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向日葵花语
第 3 节 向日葵花语
我是团宠文学女配，女主是我那什么都不会的摆烂弟妹。
靠摆烂赢得公婆喜欢，也获得了我老公的暗恋与庇佑，最后把我赶出家门，成了整个陈家的团宠。
我：“……”
这什么智障剧情？
没了我，你家都得塌一半，你当哪门子的团宠？
1
林昭，豪门中的异类，出身不凡却又往死里卷，一路最好大学下来，成了顶级世家陈家儿媳。
怎么看怎么像女主的人设，却生在了一本豪门摆烂文学里。
女主是她的二弟妹，人生志向吃喝睡玩，最爱躺平，吃得白白胖胖娇娇软软，小手一挥众人就发疯一样扑上去。
“呜呜呜好软好可爱！”
“女鹅我可以！”
林昭一个素来标榜自立的独立女性，一直看不起她这个二弟妹。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她的老公对这个二弟妹也起了不清不楚的心思。
于是暗中记恨报复女主，最后被陈家扫地出门。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清楚？
因为我就是林昭。
2
我神游天外地想着剧情。
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娇笑。
江煦被她老公抱下来了。
脸颊红扑扑地埋在胸前，一脸羞涩：“好讨厌，我可以自己走啦！”
“哪有哪有，男孩子就要受累。”
婆婆心疼她，还从手腕上把传家宝玉镯拿下来戴到她手腕上。
她有点为难：“大嫂那么努力，给我是不是不太好呀？”
“你大嫂个书呆子，哪里比得上你可爱？”
婆婆笑眯眯地摸着她的头，还不忘回头冲我说。
“昭昭，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熙熙太讨人喜欢了。”
我笑了笑，没附和她。
3
自从做了那个梦觉醒了剧情，就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操蛋。
我从小优秀到大，毕业进了陈家，一路陪着陈予打拼，和他从家世到感情，都是稳稳当当地匹配。
现在告诉我一个摆烂人设能引起我的嫉妒？
开什么玩笑。
吃完饭，我上楼去收拾文件，一边翻着第四季度报表，一边和陈予聊天。
陈予突然感慨。
“其实女孩子像熙熙那样就挺好，娇娇软软的，想让人放在手心里疼。”
我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4
脑子嗡嗡响着，全部都是我后面被赶出陈家的剧情。
我停顿了会，抬头扯了扯嘴角。
“怎么，你想疼她？”
陈予生气了：“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你自己觉得那话没问题？”
“你——”
陈予生气了。
“你就不能学学熙熙，服个软撒个娇，非要和我硬来？”
他一脚踹翻了跟前的垃圾桶，瞪我一眼，拎着西装出门了。
5
这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
可这个节点上他摔门而去，我的太阳穴还是忍不住疼，又实在忍不住想。
我陪着陈予打拼了五年，去年的时候，才被爸妈以联姻为由催他娶了我。
他应该是不喜欢我的……
所以他会喜欢上江煦，为了她把我赶出家门吗？
我突然一阵恐慌。
6
我不怕被陈家赶出去，就是会输给一个摆烂人设的认知让我很不爽。
拎着公文包打算去公司散心，在楼梯上碰见江煦。
她捧着茶点挡在我面前，软软地说。
“大嫂，我亲手做的，要不要尝一点？
我不吃甜食，婉拒了：“不用了，我现在不饿。”
“尝一点吧，我亲手做的……”
她说着，就要往我这边蹭，茶水泼到了我的衣袖，我有几分恼了。
“你到底——”
咣当一声，托盘掉到了地上。
她倒在地上，走廊里都是她的尖叫。
7
这是……碰瓷？
有必要吗？
我突然来了兴趣，抱着胳膊看她的表演。
婆婆快步走出来，捧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想也不想就指责我。
“你就这么容不下熙熙？”
二弟也跑出来，看着我一脸愤怒：“就算大哥对熙熙好，嫂子你也不能这样啊，我都和熙熙结婚了，他还能怎样……”
我有点好奇。
“我怎么觉得你在巴不得他怎么样呢？”
“林昭！”
8
陈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厉声堵住我的话。
我撇了撇嘴。
陈予打量片刻，看着江煦楚楚可怜的脸，语气缓和。
“你嫂子也不是故意的，我替她跟你道歉。”
