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将军追妻
第 8 节 将军追妻
我一时想不开,嫁了个霸道无比的勇猛将军,被他天天宠上天。
我扫他一眼:「和离还是丧偶,你先一个?」
我夫君思索了片刻,咬牙说:「丧偶。」
这是欺负我打不过他吧?狗男人真阴险!
既然不肯和离,好吧,那我要很多很多的美男!
我是一个特工,我穿越了,穿越在洞房花烛时。
将军妻妾同进门,我是那个挺倒霉的妻。
洞房花烛夜将军来放话:「今晚我去新月房里,你自便。」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靠?我这暴脾气,能忍?
我的人生格言:能动手解决的事情就别哔哔。
我自己揭开了红盖头,望了他一眼,然后开始脱身上的大红嫁衣。
嫁衣太繁琐,动起手来累赘。
将军面无表情,冷沉沉地望着我,气势很足。
当然,若是他脖子处没有染上红晕的话气势可能会更足。
我成功地脱下了嫁衣,随手扔在了床上。
将军突然转身,向外走去。
在他将要迈出门槛时我慢悠悠地开口:「今晚你想出这门可以,打赢了我先。」
真不是我稀罕留他,只是原主的母亲当初听说将军妻妾同进门时就一病不起,若是再传出将军新婚之夜去了小妾的房间,原主的母亲怕会一命呜呼。
将军的脚步停住,转身望着我,像看怪物一般,他肯定以为我疯了。
第一,将军轻敌了,第二,我师父教的擒拿术的确厉害,第三,将军对女人下不了狠手。
所以,结果就是我打赢了。
被我暂时压制住的叶将军有些怀疑人生,趁他还在恍惚时,我扯下红罗帐,把他捆成了一个蚕蛹,然后扔在了地上。
将军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望着我,眼底的情绪挺复杂。
我半蹲下身子,近距离地看着他,发现将军长得是真真好看。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丰神俊逸,眼眸流转撩人于无形。
古代成亲早,将军虽然因出征耽搁了,如今也不过二十二,妥妥的小鲜肉。
将军年少成名,战场上英勇神武,用兵如神,但是于男女之事上貌似是一枚清纯小萌新。
我一现代近三十岁的老阿姨的铁石心软了那么一瞬。
「你乖乖地待一夜就行。」我占了原主的身体,就想为原主做点什么,不想让原主被嘲笑,不想让原主的母亲伤心。
原主的身体不太行,折腾下来是真的累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床很大,也很舒服。
将军看了看独占了整个大床的我。
「你真是唐婉?
「还是被人替换了?」
将军一两句话就直逼真相,我无法回答:「再吵,信不信我把你剥光了扔外面。」
将军瞬间安静。
安静下来的将军又看了看舒服地躺在床上的我,倒是能屈能伸:「娘子,我能睡床上吗?地上冷。」
我已迷糊入睡,半梦半醒中我嗤笑一声:「想睡老娘的床?做梦呢?」
此时此刻,叶将军他躺在地上,望着屋顶,开始思考人生。
他思考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猜测大概也是如下:
传言唐家大小姐胆小懦弱!
胆小懦弱新婚之夜敢跟自己的夫君动手?
传言唐家大小姐身虚体弱!
身虚体弱能把我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打败?
传言唐家大小姐倾慕于我!
倾慕于我会连床都不让我上?
狗屁的传言,没一句真的。
叶将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声长叹蜿蜒回转,荡气回肠,声声息息情凄意切,黯然销魂。
但是与这长叹回应的却是床上我故意发出的酣睡的呼声。
我看到叶将军神色不虞,咬紧了后牙槽,此时此刻他肯定欲哭无泪,在思索自己到底娶回来一个什么女人。
于是——
洞房花烛夜,叶将军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夜无眠,睁眼到天亮。
而我,睡在舒服的床榻上,一夜无梦,一觉到天亮。
早上,我醒来时,不知何时解开了捆绑的将军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一双眸子冷冷地盯着我。
我心笑,大清早的,吓唬谁呢?
我是吓大的吗?
吓唬人是吧?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他怎么吓唬人!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下了床,这古代的亵衣保守,我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将军的脖子又染了几分红晕。
我走了过去,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仰起脸望着她,笑颜如花绽。
将军把玩着匕首的动作一顿,那双撩人于无形的丹凤眼闪了闪。
「将军,匕首不是这么玩的。」我伸手拿过他手中把玩的匕首,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
我又伸手,两根手指头捏住了他的食指指尖。
他的手指颤了颤,微用力,想要收回,脸上似有些怒,或者是……羞。
我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来,姐姐教你怎么玩匕首。」
叶将军收回的力道停住,泄了,我就用两根手指头轻松把他的手牵了过来。
莫名觉得有点乖!
我把他的手压在桌子正中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分开,把他每根手指间都留了一定的距离。
我的声音含了笑,盈盈于耳:「别动啊。」
下一刻,我拿起匕首,手起手落,匕首刺进他拇指跟食指中间的位置,我刺的用力,桌子都被刺了一个小洞,我把匕首拔起,然后又刺在他食指跟中指之间,如此在他每个手指间位置来回刺了一遍。
将军望着我,似有些不解。
我笑了笑,下一秒,速度突然加快,依旧重复刚刚的动作,但是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甚至都看不清每一次落在了哪一处。
这么快的速度,这么猛的力道,一个失误,能把手指刺穿。
若是换了别人,早就吓尿了,将军就是将军,竟是连半分害怕的情绪都没有,脸色都不见白一分。
这个游戏我玩过无数次,虽然速度快得肉眼都看不清,但是于我而言却是精准得不能再精准。
30秒的时间,120次,每个指间30下,匕首刺在每个指间的位置都是同一处,每个指间30下,此刻留在桌子上的洞都是同一处的。
我收回匕首,对着他笑了笑:「好玩吗?」
将军望着我,就那么直直地望着我,半天没动静。
我心笑,小样,还想吓唬我?
「现在,我们来好好谈谈。」我见效果已经达到,摆出了谈判的姿态。
我虽然穿越到了这男尊女卑的古代,却不想委曲求全活得窝窝囊囊。
叶子谦让妾与我同进门,新婚之夜更是极尽羞辱,我也不可能吊死在他这棵树上。
叶子谦看了看他手指间桌面上那四个叠加了数次的洞,依旧没有说话。
「我们来约法三章。」我拿来纸笔,快速地写了三条。
第一,不同房。
第二,互不干涉。
第三,半年后和离。
我写好后推到他的面前:「你签个字,按个手印。」
叶子谦看了一眼,语气沉沉:「和离?」
「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成全你跟你的心上人。」我保证,我这话是百分百的真心。
「成全我?」叶子谦望着我写的协议书,嗤笑一声,嘲讽之意非常明显。
我怀疑他是嘲笑我写的字太丑。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究竟,丫头秋菊带着新月过来了:「将军,夫人,新月姨娘来了。」
我抬眸望去,便见一女子莲步轻移缓缓走来,那女子月貌花容,妖娆多姿,盈盈迈步如弱柳扶风,千娇百媚地媚态半露,是一个天生尤物。
难怪将军心心念念地护着。
新月先给将军行了礼,然后又走到我的面前:「新月来给夫人敬茶。」
「不用了。」我一个现代的新女性,不喜欢这些,而且我现在把位置摆得很正,我怎么能让将军的心上人受委屈。
「新月知道夫人……心善,但是这儿是将军府,新月不能像夫人身边的奴婢般欺夫人心善,失了规矩。」这一番茶言茶语分明是在说我胆小无能,懦弱可欺。
新月都不待我回答,便从丫头手中接过茶,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她惺惺作态,心中有些好笑,不过还是伸手从她手中接过茶杯。
我接得很稳,也端得很稳,但是她却并不松手,反而猛地用力将茶杯从我手中抽了回去,然后茶杯打翻,略烫的茶水泼在她手上,她白皙的皮肤立刻红了一大片。
新月惶惶恐恐地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眼泪滴滴垂落,声音如诉如泣:「夫人若是对新月有何不满可以直说,为何要这般对新月?」
我轻笑,跟我玩苦肉计?好,我就让她玩个过瘾。
「刚刚的事情将军可曾看清楚了?」我转眸望向叶子谦,拿起桌面上的匕首,一下一下地转着,威胁之意赤裸裸。
叶子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中转动的匕首,似带了几分试探:「不曾……?」
我自动忽略他不太明朗的语气,很满意「不曾」两字。
「既然将军刚刚不曾看清,那我们就再多重复几遍,直到将军看清楚为止。」
「秋菊,备茶。」
「是。」秋菊这丫头倒是个机灵的,直接提来一壶刚刚烧开的还在翻滚的水,快速泡了茶,递到新月面前。
新月先前敬的茶是她自己带来的,只是略烫,烫红的皮肤根本没什么事,但是若是这杯茶泼下去,保证能烫出一手泡。
新月脸色变了变,一双盈盈含泪的眸子望向叶子谦,欲诉欲泣,楚楚动人。
她这副姿态,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心疼,何况她还是叶子谦的心上人。
但是今天不管叶子谦是什么态度,我都要追究到底,今天这事若是不了了之,以后都当我好欺负,谁都想来踩一脚。
让我意外的是,叶子谦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
可能他看出先前敬茶的事情是新月故意而为,不能太过偏颇。
他倒是正直公正。
新月见叶子谦没有帮她的意思,脸色明显地变了,她望向我时眼眸中明显地带了几分狠意,不过她快速地低下头,开始「诚信诚恳」地道歉:「夫人,刚刚是新月没把茶杯端稳,是新月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不小心?」我望着她,淡淡轻笑,「没事,那多重复几次。」
我的话语停顿了一下,又接了一句:「泼着泼着就习惯了。」
「噗。」房间里响起一声笑。
我顺着声响抬眸望去,却见叶将军一脸严肃。
我想我肯定是听错了,毕竟是他的心上人呢,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笑?
新月低着头,我看不到她的脸色,想必是不好看的。
「夫人,是新月的错,是新月故意打翻的茶杯,是新月嫉妒夫人得将军宠爱,是新月鬼迷心窍。」新月倒还算识时务,只是认错的时候还不忘向将军表明心意。
「行了,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我这院子里。」我真的特烦这种不入流的小伎俩,我现在只想清清静静地过日子。
新月离开后,我看将军还没走,便把先前写好的协议又递到他面前:「将军,你的心上人受伤了,将军签了这协议,就可以天天去陪着心上……」
将军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协议,眼眸沉了沉,不等我的话说完,便起身向外走去。
「将军,你心上人的伤不重,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先把协议签了……呗。」我看着他的身影转瞬间消失不见,有些傻眼,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我倒也能理解,毕竟是心上人受了伤。
接下来,叶子谦没有再来我的院子里,也没有其他人来打扰我。
我两耳不闻院外事,一心只记睡和吃,过上了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惬意小日子。
对于将军府中的事情我是半分不知,我也不想知道,不去理会。
但是,有一天我无意中经过将军书房外面,恰好他们又没有关严门,我就见到了这一幕。
「师兄,你说唐家大小姐是个什么东西?自她进府后吃了睡,睡了吃,吃了睡,睡了吃,院门都不曾迈出一步,我真是看不懂了。」古羽那神情,仿佛是在说,这唐小姐莫不是猪转世?
