……你看上一个我就废一个,然后统统卖去姜国的青云楼。」叶将军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
我惊呆了,我去姜国的时候听说过青云楼。
叶子谦把人废了再卖去青云楼?
夺笋呢!!!
狗男人这是终于不掩饰了,本性暴露无遗了。
但是偏偏我就是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我想我现在是真的爱上他了。
我突然一跳,跳到他身上,他的手托住了我。
我靠近他耳边,轻声笑着:「我只喜欢你。」
他的身子僵了僵,然后用力地吻住了我!
完!
编辑于202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