我：“？？？”
忍不住骂出来了：“你有病吗？我没事推她干吗？我很闲？”
“林昭——”
“我没聋！”
我指了指右上方屋顶的监控，不耐烦地对管家说：“把那个监控调出来，如果是我推的她，我跪下给她道歉，如果不是——”
我冷笑了声：“那就麻烦弟妹跪一下，给我道个歉吧。”
江煦的眼底闪过慌乱。
9
她眼泪一掉，哭哭啼啼地喊着：“别看监控，嫂子真的没推我，是我自己没站稳……”
她拽住二弟的袖子：“不查，我不要查监控……不要！”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往下流。
跟不讲理的三岁小孩儿似的，蛮横无理地提着她的要求。
……这就是摆烂文女主？
我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这一大家子对她又哄又安慰，最后急了回头骂我。
“你跟熙熙闹什么脾气？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她二十五了吧。”
“行了！”
陈予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回房。
我也没挣扎，静静听着他的解释。
“熙熙被宠坏了，心智像个小孩，你别往心里去。”
我挑了挑眉：“所以这监控，还查不查了？”
他迟疑片刻：“算了，都是一家人。”
“那你们就默认是我推的？”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陈予，凭什么要我受这个委屈？”
他走过来想抱我，被我冷着脸推开，直勾勾盯着他不说话。
半晌，他叹了口气：“行，南山那个项目给你，把这事给忘了，成不成？”
“这还差不多。”
我抿唇笑了。
10
南山项目是陈家下季度最看重的项目之一，关乎大半现金流。
从前陈家是不让外姓人碰这种级别的项目的，如今却肯为了江煦拿出来……还真是深情啊。
我讽刺地笑了笑。
我现在不怀疑江煦的万人迷属性了，我只觉得陈家人脑子有坑。
包括陈予。
甚至已经在咨询离婚律师，询问如何才能在离婚的时候争取效益最大化。
又忍不住感慨，和陈予共处五年都
没发现他隐藏的恋童癖，可见我看人的能力着实不太准。
不过……在没触及我底线的时间，我还是乐意在陈家看看热闹的。
11
后面三个月，我忙这个项目忙到昏天黑地，日日加班到深夜，陈家都很少回。
等我再回去，就已经是变了一副光景。
餐桌上，陈予和他二弟的关系变得很僵，环着餐桌坐，中间夹着一脸无辜的江煦。
我饶有兴趣地在对面坐下，对上江煦水灵灵的眼睛。
她冲我弯唇笑了笑，声音软绵绵的。
“大嫂，你回来了啊！”
二弟轻嗤道：“终于知道回来了，快管管你老公吧，也不知道一个女人一天到晚在外面跑什么……”
“够了！”
主位上的公公一拍桌子：“跟你大嫂这么说话，懂不懂长幼有序？”
他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们一眼：“一个女人，搞得你们这副样子，真够没出息的。”
他好像有点厌恶江煦了。
可下一秒，江煦水盈盈的眼睛蓄满泪水，委屈地朝公公看去。
他的肢体立刻僵硬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主动走过去摸了摸江煦的头。
“这个也不能怪你……爸爸那里有一块上好的紫檀木，送给熙熙做衣柜好不好？”
“好呀！”
江熙含着泪笑道：“谢谢爸爸。”
……这走向实在太奇怪了。
我盯着江熙，看她水润的，黑白分明的眼睛，脸上带着柔软甜蜜的笑意，怎么看都是无辜透顶。
我转开视线。
兴许是我想多了吧。
12
出于对联姻对象的人道主义爱护，我建议陈予搬到市中心的公寓住。
一向好说话的他反而听不进去了，梗着脖子跟我吵。
“我爸妈都在这儿，搬出去是什么意思！”
“不然呢？”
我坐在床上梳着头发：“留在这儿和你弟妹乱伦？”
陈予的脸色一下子通红，像心事被我点破了，还有些暗恨。
“我不会这么做，熙熙也不是这种人，你别瞎说。”
说也说了劝也劝了，我也懒得再搭理他，看着他穿着浴袍打算洗澡，突然想起什么，提醒他。
“你外滩公寓里住着的那个情人，我哥已经知道了，你最好在这个月底之前处理掉，不然我这边遮掩不了。
”
他心不在焉地回复。
“你去处理吧，不用告诉我。”
我挑了挑眉。
那个女人跟了陈予得有一年，外滩的公寓都住了，很讨他的喜欢。
如今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可真够绝情的。
我想起剧情里，陈予为了江熙把我赶出家门的场面，冷笑了声。
想赶我走，你有这个命吗？
