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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替身失格手册

1. 皇上喜欢我娘亲,我娘得知后,连夜从帝京搬走,并将我送进了宫中。 「皇帝表哥,你看我能当我娘的替身不?」 坐在对面的少年天子被茶水呛到咳嗽不止,眉头微蹙,问我:「这是姑姑叫你这么说的?」 「臭小子,你还知道那是你姑姑!」我厉声呵斥。 虽说这事违背人伦,可被我这么一个黄毛丫头无礼斥责,皇帝脸上挂不住,当即一拍桌子,准

第 4 / 10 部分

庄羽把门口被五花大绑的王丛树丢了进来,冷哼一声:「区区一点不入流的迷药就敢称作陷阱?」

我系好衣服,擦擦眼泪从箱子上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听到庄羽这样说,我竟有些想笑,冲着狼狈万般的曲有道说:「不是吧?那你刚才还那么自信?」

「他哪只手碰你了?」庄羽目露寒光,打量着曲有道的双臂。

曲有道当然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什么打算,肉眼可见慌了神,求饶:「大侠,我可还什么都没做呢,不信你问这姑奶奶……」

「你还想做什么!?」容执挡在我面前,「你真是色胆包天啊,竟敢对我朝郡主动手。」

「饶了小的吧,我也是替人做事啊……」曲有道几乎是三拜九叩,毫无方才那放肆。

我突然想到了他之前口中说的「那个人」,便问:「那人到底是谁?」

曲有道愣了愣,随即像摇拨浪鼓一样摇着脑袋:「小的不能说,三位大人饶了小的吧。」

我与容执对视一眼,随即把目光投向了一旁像粽子一样被绑起来的王丛树。

「说吧,幕后指使你们的人到底是谁?」

医馆的柴房里,王丛树被绑在椅子上,曲有道则被绑在他的不远处的柱子上。

「这……」王丛树看了一眼曲有道,不知道该不该把一切都说出来,却被对方给瞪了回来。

「瞪什么瞪!」我抬腿狠狠地踢了他两下,他吃痛呻吟一声,求饶道:「姑奶奶,我求求你们别问了,我要是说了就性命不保了啊,我是做了很多坏事,但也罪不至死吧……」

「哼,就算罪不至死,你下半辈子也休想从牢里出来。」我冷冷地看向他,「快说,不说你们现在就性命不保!」

庄羽很配合地把刀插在了桌子上。

椅子上的王丛树被吓得抖了一抖,颤声道:「是,是府尹大人。」

黎州府尹?我记得好像是……

「谢茯?」容执很快便想起来这位大人的名字,「他指使你抓人去做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听他的吩咐不管这事儿……曲有道知道,是他去抓的人!」

王丛树此时犹如丢弃铠甲的逃兵,破罐子破摔将所有事都倒了出来。

曲有道恨恨地看向王丛树,狠狠地朝他啐了一口。

「快说!」容执大喝一声。

「这……」曲有道踌躇着不肯说,却对上了庄羽那冰冷的双眸。

「建,建生祠。」

马车上,我看着窗外发呆,庄羽不知什么时候弄来一个大笼子,将那王、曲二人关了进去,衔接在了马车的后面。

那二人就像泄了气的球一样,一言不发,似是等待着末日来到。

容执也是一样的沉默,他看着远处发呆,眼中情绪复杂,我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没什么可说的了。

「公子,都准备好了,咱们这就出发吧。」庄羽跃上马车,打破了这许久的沉默。

「小羽,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同二哥一起长大的吧?」容执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莫名其妙问了这样一句。

庄羽一愣,如是回答:「是的。」

「二哥被贬后,你是否也为他抱不平?或者说……心有不甘?」

容执那小心试探的眼神犹如一根芒刺一样,即便我在一旁看着,也心生痛意。

并非是觉得帝王心思缜密难以捉摸,而是容执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更多的是难过。

庄羽道:「臣不敢。」

容执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那咱们就赶紧上路吧,黎州不算遥远,但也不能走漏风声。」

庄羽点了点头,坐在帘外驱策马车。

「府尹他……他在给二殿下建祠堂!」

曲有道的话至今还回响在耳边,我能明白容执那种挫败感,他明明很努力地在做一个好皇帝,只是大多世人都不愿接受他。

我无言,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容执垂下的头抬起来,苦笑:「其实我也理解,皇帝这个位置,二哥比我更合适。」