叶子谦目光落在远处,却又似乎并未落在实处,他的眼神略带凝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兄,姜国的太子怎么处置?」古羽又追问了一个问题。
叶子谦目光转回,凝思瞬间隐去,古井无波的眸底不显半分情绪,却瞬间惊起了足以让人心胆皆碎的肃杀之势,偏偏他的声音极尽平淡:「废了……然后卖去姜国的青云楼。」
我在外面听到,也不禁咋舌。
姜国是外蛮之邦,民风开放,这青云楼是专供女人消遣的,里面有各色各样的男人。
听说在青云楼若是不能让客人满足,那惩罚是很残酷的。
据说姜国的那些女人可是很不容易满足的!
把姜国太子废了!再卖进青云楼,那下场……
真是黄蜂尾上针,最毒将军心哪。
——
我嫁进将军府的第十天,尚书府来人,说尚书夫人因思念女儿病情加重。
我既然借用了原主的身体,也该为原主尽这孝道,我坐着马车回了尚书府。
我回到尚书府,却没见到病重的尚书夫人,而是被带进一个房间,房间里端坐着一位公子。
公子倒也算英俊潇洒,不过跟叶将军比起来差太多。
公子望着我,深情款款:「婉儿。」
我愣了愣,什么情况?看这公子情深意切的样子,难道跟原主是情人?
我有原主的记忆,但是似乎不是全部,因为我不认识眼前的这位公子。
公子含情脉脉地望着我:「婉儿,本宫知道你喜欢本宫,本宫知道让你嫁给叶子谦委屈了你,待你帮本宫拿到了兵符,本宫定会娶你进府,立你为侧妃。」
我惊呆了,这是什么鬼?什么鬼?
我是幻听了吗?
「婉儿,你入将军府已有十日,可有收获?」但是公子的话却提醒着我,我没有幻听。
我也猜到了他的身份,他是当朝太子。
所以,原主嫁入将军府是为了太子?是为了帮太子偷兵符?
这一盆狗血泼得我风中凌乱。
原主都嫁进将军府了,太子还承诺娶原主?骗鬼呢?
太子又凭什么认为原主嫁进将军府就能偷到兵符?
「将军不相信我,我如何拿到兵符?」我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婉儿,本宫这儿有一颗药,你给叶子谦服下。」太子拿出一颗药递到我面前,他望着我,依旧是一脸的情意绵绵。
我忍了又忍,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吐他一脸:「这是什么药?」
「是一种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的药,你给叶子谦服下,叶子谦就能被你迷住,你就可以想办法拿到兵符。」
我接过了太子手中的药丸。
我已无语吐槽,也不想多留,我怕再多看太子一眼,隔夜饭都会吐出来。
在我要离府时,「病重」的尚书夫人终于出现,语重心长地安抚我:「婉儿,太子是喜欢你的,你帮太子把事情办好了,太子自然不会亏待你。」
离开尚书府,我就把太子给的药丸扔进了路边的草丛里:「妈蛋,一群智障。」
我回到将军府时正碰上新月被杖责,也不知道已经打了多久,新月的后背上渗满了血,呼痛声弱不可闻,已经奄奄一息。
「怎么回事?」我惊呆了,这不是将军的心上人吗?
「她是奸细,嫁进将军府是为了偷兵符,她还想给将军下毒。」府中的一个护卫很是「贴心」地给了我答案。
我愣了愣,这熟悉的配方?!
难道新月也是太子的人?
这是被叶子谦发现了,所以……
不对,叶子谦早不发现晚不发现,偏偏在我回尚书府见太子时发现?
叶子谦早不杖责晚不杖责,偏偏在我回府的时候杖责?
这分明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叶将军为何要这么做呢?
我在后院找到了刚刚练完武的叶子谦,他穿着白色的单衣,身上流了汗,衣衫半贴在身上,肌肤若隐若现。
身材真好!
我抿了抿唇角,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你都知道。」我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嗯。」叶子谦收起剑,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你都知道些什么?」我很好奇,叶子谦知道多少,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叶子谦望了我一眼,然后走到一边的石凳上坐下,把手中的剑放在石桌上。
「知道你是太子的人。」
「知道你爱慕太子。」
「知道你嫁我是为了帮太子拿到兵符。」
他只说我,半分没提新月。
「那你为何还要娶我?」我更奇怪了,听他这意思娶亲之前就都知道。
叶了谦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头,望向我:「他们说你倾慕于我。」
我听得出他这话并不是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想要问现在的我是否对他有意。
我心笑,没有想到男女之事上单纯小萌新的叶将军还挺会。
我故意不顺着他的话答,而是反问道:「你信吗?」
叶子谦唇角紧抿,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我也不出声,就只是望着他。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口:「我知道你今天见了太子,太子给了你一颗药。
「我也知道你出了尚书府就把药扔了。」
叶将军果然什么都知道,我就不明白,太子那些人怎么就把他当傻子呢?
「所以呢?」我望着他,笑颜如花。
他的眼眸闪了闪,脸上多了几分不自然:「师父说,女人都有毒,越漂亮的女人越毒。」
我失笑出声,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我身子前倾,贴到他面前,然后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感觉到他的身子明显僵滞,我故意问他:「有毒吗?」
他唇角紧抿,不说话。
我又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再问:「有毒吗?」
看他呆呆愣愣的样子,真是可爱得很,我又亲了一口,继续问:「有毒吗?」
叶将军身子坐得笔直,脸色极力地绷着,但是呼吸明显有些乱了:「你?你……你再如此,我会以为你真的倾慕于我。」
「不,我不是倾慕于你。」我今天回尚书府之前还想着跟他和离,现在若说倾慕于他,实在是有些假。
叶子谦的脸色一变,眼眸冷沉,刚刚明显乱了的呼吸也瞬间沉稳了。
他实在是生得太风华绝世,容色动人,古人说食色性也,无论我心里对他什么情感,看到他这风流倜傥、举世无双的姿容,也忍不住深陷其中。
于是,我眼眸含笑,红唇贴近他耳边,软声轻语:「我是……馋你的身子。」
叶子谦的脖子瞬间红了,可能完全明白了我只馋他身子的意思,明显有些恼怒,微微用力推开了我。
我保持着被他推开的姿势没有动,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不能骗他,感情这种事情不可能一下子说有就有了,但是这一刻起我是真心想跟他试着好好相处。
馋他的身子是实话,我若是连他的身子都不馋,还怎么处感情?
可是现在我把人气走了,要不,想办法哄哄?
我正想着用什么办法哄他,他却突然折了回来,他半蹲在我面前,望着我,有些咬牙切齿:「你馋我的身子可以,但是你不能再馋别人的。」
我忍不住大笑,笑得前俯后仰,笑得花枝乱颤,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他低头,亲上我的唇,不,他这不是亲,是啃,啃得有点疼。
果然是纯情小萌新,连亲吻都不会。
「我教你。」我在现代活到二十九,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教他还是可以的。
「你为什么会这些?」他却停住,一双眸子盯着我。
我愣住,这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但是很显然,我现在不回答,他是不会罢休的。
我发现叶将军其实挺霸道的!
我随便扯了一个理由:「我天赋异禀。」
叶将军对我这敷衍地回答很不满意。
其实叶将军就是吃醋,以为我这么懂是跟太子练出来的。
我灵机一动,揽着他脖子,贴近他耳边:「我没有亲过太子,也没有亲过其他的男人,你是第一个。」
叶将军做什么都是天赋异禀。
此时他唇角上扬,眼眸里都含了笑,在我红着脸赞扬他英俊潇洒,身强力壮时,他却冲我眉毛一挑,说第二天要告病假。
我总觉得他说这话像是受了委屈,好像是在怪我这个娇妻阻止他不上早朝。
对于他请病假这事我没多问,我知道他足智多谋,是运筹帷幄之人。
我现在知道新月不是太子的人,而是皇上的人。
我也知道了叶子谦手下的兵有一大半是叶子谦自己招募,也是叶子谦自己养的。
皇上昏庸,太子无能,若不是叶子谦挡住了外敌,守住了边疆,京城只怕都被攻陷了。
但是皇上跟太子不记叶子谦的功,反而对叶子谦诸多猜忌。
他们怕叶子谦造反,所以想出了让我和新月嫁进将军府偷兵符的计谋。
简直是蠢得不能再蠢。
请了病假的叶将军天天在府里陪着我,日子过得悠然自得,我与将军天天如蜜里调油,没羞没臊……咳,是幸福美满。
我看得出,这样的日子叶将军喜欢得很,当然我也喜欢得很。
这期间,尚书府好几次派人来让我回府,用的还是尚书夫人病重的借口,我都懒得理会他们。
只可惜,好日子没能维持太久。
八月十五,宫里设宴,皇上下旨让叶子谦进宫赴宴。
叶子谦带着我一起进了宫。
我和叶子谦到的时候大殿里已经坐满了人,但是皇上还没来。
我们刚进大殿,一个小太监来传话,说皇上要见叶将军。
叶子谦便去见皇上。
大约两刻钟后,叶子谦回来了,叶子谦脸色与平时无二,看不出任何异样,他坐在我身侧,唇微动,显然是想要跟我说什么。
「哈哈哈……」只是叶子谦还没开口,皇上的笑声却先传了过来。
皇上进了大殿,皇上身后跟着一个娇娇柔柔的女子,女子微低着头,一副娇羞的姿态。
皇上望向叶子谦笑得一脸得意:「看来今天朕又要为叶将军赐一次婚,成全一桩美事。」
叶子谦抬起头,斜睨了皇上一眼,那一眼就如同望着一只蝼蚁,一只只需他动一动手指就能碾死的蝼蚁,而他却连屈尊纡贵动一下手指都懒得动。
叶子谦这一斜睨让皇上脸上的笑僵住,我竟然发现皇上略略地后退了一步,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看错了。
我突然发现,叶子谦在府中跟在外面差别很大。
在将军府里我面前,他就像一只乖乖的小奶狗,惯会装可怜,扮猪吃虎。
此刻在皇宫面对皇上,他气势逼人,霸气侧漏,让人望而生畏。
皇上顿时有些悻悻:「刚刚李小姐突受惊吓从假山上摔下,被叶将军救了,叶将军温香软玉抱进怀,人肯定要娶回去的,今日朕就替你们赐婚。」
这狗血?我都无语吐槽。
怎么着也是一国之君,就不能换个聪明点的法子?
