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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逢春慢

1 我是他结发十年的太子妃,他登基后却只封我为贵妃。 开丰四十八年,我被迎入东宫,成了郭衢的续弦太子妃。 第一任太子妃是太医院一个药丞的女儿,母亲说她身份低微,本就不配太子妃之位,产后失调而亡是她福气不够,坐上这个位置折了寿。 我时常陪伴母亲进宫,她有时侍奉在太后左右。太后不喜她,每每总苛责于她,我看着她惶恐垂下的后颈

第 6 / 12 部分

昙花花期短,只在夜晚开放,只有短短几个时辰,一些宫人为了讨贵人开心,便专门想了法子,改了这昙花的开放时间,在白日开花,免了贵人们深夜赏花的诸多不便。

我见许明月很想去看一看,便让人先去随清阁安置妥当,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延英殿走去。

延英殿靠近旧宫和外朝,是外朝与后宫交界的一座宫殿。旧宫曾因宫中大火被烧毁过半,自此便一直被废弃着,也少有人踏足那里。

我们刚走到椒房殿,便见郭舜明从殿内出来。众人又是乌拉拉地跪下行礼,我与陶景姝是他的庶母,只行半礼。

「静贵妃、陶美人,表姑也在?这是要去哪儿?」

许明月低眉回道「与两位娘娘去随清阁赏花。」

郭舜明一听也很感兴趣,眼睛都亮了起来,「儿臣也想一赏昙花一现的美景,静母妃不会嫌我叨扰吧。」

我微笑同意。

郭舜明身边没有带随从,应该是孤身一人去椒房殿祭拜,他安静走在我身侧,腰间佩戴的玉佩与香囊相撞,发出规律性的响动。

「昙花一现是难得的美景,纵使花不再开,景却已深记。」郭舜明看着前方轻轻地说,若不是看到他的嘴唇颤动,我还以为一时幻听。

「殿下博闻强识,世间美景皆可记于心间,昙花小景,不足挂齿。」

郭舜明的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玉佩,再未开口。

因宫人们远远缀在后面,我们四个已看见延英殿的屋檐。郭舜明却突然停了下来。

我有些疑惑,只能停下,「殿下?」

郭舜明伸出食指抵住嘴唇,微微侧头,看向一扇半拱小门。小门上缠绕着不知名的枯藤,小门内杂草丛生,断垣残壁,这是旧宫的一处入口。

「各位可有听到异声?」

我见他神色慎重,几人放缓呼吸,果然听见几声短促的声音。

「旧宫早就没有了人,怕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见陶景姝开始胡思乱想,低声斥道「大白日的,哪里来的不干净的东西?休得胡言乱语。」

郭舜明向前走了几步,顺势就要拉开小门。我急忙跟上去,想要拦住,「殿下,无非是旧宫无人修缮,秋日风刮过,有些声响罢了。」

他却并不理会我,径直拉开了小门,「贵妃没听出是人的声音吗?」

陶景姝听了面露难色,「什么人会到这旧宫里来?」

我看后面的宫人还未跟上,郭舜明却已往里面走去,只能叫上陶景姝和许明月一起往里走。

约莫绕过一座假山和几处景观,声音突然清晰起来——赫然是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杳无人迹的旧宫,一男一女,几人脸上顿时都变了脸色。有什么样的事,需要孤男寡女在无人之处交流商量?

我们刚准备再往前走几步,就听到前面一座还算完整的房屋里传出几阵呻吟。

我与陶景姝自然听明白了那是什么声音,就连许明月略一思索都慌了神色。我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

后宫若有秽乱之事,我管辖六宫,是我分内应处理之事。陆陆续续又有几声传出,几人都十分尴尬。但郭舜明却突然抬起来望向屋内,然后大步快去走去。

我一看只觉事情有异,宫装烦琐,难以跟上郭舜明几乎要跑起来的步伐。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郭舜明怒吼一声「贱妇」。

