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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朝暮

我把皇帝卖进了南风馆。 负责接待的嬷嬷摸着皇帝俊俏的小脸,乐呵呵地给了我三千两银子。 「嬷嬷,这么好的货色,才值三千两?」 被布头堵住嘴的皇帝一个劲地呜呜咽咽,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也被这价位气疯了。 我可是皇帝,九五之尊,就值区区三千两?还不是黄金? 嬷嬷老奸巨猾地攀上我的手,故作难色道:「哎呀,你去别的地方打听打听好

第 6 / 9 部分

我轻拍他的脸,胡乱捏着他的五官。

蹂躏这一张没有胡渣、光洁得不像样的脸实在是太爽了!

我正玩得起兴,手下的脸突然不安分了。

陆卓辰睁眼了!

「你在做什么?」他靠着床头,看向我来不及收回的手。

「我,我刚和怡妃学了一套脸部按摩操。」

人狠起来我连自己都不放过,为了证明自己言之有理,在一通操作之后,我向他热情解说自己面部的红润。

「皇上看我脸又红又烫,这是血液快速流动的反应。经常这么按,可以延缓衰老。」

陆卓辰俯身靠近,很大劲地掐了我的脸。

「这不是你玩弄朕的借口。」

……

这人怎么做到醉酒还能这么有感知力的?

「好吧臣妾知错了。」我赔罪似的端上醒酒汤:「那臣妾送醒酒汤赔罪。」

陆卓辰一脸诧异,气极反笑道:「就这?」

我还郑重其事地点头,先抿了一小口。

呕,这个味道又甜又冲的。

「朕不喝,朕没醉。」他推开我的手,晃得碗里的醒酒汤瞬间洒了半碗。

好在汤不是很烫,我还能拿稳。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醉?!」我改变了战略,拿着汤勺送汤进他嘴里。

「朕真的没醉!」他强调着。

一般喝醉的人都觉得自己没醉。

我一时无语,陆卓辰这鬼样子,究竟是喝了多少酒啊!

他突然激动起来,开始宽衣解带。

「皇,皇上你干吗!」我往后推了半步。

陆卓辰把脱掉的外衣远远地扔到一边:「你先过来。」

我不去,依旧原地站着。

「你来,你再闻闻看还有没有酒味。」

我走上前几步嗅了嗅,还是有酒味。

「再靠近些!」他拢过我的脖子往他身上贴,吓得我把汤泼了一地。

鼻子抵在他肩头,我被迫深吸了一口气。

好像,应该,大概,酒味淡了。

我鼻腔里还有些许熏香气。

「席间朕故意往衣服上洒了酒。」

「皇上你居然装醉?」我就着他靠床沿边坐下。

「不然怎么借酒疯名正言顺地离席?」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醋意,酸溜溜地问他:「是酒不够醇厚还是公主不够貌美啊?皇上居然避之不及。」

「酒自然不如皇后这里的香浓回甘,至于晗月,也不如皇后千分之一好看。」

陆卓辰一口一个晗月,倒是叫得亲热。

「皇上骗人,且不说宫宴的酒一顶一的好,就是那公主的样貌也是万里挑一的。」我盯着他的眼睛往后挪了挪,笑眯眯地说着。

陆卓辰愣了愣神,偷摸着转移了话题:「封号朕都是让阿善随便选的。」

「那我的封号呢?当初也是随便选的?」

我刚问出声,他就噤声不语了。

看吧看吧,连解释都编不出来了。

我撇撇嘴,准备吩咐慧儿添点热茶。

但没来得及起身,他突然压倒我,一指一指掰开我因为紧张而握成拳头的手。

「你知道莞宸两个字怎么写吗?」

「我当然知道!」我被他压在身下,反驳都格外吃力。

「不,你不知道。」他伸出食指,在我手心一笔一画写着。

「莞,草字头,下面一个完。寓意普天之下的地方有你才完整。宸,宝盖头,下面是陆卓辰的辰,寓意有你,我才有家。」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自己的名字。

他满眼的含情脉脉,我快要弃械投降了。

「你的封号是我想的,绝不是随口而出。」陆卓辰顺势和我十指相扣。

「清然,你一直都在我心里。」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慢慢心动,慢慢喜欢慢慢酿成一腔爱意的。

大概就是许妙仪刚进宫时我埋心底的一丝难过,又或者是听到晗月公主明目张胆要争后位的慌不择路。

我搂着他脖子压低声音:「好巧,我也是。」

他勾唇轻笑,我红着脸迎着他细细密密的吻。

然后,

之后,

最后……

21

我发誓,我再也不想再来一次了。

虽然得不到时常常春心荡漾,但当真真切切摸到他的温热肌肤时却好像有些脑海空空。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不是这个。

而是除了我,谁第二天起来是喉咙痛的!