不过,这法子虽蠢,却也是有用的。
李小姐一口咬定叶子谦抱了她,皇上直言要赐婚。
叶子谦不娶,就是「始乱终弃」,就是抗旨。
这种事恶心就恶心在解释都解释不清。
「女子的名声重要,叶将军既然抱了李小姐,肯定要把人娶回去。」不甘寂寞的太子贱兮兮地望向我:「将军夫人,你说呢?」
大殿之上的人都望向我,大多都是等着看热闹的。
「娶,必须娶。」我点头,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
原本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的叶子谦突然转向我,他脸上有惊讶、有错愕,眸中带了愤怒,似还有几分委屈。
我对他笑了笑。
他却直接转过头,不再理我。
叶子谦不理我,这戏我就且自己唱着:「我也觉得将军府最近冷清了些,李小姐进了府也能热闹些。」
「将军府怎会冷清?」好在有一个蠢太子捧哏。
「哎,最近将军府不太平静,与我一起进将军府的新月因犯了错被活活打死了,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那板子打下去,溅起了血,粘起了皮,还带出了肉,那场面……」
应该是我描述得太生动,我看到大殿之上那些先前想要等着看我热闹的人脸色都或多或少的起了一些变化。
我笑了笑,然后轻飘飘地补了一句:「那场面有点惨。」
我这话一补,那些望着我的眼神都多了惊讶与错愕。
我看到李小姐的脸色白了些许。
对这样的效果,我挺满意的,当然还远远不够,我继续:
「前日一丫头多看了将军一眼,她可能觉得亵渎了将军,然后自挖了一眼,那眼珠子咕噜咕噜滚在地下。」
我望向李小姐,脸上带着笑,柔声问她:「李小姐知道眼珠子长什么样吗?就是一个小圆球,前面一部分是透明的角膜,后面的一部分是白色的眼白,说实话,不太好看。」
李小姐的脸色更白了几分,身子有些发抖。
叶子谦终于转过头望向我,那双撩人于无形的丹凤眼眨了眨,然后唇角勾起,勾起了笑意。
我看了一眼李小姐,见她还死死坚持着,便继续说道:「昨日一个丫头说爱慕将军,那丫头对将军爱意太深,觉得自己配不上将军,非要悬头颅锥刺股地用功学习,谁知头发绑得太紧,竟然把整个头皮都扯掉了,脑子都露出来了。」
「李小姐知道人脑长什么样吗?就像一团核桃仁状的豆腐脑,一鼓一鼓地跳动着,还挺有趣的。」
李小姐的脸色已经惨白得不见半点血色,身子瑟瑟发抖,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大殿里那些人眼睛一个个都瞪到了最大,像看怪物般地望着我。
我望向叶子谦,笑得甜美幸福:「其实将军随和得很,平日里对我就极好,我要什么将军就给我什么,最近我喜欢上了鼓,想做一个,做鼓的师傅说鼓面的材料要手感好、有弹性,就像年轻女子的皮肤一样,我正愁不知去哪儿找这鼓面的材料。」
叶子谦与我心有灵犀一点就通:「夫人喜欢,我帮夫人找,我帮夫人做。」
李小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将军,咱们先说说李小姐进府的事情,选个良辰吉日,让李小姐嫁进……」
不等我话说完,李小姐便疯了般地摇头:「不,我不要,我不嫁。」
「那怎么行,女子的名声何等重要,将军抱了李小姐,肯定要负责,我这还等着李小姐的……」我故作失言般捂了一下唇,然后急急改口:「等着李小姐进府与我做伴呢。」
「我不要,我不要他负责,不用他负责。」李小姐望向我,满脸惊恐,瑟瑟发抖。
我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带了几分严厉:「李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将军何等人物,李小姐这是要让将军背上骂名不成?」
「不,不是,叶将军没有抱我,我摔倒时,叶将军向后退了两步,我直接摔在了地上,叶将军根本就没有碰到我。」李小姐是真的害怕了,为了不进将军府,只能说实话了。
我差点笑出声,我想到叶子谦没有抱李小姐,但我没有想到叶子谦这么绝,还后退了两步!
「将军,你这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我对你好。」叶子谦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这么一闹,宴会也进行不下去了,我和叶子谦直接打道回府。
马车上,叶子谦把我抱在怀里:「今天委屈了夫人,让夫人背上了这凶狠的名声。」
但是我没有听出他的歉意,倒是听出了他的笑意。
「我不在乎这些。」我有些想笑,这人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夫人为何不让她进将军府?」他靠近我耳边轻声问了一句。
我抬起头望向他:「你是不是傻了?这分明是皇上想往将军府安插奸细,虽然不会有什么用,但是真没必要陪皇上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叶子谦望着我,眼中似带了几分异样的光:「就只是这个原因吗?」
「要不然呢?」我有些奇怪地望着他。
叶子谦的脸色明显地沉了下来,眼眸中的光也瞬间消失了。
「怎么?难道你其实是想让她进府?」我以为他是另有计划,「要不我再想办法让她进府……」
我细细回想先前发生的事情,当时叶子谦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我便替他做了主,或者他另有计划呢?
我当时应该先跟他商量一下的,怪我……当时冲动了。
我承认,当时我听说那女人要嫁进将军府时,真的是冲动了。
冲动有时候真的很容易坏事。
「你闭嘴。」叶子谦狠声打断了我的话。
我的那半句「让她进府配合你的计划」只能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叶子谦一直沉着脸,不说话,也不理我。
回到将军府,一路上都不理人的叶将军突然抱起我,下了马车,顶着一路上众人惊讶的目光,直接抱着我去了他的院子。
叶将军一脚踹了房门,他抱着我进了房间,然后将我压在书桌上,质问我在宴会上为何多看了别的男人一眼。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回复:「我怕他偷喝你的酒,自然要盯紧了。」
第二天,太子让人给我带了一封信过来,太子应该是安插人失败,又想打我的主意。
那信里全是他情深意切的……屁话。
我就当个乐子看,那信写得着实好笑,我看着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叶子谦从外面进来,走到我身后,伸手将我揽在怀里。
「太子的信。」我随手扬了扬手中的信。
叶子谦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他将信扯过去,揉成了团,扔进了远处的水盆里:「他的信有什么好看的。」
「哎,我还没看完呢。」我看着那信落在水盆里浸透在水里,觉得有些可惜,这古代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好不容易有个乐子呢。
「怎么?舍不得?」叶子谦看到我一脸惋惜,眸子慢慢地眯了起来,「你说……只馋我的身子,现在是后悔了?」
「后悔?后悔什么?」我有些迷惑,一时间没太懂他的意思,当他看到他那一脸的醋意,才明白过来。
我笑着逗他:「怎么可能,他没你好看,身材也没你好。」
叶子谦眯着眼问了一句:「那他要是比我好看,身材比我好呢?」
我眨了眨眼,装作认真思考。
叶将军恨得咬牙,正当他暴怒即将失控时,我叹了口气;「相公,即便你又丑又胖,我也不会抛夫另嫁,毕竟我如此深爱着你。」
叶将军终于平息怒火,给我捏肩按摩,还给我倒了茶水润口。
看在他及时良好的认错态度上,我自然心善的没告诉他,如果他变得又丑又胖,我定会嫌弃他的真相。
叶子谦却非要把我拉起来,交给我一把钥匙,告诉我一个暗格,拿出一个东西,告诉我是兵符。
我不明白,我都累得睁不开眼了,他干嘛要跟我说什么兵符?
我实在是太累了,迷迷糊糊地听到他在我耳边低语了一句:「唐婉,别……」
是『别怪我』?或者是『别爱我』?亦或者是『别弃我』?
后面的我实在是没听清楚。
第二天,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我刚穿好衣服,平时一直跟在叶子谦身边的古羽急匆匆地进了院子:「夫人,将军被皇上关进大牢了。」
我愣了一瞬,然后端着茶喝了一口,平静地问了一句:「什么原因?」
我知道叶子谦足智多谋,运筹帷幕,皇上跟太子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要对付皇上跟太子,绝对是实力碾压的。
想起昨天晚上我半睡半醒时他说的话,我觉得他可能是有什么计划,皇上关他怕是正中了他圈套。
所以我半点都不着急。
当然,二十九年的特工生涯,纵是再难再险的境地,我都不会慌不会急。
古羽望着我,眼神带了些许古怪。
我放下茶杯望向他。
他似回过神,这才回答我的问题:「皇上说将军私通外敌,密谋造反。」
我眉头微挑,这罪名还真不小,不过我想着以叶子谦的能力肯定早就谋划好了。
叶子谦事先没告诉我要做什么,我若是乱来,只怕反会乱了他的计划,所以我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嗯,知道了。」
古羽盯着我,眼眸有些冷,有些沉,似乎还带了几分伤。
我以为古羽是为叶子谦着急难过,没有多想。
古羽见我镇定自若,坐得安安稳稳的毫无动作,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垂下眸子,掩去了眸中的神色,声音沉沉:「皇上说三日后就要问斩。」
「三日后问斩?」我有些吃惊,这么快就要问斩?
不知道叶子谦的安排来不来得及?
也不知叶子谦到底有什么安排?
时间太紧,我有些担心:「将军可有交代你什么?」
「不曾。」
「将军可有什么安排?」
「没有。」
「将军可有调人手进京?」
「没有。」
「将军什么都没有安排?」我惊到了,不是吧?
以叶子谦的智谋不可能啊!
「将军这段时日一直陪着夫人,其他的事都不曾管。」古羽这才又抬起头望向我,他说这话时语气有些怪怪的。
我一梗,这是怪我红颜祸水,耽误了他家将军的正事?
「你能想办法见到将军吗?」
「……不能。」
「你能调人进京吗?」
「……不能。」
「你能弄来大量银钱吗?」
古羽望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我觉得他可能是在思索大难临头我会不会携款私逃。
他思索了片刻,然后摇头:「……不能。」
「所以,你就是个摆设?要你何用?」我再次惊到了,这是叶子谦身边的人?一问三不知,啥啥都不能,留着何用?
古羽愣了愣,没有气恼与怒意,倒是眼神中明显地带了几分哀怨。
我都懒得再跟他废话,哀怨个屁,一个摆设还好意思哀怨?!
我开始认真分析眼下的情况,一开始我是十分确定叶子谦另有安排,但是现在我不是那么确定了。
万一叶子谦真的没有安排?
万一叶子谦这段时间真的因为醉在温柔乡误了正事?