那门本就脆弱,被郭舜明用力一锤,早就寿终正寝。走到近处一看,屋内一张大拔步床上,一男一女衣衫不整抱在一起,地上还散落着几件衣物,场面十分香艳。

我来不及喝止陶景姝和许明月靠近,那床上的女人用被子遮住脸,男人赤着上半身,避无可避,正是许明月的未婚夫周如会。

12

陶景姝和许明月都愣住了,「周……周世子?」

周如会迅速地爬下床,捡起地上的衣物就要穿上,郭舜明却突然冲上去一脚踹翻了他。

床上的女人听着动静,躲在被子里抖个不停。郭舜明也一把拉下被子,女人衣裙半褪,发髻歪斜,正是应该在东宫养胎的沈曼华。

我见许明月就要晕厥,连忙对陶景姝说「还不快把许姑娘带出去!」

看她们再往外去,我突然想起随行的一大批宫人,「陶美人!让其他人都候在延英殿,没本宫的吩咐不许擅动!」

床上床下的周如会和沈曼华神色颓然,郭舜明脸色也晦暗不明。太子良娣与外臣被捉奸在床,这样的丑闻是不能泄露出去的,当务之急是封锁旧宫,再请郭衢决断。

「太子殿下,此处接连外朝,一旦传出去怕是难以收场。还是请禁卫军围住这一片,再做打算。」

郭舜明沉默了片刻,颔首道「劳烦静母妃找个伶俐的跑一趟禁卫司。」

我应下后转身离开,只听得屋子里隐约传来男人的哀号声。

未到寒冬,延英殿里虽然摆上了炭盆,但挡不住郭衢身上阵阵寒气。

我和陶景姝坐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许明月一时没见过那样的场景,又羞又恨又恼,哭肿了一双眼,现下在偏殿歇着。

宫人们都远远守在殿外,门口站着一排穿铠甲佩宝剑的禁卫军,神色肃穆,延英殿附近更被戒严,不许随意走动。

「陛下,纪统领将人押来了。」崔海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打破了长久的安静。

郭衢捏了捏鼻根,「太子呢?」

「回陛下,太子殿下回东宫去了。」

郭衢愣了一下,恼怒道「没眼力的!把太子给朕叫来!」

崔海被吓得跪倒在地,赶忙扶着殿门站起来,着了火似的往东宫跑去。

「贵妃,今日到底怎么回事!」

我派人通知郭衢的时候,只说宫里出了事我不能决断,请他来决断。等郭衢到了旧宫,看到周如会和沈曼华的时候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还不知道事情经过。

「今日臣妾与陶美人、许姑娘原本欲去随清阁观赏昙花,正巧碰到太子殿下,便一起前去。路过旧宫时,太子殿下听得异声,臣妾等跟过去就看到那二人……」

我见郭衢脸色越听越黑,便止住话语,只道「陛下恕罪。」

「为何想起要去赏昙花?」

我垂着头,陶景姝的声音从身旁穿来,「陛下恕罪,是臣妾看许姑娘喜欢缎子上的昙花,这才与娘娘说去随清阁赏花。」

郭衢点头不语,殿外很快传来阵阵脚步声,应该是郭舜明到了。

郭舜明迈过门槛,走到郭衢面前,还未行礼就直接跪下。

「求父皇为儿臣做主。」

话音刚落就一个响头磕了下去,听声音便觉相当用力,再抬起时前额就红了一块。

崔海跟不上郭舜明的脚步,刚进殿门就看见这一幕,又对上郭衢的目光,连忙要去扶郭舜明起来,「太子爷您这是做什么!哎哟!快起来!」

郭衢自然也心疼这个宝贝儿子,看崔海扶起郭舜明,便叫他坐下,「崔海,去叫纪昶把人提来。」

周如会和沈曼华双手都被捆了起来,嘴里各塞了一团布。沈曼华又惊又吓,鼻涕眼泪糊作一团,妆容也被蹭花了,整张脸就像被人泼了一盆水的画布,哪里还有半点从前汴京美人的模样。

周如会衣衫半敞,胸口赫然一个发青的脚印,脸上也破了相,让人难以把潇洒风流的周世子和如今瘫在地上周如会联想起来。

「这脚印是你踹的?」

郭舜明毫不迟疑,「是,他脸上的伤也是儿臣打的!」

郭衢没说话,只叹了一口气,「当初沈宛华的事,朕想压下,是朕委屈了你。」

沈曼华的嘴被塞住,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我望向她的肚子,衣裙之下肚子还未显形。今日无论是什么样的处置,这孩子都留不得了。

「父皇,儿臣想问问这对奸夫淫妇为什么要这么做。」

郭衢揉了揉眉心,让人摘了二人口中的布团。

周如会扭着身子拼命往前爬,一边磕头一边哭道「陛下!陛下!是沈良娣约臣说有要事商议,是臣一时糊涂!陛下饶命!」说完又转向郭舜明哭道,「殿下!是她勾引臣!一定是她对臣用了药,才让臣神志不清,犯下如此大错啊殿下!」

沈曼华听着他说的话,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周如会,「你…」

周如会见沈曼华要说话,又对着沈曼华哭道「沈良娣你骗我说许姑娘有约,却又对臣……」

「闭嘴!」郭衢见他还要攀咬许明月,拿起手边的茶盏就砸去。茶盏碎在周如会面前,止住了他的哭声。沈曼华却又似疯了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我望着眼前这出闹剧,只觉可笑,世间痴情男女,恩爱时缠绵悱恻,遇事时却又反目成仇,只恨不能将对方的骨血踩在脚下,好蹚过这一片泥泞,全身而退。