不,容执,你在这个位子上做得一样很好。

安慰的话显得那么轻薄,甚至无法让我张开嘴巴说出来。

「我很生气,并不是气爱戴二哥的那些人,我是气我自己,栖民镇那么多人都因我而受苦了。」他说。

「这怎么能怪你?又不是你下令抓的他们。」

我感受到容执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若是我早一点发现,事情就不会拖这么久。若是我能做得更好,谢茯也不会有建立二哥的生祠来抗议我,也就不会抓走那么多人了……」

「容执!」

我大喊一声他的名字,他显然是被吓到了,从他悲伤的情绪中抽出了身,愣愣地看着我。

「自古以来,明君也好,昏君也罢,帝王之位从来都没有定数,这个位置从来都不是专属于某一个人,你既然坐上了这个位子,就要做好坐这个位子该做的,不论你是清正还是昏庸,现在的皇帝只有你,没有人比你更加合适,二殿下也不能。」

我注视着他的双眼,那是震惊,或是迷茫,抑或是彻悟,我道不明那样的情绪,只知道我好像说了自己不该说的。

「沅溪,谢谢你。」

良久,他温和地说。

「没什么可谢的,我说的是实话。」我暗自叹了口气,将手从他的手中抽离:「一会儿见了那个什么谢茯,千万别手下留情啊,虽然他年纪大了,但也得让这老顽固看看你皇帝的威严。」

容执被我逗笑,一扫阴霾:「那是自然。」

看着他,我莫名生出一种老母亲的心态,仿佛看着的不是心上人,而是「我家有儿初长成」。

心上人?

我有点被我心里面这个形容吓到了,连忙把眼睛从他的脸上挪开,一路上都没再看他。

「到了。」

不多时,庄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容执快速地下了车,直奔府尹府,想必是按捺不住心中的那团火了。

我一脚刚要踏下马车,却看见庄羽双手环胸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我。

「瞅我干啥?」我大声问,却掩饰不住地心虚。

「娘娘方才那些话,庄某都听到了。」

「你偷听我们讲话还理直气壮的?!」

「倒也不是我想听,可是你的声音实在太大了。」

「……你想说什么?」

庄羽冷眼注视着我,说了一句话,而后跟上了容执。

至于我,则站在车辙上不知所措。

——「好自为之,易姜。」

府尹府的大门并未上锁,轻轻一碰就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庭院,十分冷清,想必是主人早就遣散了府中的家丁,明明树绿常春,却无端给人荒芜之感。

谢茯见到容执时,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反而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他坐在正厅的椅子上,也不站起来行礼,一双浑浊的眼直直望向容执。

「殿下怎么才来?老臣都恭候多时了。」谢茯笑容可掬,却又冒犯地称呼他为「殿下」。

「谢大人,您也是朝中元老,也曾受先帝厚爱,为何会犯下如此叛逆之罪?」容执紧紧地盯着那双混浊的眸子,试图从中捕捉出一丝究竟。

闻言,谢茯冷哼:「叛逆?殿下应该知道,自己的皇位是怎么来的吧?」

「你想说什么?」

「古往今来,嫡庶争夺,成王败寇,最后登上皇位的要么是大局已定的那个,要么是朝中派别较为少数的那个,可是您……臣是不是该说您幸运捡了个便宜呢,哈哈哈哈哈哈……」

谢茯哈哈大笑起来,听着让人却觉得他可怜。

「所以你因二哥没能坐上皇位而心生不满……可就算你建了生祠,这除了让你丢了性命外并不能让二哥回来。」

「殿下就那么肯定?」

谢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容执,气氛僵持数秒,庄羽上前将谢茯缉拿,打破了方才的宁静,「大人,您知道我们是来做什么的,请带路吧。」