「清然。」他睡得餍足,双臂从背后抱着我喃喃细语。

我沙哑地应了一声。

还没算完,他还一个劲地喊我清然清然清然。

我忍住了想打人的欲望:「陆卓辰你叫魂呢!」

他蹭蹭我,又把我们之间的距离缩小了。

「皇上,该早朝了。」屋外德善公公的声音突然响起。

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我一点一点往外挣脱蠕动。

「吩咐下去,今日朕不早朝。」他把我往怀里拽,不知道是对我说还是自言自语道:「再睡会。」

不早朝!?他居然想不早朝!?这不行,以往就算寒冬腊月,他也是个照样准时不迟到的好皇帝。

今天一没打雷二没下雨的,不能不早朝。

「皇上还是去吧,不然别人指不定想多了。」我重新躺平,扭头看仍旧闭着眼的陆卓辰。

「想多?什么想多?」

「呃……就比如说猜测皇上是否龙体抱恙或是宫中有妃子怀孕。」

说到这,他醒了。

「宫里不会有妃子怀孕,但皇后怀孕倒是可以有。」陆卓辰吻了吻我的耳朵,一脸坏笑地欺身而上。

?!?

「大早上的,这不好吧!」我推搡着,想躲过他百发百中的吻。

房里气氛逐渐上升,他的声音悠悠回荡在我耳边:「一日之计在于晨。」

我:……

那天最后的结局就是我又被太后请去喝茶了。

但这回不一样的是,还邀请了陆卓辰陪我一起去。

「皇上和娘娘来了!」守在门口的碧根姑姑大喜过望,赶上前朝我比了一个大拇指。

嗯?这个奖励意味的大拇指看得我云里雾里,但碧根姑姑还在一边比手势一边卖力地点头。

趁陆卓辰先进门的功夫,我拉着姑姑说悄悄话。

「姑姑你怎么笑得这样瘆人?」

碧根姑姑轻拍我的手背笑着说:「娘娘福大命好,进去就知道了。」

我僵着笑,点头往里屋走。

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连太后都对我笑眯了眼?

「皇后免礼吧,快坐下。」太后托着我的手让我坐到她旁边,又把茶水重新换了一套。

我尝了一口,是白水。

在太后慈祥的注视下,我一口一口勤快地喝水。

直到一杯见底,她才满意地转移了注意力。

「哀家听说皇上今日没去早朝?」太后终于发问了。

陆卓辰点点头,含笑看我

笑笑笑,待会看太后责问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好,甚好。」太后捂嘴笑道:「皇儿终于把心思放在绵延子嗣上了。」

说完,她突然扭头语重心长地握着我的手:「清然也是,都是双身子的人了,怎么还不注意些。」

?!?!我脑袋轰隆一声嗡嗡作响。

双身子?

事情怎么不是按我假想的路线发展?!

诶等等,我什么时候怀孕了?

我不是昨天才和他……

得嘞,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陆卓辰在憋笑。

这个混蛋居然借口骗太后我怀孕了,这回真是骑虎难下了。

我赔着笑,一一应下太后苦口婆心的教导。

走之前,碧根姑姑还拿着一个金匣子递给我。

「这是?」做工精致的纯金匣子居然还上了把金锁。

「这里面是太后特意寻大师求来的福袋,希望能保娘娘平平安安。」碧根姑姑解释道。

我心虚地让姑姑代我谢过太后,赶紧揣着匣子就溜。

而陆卓辰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后。

「走慢些,小心身子。」一听他说这话我更来气。

「陆卓辰你怎么能开这样的玩笑!要是被太后娘娘知道了,指不定心里怎么想我。」从永寿宫出来我就没有好脸色,板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怼他。

「这有何难?趁没暴露,朕再努力一点。」他揽过我的腰,把我拦腰抱起。

「你肱二头肌练好了?抱得动我了?」我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放在小腹上:「你可别逞强似的颤颤巍巍地走路,小心颠着你儿子。」