我借沈曼华的手让沈宛华得了合欢散,却没想到已有心上人的沈曼华鬼迷心窍,做戏救了郭舜明进入东宫。如愿以偿后,又不甘寂寞,与周如会藕断丝连,如此种种,有当日的因,便有今日的果。

沈宛华尚留一条性命,在庙里清修。沈曼华只得一杯毒酒,一尸两命。

郭衢收回了赐婚的旨意,对外只说二人八字不合,婚事作罢,又封了许明月一个郡主头衔,又赏了许国公金银珠宝及良田。

周如会是外臣之子,在内宫赐死未免引人猜疑,郭衢让人将他捆送回襄阳侯府,也顺带送去了一封密旨。几日后,周如会忽染恶疾,在床榻上煎熬了半月便去了。襄阳侯也跟着病倒,并上书请辞,我当时在给郭衢研磨,他看也没看就允了。

沈家连折了两个女儿,又被御史抓住尾巴,武定伯被连撸两级,朝堂上被郭衢痛骂狼子野心;宫里沈嫔又被关了禁足,思予又被交给蒋婕妤,沈家焦头烂额,也管不了在宫里哭天抢地的庶女。

热闹总是一时的,渐渐地,有新的热闹出来了,人们也就忘了秋日里那场不见血的闹剧。

仲元青对我的提醒,郭舜明恰到好处的偶遇,为什么沈曼华和周如会偏偏就是那天,不在宫外,就在旧宫情不自禁了呢?沈曼华身怀六甲,为了留住情郎,就不顾肚子里的孩子?

许久没有踏足过东宫了,我到清晖殿时,郭舜明还没有来,我站在温暖如春的殿内只觉得遍体生寒。郭舜明既然知道沈曼华的事,那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在沈曼华入东宫后,还是百花宴前?

在这宫里,算计血缘至亲,算计枕边人,算计对手,算计盟友倒算不上什么了。被算计就证明你还有利用的价值,执子之人,又何尝不在局中呢?

我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转过身,「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郭舜明没有回答,绕过我,拿起桌上的一方锦盒。

「这是孤特意命人打造的金簪。」金簪样式独特,尾部垂下两条珍珠流苏,颗颗浑圆饱满,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如此精美的发簪,将来太子妃见了一定喜欢。」

郭舜明脸色不变,只笑着看着我,「孤给你戴上。」

我见他伸手便要将发簪插入我的发髻,我连忙后退几步避开,「无功不受禄,殿下的好意,本宫心领了。」

他举着金簪的手缓缓放下,金簪上的珍珠流苏和腰侧的玉佩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敛起笑意,一步一步走近,「孤不会娶太子妃。」

他步步靠近,我只能步步后退,「陛下必会为殿下选一位合殿下心意的太子妃。」

我已无路可退,我的后腰已经贴上了书桌的边缘。

「那就要父皇割爱了。」

我猛地抬起头,他鼻间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颊,我们的距离太近了,「殿下还想尝一尝金簪刺骨的滋味吗?」

他一把攥住我要拔钗的手,竟然放到唇边,轻吻我的手背。

我大脑登时一片空白,郭舜明吻手背就像一次试探,他的视线盯着我的嘴唇,他的脸渐渐放大。我顾不得硌得生疼的腰和被攥疼的手腕,挣扎地推开他。

「郭舜明!你疯了!」

他却笑了起来,食指缓缓碰上嘴唇,「这宫里谁不疯呢?」

「邵乐安,没人可以抢走你,父皇也不行。」

我恨不得冲上去扇他两个巴掌,让他清醒清醒,我深吸一口气,「先前本宫深夜面见殿下是为邵如季之事,如今事成圆满,这是最后一次。」

郭舜明将桌上的金簪重新放入锦盒,「有些事情开始了就不会结束,孤会等你戴上它。」

我不愿再听他发疯一般的言语,转身就走。

黑暗中的宫殿仿佛是会吃人的恶魔,张开他的嘴巴,让人心甘情愿地走进他的圈套,被吞噬的一干二净。我看着被生生折断的指甲和洇出的血迹,缓缓闭上了眼睛。

13

等到宫里柳树又抽出新芽,转眼已是嘉昌五年的春天,思颐即将要去南书房开蒙读书了。

旧人走了新人来。沈嫔病死在了两年前的冬天,武定伯府因为沈曼华之事彻底坐了冷板凳。蒋婕妤成了思予的养母,我同郭衢商量,晋了她妃位。新贵们憋足了劲儿往前冲,要与这汴京城的世家大族们争郭衢面前的一亩三分地。