想到这些时日叶子谦日日陪在我身边,夜夜与我痴缠,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似乎还挺大。
我决定还是要做点什么。
既要救出叶子谦,还不能让叶子谦背上任何污名。
我思索了片刻,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我看到古羽还站在那儿,略带嫌弃地摆了摆手:「你哪来的回哪去,我这儿不缺摆设。」
他望了我一眼,唇角紧抿。
我觉得他抿唇的动作有些熟悉,似曾相识。
不过我脑中正想着如何进行营救叶子谦的计划,所以未曾深思。
赶走了古羽,我进了房间,凭着昨天晚上半睡半醒时的一些记忆,找到了叶子谦说的暗格,找出了钥匙。
打开暗格,我拿出兵符细细端详了一会,发现没什么特别之处。
下午的时候太子来了将军府。
我听到禀报时轻笑了一声,我早就料到太子会来,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太子的动作倒是真快,太子也着实太着急了点。
我拿着兵符,走出院子时,看到正在假装浇花实则在偷听的春儿,我装似随意地喊了一声:「你也跟着。」
我知道春儿是皇上的人,昨天我收到太子的信后看到春儿鬼鬼祟祟地溜了出去,便让人偷偷跟着春儿,后来发现春儿跟皇上身边的侍卫见了面。
我进了大厅便看到脸上明显带了急切的太子,还有「摆设」古羽。
「婉儿,本宫……」太子看到我,快速地走了过来,脸上开始酝酿着情深意切。
「这是兵符。」我拿出做好的假兵符直接递给太子,我实在不想听他说话,每次听他说话我都想吐。
太子还来不及激动,古羽却突然撞到了桌子,响声很大,听着就疼。
我望过去,恰好与古羽的目光相对,古羽的目光沉沉的,像要吃人似的。
他身子站得笔直,双手紧握,脸上都是绷紧的,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我,似恨不得吃了我。
他虽然只是个一问三不知,啥啥都不能的「摆设」,看到我把他家将军的「兵符」送给了太子,生气也是正常的。
我也没太理会他。
「婉儿,本宫就知道你一定能帮本宫拿到兵符,婉儿放心,本宫不会亏待你的,你等着本宫,本宫一定会娶你的。」太子拿到兵符,高兴得都有些手舞足蹈了。
我等你个屁!
我强忍着才没直接爆粗口,我实在不想看到太子这嘴脸,也不想在此时节外生枝,极敷衍地点了点头,让他赶紧离开。
太子离开后,我看到春儿也悄悄地溜走了,很显然是去给皇上报信了。
我唇角勾起,轻笑出声。
宾果,第一步计划完美。
「你要嫁太子?很开心?」古羽盯着我带了笑意的脸,一双眸子似染了嗜血的红,他不知道何时靠近了我的身边,这般望着我,真的挺吓人的。
我眉头轻蹙,这是重点吗?他现在不追问兵符的事,还有心思管我嫁不嫁太子?开不开心?
他这摆设当的还真是名副其实。
就他这样一问三不知,啥啥都不能,有什么事我都没法找他商量。
现在第一步计划很成功,我打算去施行第二步计划,所以没时间理会他。
我打算离开大厅,古羽却突然拦住了我。
「你……将军还没死呢。」他望着我,狠咬着牙,那声音听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叶子谦没死,我这不正想办法救人吗?
「我还有正事要办,你能哪凉快哪待着去吗?」我知道他只是个摆设,只能当个吉祥物,所以不指望他能帮上忙,只求他别添乱。
古羽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几变,最后咬着牙狠声道:「行,行,你行。」
他放完话,扭头就走。
我有些傻眼,哎吆吆,他这是跟我闹脾气、耍性子?
若不是知道叶子谦的取向正常,我都要忍不住怀疑古羽是叶子谦养在身边的男宠。
古羽就是个摆设,只能当个吉祥物,重要的事情也不敢交给他办。
我让人把管家喊了过来。
没想到吉祥物古羽又跟着来了,我也是服了他了,啥啥都不能,还最爱凑热闹,哪哪都有他。
我望向管家,低声道:「府中的事别管了,就怎么乱怎么来。」
「啊?啊……?」管家惊呼出声,望了古羽一眼。
古羽微垂着头,似有些颓废。
这次他没有过多的动作,也没发火,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感觉他那笑听起来悲悲戚戚的。
我也没多管,继续问管家:「你能调动一些人手吗?」
「能……能吧。」管家的回答虽然有些踌躇,但终究没有让我太失望。
「你调几百人去找三皇子,告诉三皇子将军愿意助他。」这是我的第二步计划,仅仅让皇上跟太子相争还不够,还需要一个挑拨离间、煽风点火的,这样火才能烧起来。
「啊?」管家再次惊呼出声,又望了古羽一眼。
古羽却是突然抬头望向我,那死沉的眼眸中似有着什么在复燃。
「不……不,不帮太子?」管家脸色变了几变,越变越古怪。
「帮太子?」我微怔,有些奇怪地望着他,「我男人是你家将军,我不帮我男人,帮太子?」
我感觉这将军府一个个的好像都有点不正常。
我轻叹一口气,感觉有些带不动。
我此刻只顾着叹气,没有抬头看,所以没有看到古羽一瞬间的错愕之后脸上扬起的笑。
「你拿着兵符悄悄出城,调一些人马回京,以防万一。」我拿出兵符递给管家。
「兵符不是给太子了吗?」古羽一个闪身已经立到我面前,看着我手中的兵符,又惊又喜。
「哦,我给他的是假的,骗他的。」古羽虽然不靠谱,但还是可信的,我也没瞒他,「虽然我最恨别人骗我,但是太子那种人渣活该受着。」
「别人骗你,你会怎样?」古羽的身子僵了僵,语气中带了几分小心试探。
我脸色一沉:「别人骗我?或弃之,或杀之。」
古羽沉默。
我让皇上、太子,再加上三皇子,三方相争。
一、是为了保叶子谦安全,他们争出结果之前绝对没有人傻得去动叶子谦。
二、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方便我的第三步计划。
晚上凌晨的时候,我带了自己制造的秘密武器,带了几个人出了京城,这几个人是我打算跟叶子谦和离的时候秘密培训的,都是我的人,也只是我的人。
我不知道,我离开后,京城乱了,将军府直接炸了锅。
半个月后,我带着姜国、离国、国三个国家的永不主动开战的投诚书回到京城,投诚书上是叶子谦的印章。
有了这三份投诚书,皇上的那些诬陷就成了笑话,本就已经是战神的叶子谦更是威名天下。
叶子谦就算想当皇上,也绝对没有人敢指责半分。
我回到将军府刚好碰到要出门的古羽,古羽看到我,呆愣了一瞬,然后撒腿就跑。
「吉祥物,跑什么?」我觉得特别奇怪,喊了一声。
「找师兄,我去找师兄,找师兄回来。」他的声音遥遥传来,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我把投诚书交给管家,管家看着投诚书神色变幻莫测。
「怎么了?将军出事了?」我心一沉,难道出事了?
但是不应该啊,我明明全部都安排好了,不应该出差错的。
「没,没。」管家连连摇头,「将军没出事,将军好着呢。」
「那就好,你拿着这投诚书去救将军,有了这投诚书,将军就算现在登上皇位,也没人敢哔哔。」
我实在太累了,交代完了,便回房间睡觉了。
我睡醒后天已经黑了,我刚起床,便听到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师兄,你这是多久没洗澡了,水都换了三次了,还是黑的。」
师兄?师兄是叶子谦?叶子谦回来了?我心中一喜刚欲出去。
古羽的声音再次响起:「师兄,师嫂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拿回了姜、离、三个国家的投诚书,师嫂太厉害了,我现在最佩服的人就是师嫂。
「师兄,师嫂对你绝对是真爱,你说你当初干嘛要考验师嫂,你易容成我的样子骗师嫂就算了,你还怕师嫂发现,又跟我交换,去了大牢,你想的倒是好,第二天找个理由顺理成章地出了大牢回将军府,但是谁能想到师嫂当天晚上离开了京城音讯全无,这半个月师兄你找人都找疯了,以你将军的身份调了人马不算,还以你武林盟主的身份让江湖上的人找,幸好师嫂回来了,也幸好你刚好回了京城附近,要不然都不能这么快赶回府的。」
我低下头,笑了,呵,考验?
我TMD的拼了命去救他,谁知道这只是他的一场考验?
叶将军!武林盟主!
哪个身份需要我去救?我为他谋划的皇位于他而言只怕根本不值一提。
我TMD的就是个笑话。
真够讽刺的。
我TMD的怎么会知道真有易容术这种东西,我TMD怎么会想到叶子谦这狗男人竟然用这样的事情考验我?
我走出来,在房门上敲了敲。
叶子谦看到我,脸色遽变:「婉儿……」
我把刚刚在房间里写好的和离书递到他面前:「来,签个字。」
叶子谦看清楚后,手有些抖,声音也有些发颤:「我不签。」
我轻笑一声,扫了他一眼:「和离?还是丧偶?你选一个。」
古羽腿一软,直接跪了。
叶子谦望向我,看我一脸坚决,毫无商量的余地,他思量了又思量,最后咬牙道:「丧偶。」
我气笑了,他这是欺负我打不过他?
狗男人果然阴险!
「签不签也无所谓,我不是真正的唐婉,跟你压根没什么关系。」
叶子谦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婉儿,我错了。」
我想离开,他拦在我面前。
我脸色一沉:「让开。」
他犹豫了一会,然后乖乖让开,但是我走一步,他就跟一步,我走一步他跟一步,一直跟着我到了客栈。
我住进了客栈,我在客栈的时候,叶子谦就站在客栈外面当门神,无论刮风下雨,无论白天黑夜。
我离开客栈时,叶子谦就在我身后五步内跟着。
我在客栈住了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叶子谦天天如此,一个月的时间我都没见他吃饭睡觉。
狗男人,太狗了!
明知他是苦肉计,但是看到他明显瘦下去的脸颊,看到他憔悴的样子,我都快坚持不住了,快要忍不住原谅他了……
他就是想要知道我是不是爱他?
他的计划原本只是想小小试探一下我,谁曾想我不小心把事情搞大了。
我离开京城的半个月,他不眠不休疯了般地找了我半个月,我再不出现,他可能真会发疯了。
我想起我把假兵符给太子时他那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都有些想笑,他那时候怕是抓心挠肺的难受。
要不,原谅他?!
今日卓清云到了京城,卓青云是我在姜国时救下的,卓青云颇擅经商,我在姜国与他谈好了合作,我出本钱,他带货物来京城,然后再从京城带货物去别处,利润平分。
卓青云是把货物卖完了然后来客栈找的我,然后我跟卓青云一起采购货物。
卓青云一表人才,风流倜傥。
叶子谦望向卓青云时,眼神里时时刻刻都带了杀意。
一箱一箱的货物堆上车,看着像搬家似的,站在客栈外面的叶子谦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得惨白惨白。
当我出来送卓青云时,叶子谦拦在了我的面前:「唐婉,你要跟他一起走吗?」
「你有什么问题?」我没有正面回答他。
「我跟你一起……」他话语停顿了一下,有些艰难地补了一句,「我不介意跟他一起……」
「你是不介意跟他一起?还是想要在路上悄无声息地除掉他?」我气笑了,狗男人最是阴险腹黑,他真正的心思,我能猜不到?