13
项目结束前的那段日子我很少回陈家。
要么在我哥那里住，要么去几个投怀送抱的小明星那里凑合一晚，都比看见陈予和江熙乱伦恋来得痛快。
可我不招惹她，江熙却主动招惹我了。
我正在我哥那里核对材料，听秘书说江熙去了我办公室，还愣了下。
“江熙？”
我哥回忆了会：“你弟妹？”
我点头：“她邪乎得很，陈家人在她面前都跟傻了一样。”
我哥调侃我：“傻了公司就是你的了，你巴不得他们傻吧？”
“倒也没那么心狠。”
我拎着包回了公司大楼。
刚进去就看见江熙穿着素白的长裙，头发上别着向日葵发夹，柔软的长发顺下来，看着又乖又可怜。
我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有什么事？”
她眨了眨眼睛：“嫂子，你最近不回陈家，是因为我吗？其实我和大哥没什么的，他就是看我可怜……”
“打住！”
我把茶杯放在桌上：“都是女人，就不用再打哑谜了吧。
“男人看女人可怜能有什么原因，需要我明说？
“想当狐狸精就别搞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太装了反而显得假。”
我骂得痛快。
江煦咬着嘴唇，眼眶却是红了，一边抽噎一边擦眼泪，哽咽着说。
“嫂子，我真的没想伤害你……你信我好不好？”
“我不信。”
我冷淡地说：“没事就走吧，我很忙。”
江煦被噎了一下，用纸巾擦掉眼泪站起来，手指揪着衣摆。
“至少你别讨厌我，行吗？”
“我的确不讨厌你。”
我摁了摁眉心：“所以你可以走了吗！”
14
我倒不是介意陈予对江熙有什么想法。
本来和他也没什么感情，结婚就是为了陈家的钱和资源，自己平日里玩得也花，这上面我倒没资格说陈予什么。
主要是……江熙的为人处世太奇怪了，每一个接近她的陈家人，都会被牢牢掌控在掌心。
女主光环开得我害怕。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我越发不敢回陈家了。
15
南山项目结束后，我又顺利从董事会手里拿到了占陈家下个季度三分之一现金流的项目。
陈予看起来不太高兴。
不过我管他怎么想。
等把这个项目顺利完成，陈家半数都得被我掌控。
我隐隐有点兴奋，实在按捺不住，我哥都看出来了，暗戳戳提醒我收着点，别被陈予算计。
陈予可不会算计我。
他现在沉迷江熙无可自拔，日日想着怎么和自己弟弟争宠，才没心情管公司的事。
女主光环直接给他降智了一样，天天跟条狗一样求着江熙多看他一眼，看着就恶心。
16
项目一开始推进得很顺利，直到半路卡在了招标文书上。
合作投标的单位出了内鬼，把标书内容全部泄露出去，重写标书忙到我嘴上起了泡，眼睛熬到通红。
偏偏这时候，陈予召开董事会，当众斥责我办事不力，要进行项目负责人更换。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我被他摆了一道。
可偏偏标书是在我手里泄漏的，我无话可说，只能忍气吞声认了。
就要低头道歉，手机突然响了声。
我瞥了眼，眸光闪了闪，突然抬头。
“合作单位说泄漏标书的内鬼已经抓住了，问我们要不要移送警方。”
我轻声慢语地问他：“陈总，您说要不要呢？”
陈予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17
消息其实不是合作方，是一个陌生号码，上面有陈予的人和内鬼的交易记录。
董事会结束后，我把消息都转给了陈予。
拎着手机思量片刻，露出一抹微笑。
“标书已经在重写了，误不了这个项目的事，就是这个证据，您说我要不要公开？”
“你想要什么？”
“下个季度和寰宇合作的项目，我很感兴趣。”
陈予脸色阴
沉，嗓音冷到不能再冷。
“林昭，贪心不足蛇吞象。”
“没关系。”
我微笑着告诉他：“我吞得下。”
18
大概是急着恢复单身和江熙表明心意，陈予彻底和我撕破了脸。
公司派系林立，倒也不差我和他一个。
只是那个出卖他的人，我倒是很感兴趣。
号码是临时的，我查不出来，也没什么其他信息，只能作罢。
陈予那边反倒进行了一顿清查。
后面我哥问起这件事，我还愤愤不平。
“他怎么能这么无耻？泄漏标书损害的是陈家的利益，他自己打自己人，是不是疯了？”
我哥慢悠悠地跟我解释。
“如果陈家不是他的，他为什么要管陈家的利益。”
“你是说……他察觉到我想干什么了？”
我眨了眨眼睛。
“不能吧，他最近都忙着打情骂俏，哪有时间管我？”
“他十八岁就进公司了，被他爷爷带着，见过的看过的比你多了去了，再加上陈家祖传的心狠手辣……”
我哥“啧”了声，端着茶杯提醒我：“总之你别掉以轻心就是。”
19
差点儿被逼着卸任赶出公司，我哪里还敢掉以轻心。
