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替身失格手册
1. 皇上喜欢我娘亲,我娘得知后,连夜从帝京搬走,并将我送进了宫中。 「皇帝表哥,你看我能当我娘的替身不?」 坐在对面的少年天子被茶水呛到咳嗽不止,眉头微蹙,问我:「这是姑姑叫你这么说的?」 「臭小子,你还知道那是你姑姑!」我厉声呵斥。 虽说这事违背人伦,可被我这么一个黄毛丫头无礼斥责,皇帝脸上挂不住,当即一拍桌子,准
第 6 / 10 部分
我与庄羽在皇宫门口接头,守门的侍卫都是他的人,自然是不敢走漏半点风声。
「话说你都知道这东西在哪儿了,你还非要我去拿做什么?」我没好气地把玉玺丢给他。
「我不想。」他简洁明了。
「哼,是觉得有罪恶感吧。」我丝毫不吝啬对他的嘲讽。
「你真的舍得?」庄羽没回答我,看了一眼我身后的深宫反问我。
「舍与不舍我都已经这么做了,还能怎么办?」我叹气,「你们要我做的我都已经做了,我可以回家了吗。」
并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我兀自向更远处走去,但被他拦了下来。
「殿下想见你。」他说。
我不语,他做了个请我上马车的动作。
……
容拾就住在京城的郊外,不知为何,进院子时我竟有些紧张。
「殿下就在里面。」庄羽下了车,指着院中的一处灯光,看样子他好像没有进去的打算。
「……你跟我一起进去吧。」
「殿下没说也想见我。」
「你能不能别那么死心眼儿?」我气得想捶他一拳,却被他的眼神吓得收回了手,「你看这三更半夜的,我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肯定不好吧。」
闻言,庄羽鄙夷地看着我,脸上分明写着「凭你也配」四个大字。
我连忙改口:「我是说对你家殿下名声不好。」
庄羽点了点头,觉得有理,便同我走了进去,谁知这厮跟我玩儿阴的,我双脚刚踏进去,他就不见了人影,搞得我站在门口进出不是。
「阿姜,你终于来了。」
屏风后的人向我走来,却不是我曾为之着迷的面容。
也是,杀了自己亲兄弟的人就算再有治国之能又怎样呢,做了皇帝后还不是要被世人诟病。
「听庄羽说你易容成了容执的样子,我还不信呢。」我苦笑地看着他。
他也笑了,可那张和容执一模一样的脸却没有任何变化。
「我找了苗疆最有名气的易容师,你看,我像他吗?」
容拾望着我的眼睛,我猜他应该在笑,虽然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不像。」我撇过头不去看他。
容拾又发笑,但看起来只让我觉得诡异。
他过来抱我,我也没有拒绝,「那个易容师说,这张脸最起码还要半个月才能恢复自然,我本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怪异的样子,可我真的太想你了。」
「我也想你……」我说。
他抱我抱得更紧,跟我聊了很多他进京以来发生的事,但对于容执,他绝口不提。
「容执必须死吗?」
在他说得正尽兴的时候,我打断了他。
他看着我沉默许久,才说:「只有死人不会泄露秘密。」
「我也是知道你的秘密的一员,你也要杀了我吗?」
容拾笑了,依旧是没有表情:「我会包容你的全部——包括你心已经不在我身上了这件事。」
他一语道破,等同于把天聊死,我想我为什么要提这件事,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我听小羽说,其实你已经渐渐认可阿执了,为什么还会帮我?」看来他是不打算结束这个话题了。
「我是有点认可他,但是说实话,他各方面确实没有你好。」我实话实说,「而且他也斗不过你,万一我站错队了,最后倒霉的是我。再说,皇帝嘛,无情总比多情好。」
他认同地点点头:「无情吗……好像还真是这样呢。」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与他竟然长谈了一整夜,我本以为自己跟他没什么可聊的。
「你要走?」他见我站起身便问我。
我点点头:「有点想念青州。」
「难道,这是我们最后一面了?」
「容拾,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感到意外:「好,你说。」
「可以让我亲手杀死他吗?」
容拾更意外了,不解而警惕地看着我。
我:「让心爱的人死在自己手里,总比被别人杀死好。」
他笑了:「当然可以,不过那时我必须在场。」
我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于是,在三个月后,容执被蒙着眼睛五花大绑送到了我面前。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易姜。」
我解开容执眼睛上蒙着的黑布,他先是恍惚了一下,继而对我露出了满是欢喜的笑容。
时隔三月,再次见到他,我心中亦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容拾以后会以你的样子来代替你做皇帝,很不幸,你不能再活在这个世上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会让你死个明白的。」
做反派真好啊,说话都可以这么嚣张。
容执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我,貌似还没有理清头绪。
容执:「我说呢,怪不得你长得不像姑姑。」
说了这么半天你竟然就只有这个感想?