叶子谦沉默,显然是被我说中了,狗男人真的是太阴险了。
我不再理他,绕过他继续向前走。
叶子谦红了眼眶,极力压抑着似快要崩溃的情绪:「唐婉,你不要跟他走。」
看他这般,我终究不忍,终究是心疼的:「你给我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你说的,我长得好看,身材好。」叶子谦小心试探地回答,可见我当初说只馋他身子,让他入毒太深。
我心中轻叹,故意说道:「我现在觉得卓青云也很好看,身材也很好。」
叶子谦唇角紧抿,不再说话了。
我轻哼一声,哼,狗男人,在我面前惯会装可怜,惯会扮猪吃老虎。
我绝不会再上当。
我刚迈了两步,叶子谦突然从我身后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他的下巴抵在我肩上,慢慢开口,一字一字,认真又郑重:「我想跟你在一起,陪着你,守着你,护着你,宠着你,纵着你,与你一起白头,与你一起变老。
「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眼睛眨了眨,狗男人真是越来越会了。
「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拿来什么,你若想要钱财,我就把全天下的钱财都捧到你面前,你若是想要这天下,我就把这天下打下来给你,只要你想要的……」
我惊呆了,几日不见,这男人是去进修了爱情手册?
这谁受得了?这谁扛得住?
我知道,他这话不是哄我的空话,只要他想,是真的都能做到。
我见缝插针地回了一句:「我想要很多很多美男。」
他呆愣了一瞬,一双眸子望着我,依旧是刚刚说着甜言蜜语时的神情和语调:「婉儿,你可以试试。」
「我若试了,你要如何?」
「你看上一个我就废一个……你看上一个我就废一个,然后统统卖去姜国的青云楼。」叶将军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
我惊呆了,我去姜国的时候听说过青云楼。
叶子谦把人废了再卖去青云楼?
夺笋呢!!!
狗男人这是终于不掩饰了,本性暴露无遗了。
但是偏偏我就是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我想我现在是真的爱上他了。
我突然一跳,跳到他身上,他的手托住了我。
我靠近他耳边,轻声笑着:「我只喜欢你。」
他的身子僵了僵,然后用力地吻住了我!
完!
编辑于2022-05-·
我穿着嫁衣坐上轿,嫁给我心爱的人时,脚下踩着我五万兄弟的白骨。
后来,傅司堰提了狗皇帝的头颅,祭典着我的匪子们!
1.
我卸下戎装,穿上红艳似火的喜袍,戴着金步摇,端端正正坐在十六抬大轿上,晃晃悠悠地被抬进宫。
排场当真是大得不行。
昨日,当今圣上赐我跟当朝丞相成婚,并赐我一个「诰命夫人」的称号。
诰命夫人的权势,虽不可像往常我在青木山一般开口就可号令三军,手指一下便可攻城掠地,但这诰命夫人的头衔能妥帖地让傅司堰听我话,不敢动我半分。
对,傅司堰就是我今日要嫁的夫君,当朝丞相!
行在京城这一路上,百姓们欢呼且好奇,纷纷探头往我轿子里瞧着。
我听路边有人小声地议论着:「丞相大人英俊潇洒,文韬武略,怎么就得娶个山贼做娘子啊?」
我在轿内翻了个白眼。
傅司堰不娶我,何以平息风波。
总不能这狗皇帝的江山被我攻没了,他才愿将他这准妹夫放出来跟我成婚吧!
对了,我从青木山过来就是专程来强拧傅司堰这根青黄瓜的。
2.
我同傅司堰在皇帝面前拜了天地,将我手里兵权交给狗皇帝,带我一众匪子们签了归顺朝廷的状纸便同傅司堰携手在这声声虚伪的祝福中出了宫,回他府上去。
丞相府内,他的房里熏着寥寥檀木香,床上帐子都换成了喜庆红色,摆放两旁的花瓶都贴了大大的剪纸「喜」字。
我学着大家闺秀模样,端庄坐在床榻上,脊背挺得笔直,兴奋地等着他来揭我盖头,
并想着该以何等娇羞模样对上他含情双眸。
但是,他一夜都未到这房里来。
天初亮,我心底冷意大盛,暴躁地掀了盖头,拎着床旁花瓶便踩着绣了鸳鸯戏水的花鞋出了门,两旁丫鬟婆子吓得脸色惨白。
「夫人,夫人!您这是要去做何!」一个胆大的婆子往我过来,想拉我又不敢,只得在一旁张开双手防守。
我往那婆子睨了一眼,勾着冷笑:「昨日我跟丞相成婚,他彻夜未归,我这心底悲愤啊,欲往宫中找圣上谈谈心。」
狗皇帝不把傅司堰带我面前来跪着跟我谢罪,我铁定把狗皇帝的脑袋砸开花!
婆子显然被我的话骇住,立即慌张地吩咐仆役去寻丞相,又命丫鬟抬来了贵妃椅放在院子里,还准备了些时令水果。
傅司堰来的时候我一个橘子刚吃完,手上又在剥着另一个。
我抬眼往他看去,他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日成婚的红袍,俊朗天成的脸上有疲倦却又带着温柔笑意,显得宠溺又无奈:「娘子,为夫昨日成亲较为欣喜,一时贪杯……你倒是生气了。」
他的模样叫我一时恍惚,耳根子都在发烫。
他,他竟然叫我「娘子」!
我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的人,就凭着这一声能勾了我魂儿的「娘子」,我都愿意自己熬了毒药自己灌下去!
他若是多叫我几声娘子,再唤个「小心肝儿」,我都能朝他笑着说再来一碗。
山里的匪子们当初说我喜欢上傅司堰,喜欢得魔怔了。
我并未反驳。
只是当即决定谋反逼迫皇帝赐婚,给匪子们证明我的确是喜欢傅司堰喜欢得魔怔了!
他朝我走过来,挥退两旁丫鬟婆子仆役,这院子里便只剩我俩。
他俯身靠近我,双手撑在贵妃椅两旁,用半真半假的柔情看着我的眼:「别说,娘子确实美得不可方物。」
低低的声音带着撩人的气息,狭长的眸子映着红了双颊的我。
这模样可真迷人,我就被迷得五迷三道。
只是,这样的傅司堰属实有点可疑了……
「丞相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勾着他的脖子脱口而出。
我最初见他时,他可是不近女色,比柳下惠还柳下惠。
怎么突然就变了?
「未遇见娘子与遇见娘子,自然不同。」他俯身在我唇上吻了一下,便起身,「今日,我让厨房做了山芋。」
我眼睛一亮,欣喜不已。
山芋,我最喜爱的吃食!
3.
我本以为,搅黄了傅司堰跟皇帝妹妹的婚事,傅司堰会不喜,会心存怨恨。
毕竟我是个土匪,皇帝妹妹妥妥是个公主嘛!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他不只未对我表现出分毫不悦,还时常问我喜欢什么,又差人寻了我喜欢的东西给我送来。
但,他迟迟未跟我圆房。
我心底还是怀疑傅司堰跟皇帝妹妹有事情!
不然放着我这么个大美人,他怎么能不动心的?
想着,我便找了府内所有丫鬟婆子聚在一起,坐在椅上严肃询问他们关于傅司堰的兴趣爱好。
自然还有她们所知的勾男人心的法子。
一个老嬷嬷红了脸往我看着:「夫人,想要抓住男人的心便要先抓住男人的胃!」
我闻言,觉得醍醐灌顶。
说起来,我确实不会做个什么菜,大抵傅司堰觉得我除了绑人、拦路抢劫便一无是处。
我极为认真地点了点头,准备待会儿去学学做菜。
另一个老嬷嬷又笑出了声:「男人啊,可都还是中意那档子事,让他了解到其中妙处,他便会满心满脑子都是你啦!」
我再次点头,只觉这些老嬷嬷所言极是,便大方地每人赏银十两。
打发她们下去后我便换了便装,出府去了成衣坊。
我还是应该打扮打扮的,才能让傅司堰更中意我!
当我选了一件浅蓝色锦缎衣裳时,一道声音响起,带着讥笑:「啧,这不是丞相夫人么?怎么如此……呵呵呵……」
那女子并未将话说完,但我大抵知道她是说我寒碜。
因我转头时瞧见她身后跟了俩丫鬟婆子,满头金银宝石饰物。
而相对来说,我只简单绾了发,一身素净,手上也未佩戴金银饰物。
确实寒碜!
「你是?」本着友好交流的原则,我虚伪地问了句。
她:「呵,我?」
她冷笑一声,眼却在我身上剜了又剜。
见状,我只觉她眼睛有问题,就懒得搭理她,便自行买了衣服准备离去。
她却讥笑道:「丞相有些时日未回府了吧?你猜,他在何处呢?」
说完后,她便直接离去。
我在那成衣坊里仿佛是被定住了脚。
傅司堰,在哪儿?
我脑子里有点乱,毕竟前几日他还勾着我的心叫我娘子……
我付了钱赶紧回府,准备再胁迫府里人帮我找找傅司堰,却在匆忙进府时瞧见他护着一女子往里走着。
而那女子,正是我在成衣坊遇见的。
我恼了,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我过去准备质问女子是谁到我相公府上做何时,手腕被傅司堰轻松抓住,他将我往他面前拉了拉:「青阳公主,这便是我家娘子。她自山上来,不拘小节,性格直爽,偶有得罪,还望见谅。」
青阳公主??
傅司堰前未婚妻?
好家伙!
所以,在成衣坊她阴阳怪气的由头是我抢了她未婚夫啊!
我立即往傅司堰身旁挤了挤,他稍稍皱眉,往我睨了一眼,我却不甚在意,只看着青阳公主:「真不好意思呢,一不小心抢了公主的准夫君。」
说话间,我又踮脚往傅司堰脸上亲了一口。
青阳公主又羞又恼,一张脸绯红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便一转身跑了。
傅司堰眸色暗沉地看着我,有点凶凶,但观察入微的我发现他耳根子红了。
我瞬间乐了。
只是还未笑出声,便被他一把抱起往房里带去。
我愣了愣,又觉得勾引他的机会来了。
可我还没学会做菜呀!
我愁得不行。
只是我没想到,他竟是将我扔进房里把门锁起来,厉声同下人们吩咐:「看好夫人!不许她出门,且让她抄上百遍经书!」
百遍经书!
我的脸瞬间一白,纵使我再喜欢傅司堰也不开心了。
「傅司堰!你放我出去,我是诰命夫人!你怎能罚我抄经书!」我气得拍门。
傅司堰却没搭理我,我站在门前越想越气,还越想越委屈。
我都快谋反成功做个女皇帝了,为了傅司堰我选择带我的匪子们投诚。
在青木山我好歹是个老大,谁都得听我的,如今嫁给他倒好,竟是被他关了起来,还要罚抄经书!