几乎日日夜夜盯着项目进度，直到最后结项，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陈予也没有让我舒服太久。
寰宇的公子是他好兄弟，从小不穿裤子一个院里长大，从我接手这个项目起，就一直找我麻烦。
我往寰宇跑了三趟，实在忍无可忍，雇人以欠钱民工为由，在寰宇大厅闹了一通，才逼得他给我打电话。
“林昭你是不是疯了！”
“疯了又如何？”
我冷笑：“好吃好喝请你你不出来，我就只能用点非常手段了。”
他深吸一口气：“陈予说你是个疯婆子，果然没错。”
“那他还是个和弟妹乱伦的神经病呢！”
“乱伦？”那边的语气沉下来，“林昭，有些话不能乱说，江熙已经和他弟弟离婚了。”
我皱了皱眉，心情无端沉下去。
以陈予对江熙这股疯劲儿，肯定不舍得江熙做情人。
那就只能解决了我，替江熙腾地方。
可我还需要陈家人的身份……
我眸色深了几
分。
20
我约江熙出来见面。
她换了身蓝裙子，头上依旧别着向日葵发卡，捧着咖啡杯，甜甜地冲我笑着。
“昭昭姐姐，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这么快就叫上姐姐了？”
我冷不丁地嘲讽道：“算了吧，我可没有和丈夫的情人论资排辈的习惯。”
江熙的眼睛又水润了：“昭昭姐姐……”
“行了。”
我不耐烦地摆手：“我叫你出来就想问一句，江熙，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意思啊？”
“别打哑谜了。”
我沉声道：“以你的能耐，不需要靠男人过活，你紧扯着陈予不放，到底有什么目的？”
江熙是个狠人。
能在没有利益纠葛的情况下，把两个男人死死拴在她身边，这份聪明才智我自愧不如。
所谓摆烂，更像是一种放松他人警惕性的宣誓。
“我不理解，哪怕是攀附，你明明也可以找更好的，更优秀的人。”
陈家虽是豪门，但陈予也没有优秀到她可以这么自降身价。
她到底想要什么？
江熙微微笑了：“昭昭姐姐猜呢？”
“你想要陈家？”
江熙歪着头想了想：“算是吧。”
“那我们就是仇人了。”我起身，拎起包就要走。
江熙突然开口了，声音很小。
“昭昭姐姐，我不是你的仇人，我是你的……”
“你说什么？”
后面部分散在风里，我没听清。
江熙扬着红润的脸，哑然笑了下。
“没什么。”
21
我从来没有看懂过江熙。
哪怕知道她是摆烂团宠文学女主，带上特制滤镜去看她，我也从没看懂过。
她的脸上永远挂着盈盈笑意，像清风明月，润物无声，扎进你心脏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声响。
如今陈家的一切都在沿着那本书的剧情走下去。
江熙和老公因误会暂时离婚，陈予对她蠢蠢欲动。
不久后，江熙会和老公复婚，陈予的爱慕之心再也隐瞒不住。
强取豪夺，最后兄弟共妻……
这是书里最充满性张力与背德禁忌的地方，也是最大的看点之一。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
在围绕男女主的纠葛展开，而我，不过是他们刺激故事的背景板。
陈予忍不住强取豪夺之时，就是我被赶出陈家的时候。
虽然现在，陈予难以撼动我的位置。
但天时地利人和，前面两样永远比人和重要。
我做得再多，都比不上天道为它亲儿子劈下的一顶雷。
那我现在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长这么大，我头一回，切切实实地感到迷茫。
22
“其实你不用这么想。”
我哥给我倒了杯茶，轻声安慰我。
“昭昭，陈家不是非吞不可，你这些年的积累和能力都是真的，谁都抢不走。”
我低声说：“可我还是不甘心。”
凭什么他是男主，就要得天道眷顾，我做那么多，都比不上他……
“昭昭！”
我哥的声音冷硬了几分：“先把你手头的事情做下去。
“天道不会永远眷顾一个废物。
“你要做的，就是战胜那个废物。”
23
第一次萌生要夺走陈家的想法，是在刚进公司的一次谈判上。
陈予那时还是个基层历练的员工。
对面刚刚强硬片刻，他直接拉下脸，毫不给面子地转身就走。
留我和另一个同事点头哈腰地赔礼道歉。
那时的我想，这样的人都能继承陈家，站在四十八层，高高在上，凭什么我不行？
我为这个目标努力了五年。
陈予在空调房里云淡风轻签的合同，是我喝到胃出血才换来的机会。
他归为自己成果的一个又一个合作商，是我不睡觉守在酒店门口熬来的人脉。
可我的成果都被他占有了。
直到去年，我靠联姻换来陈家人的身份，才在四十八层有了位置。
如果现在告诉我，就因为他是男主，所以要我放弃……未免有点太可笑了。
24
寰宇的合作还是处处受限。