其实也用不着谢茯带路,想建一座祠堂是那么庞大的工程,哪能丝毫不露风声,随便找当地人一问便知,只是……

面对这样冒犯天子的行为,所有人都无一例外选择了隐瞒。

二皇子的生祠建立在黎州城北几十里外的山头上,山脚下有不断往上拉车运货的壮汉,山顶则密密麻麻地可以看到许多人在劳作。

祠堂几乎就要完工,二皇子的石像也已经伫立在祠堂中央,众人见了被押过来的谢茯停下了手中的苦力,畏畏缩缩地停向一边站好。

「我乃御前侍卫庄羽,奉陛下之命调查黎州违法建物一事,如今主谋谢茯已就范,同谋王丛树、曲有道等也已缉拿归案,所有参与建祠一事的百姓,即日便可归家。」

庄羽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山头,空气沉默几秒,而后爆发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容执看着这些喜极而泣的人们,不由得也跟着他们高兴起来。

「沅溪,小福子的父亲终于可以回去见他了……沅溪?」

容执呼唤第二遍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疑惑地望向他:「怎么了?」

这下轮到容执疑惑了,他好笑地看着我:「我才要问你怎么了,你这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还不舒服吗?」说着便用掌心来试探我额头的温度。

这次我没有甩开他的手,而是老老实实让他试探——其实是他掌心的温度令我心安。

「倒也没什么,我看着这些人重获自由,我很高兴罢了。」我道。

容执狐疑地点了点头,又说:「可是你刚刚一直在对着我二哥的石像发呆。」

这……

「嗐!这不是在思考这石像渡的金是不是真金嘛,也不知道那老头儿哪来那么多钱哈。」我随便找了个还过得去的理由搪塞过去,容执也没怀疑,而是黯然叹了口气:「谢茯从我父皇还是太子时就一直在朝为官,大半辈子都倾注给了容家,可如今……」

「好啦,那是他自己选择的路。这人老了不想着赶紧安度晚年,反而想挑战一下权威来把刺激的,肯定是他脑子有坑,跟你没关系。」我拍了拍容执的肩膀,示意他别灰心。

容执注视着我的眼睛,坚定地点了点头,便去同庄羽一起料理善后。

我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继续看向那长相比容执还要优越几分的石像。

这位雕像工匠的手艺真不怎么样,竟连容拾的半分俊逸都雕刻不出。

「回宫?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前来运输犯人的王尚书等人:「我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想着让李太医帮我瞧一瞧,正好就同他们一起回去了。」

容执担忧地揉了揉我的头:「也好,只是我还有些话要询问,不能同你一起回去……对了,不如让小羽陪你一起?」

闻言,我连忙摆手拒绝:「别别别,我怕我没等回去就先死在路上了。」

「就算是陛下的命令,我也不愿意跟你一路。」庄羽适时地走了过来,向容执作揖:「陛下,那些被抓来的村民们数量已核对好,就准备上路了。」

容执点点头,庄羽便走开了,走之前还不忘瞪我一眼。

瞪什么瞪?就你眼睛大?

「沅溪,既如此你便和王尚书他们回去吧,等安排好这些百姓后,我们就回去。」容执微笑,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竟在他眼中看到几分不舍。

听说,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就是喜欢的人喜欢自己,看起来我也陷入这样的幻觉中了呢。

车轮缓缓驶动,路边的风景也开始移动,我终于要离开黎州了,可惜没能再回栖民镇看着小福子和他的父亲相聚。

「瑶妃娘娘,前面的路有些坎坷,您可坐稳了。」王尚书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好的,多谢王尚书提醒。」

我拉起车帘,愣神地望着窗外,的确前路坎坷。

我,大长公主为了掩人耳目送进宫来做替身的瑶妃,也是容执拿来玩笑而封的什么帘逅郡主,亦是庄羽口中那个突如其来的易姜。

但,我唯独不是那个能够和容执一起爬到屋顶喝酒的周沅溪。

我叫易姜,年十九,青州人士,是江湖赫赫有名的玄术大师易清水的女儿。我娘亲是个目不识丁的农家女,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因此我连她什么样儿都不知道。

不过根据我自己那其貌不扬的样子,再看看爹那张即便苍老但依旧能称赞一声「帅气」的脸,我也大概能够肖想我娘的样子了。

不得不说,娘,你的基因实在太强大了。

「姜儿啊,你出落得越发像你母亲了……」

每当爹慈爱地摸着我的脸说出这样的话时,我都无比想要吐槽:难道帅哥眼神都不好?爹你当年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只不过,即便我娘相貌平平,我爹依旧深爱她。爱到什么程度呢?娘去世十多年,家里从未出现过除我以外的女子。娘生前用过的东西,他一件都舍不得扔,依然完好无损地保存在家里。甚至于他从不肯送我去读书,只教我种地,励志把我培养成像娘一样不识大字的天底下最棒的农家女……