渣男!
傅司堰,大渣男!
我气得直踹门。
4.
十天过去,我才被傅司堰从那屋子里放出来。
满脑子都是经书第一行第一句的「如是我闻」,手更是痒得想拿人祭祭刀!
我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傅司堰,他一身白衣,干净得出尘,负手而立,怎么瞧怎么好看。
我的气瞬间消了一半。
「娘子,这几日反思可还好?」他嘴角勾着温柔的笑。
我如沐春风。
我心瞬间又被勾走了,开始反思自己。
我怎么能同傅司堰生气。
真真是太不应该了!
「嗯?」他瞧着我,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我连忙点头:「反思得甚好!我错了!」
「娘子错哪儿了?」他笑出了声。
我慌了,生怕找不到错的理由他就不笑了。于是开始满脑子找说辞,最后只得说道:「夫君觉得我错了,那便是错了,不需要理由。」
说完后,我想着我此刻模样,总觉得若让我山上的匪子们瞧着定是不会再认我作他们的老大了!
但是没办法呀,谁叫傅司堰朝着我笑呢!
傅司堰大抵是真的开心得不行,笑得也不行,他伸手在我头上轻轻敲了一下:「青阳公主身份稍微尊贵些,没必要与她结仇。」
「你还是怕我惹她不开心。」我认真得出这个结论,心底酸溜溜得跟吃了早春的杏子似的。
傅司堰挑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正了脸色:「今日青阳公主生辰,邀你我今夜进宫去。你先准备一下吧。」
我不悦皱眉,青阳公主多少算我的情敌,她一个情敌生辰邀我去做甚?
况且我果真要去的话,总不能依着我的性子给她送副挽联吧?
可傅司堰压根没有搭理我的打算,我只得憋着心里不满被丫鬟带回房里去洗漱,打扮。
我心想,这青阳公主的生辰,我势必得让她膈应得慌,思来想去,我便让丫鬟婆子给我梳了富贵又复杂的发髻,又插了满头金银珠宝打造的首饰,唇上抹的朱色也浓艳得不行。
站在我身旁的丫鬟婆子表情古怪,好似想同我说什么又不敢开腔。
我穿着那奢华衣裳转了个圈,欣赏着镜中自己的模样。
转第二圈时瞧见了往门里走来的傅司堰,我便欣喜往他跑去,只是还未开口,他已皱了好看的眉。
我不开心了,他是见我打扮得太漂亮,怕压了青阳公主的风头?
渣男,呸!
我心底正唾弃,已是有修长的手指温柔压上我的唇,我的脸瞬间红透。
傅司堰依旧是皱着眉,只盯着我的唇:「花枝招展,你怎有如此怪异作风!」
他一边斥责我一边手指温柔地在我唇上将唇红抹去,我红着脸瞧着他,心跳得飞快,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傅司堰替我擦唇红耶!
那暂且就让青阳公主嚣张几日吧!
我立即笑吟吟地看着他,眼里只有他。
他将我头上的珠钗步摇取下不少,只剩了一个雍容牡丹的步摇才舒展开眉头:「你切记,如今你已是丞相夫人,且是皇上钦封的诰命,在一众皇亲国戚中万万得有个贵态夫人的模样!」
我连连点头:「是!相公说得极是!」
傅司堰:「……」
他将我手牵着,一同出了这房间。
5.
到宫中时,我见了金碧辉煌的宫殿建筑,热闹非凡的宫廷盛宴。
御花园里四处挂着喜庆的红灯笼,随风摇曳着,一众摸着胡子背着手的官员们侃侃而谈。
一边的女眷们坐在一起谈着谁家八卦,又捂唇掩笑,互相打趣。
我直呼好家伙,一群装模作样的男男女女。
但我不傻,我没出声,只将这些话憋在心里。
青阳由婢女簇拥着,一身衣裳着实明媚艳丽,宛如娇花。
她款款过来,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傅司堰,含情脉脉得毫不掩饰。
我瞬间不乐意了,带着虚伪假笑站在了傅司堰面前,还踮高了脚,只欲将傅司堰给挡住。
青阳瞬间冷了脸:「诰命夫人这是做何?都到我京城小半月了,怎么还有股子山中野气呢?一点规矩都不懂么!」
我听着也不乐意了:「你的皇兄没告诉你,这天下都险些跟我一道匪里匪气的么?」
这话将将一出,御花园里众人脸色骤变,纷纷往我看来。
傅司堰猛然将我手腕紧紧拉着,拉到了他的身旁。
我往他看了一眼,着实是生气了!
在我面前,他竟然还怕我伤着青阳颜面了?分明是青阳先伤我的好吧!
若非是傅司堰这张脸着实迷我迷得不行,我今日非得让这青阳知晓我并非是她能够惹的人!
傅司堰未看我,只同青阳说道:「公主请见谅,内人初来京城,对一些规矩礼教不太懂,还望公主看在臣的面子上不同内人计较。」
我盯着傅司堰的脸,气得不行。
分明是青阳挑事,为何还要替我认错!
他这心偏得不是丁点!
我将他手甩开,直接转身出了御花园。
这些侍卫们大抵是听过我鼎鼎大名,无人敢拦我。
我知道我的匪子们投效的军营是在何处,便在这夜里拎着一个灯笼独自走过冷清的长街往军营去。
匪子们见到我时,欢喜得不行。
那将军见状倒也慷慨大气,手一挥,准许匪子们同我唠唠。
匪子们赶紧拎了几坛酒过来,陪我在草地上坐着,我们围了一圈。
我有那么一瞬恍惚,觉得我又回到了青木山上。
「老大,你这是怎么了?是那狗丞相又欺负你了?」
「别慌老大,我们去把他宰了下酒喝!」
我正欲点头肯定我就是被傅司堰欺负了,又听到小二说要宰了傅司堰,我立即摇头。
「你们不许动他!」我将这些匪子们扫了一圈,「我生气归生气,但是、但是我明儿个就不生气了!」
小二小三小四等等们看着我,颇为同情地摇了摇头。
小二:「当初咱们再努努力,这半壁江山都要被打下来了,老大就因为狗皇帝同意给老大跟狗丞相赐婚,转身就带着我们投降。」
「老大这操作,我真的是万万没想到!」
我听着忍不住痴痴笑了:「嘿嘿,谈判时傅司堰正对我笑呐,我怎么能拒绝嘛!」
我还记得那时他身着白衣,站在气势汹涌的两军之间,被风带的衣袂翻飞,不卑不亢地朝我伸手,俊朗的脸上是儒雅的笑,眼里仿若有万千星辰。
他说:「我们成婚」。
想着想着,我的心又化了,拎着一壶酒就起来:「我不气了!我要回去了!」
万一青阳趁机把傅司堰给勾引走了,那就比较麻烦了。
我喜欢归喜欢,但占有欲还是有的,洁癖也是有的!
但是我从不知,我今日同小二他们一别,竟是永别。
6.
我没想到,傅司堰竟然寻我来了。
他脸上有着少有的焦急。
见到我时,步履匆匆地往我走来却一句话未说,只脱了外袍罩在我身上,将我手牵着,带我往回丞相府的路走。
我往他瞧着,他来找我确实令我有点开心,但我还是觉得他护着青阳让我憋屈得不行。
「你为何要那么护着青阳?虽然我同你成亲成得有那么一点不地道,但我才是你的娘子啊!」我憋屈地往他瞧着。
傅司堰错愕地往我看了一眼:「你觉得我在护着青阳公主?」
我认真点头,十分严肃,十分委屈。
傅司堰蓦地笑开,又伸了手在我头上亲昵地敲了敲:「你为什么不觉得我是在护着你?那宫中万千禁军,你手无寸铁,得罪了青阳公主,她一声令下你就只有死了。」
「你觉得她比我厉害?」我皱眉,开心里夹杂着不开心。
他说他在护着我,让我觉得开心。
牵着我的手让我觉得安心,披着他的衣袍让我觉得他是我的。
可是!
他为什么觉得一个小青阳就能弄死我!
傅司堰:「……」
他看着我良久,大抵是觉得我聒噪得惹他烦,他伸了修长手指轻轻捏着我的下巴尖儿将我头抬起,直接吻上了我的唇。
许久后,他才离开,看着满脸通红的我:「你觉得有无可能,在你未爱上我之前我便爱上你了?」
他这话一出,叫我心跳如鼓擂,嘴角不可控制地咧开,那笑像是拿不开了似的。
纵然我知晓这绝对是假话。
他初见我时,便是在那对峙的两军中间。
而我见他时,可是在青木山下!
但我架不住他的甜蜜话儿啊!
一刹那,所有的不开心全部都抛到了脑后。
7.
我回到府内,因着傅司堰的话欢喜得好久都在学着做菜,想着要抓住男人的胃。
每每欣喜地端上我学了好久的成品时,他总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说:「你这手是舞刀弄枪的,不该去做羹汤。」
我没搭理他,觉得他在心疼我了便是爱我的第一步,我便更加欢喜地去给他做菜。
原本我觉得我能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拿下傅司堰的心,让他也跟我一样见着我就疯魔似的着迷。
但是我错了。
这世上总有那么几个没眼色的人来找麻烦!
比如我心里最烦的,跟我不在一个位面上又老是找存在感的情敌青阳!
这日,我做了一大碗汤,又准备给傅司堰端去,门口忽地有人在叫着「恭迎公主驾到」。
我皱了眉,想着改日定要让人把大门给封了,或者竖着牌子写几个字「不欢迎青阳入内」。
烦死了!
青阳踩着碎步往我过来,还不忘往我冷哼一声,讥讽得明显。
我瞬间就想把手里的汤砸在她头上。
但是,这是我辛苦做出来给傅司堰喝的,不能如此浪费了!
我便深深地吸了口气,转头往青阳看着,目光冰冷:「公主喜欢做妾么?我是傅司堰的正妻,你这日日往这里跑,为的大约就是我点头答应让傅司堰抬了你进府做妾?」
青阳的脸瞬间一阵红一阵白。
作为公主,她是有刻在骨子里的尊严的,认为她是尊贵之躯。
我自然清楚这一套惺惺作态的矫情!
青阳气急,指着我的鼻尖:「你、你!你当真是匪气未消的山贼!司堰哥哥本是我的未婚夫,你却将他横刀夺走!我没跟你算账,只是戗你几声而已,你竟如此嚣张,还侮辱我!」
我冷哼一声,别过眼没搭理她。
青阳更加气愤了:「你给我等着!我总会要你哭天喊地地求我!」
说完,便是拎着她的裙摆直接轻车熟路地往傅司堰的院子去。
看她走得这么熟,我气得不行,看了手里的汤,转身往厨房去,让人给倒了。
这些日子,我都是在喂白眼狼傅司堰!
心跟个石头似的,硬得要命!
我这么对他,他都不带对我心动,与此同时竟然还让人把院子都踩熟了!