当我思索着要不要找个人打他一顿时，那个号码又给我发了条信息——寰宇老总的初恋情人瞒着他生了个男孩，今年十六岁。
我派人去调查一番，发现寰宇老总是真的有个念念不忘的初恋时，挑眉笑了。
我把这条消息发给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公子。
并附言。
“如果不想
让你爸知道这个私生子的存在，就不要再插手这个项目。”
他终于哑然熄火，再也没有声音。
这个项目结束，只要不出太大意外，陈予就再也动不了我。
想着他无能狂怒的样子，我不由自主，笑出了声。
25
还没等我对付陈家，他们自己内部先乱套了。
陈予的妈妈，也就是我婆婆和陈予大吵了一架，一时脑梗，住进 ICU。
消息瞒得很死，只听说陈予和他妈妈在书房里谈了不过五分钟，就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
夹杂着：
“你想都别想！
“兄弟共妻，我陈家丢不起这个人！”
我立刻明白了这次吵架的缘由。
忍着笑意看陈予焦头烂额的医院公司两头跑，趁机从他那里策反好几个属下。
就在我在旁边看热闹的时候，那个手机号再次给我发了消息。
是一张向日葵照片。
迎着阳光，扬着布满葵花籽的花盘，欣欣向荣，具有勃勃生机。
26
我查不到这个陌生号码的位置，可莫名觉得和之前那个，应该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在帮我。
他知道很多事情，和陈予站在对立面，不止一次地帮我……
非常迅速地，我想到了江熙。
她的额头上，常年戴着一个向日葵发卡。
我曾问过她：“就这么喜欢向日葵？”
她眼中闪着光，雀跃地告诉我。
“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我很喜欢。”
我这人不喜欢拖泥带水。
既然怀疑了，就直接找她问清楚。
27
可没等我找她，陈家又出事了。
这次是我公公，出了车祸，不严重，就要在床上躺两天。
虽然我和陈予撕破脸，但毕竟还没离婚，我还顶着陈家少夫人的头衔，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我挑了件粉红色套装，刚进陈家，就看见江熙坐在餐桌前发呆。
指尖捻着衣裙，怔愣地看向窗外花园。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种了一丛向日葵。
我没理她，径直上了楼。
倒是江熙急急忙忙追过来。
语气急切：“嫂子你最近一定要注意，不要去有河流湖泊的地方，就算你泳技好也别去，很危险的。”
我停住脚步，声音凉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我泳技好？”
林家也是豪门，事多，为了我的安全，平日里都是宣称我不会游泳。
我转身盯着她逼问：“你到底为什么会知道？”
她的眼睛清澈透亮，像淬了霜的水晶，眉眼里都弥漫着清纯的味道。
她冲我笑了笑：“嫂子，你猜呢？”
我想起了我那纯靠第六感的猜测，慢慢说。
“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
江熙弯了弯唇角，不知道看到什么，眼底暗淡几分。
她突然拽住我的手腕挣扎，又猛地从楼梯上坠下去。
“熙熙！”
陈予从后面窜出来，焦急地扑向她，却终究不及。
江熙掉下楼梯，流了一地的血。
我莫名想到一个词。
——流产。
28
流产涉及到人命，我第一时间报了警。
不然这事交给陈予处理……我毫不怀疑他会把我碎尸万段。
警察调取了监控，阻止了陈予发疯。
“很明显江小姐看见您来，故意掉下去的。
“您还是冷静一点。
“她怎么可能拿孩子开玩笑！”
我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说不定那时候，她也不知道有孩子呢？”
或者她根本就不想要，借个由头把孩子流掉。
我抿了抿唇，到底没说出来。
陈予满眼地不敢置信，看向我的眸光充满恨意。
“你个毒妇，都是因为你，一定是你说了什么。”
“我可什么都没干，是她诬陷的。”
我耸了耸肩，戏谑地装作受伤样子。
“而且我现在才是你老婆，你为了弟妹这么说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警察看他的眼神都开始奇怪。
陈予愤恨地瞪我一眼，转头眼巴巴地守着江熙去了。
看着他一脸认真与虔诚，真是让我不得不感慨，江熙是真的有本事。
29
刚清理完陈予放在我身边的眼线，就接到了我哥的电话。