对于他完全不害怕也不喊救命这个事儿令我一个绑票的丝毫没有成就感,他怎么就不慌呢?是觉得我舍不得杀他?还笑嘻嘻的。
「你笑什么?」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
他注视着我的双眼,真诚地说:「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了。」
「咳咳……」他这话说得我老脸通红,「就算讨好我,我也不会放了你的。」
容执淡淡一笑,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好久,「你知道,我在被打晕的那一刻想的是什么吗?」
「啧,你该不会说想的是我吧?」这么肉麻不像是他的作风啊。
「差不多,但我想的是,我还不知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愣了愣,看向他的眼睛,那眸中的诚恳并不像在说谎。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其实我是想问我是什么时候露馅的。
容执一副「你真的要我说吗」的样子,我又将匕首往他脖子上凑了凑,他才一脸惋惜地说:「不是我想打击你,我当时真的觉得我姑姑生不出来你这么清汤寡水的孩子的。」
诚心发问,我能现在杀了他吗?
「那你这么长时间就一直在陪我演戏?你不怕我哪天就杀了你?」我真是不懂他的脑回路。
「所以我经常让小羽去监视你啊。」
「……」
你知不知道他也是跟我一伙儿的。
「等等,所以你把在路上遇到的真正的周沅溪带回宫也是你故意的?」我有点无法相信。
容执在我的震惊下点了点头:「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真正的计划是什么,但也能猜到一些,那晚你离开让我彻底想明白了……呵,说来可笑,我早就知道你有一天会走,但那时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其实我一直都明白,天下人都觉得是我霸占了二哥的人生,我也对此深信不疑,于是便有了一次次的自我怀疑,努力挺起胸膛假装自己可以担当帝王的角色,说到底,那终究是自欺欺人罢了……」
「而对于姑姑,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最疼爱的其实是我二哥,对我那一点温情也是确认我的存在不会威胁到他后才施舍给我的。」
我沉默良久,才道:「容拾的确比你更适合当皇帝。」我叹口气站起来,「真是抱歉啊,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能让你如愿。」
「大概是我没有这方面的才能吧……不过也不能说完全都不如意……」
他后面那句话声音几乎小到听不见。
「什么?」
「至少,我把『遥妃』留在了宫里,你可以毫无介怀地离开皇宫。」
他眸中柔情似水,我竟有些感动得要落了泪。
不过,想要让我放了你,你想都别想。
我打开屋门,旁边就是深不可测的悬崖,「看好了,一会儿容拾来了,这儿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了。」
容执很配合地探了探头,点头道:「嗯,我觉得这个地方不错。」
「嘶——」
他怎么就不给我想要的反应呢?我靠近他:「你真的不怕死吗?」
「人总有死的那天,如果我的死能让你性命无忧,那很值得。」
他说得洒脱,但我可坐不住,这样总觉得自己欠了他好大一个人情。
「你有没有什么容易实现的愿望?」我问他,「我可以趁容拾来之前帮一帮你。」
「我想与你执手一生。」
好家伙,半个月没见都学会打直球了。
我蹲下来握住他的手,「行吧,反正你的人生马上就要到头了,我就牵你一会儿吧。」
不知是不是他的手被绑了太久还是再次见到我感到生疏,他的手竟然僵硬地不敢握紧我,良久才轻轻握住。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说吧。」
「你……喜欢我二哥吗?」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
我叹气,还以为是什么高深的问题呢,我如实回答:「喜欢,曾经喜欢。」
在边境的那两年里,我终日陪伴在他左右,是他教我读书写字,教我执笔绘画,也是他在我耳边告诉我他的所有雄心壮志,告诉我人生不该碌碌无为。我从没见过那样一个如春风般的男子,又怎么可能不喜欢。
可是,再怎么爱慕喜欢,那也是以前了。
「那你喜欢我吗?」容执迫切问。
「我……」