8.
我在厨房蹲着,忍不住跟那些小丫鬟们八卦着傅司堰跟青阳的孽缘。
鉴于我的淫威,那些小丫鬟们不敢不说,就低声跟我说道,
「夫人,在您来这之前,青阳公主确实时常往咱们府上来。但是嗷,丞相好像对青阳公主没什么热烈欢迎的态度,也没什么搂搂抱抱亲亲的举动,只是对于青阳公主的一切示好并未拒绝。我们一直以为丞相不爱女色,或者生性内敛。」
「是的是的!夫人!你不要告诉别人嗷,我们一致认为青阳公主对丞相是单相思!」
我的心情瞬间愉悦了不少。
若青阳是单相思的话,那不就更加没必要跟她斗了吗!
那丫鬟们又说道:「不过呢,前些时日,大抵是您快嫁到丞相府来的前后,皇上突然给丞相和青阳公主赐婚。」
说着说着,那丫鬟住了口,小心翼翼地往我瞧着。
很明显地,她是觉得我会因此生气,殃及她们。
我倒是冷哼一声,心底想到两种可能。
狗皇帝明知我是为了傅司堰造反,还故意将青阳跟傅司堰赐婚是为了表现出傅司堰很抢手。
要么就是青阳爱惨了傅司堰,就逼着狗皇帝给她跟傅司堰赐婚,以免往后傅司堰落到我的手里!
狗皇帝跟青阳都是渣渣!
啊呸!
我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又出了厨房往院子里走去。
恰巧遇到青阳从傅司堰的院子出来,她朝着我冷哼一声,大抵是怕我怼得她颜面尽失,又迅速转回头不看我直接离开。
我望着青阳的背影,总觉得她肯定背着我搞了什么事情,就匆匆地往傅司堰那里去。
他坐在书房中,书房的门只有一扇半开的,另一扇是好生开着的。
瞧着倒像是青阳走,气得将门狠狠一带,那门又依靠惯性回去了。
傅司堰抬眼瞧我,眼里有我看不懂的复杂。
但他不高兴,好像还是对我不高兴。
我心里一个咯噔:「青阳是不是跟你说了我坏话?」
他起了身往我走来,一步步地沉稳着,那双眸子里也是隐忍的暗沉。
我见着他这模样,忍不住想要后退,他却没给我后退的机会,到了我面前直接将我双手扣住反剪到我身后。
我:「?」
他低头将下巴枕在我肩上,呼吸落在我的颈窝处,有点痒。
这是……怎么了?
若青阳真跟他说了我坏话,他也不该是这样的啊!
他将我的手腕捏得紧紧的,低低地说道:「娘子,你的底线是什么?」
我越发地蒙了,他问这个做什么?
更何况,他时常惹我生气,不是朝我笑笑就没事了么?
「娘子,我不想做丞相了。」他的声音越发地低了,话里似乎含有深意,我却没看懂。
我喜上眉梢:「行啊!我带你回青木山,带着我的匪子们继续做土匪啊!」
他低叹了声起了身,那双眼无奈地瞧着我:「隐居山野,闲云野鹤不好吗?」
「啊?也行啊!我们两个干单票的!」我觉得傅司堰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吧?
傅司堰皱了眉,看着我良久。
大抵是被我的坚定目标折服,最后还是吻了吻我的脸颊,说了句我觉得颇为无情的话:「你今日又得罪青阳公主了,便去房里禁足三个月,抄抄佛经静静心吧!」
我瞬间惊愕地看着他。
禁足三个月!
抄三个月的佛经!
「相公,你还说你不是护着青阳!」我气炸了。
他只是忍不住轻笑:「我夜里悄悄去你房里找你。」
他又朝我笑了。
他还说我乖乖禁足,好好抄佛经,还悄悄在夜里去找我!
我手指复杂地捏了捏,望着他:「那、那圆房吗?」
问完这话,我脸已是烫得跟什么似的。
他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的头发,温柔得不行:「先好好抄佛经。」
我被丫鬟带走锁屋子里的时候我都是笑吟吟的,高兴得不行,甚至是大胆猜测,傅司堰爱上我了!
9.
禁足的三个月里,傅司堰真的夜夜悄悄来我房里找我,可他真的就清心寡欲得很。
最多亲亲我,我拉着他手解我衣裳,他都得把我手给压住,哑着声音让我乖乖睡觉。
可是在他身边躺着,鼻间满是他身上的味道,我怎么睡得着!
于是白天我抄佛经的时候开始发愁。
他这么喜欢让我抄佛经,该不是个俗家弟子吧?
有了这个想法,我就更愁了,见着傅司堰来了都愁得不行。
傅司堰牵着我同我说道:「明日,你就可以出去了。」
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夜夜都在我房里跟我孤男寡女的他都没对我做点什么,若是出去、那就更没戏了。
于是我心一横,往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伸去,就想看看他到底行不行!
他的身体猛然一僵,错愕地看着我,而某个地方也在迅速地发生着反应,他立即将我的手腕捏着拿开。
「娘子,你可是日日在抄佛经,怎么静不了心。」他无奈得很,声音也低哑得不行。
我依旧愁容满脸地看着他,但是没出声。
他怎么就知道,我抄佛经时心里想的什么?
我满心都是他啊!
我以为这一次又凉了,又会是相安无事的一夜,却不料他将我抱着吻上了我的唇,比以往的每次都要霸道炽热,而后还有了更加不可描述的事情发生。
次日醒来,我是笑醒的。
他瞧着我,无奈得不行:「你先好好休息,我让人给你做些汤药补补,昨夜里伤你伤得猛了。」
「无妨无妨!」我连忙摆手。
只要傅司堰不是不行就好!
他应了声,便出门去忙了。
我本欲睡到日上三竿再起来,毕竟我是真的被他给伤得猛了。
一个文质彬彬的白面书生在那档子事情上,丝毫不弱!还凶残得不行!
我越发觉得自己捡到宝儿了!
在青阳未趾高气昂地来找事的之前,我都是这么觉得!
我睡足了从床上起来,收拾了出门时便看到搭了贵妃椅,斜躺在我院子里的青阳。
看到她时,我属实吓了一跳。
青阳见着我,故作优雅地揉了揉额头:「丞相夫人睡得可真好呢!我就不像丞相夫人啦,能万事无忧的。」
我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她。
青阳未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哎,边关战事着急,我们五万大军,可是在赤岭一战全军覆没。」
我听了越发地白眼起来。
这狗皇帝是真的不会干架,就小小一个赤岭就死了五万人。
等等……五万人……
我的瞳孔猛然一缩,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
从青木山下来,我的人恰好有五万,被人称作是精锐,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队伍!
10.
青阳继续说道:「啧,我皇兄说那些将士匪气十足,不听指挥,生生地被埋伏着的敌军射成了马蜂窝呢。好像还有人叫着什么什么『老大,来世再同你谋逆』呢!」
我的脸色煞白,心口一梗,一口鲜血翻涌到口中。
谋逆,小二他们是绝不会说是「谋逆」的,他们只会说「弄死狗皇帝」。
可是,这边关战事,这五万人的数目,刚刚巧巧地每一个都是我的人啊!
「哈哈,我早跟你说了,要你跪下来求我。但是呢,没办法,司堰哥哥非得谏言,让皇兄派那五万土匪去打前锋!」青阳说着,笑吟吟地掰着手指:「说起来,从派他们出去到传回这全军覆没的信,大约有三个月了呢!这三个月里,丞相夫人真未听到半点风声吗?」
这一刹那,我猛然明白过来,傅司堰让我禁足三个月是做什么的!
他怕我知晓我匪子们的事情后,直接去杀了狗皇帝!
所以他关着我为了防止我跑,还故意说每夜来陪我,而我却在高兴着。
呵呵!
我还在高兴!
我的眼泪瞬间不可控地流了下来,心口疼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穿。
真他妈难受得呼吸都困难了!
「司堰哥哥可真好,为了稳住我李家江山,甘愿自降身份,娶你这个土匪!一直虚与委蛇同你周旋,为的就是今日让那些土匪们全部都去死!」青阳嘴角勾着冷笑看着我,眼底的嫉恨一览无余。
这些话无疑都是利箭狠狠地往我心口刺着,让我知晓我的愚昧荒唐!
我的眼眶被眼泪模糊了。
我要去看我的匪子们,因我一己私利害死的匪子们!
我眼角瞥见一个花盆,便伸手将那花盆抓着一步步往青阳走去,眼里带着滔天恨意,她却笑靥如花。
「娘子,你做什么!」傅司堰的声音猛然在我身后响起,带着惊慌与惊恐。
我转头往他看了一眼,蓦地笑开,眼泪也跟着滚落:「傅司堰,你心疼么?」
说话间,我眸色一凛,转头就拿着那花盆狠狠地往青阳砸去。
青阳的笑蓦地收起,吓得脸色煞白:「护驾!护驾!」
她的声音是颤抖的,我手上花盆往她头上砸得稳稳当当的,傅司堰跑过来时都未抓住我的手。
只错愕地看着我的花盆砸在青阳头上,砸得她头破血流的。
傅司堰脸色铁青,迅速松开我的手,去将青阳扶着:「公主!」
我冷笑一声,将我头上的步摇扯下,转身就出了丞相府。
11.
区区丞相府,无人可拦得住我!
我找了马,直接往赤岭方向去,我要去见我那冤死的匪子们。
沿路我逐渐知晓,狗皇帝这边是打了胜仗的,只是莫名其妙死了五万大军。
半途我掉转了马头,在铁匠铺打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12.
我回到京城的时候遇到了傅司堰,天冷了,他加了件厚袍子,就端端正正站在城门口往我看着。
一如起初相遇时他在狗皇帝的大军前的模样,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哦,他这样子是知道我要回来啊。
我收回目光,牵着马一步步往京城门口走去。
他往我走了过来,在我面前站定,声音温柔。
「你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些我不懂的沙哑,还有别样情绪。
我冷笑一声,眼里尽是讥讽,这刹那他的脸好像也没那么能迷住我了。
就是他害死我五万匪子们!
他谏言让狗皇帝拿我的匪子们去当前锋!
「丞相,好巧啊。」我抽出了匕首,在手心里把玩着,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而匕首在手里闪着森森寒意。
傅司堰沉沉地应了声:「嗯。你回青木山去吧。」
「我回青木山?呵!我回去做什么?」我讥讽地笑出了声,盯着他,「我五万兄弟的命啊!狗皇帝是打了胜仗,就独独死了我五万兄弟啊!说起来这跟丞相关系也挺大的呢!」
我的眼眶通红,眼泪也飞快地掉了下来,我手里的匕首指着他:「傅司堰,你真以为我舍不得动你吗!」
是,我好像拿着这匕首这么对着他都有几分颤抖,大概我是真的舍不得动他分毫的!
那,暂时我可以不动他,但是狗皇帝必须死!