他说散股已经收购得差不多了，问我什么时候动手。
“下个月的例行董事会。”
我轻笑道：“刚好是我进公司第六年纪念日，怎么样？”
“随你。”
我哥耸了耸肩。
“陈予那边肯定已经察觉了，我给你多派点人过去，日落前的狼最疯，你别着了他的道。”
“好。”
我点了点头，捧着手机撒娇：“谢谢哥。”
30
江熙主动约我见面。
我踩着高跟鞋到医院的时候，刚好看到陈予捧着保温杯，小心翼翼地从病房里出来。
我挑了挑眉：“真难得，陈总变家庭煮夫了？”
陈予狠狠瞪我一眼，又惦记着热水，急急忙忙地去了。
我敛下眉眼，按下心中的怪异。
推开病房门进去，江熙正在看着床头上摆着的向日葵，眸光澄澈，接近透明。
我随手折下一朵向日葵心，放在手上摆弄，调侃着问她。
“看陈予对你这新鲜劲儿，我很快就退位让贤了吧。”
江熙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仰头看着我，露出几分恳求。
“昭昭姐姐，能不提他吗？”
31
“不提他还能说什么？”
我挑了挑眉：“我们之间，还有别的能说的？”
她低头，指尖掐紧，隐隐能看出来指腹的红痕。
“昭昭姐姐，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为什么？
“我破坏了你们的夫妻关系，可我真不是有意的，陈予他本就不值得依靠，他早晚会背叛——”
“关你什么事？”我眉眼间的笑意淡下去，“江熙，陈予是我丈夫，他会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江熙脸上的血色消失了。
32
她露出一副很无辜很委屈的样子，手指不自觉放在她的小腹。
我迟疑开口：“你的孩子……”
“没有了。”
她笑了笑，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我本来就不想要。”
“为什么？”
我是真的不理解了：“江熙，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熙怔怔地看着我。
半晌后，她歪头露出一抹笑，转头看着一旁的向日葵花束。
“昭昭姐姐，你带我去一次游乐园，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好不好？”
33
江熙很喜欢游乐园。
二十五岁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四处摸摸看看，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我刚安排好保镖处理好陈予，就看见她眼巴巴盯着
棉花糖摊子，期待要从眼底冒出来。
“昭昭姐姐，我想吃那个。”
她指了指一个米妮打扮的小孩子手里拿着的棉花糖。
我莫名其妙：“想吃就买啊，你没手吗？”
还真当自己三岁小孩了？
江熙抿了抿唇，委屈巴巴地揪着裙摆，站在那里就是不动。
一种猜测逐渐在我脑海里成形。
“你没带钱包？”
“我没钱……”
江熙苦笑道：“陈予说我用不到，把我的钱包拿走了。”
我不可思议：“他是不是有病？”
“可能吧。”
江熙心不在焉地过来牵我的手撒娇：“昭昭姐姐，我们不想他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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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掐着时间带江熙疯玩了一整天。
其实原本对她就没有恶意，如今看着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玩闹得红扑扑的笑脸，又香又软的身子，更加生不起来气。
傍晚，她靠着我，坐在旋转木马台阶上，迎着微凉的晚风，轻声说。
“昭昭姐姐，从小到大，每次我想学什么东西，都会有人说，不学也有人喜欢我，我不需要这么累。
“说着说着，我就真的不学了，也真的成了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等我想离开陈予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帮我，我自己也没有办法。”
摆烂文女主的团宠万人迷属性似乎并没有给江熙带来什么愉悦或快感。
她用最迷茫难过的语气说出这些话，竟让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