他抱着我稳稳地往前走说:「不止手臂练好了,肾也补好了。」

「朕争取把儿子变成现实。」

22

就因为陆卓辰嘴欠地说我怀孕,暮澜宫这几天忙着整理贺礼,忙得好像我要临产了一样。

一会是谁谁谁进贡的上好雪莲,一会是谁谁谁进献的天蚕丝被。

慧儿眼底的乌青足以证明最近的劳累程度。

「禀皇上和娘娘这是所有登记的名册。」

陆卓辰拿过厚厚一沓,翘起嘴角翻看着。

「皇上你良心不会痛吗?」他收礼收得开心,唯独我如坐针毡。

他狭促一眼,笑道:「总会用得到的。」

慧儿走到我身边,小声告诉我晗月公主也送了贺礼,是一个长命锁。

但她故意疏漏没记上去。

啊这……还是寓意不错的长命锁呢。

我微微点头告诉她知道了,又催她下去休息补觉。

等慧儿离开,我朝陆卓辰钩钩手指,他顺从地凑过来。

我哑声说了个口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正确接收到。

「朕知道。」他一笑而过,「她本来送的是中秋那晚的匕首,是朕让人换上了长命锁。」

……

匕首?我还想和陆卓辰说明情况,夸她心胸开阔,不管真心与否还能送上贺礼。

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我正和他闲谈着,外头有人通报怡妃来了。

要是我没有猜错,她是来探望我这个「孕妇」的。

果然,她一进门,便急匆匆地赶到我身边。

「娘娘怀孕了怎么都不和我说!」她嗔怪道,我觉得这话带有一丝责备的意味。

待她看见我身边还坐着皇上的时候,伏低了身子深深道福:「皇上恕罪,妙仪关心则乱,一时失态了。」

「无妨。」他又翻看起手上的册子。

许妙仪身后的银容手上大包小包拎着东西,她一一向我介绍。

「这是给孩子的衣裳。」

「鞋子。」

「玩具。」

一样一样累积在我手上,分量太沉了。

大部分人送礼送来的都是补品和些奇珍异宝,能这么贴心送衣物的,她还是第一个。

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我不敢动,是真的。

因为许妙仪居然还请了一位郎中进宫,声称可以更好地照顾我和孩子。

呃……真是要命了。

「这位是妙仪娘家最信赖的于郎中,心好医术也精湛,对孕妇生产一系列事项都很熟悉。」

她说完,还盛情邀请于郎中帮我把脉。

淦!陆卓辰为什么还是一脸看戏的表情,丝毫没有救我于水火的意思!

到时候脉象没有怀孕迹象的话,我不是凉了吗!我凉了他不是也凉了吗!

我和他是命运共同体啊!

结果他还很期待地开口:「准。」

于郎中走上前往我手腕上盖上一层纱巾,掐掐我的右手,又掐掐我的左手。

他皱着的眉头就像我的脉象一样捉摸不透,长久一段的沉默之后,拱手后撤准备说话了。

我盯着他的脸,真怕他一开口就是大事不妙。

「娘娘月份早,脉象微弱。近期还是要卧床休息,养足月份才好。」

还好还好,这话模棱两可,我松了口气。

许妙仪听后狐疑地问了一句,又嘱咐他再探探脉象。

我迅速转手拉住她,转移了话题:「许久未见怡妃,正好今日借此机会和你说说体己话。」

她一听我主动邀请,眼睛都亮了。

「那娘娘要不要和妙仪一起看看这些小孩的衣服,可有趣了!」

「好!」只要不再让于郎中帮我把脉,干什么都行。

我喜哈哈地带着她往里屋走,一并坐在床边。

可能是我和许妙仪聊得太热火朝天了,以至于忽略了陆卓辰的存在,连他什么时候离开暮澜宫的都不知道。

他只让慧儿传了一句晚上再来看我。

许妙仪细致地把拆开的衣服重新叠好,抚平每一道褶皱。

「娘娘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呃,都喜欢。」我假模假样地摸着肚子,回她的话却是细细思虑过的。