在坑女儿这条路上,我爹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姜儿,你也快十六了,也要到嫁人的年纪了……」

十五岁那年的某天夜里,爹与我促膝长谈,他用他苍老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发,那从掌心传出来的温暖,好多年后我仍然记得,「爹决定今年年底就金盆洗手,等做完最后这一单生意,爹就给姜儿寻一门好亲事,这样你的婆家也不会因为爹的生意而瞧不起你、委屈了你……」

我爹做的是背地里的生意,他常常给上门来的客人写符咒,扎小人儿。久而久之,爹在江湖上的客人越来越多,同样的,仇人也层出不穷。

我爹说,我娘的死就是因为他帮别人做了太多的坏事而遭到的报应,老天爷为了惩罚他,才把娘亲从他身边带走。

可娘的死和爹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这世界上没有那些想要背后害人的小人,哪会有那些用来害人的符咒?更何况,害死娘的直接元凶,其实是我啊……

于是,我每日除了在田里挖菜,还期盼着爹爹说的那门好亲事。

爹说,他要出一趟远门,为的就是他那最后一单生意。

我便等着他,等了一两天,爹没回来。又等了好几个月,爹还是没有回来。就这么等啊等啊,等到了这一年的年底。

可我等到的,不是爹归家的消息,而是爹即将被处以死刑的消息。

「你还不知道吧,那二皇子昨夜把他的兄弟们都杀了个精光,宫里血流成河啊……」

「听说是大皇子找来了什么江湖术士,在那二皇子的茶水里下了蛊,只是没想到这蛊下得过量了,连大皇子也被二皇子杀了……」

「诶,那个江湖术士帮过不少人做那杀人的勾当,这回也算是老天有眼啊……」

仅一夜之间,皇帝失去了他所有的儿子,而我,也即将失去我的父亲。

我想,我一定是太胆小了,所以才不敢进京去看父亲最后一眼。

父亲死了,就再没有人护着我了,周边的邻居开始驱逐我,不允许我这个杀人犯的女儿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

于是我变卖了从小耕耘的田地,卖掉了充满我们父女俩全部回忆的房子。

我拿着这笔巨款,在青州的偏僻山林买下了一块小小的田地和一幢有篱笆院的木屋,我只是想,不管我将来去哪里、做什么,总还有个家在等我。

于是我带着剩下的钱去了帝京。

十七岁那年,新帝登基,大长公主找到了我。

她知道我的来历,先是问我会不会玄术,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她又问我愿不愿意做她的义女。

彼时我的存款已所剩无几,心想着抱了她的大腿以后就不愁吃穿了,便欣然答应,可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呢?

没过几日,她把我带到了距离边境不远的一个小镇,在郊野的一个华贵大宅里,我见到了容拾。

他被贬去边境,大长公主一家一直以来的立场便在于容拾,多年来的悉心栽培,怎甘心一朝付诸东流,于是大长公主买通了流放容拾的士兵,将他藏匿于此。

容拾并不是我想象中那种失势后歇斯底里的疯男人,他一抹月白站在窗前,温文尔雅地作画,很难把他与当年屠宫的人联想在一起。

他看见我这个改变他安稳人生的元凶的女儿后,并无怒意,反而对我笑笑,之后就继续心无旁骛地做自己的事了。

大长公主对我说:「易姜,你得赎罪。」

于是,两年后,我被「娘亲」连夜送进了宫中。

回到宫中这晚,我来不及休息,便趁夜色悄悄潜入御书房。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在我进宫后,以大长公主的手帕作为信号,只要将它送给容执,那宫中自有我们的耳目来处理接下来的事。

只可惜,因为我那该死的恻隐之心,整个计划都作废了。

所以我现在的立场真是尴尬啊,两方大门各踏一只脚。

不过不管怎样,先把那玉玺偷走再说,这样就算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我也好有个筹码在手中。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容执防范心实在太弱了,玉玺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就只放在桌上的盒子里。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