木屋的门被突然打开,顶着容执脸的容拾不怒自威地站在我面前,他的脸已经很自然了,或许是想笑着和我打招呼,但是目光落在我与容执紧握的手时,他的笑容僵硬了起来。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他意有所指问。
「不,」我把容执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对着容拾邪魅一笑,「你来得正是时候。」
出了门我才知道,原来容拾还带了几个幕僚来,可能是怕我反悔吧。
「庄羽呢,他怎么没来?」我四下没有看到庄羽的身影,奇怪地问。
「你知道的,小羽他很重情义。」容拾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容执,容执也同样盯着他,这给我一种两个人在互照镜子的感觉。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手吧。」
我二话不说就拉着容执跑到了悬崖边,风沙吹得人头痛,可能是老天也不忍心看容执去死,连天气也变得阴郁无常。
看向那深不见底的谷底,我竟生出想要和容执殉情的念头。
「等等。」容拾制止了我的行动,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
容执愤怒地大喊:「你想让她的手沾上鲜血吗?」
容拾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我是说,我来也可以。」
「不用。」
我从他手中夺过匕首,事情似乎比我想的还要糟糕,没想到容拾真的会这么狠心。
也对,不狠心那就不是他了。
我拿着匕首靠近容执,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要我对他下手是这么的难。
「易姜,我自己来好了,我不会让我的血溅到你的。」
容执在我耳边柔声安慰,自己一步一步向后方的悬崖退去。
泪水不争气地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容执,我会去找你的。」我在他耳边轻声道。
「什……」
还未等容执反应我话里的意思,匕首已经捅进了他的腹部,鲜血染红了我的手,容执整个人冲着山崖倒了下去。
好痛。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声,也没有悔恨嘶哑的呐喊,有的只是我的泪和他留在我手上的血。
我把那带血的匕首扔在了容拾脚下,淡淡道:「满意了吗?」
他笑了,和我最初见到他时那般如沐春风,他把我抱在怀里:「阿姜,现在我们一样了。」
是啊,你我如今都是手上沾了至亲至爱的鲜血的人,可是我们并不一样。
我挣脱他的怀抱,冷冷地望向他的双眸,想要镇静地说清楚接下来的每一个字:「容拾,你必须和我做一个交易。」
容拾挑了挑眉:「这么自信?可是你拿什么和我交易?」
「真正的玉玺。」我道,「那晚我给你的是假的,我把真的藏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你觉得,这值得让你和我做交易吗?」
容拾的脸上慢慢浮现出震惊,以及被欺骗的愤怒,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阿姜,你果真长大了。」
容拾眼中尽是得意,估计是觉得这个自己一手培养的女孩儿如今已经能够反将他一军,让他很有成就感。
「好,我跟你做交易,什么条件?」
「我要你这辈子都不许以任何方式踏入我今后的人生半步。」
我一字一句坚定地说。
容拾愣了愣,眼中似乎闪过转瞬即逝的痛苦,顷刻间,他轻轻吐出一个「好」字。
「我的寝宫院子里,有一棵海棠树,西北方向十丈处,它埋在那里。」
容拾冲我笑了笑,坚决地转身离开,我相信他会信守他的承诺。
「那便祝愿陛下,与江山同寿万万年。」
尾声
「醒了?」
容执是被周身的振动颠醒的,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马车上,他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的我,随后用力地抱住了我。
「哎哟,疼疼疼……」
我手臂僵直,疼得龇牙咧嘴,容执这才看见我的左手上被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而自己这个被捅了一刀并掉下山崖的人却完好无损。
「你要好好谢谢人家庄羽,要不是他在崖底埋伏好了救你,你现在骨头都得被野兽啃得渣都不剩。」我嗔怪。
早在半个月前,我就与庄羽计划好了这一切——我杀人,他救人。