“能被人喜欢也很厉害。”
我低声安慰她。
她把脑袋枕在我的肩上，轻轻笑了。
“可我不想要他们的喜欢。
“他们功利、贪婪，要把我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我不想要这样。”
我抿了抿唇。
其实我费劲把她带出来不是为了谈这个。
可看着她是真的难过，好看的眼睛里满是迷茫与彷徨，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拆台的话。
只能干巴巴憋出一句：“其实你这叫团宠。”
江熙露出一抹苦笑。
“什么都不会的团宠，和宠物也没有区别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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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咳了一声，实在不适应现在冷涩的氛围，主动提起今天的目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又为什么会知
道那些事？”
微凉夜风里，江熙神情僵硬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摆正身体，看着我，认真地问。
“昭昭姐姐，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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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都不会忘了那个晚上。
小鹿一样清纯的女孩匍匐在我怀里，指尖掐着我的衣摆，细细地和我诉说她悲寂的曾经。
上帝视角的团宠文学下，是江熙无能为力，癫狂而又悲剧的一生。
被团宠的她，像被豢养的猫狗，依附于喜爱她的人，无法，也不能抽身离去。
“陈予是个变态，我想逃，却根本没有办法。”
她的眼里闪着盈盈泪水：“最后是昭昭姐姐救了我。
“你给我吃给我穿，让我读书工作，还让我进了你的公司做事……活了那么久，我好像只有那段时间是活着的。”
她笑了笑，脑袋趴在我的胸前，长长的头发散下来，带着茉莉花的香气，划过我的指尖。
我语调清冷。
“所以，江熙，你这辈子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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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如今的剧情会和原本大相径庭。
因为江熙的重生。
她笑语盈盈间，挑拨得陈家兄弟反目，母子离心，使我坐收渔翁之利。
她用上辈子的消息帮我躲过一次又一次麻烦，让我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团宠文女主觉醒后，不再想做团宠。
真够可笑的。
“所以，江熙，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之前在陈家人面前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想离间你和陈予之间的关系，我实在受不了你和他再睡一张床。至于后面……”
她扬起漂亮的唇角，笑得妩媚又纯情。
“我已经在阴沟里了，肯定要把昭昭姐姐举得高高的……我要帮姐姐完成你想做的事，不惜一切代价。”
38
那日把江熙送回去后，我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董事会的准备也心不在焉，我哥都注意到了，问我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
董事会前夕，秘书突然接到了个电话，神情紧张。
她说原本属意我的董事接连反水，如今已经不能对陈予形成压倒性胜利。
我想起那天陈予一副家庭煮夫打扮，皱了皱眉。
“不愧是陈予，都这样了还能
腾出手来算计我。”
我吩咐秘书：“董事不会轻易反水，你去查查，他们有什么把柄在陈予手里？”
他们反水得异常坚决。
我来回奔走劝说，说得嗓子都冒烟了，甚至还被某个董事关在门外拒不见面。
秘书小声建议我：“要不然咱们联系一下道上那边……”
“不用了。”