男孩像他眉目刚毅心思沉稳,女孩像我最起码长相总不至于太拉跨。

快快乐乐的亲子生活,我仿佛已经在脑海预演了一遍又一遍。

「你呢?」我怕言多必失,又把话题丢给了她。

「娘娘猜猜?」

「我猜是男孩?毕竟你长得这么乖巧可人,需要男子汉来保护你。」

她笑着摇头,望着窗外的景观:「我喜欢女孩。」

23

「女孩也好,像你一样又好看又知书达理就更好了!」

许妙仪欣欣然微笑,脸颊红了一片。

「娘娘也觉得孩子像我好吗?」

「当然!」我点头,和她一起把弄乱的衣物原样叠回去。

「以后你有孩子了,我就请最好的工匠,打造一副上好的黄金平安锁作为孩子的周岁贺礼。」说到孩子,我心里咯噔一下。

许妙仪沉默良久,语气也不似刚刚那样欢快:「其实只要是娘娘送的,妙仪都喜欢。」

贺礼看完了,衣服也叠完了,我和许妙仪之间好像也失去了话题。

好在这时候慧儿端着一些甜食进来,热情招呼我们过去吃。

我一边吃,一边听慧儿介绍碗里的莲子。

「这是楚侍卫起了大早去莲花池摘的,说是皇上命令的。」

新鲜莲子取芯,入口味甘不涩,闻起来清香扑鼻。只是楚子溪不是一直跟在陆卓辰身边吗?怎么还有空亲自下水摘这些东西。

「莲子还有吗?」我想着送一些给许妙仪。

慧儿点点头,捂嘴笑道:「他送来整整一麻袋莲蓬,我估计莲花池一半的莲子都在我们这儿了。」

「多准备一些让怡妃带回去。」我刚说完,许妙仪就和我客气起来。

「这怎么好意思!」她立马放下碗勺,摆手说:「这些莲子是皇上的一番心意,妙仪有福尝几口就好。」

我耐着性子和她推来推去,最后实在是嫌麻烦,就摆出了命令的姿态。

这回她不再拒绝了,温顺地吩咐银容把东西一起带回雅仪居。

临走前,她还再三嘱咐我照顾好身子,还送我一个随身香囊说是可以平心静气,有助于睡眠。

我盖在鼻子上闻了闻,有股淡淡的香气,好像挺普通的。

之前陆卓辰老是说晚上睡不好,要是这个真的有用,那我借花献佛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是夜至深,我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好像有人爬上床,轻轻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又蜻蜓点水般吻了我的睫毛和鼻梁。

我哼唧一声,转了个方向睡觉。

他又挪过来贴着我,搂着我睡。

我感觉有点束缚,还有点热。

「陆卓辰?」我发出蚊子般微弱的声音,接连喊了两遍。

「嗯?」他窝在我后脑勺,声音充满倦意。

「你压着我了。」我拍拍他搭在我腰上的手,「肚子肚子!」

话音刚落,我听到他笑了。

「看来清然已经这么快适应了母亲这个角色啊?」

我皱着眉叹了口气道:「你还取笑我?还不是替你兜着!」

闻言,他蹭蹭我的脸:「好嘛好嘛,我知道错了。」

可惜我现在困得睁不开眼,不然真想翻几个白眼给他。

「哦,对了。」我从枕头底下摸出许妙仪送的香囊:「这个可以助眠,你试试。」

他大概是嫌弃地拿过去的,因为下一秒我就听见香囊被他丢到角落的声音。

「有你在我身边助眠,别的东西都无用了。」他温柔地回我,一边握着我的手一边帮我掩好被子。

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昨晚我们是相拥而眠的。

他左胳膊一直被我的脖子压着,据他说整整酸麻了半日才恢复。

为了补偿他,我亲自下厨炖了一碗鸡汤。

慧儿提着食盒,陪着我一起走去勤政殿。

说巧不巧,我遇到了晗月。

她看起来消瘦了不少,脸都瘦脱相了。

只不过依旧没变化的,可能就是她那个高傲的态度。

没有道福,没说敬语。

「听说你怀孕了?」

我微笑着摸着肚子,点点头看她。

她轻蔑一笑道:「你可知道在我们那里,要是第一任丈夫死了,可是要嫁给接任的男人的。」

说着,她朝我走近些:「你说,你要是那个女人会怎么做?」

这个不成文的规矩,我早就有所耳闻,但每次听说我都还是会胆战心惊。

「公主也说了是在你那边,还请你莫要忘了如今你是在我朝,莫要坏了规矩。」我迎着她说完。

「噢?你们汉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她嘴角扬起一个不明所以的微笑:「还不知道谁赢谁输呢。」

她这话……是想表达什么?!

我压定心里的一个念头,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还有一句话,恐怕公主不知道。」

「居其位,安其职,尽其诚,而不逾其度。」

「在本宫看来,公主此行的任务便是为了两方的一世太平,该在这上面多加费心。」我一字一句道:「别的非分之想、逾矩之念一点都不要有。」

「你!」她看起来又生气了,杏眼圆睁道:「你再敢说一遍试试。」

要是之前,我可能真就说试试就试试。

但现在我懒得跟她逞口舌之快,再和她多说几句,陆卓辰的鸡汤就要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