青阳必须死!
傅司堰的手慢慢地收紧,往我看着声音尽量温柔,似在哄我:「回青木山去,乖。」
「你怕我去杀了青阳?」我嘴角勾着讥讽,「你放心我不会杀了她,我会让她受尽折磨!她难受,你大概也会心疼?」
「我叫你回青木山去!」傅司堰的声音大了不少,脸色铁青,「你本是山中土匪,为何还要掺和浮世繁华!你配吗?」
大概是愤怒,他的眼眶也在发红,死死地盯着我。
我心口疼得不行,犹如被三冬寒冰生生地砸出口子来,让那心又冷又疼。
忽然就觉得我这些时日在京城做了什么?
跟个狗儿似的跟在他身边,却换来他一句「你配吗」。
呵!
「驸马爷,这时辰也晚了,该回去了吧?」
一个太监匆匆往这边走了过来。
那么一瞬,我错愕地往傅司堰看着:「驸马爷?呵呵呵!真好啊!我这走了才十来日,丞相便成了驸马爷啊!」
「你住嘴!」傅司堰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往我盯着呵斥道,「你想死在京城吗?」
「我要狗皇帝死,要他为我的匪子们偿命!」说完之后,我直接将匕首抽出刀鞘,那城门前的守城兵躁动起来,纷纷往我过来。
我没有在乎,让这些人全部死在这里,不在话下!
当城门口躺了一地人的时候,狗皇帝坐在銮驾上由一堆禁军护送着过来了。
穿着铠甲,拿着长枪,举着盾的禁军们将我围了起来,让我成为困兽。
狗皇帝讥讽地看着我:「啧,这怎么闹成这副田地了?不是说要投诚于朕,忠心护主吗?」
他眼里有胜者的猖狂。
我死死地盯着他,恨透了这个虚伪又两面三刀的狗皇帝。
傅司堰匆匆往我过来,将我的手死死按着,低声道:「你走。」
说完之后,他便朝着狗皇帝跪了下来:「皇上,臣同青阳公主婚期已近,望皇上不要为叛贼余孽费心!此事交给臣处理就好!」
皇帝冷哼一声:「你处理?这守城人都被杀光了,你处理什么!」
傅司堰没有说话,但是那态度十分坚决。
可莫名其妙地,那狗皇帝真听了傅司堰的话,留了些禁军转身走了。
傅司堰站了起来,往我看着,手也在慢慢收紧:「回你的青木山去,不然我不会客气。」
我死死地盯着他:「驸马爷真威风啊!对我不客气?」
傅司堰,他尽量地朝着我露出了笑颜,温柔得不行,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乖,你回青木山去。」
这一笑,我又恍惚得不行。
原本我以为他的笑对我无用了,但是……我这还是心动。
可是,我在心动,五万匪子们的性命怎么说?
我直接将那沾血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颈间:「傅司堰,我最想杀的是你!」
我万万没想到,他神色浅淡抬手将我的匕首抓住,往他的脖颈逼得近了几分,那刀刃划破他的皮肤渗出鲜血来。
我吓了一跳,迅速将匕首抽回。
他垂了眉眼,将手就那么竖着,鲜血止不住地往下流着。
他转身同那些禁军说道:「押送叛贼余孽回青木山!」
「是,驸马爷!」
13.
我本是不想回青木山的,但是不知何时傅司堰给我下了药,就在城门口短短的时间我便浑身软得不行。
再后来,我就被迫回了青木山,但是我恨透了傅司堰!
那些禁军送我回到青木山便走了,偌大的山寨只有我一个人,每日我仿佛都听见小二他们在笑闹,在说着去何处再干一票大的什么的。
还有他们躺在赤岭的峡谷中,浑身插满了箭,朝着青天喊着:「老大,来世我们再一同搞死狗皇帝!」
即使在临终,他们都无人恨自己。
14.
半个月后,我听上山采蘑菇的小姑娘说,丞相谋逆,狗皇帝被关起来了,青阳公主也不知所踪。
我惊愕得不行。
傅司堰?
谋逆?
我在错愕里便听到整齐的马蹄声过来,全然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我有了不好的预感,迅速地往一边躲去,准备伺机而动,可还未躲好,便听到傅司堰的声音:「娘子,我来寻你了。」
温柔的声音,带着浅笑,骑在那高头大马上好不威风。
他身后还跟了一队人马,应是护送他的。
这一幕,真真像极了起初我第一眼见他的场景。
就是他这般模样,将我迷得五迷三道,迷得酿成大错!
我的眼中有了冷意,手死死地抓着那匕首,恨极了傅司堰。
他到我面前翻身下马,瞧着我:「娘子,跟我去个地方。」
我的匕首瞬间抬起,往他的脖颈上挥去,这一次我是真的想杀了他。
傅司堰将我手腕逮住:「先跟我去个地方。」
他动作轻柔地揉了揉我的额头,温和得不行。
我挣脱不了他的手,便只得被他带着上了马,与他共乘一骑在路上飞快地穿梭着。
直到他带我在深宫中见到那跪在一众牌位下的狗皇帝时,我才惊愕无比地往他看着。
傅司堰说道:「我先出去了。」
他温柔地伸手在我头上揉了揉,这一瞬,我脑子炸开,五味杂陈。
所以,他是囚禁了狗皇帝任我处置?
这门被关上时,狗皇帝浑身一颤迅速地起身,惊恐地往我看着,想要逃窜。
我看着他,手死死地捏着匕首,心中的愤怒瞬间涌了出来。
「呵!」一声讥笑,我便拿着匕首一步步地往狗皇帝走去。
狗皇帝无处可逃,他靠在那牌位台子边:「你——你想做何?朕是皇帝!朕可以诛你九族!你以为那逆贼傅司堰真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长久吗?朕的亲卫迟早就会来救朕,将你们乱刀砍死!」
他面目狰狞地朝我吼着,想要将我骇退。
愚蠢又可笑的强弩之末!
我到了他的身边站着,看着他的眼睛,将那震慑从他的眼里直刺他的心上。
我将匕首抽出,狗皇帝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哆嗦,惊恐地看着我手里的匕首:「你——你以为傅司堰真心爱你吗?他也只是利用你!」
这些挑拨的话,我听着属实烦人。
于是狠狠地将匕首刺进了狗皇帝的心口:「你去地府跟我的匪子们道歉吧!」
说完之后,我在狗皇帝的惊恐害怕的目光之下,将匕首在他心口上拧了个圈。
我抽出匕首,瞬间鲜血喷涌而出,他往地上倒去。
「嘭」的一声,仿若尘埃落定。
我往那牌位随意地看了一眼,当看到「青木山五万英魂」时,我蓦地泪目。
这是傅司堰给我的匪子们立的牌位吗?让狗皇帝日日跪在他们面前忏悔?
我笑了,笑得有些讽刺,我青木山匪子们的死,与他怎么能脱得了干系!
15.
傅司堰进来的时候,瞧了一眼地上的皇帝,手一挥,直接让人把他的尸体拖走。
他往我过来:「我带你去找李青阳。」
「那你呢?」我蓦地冷冷地看着他。
傅司堰稍稍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有些无奈:「娘子,若我说我的错在于极力谏言,让那皇帝不派你的人去打仗,但并未劝住,你信么?」
一句话,让我彻底愣住,仿佛之前所有对傅司堰的恨都是错的。
关于傅司堰谏言让皇帝派我的匪子们去打仗的事情,都是青阳的挑拨?
我心底一阵复杂。
傅司堰附在我耳边低声地呢喃道:「我说过,我早在娘子喜欢上我之前便看上娘子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带着些低哑,有着撩人心魂的魔力。
我看着他,神色依旧冰冷:「可狗皇帝说你在利用我?」
傅司堰愣了愣,明显地有些错愕:「你信了?」
我稍稍想了想:「不信。」
我现在一无所有,傅司堰属实是不能利用我什么。
顶多是对我这个人有所企图。
「你的五万人,我让人去赤岭带回来了。不日便会抵达青木山,届时……我与你一起找个地方葬了他们吧。」说话间,傅司堰吻上了我的唇。
我瞬间泪如雨下,他们被傅司堰送回来了!
16.
傅司堰带我去找青阳的时候,她正疯疯癫癫地拿着一块帕子,摇晃着:「司堰哥哥……嘻嘻,那个女匪死了!你跟我成亲吧!你不跟我成亲,我便让人扒了那女匪的骨头!」
她浑身乱糟糟的,这偌大的院子只有她一人。
我倒不是什么心善之人,本是可以一刀了结她让她就此圆满。
可我不愿!
我不愿让她死得这么干脆,这么利落!
我只是收回目光,便说道:「你想带我来看她对你的深情?」
傅司堰挑眉:「所有人,都任由你处置,包括——我。」
对上他认真的目光,我又沉沦了,沉沦得心烦意乱的。
最终我一甩袖离开了这院子,便听着傅司堰让人将这院子的门钉上,让青阳再也出不来这院子。
他很懂我心思。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对于青阳,我也恨极了,我相信我匪子们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
我对这京城着实是膈应得很,因为这里的权势太惹人烦,我便收拾了行囊,准备在傅司堰不注意的时候直接离开。
即使我再喜欢他,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愿与他在一起。
更何况,狗皇帝死了之后他又是一个新皇。
哦,不,他是挟天子令诸侯的摄政王!
这又是搞事情的权力,我不想参与这各种谋权争斗中。
一路回青木山,我都走得十分轻松,无人追我。
多少,我还是有几分失落。
毕竟我追了傅司堰那么久,他都没有一点表达的,就让我就这么离开了……
17.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到了青木山的时候,我便看到坐在寨子前,一身白衣,拿着斧头劈柴的傅司堰。
与他的模样有些违和,又格外地好看惹人喜欢。
他抬眼瞧见我时,便挑眉温柔笑开:「娘子,你到家了?饿了没有,我去给你做饭。」
我:「……」
刹那间,我心底好似有什么东西被撞起了涟漪。
激动属实是激动的。
我不知他怎么走我前面了,还来劈柴了!
傅司堰往我走来,眼角眉梢带着轻笑,我忍不住开了口:「你、你这算是在追我吗?」
「嗯。」傅司堰应了声,「你不是说喜欢与我隐居山林,我们一起干一票大的吗?」
我:「可是,你是摄政王……」
傅司堰挑眉:「如今不是了。如今是你的压寨夫君。」
这一刹,我觉得周遭空气都是甜的,甜腻了,嘴角咧得更是合不上,一双眼里只有傅司堰那温柔至极的模样。
他,他又在朝我笑耶……
他,他还给我做饭耶!
傅司堰俯身吻上了我的唇,许久后,在我耳边轻轻说道:「我初见你时,你在街上拉了受惊的马,抱起一个小娃娃飞身到一边,英姿飒爽得很。
我那日,初到江南。」
(完)
发布于202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