我冷声拒绝：“陈予现在盯得紧，这种东西不能沾。”
我迟疑片刻：“帮我联系一下江熙。”
39
江熙过来，还给我带了个便当盒，里面装着软绵绵的提拉米苏。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昭昭姐姐尝尝？”
我接过来吃了口，刚要开口和她说什么，就给她抢先了。
“我知道姐姐要说什么。”
她狡黠地笑了下：“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解决。”
“……你只要告诉我，陈予用什么办法逼他们就范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我会去做。”
“一定是逼吗？”
江熙喝了口咖啡，苦得眉毛都皱起来，好不容易放松了，重新看向我。
“那些董事都是跟着陈家打拼的人，陈予请了他爷爷出面打感情牌，那些人都老了，不缺名利，感性认知远远比理性认知要大得多。”
“那就麻烦了。”
我皱眉思索。
江熙却是笑道：“昭昭姐姐，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她抬手，从头发上把那个向日葵发卡取下来，小心地放在我面前。
“这是第一次见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昭昭姐姐，你能……亲手帮我带上吗？”
我不知道她这莫名其妙的仪式感来源于什么，只是看着她眸中的殷殷期待，实在说不出拒绝。
抬手示意她俯身，我捏着向日葵发卡，小心翼翼地，夹在她的额前, 挡住那一丛刘海。
江熙哭了，哭得泣不成声。
她张开手臂抱住我, 把脑袋埋在我的胸前，泪水浸染西装布料, 呜咽得像极了求食的小兽。
我犹豫片刻, 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她哽咽着告诉我。
“昭昭姐姐, 你永远都不能忘了我, 永远都不要。”
40
也是三天后，我才知道江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她死了, 和陈予一起。
一场不明原因的大火，两具被铁链绑住的, 烧焦的尸体, 还有掌心紧紧握住的向日葵发卡。
她死在了陈予特地购置的, 和她一同居住的别墅。
她用生命给我铺了路。
41
我以陈予遗孀的身份, 继承了他全部财产。
如愿以偿站在我梦寐以求的位置上, 却远没有我想得那么高兴。
当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是江熙和陈予的死前。
陈予在打电话, 密谋着找地下势力撞死我，话语里满是癫狂。
“我要她死，不管损失多少我都要她死,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她必须死，明白了吗？”
江熙在屋外静静地听着，指尖掐紧了白色睡裙。
午夜,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从箱柜里拿出被陈予放起来的锁链，一圈又一圈，把陈予锁在床上。
陈予被惊醒了，还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宝贝儿, 今天想体验点别的？”
江熙笑了，手腕抬起时，露出的白皙手臂上, 是一道又一道鞭痕。
她盯着陈予，喃喃自语：“我本来不打算动你的……但你不该要杀姐姐。”
她拎起汽油浇到陈予身上。
不顾他痛苦的号叫, 面无表情地扔上点燃的蜡烛。
熊熊火光里，我看到她紧紧攥着向日葵发卡。
皮肉灼烧的刺痛惹得她面目狰狞，趴伏在地上, 望向我的方向, 静静地，用口型比着什么。
好像是：“我——”
我猛地惊醒。
42
我抽空去祭拜了江熙。
看着她笑得明媚的脸，和清澈到看不出一丝阴影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摸上她照片上的酒窝。
“其实陈家也没那么重要。
“如果你早告诉我的话, 我宁可失败了, 也不会用你对付陈予。
“江熙。”
我望着她，突然哑然。
我不知道该问点什么，想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只能低低地问了她两个问题。
“你说不想要他们的喜欢……那想要谁的呢？”
还有：“为我去死, 值得吗？”
一阵风吹过，墓前的向日葵花瓣微微摇动，映照着江熙漂亮清纯的脸。
可惜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