那半个月来,我没有回青州,而是一直在附近勘察地形,最终找到了一个看着凶险但并不陡峭的山崖。
至于庄羽为何帮我,大概就藏在池塘巧遇时那没说完的半句话里吧。
「易姜,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
容执轻轻握住我那替他挡了一刀而受伤的手,心疼不已。
「哼,那就请你好好报答我吧。」我不坦诚地别过脸,其实心里高兴得一塌糊涂。
容执无奈地笑了笑:「对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他掀起车帘,四处都是林荫小路,怪不得如此颠簸。
「我家。」我回道。
「易姜,是不是我们以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容执轻轻地握住我受伤的手,试探地问道。
我面上不露声色,内心却喜悦得一批,但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救他出来,总是自己主动也太不公平了,于是淡淡地说:「啊?我只是打算暂时收留你,而且你可别忘了……」我在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咱俩可是结拜的异性兄妹啊!」
果然,自己造的孽到最后肯定要自己来偿还。
容执急了:「我和周沅溪结拜关你易姜什么事?」
我看着他急红了的脸,哈哈两声笑了出来,但却并不打算放过他,「好吧,就算咱俩不是兄妹,可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难道你喜欢我?」
「我,我当然喜欢你了!」容执忙表真心,「你离宫的那晚我就已经向你表明心意了,是你一直没有回应我!」就在跳崖的一瞬间,他总算回想起那晚的事。
「蛤?」这下轮到我急了,「你那也算表白?一句喜欢都没有,说了一大堆大概意思就是希望我陪你熬死在宫里!那种表白我听了都想插上翅膀连夜飞走!」
「真有那么差?」容执不好意思地问。
我点了点头。
「那……易姜,容执钟情于你,爱慕于你,此情此意苍天可鉴,你愿意与他执手一生吗?」
就这?太简洁了吧。
不过我心里嫌弃归嫌弃,本人还是口嫌体正地抱了上去。
「姜儿,以后说不定我们就要过上颠沛流离的日子了,我一定会好好练武,保护好你。」容执将我揽在怀中,目光坚定。
「我们不会颠沛流离的。」
「可是容拾他……」
「放心吧,他不会的。」我淡淡一笑,将自己与容拾交易的全过程和把玉玺偷梁换柱的事都告诉了他。
「……什么?你把我桌子里的玉玺给了他,把暗格里的藏起来了?」
容执大惊,我却一副「快来夸我」的嘴脸。
「傻丫头,我当初的确是为了混淆视听才弄了两个玉玺,但我桌子里的才是真的啊。」
???
我:「你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就放在桌子里?」
容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傻了,当时还那么自信地跟容拾谈条件,容拾要是知道自己手里的是假的,这会儿追兵都应该跟过来了。
「……我记得当年父皇在我们所有的皇子面前拿出了玉玺,还在底部用朱砂画了龙的爪子。」
等等,在所有的皇子面前?那也就是说,容拾他知道怎么分辨真假。
「那他还……」
我话说一半便停了下来,与容执心照不宣地不再开口。
良久,我窝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皇帝容执和瑶妃已经永远留在了皇宫里,现在只有平民容执和平民易姜了。」
容执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他正视我问:「我还不知道你那晚说的愿望是什么呢。」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周游世界。」
「真的是这个吗?你告诉我吧,我们可以一起实现啊!」
「千真万确。」
「好吧,那我姑且相信。」
我不会告诉容执的,因为那个小小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容执,我有一个愿望,我希望,我们会有未来。
番外篇
容拾接手大齐的第二年秋末,京城意外地迎来了第一场雪,虽然没有很盛大,却是稀稀薄薄地下了许久。
李公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当是皇帝资质开窍,所以才在仅一夜之间就能信手处理好所有的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