嘉昌四年,郭衢采纳百官之谏,选秀充盈后宫,繁衍子嗣。一时之间,宫里前所未有地热闹了起来,莺莺燕燕,让御花园的春景都黯然失色。

胡羡春还是被邵家送进了宫里,不过是送进宫里做了宫女。做宫女只是暂时的,她也有几分本事,挤进了椒房殿,做了个洒扫宫女。

郭衢经常会去椒房殿祭拜于校春,注意到这个长相性格都酷似于校春的小宫女,就成了理所当然。

一夜之间,胡羡春从灰头土脸的小宫女摇身变成了郭衢的宠妃。

郭衢接连不断的召幸,源源不断送进清凉殿的赏赐,郭衢的后宫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有这样的盛宠,就连曾经得宠的陶景姝也要避其锋芒。

她承宠还未满一年,已一路晋升,如今已是仅次于蒋妃的昭仪。

宫中人人眼红她,记恨她,却又羡慕她。明明宫中比她貌美的女人一抓一大把,郭衢却独宠她。

我看着她那张脸,却不如曾经面对于校春那样耿耿于怀。她既是替身,又是傀儡,再风光又如何。

嘉昌三年,漠北边境大战,纪昶回到了属于他的战场。他知道我在宫中看起来花团锦簇,实则步步维艰,因而托付仲元青转送我的书信,大都写着漠北的风光与趣事。

仲元青原来打算待我平定沈家的事情后,就去蜀地游玩,没想到旧毒复发,一直缠绵不好,只能待在汴京。郭衢倒是格外信任他,许多事都委派他去做。

兵部侍郎程广敏之子狎妓一案,郭衢高高抬起轻轻放下,程广敏虽遭贬谪罚俸,近年却又得郭衢重用起来。陶景姝已知道陶家之事与程广敏有关,如今邵家与我已然离心,也与郭舜明盟破,我只能劝她忍耐,以图来日。

自那日在清晖殿与郭舜明彻底撕开脸皮,已经三年,对于他时不时递来的讨好,我一概不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的郭衢,年满十八即将弱冠的郭舜明还没有择定太子妃。

于旻卉倒是时常进宫向我请安,对于她扔来的有关郭舜明婚事的试探,我也只作不知,找话题岔开或是打马虎眼,几次下来她见我不愿提及郭舜明的婚事,便偃旗息鼓,不再从我这里打探。

春日里,是放纸鸢的好时候,思颐吵着闹着要去御花园东边放纸鸢,我便只好同意。

有小太监先将纸鸢放起来,再把细绳交到思颐手中。他很开心,拽着纸鸢跑起来,见嬷嬷和宫女都护在他身边,我便让青萝拿来一个小几,凉好茶,备好点心,等思颐玩累了坐下来休息。

「静贵妃娘娘万安。」

来人一袭粉色宫裙,外罩着一件洒金的薄衫,手里拿着一把鸳鸯戏水的团扇,再没有曾经在玉堂殿,被吓得浑身发抖的懦弱模样。

「胡昭仪。」

「臣妾新得了几个形制特别的纸鸢,二皇子若是喜欢,便拿去顽。」

我看着她身后宫女捧上的纸鸢,让青萝收下。

「说起纸鸢,贵妃娘娘可知江南兕镇葛家?」

「不知。」

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嘴角的弧度也一直都没有变过,我看着累得慌,只转过头去看思颐玩耍。

「葛家善制纸鸢,远近闻名,汴京许多纸鸢都出自葛家。」

我无意与她聊纸鸢,敷衍道「胡昭仪的这几个纸鸢也是葛家制的吗?」

她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泪,「葛家作坊遭了火灾,葛家的一些族人和家主都葬身火海了。这些纸鸢是陛下赏的,臣妾不爱顽,就借花献佛吧。」

我只觉莫名,烧死便烧死,有什么可笑的。

「不过一介商户,叫娘娘见笑了。」

我知她是商户女出身,家道中落,父母俱亡,本想寻亲戚求庇护,被二舅舅发现,带回了赵家,又经由母亲安置在邵家调教。

「商户若如葛家,也算光宗耀祖。」

胡羡春有些惊讶地抬头看我,嘴唇嚅动了几下,似是有话要说。

「青萝,去叫二皇子回来吧,也玩了些时辰了,回宫吧。」

我看胡羡春没有要走的意思,便说道「本宫先走了,不打扰胡昭仪赏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