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池鱼入何川
第 1 节 池鱼入何川
我原以为自己是女主,事实证明,我确实是女主,只不过是一个被炮灰的原女主。
1
我叫池鱼,男朋友叫顾渊,顾渊有一个比他小三岁的小青梅,叫林巧巧。
目前我在国内顶级学府读大三,顾渊是大四学长。
林巧巧从小就喜欢顾渊,高考后直接追到了景市。
她成绩不怎么好,没有考上顾渊所在的学校,为了离顾渊近一点儿,她选择了隔壁一所民办大学,大概是课不多,天天往这边跑。
即便知道顾渊交了女朋友,她也没有想要放弃的意思。
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只要你们还没结婚,那我就有追求顾渊的权利。”
我:【这姑娘的脑袋大概瓦特了。】
没救了。
2
林巧巧表达喜欢的方式简单粗暴,就是死缠烂打。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我发现林巧巧有些不对劲。
对待顾渊,她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分场合地胡搅蛮缠,也不再乱发脾气,整个人变成熟了很多。
还否认了对顾渊的喜欢,说她对顾渊只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没有谈过恋爱的她混淆了这种感情。
像变了个人一样。
我觉得有些奇怪。
顾渊却很欣慰,他认为邻家小妹妹终于长大了,对林巧巧渐渐改观,说话的语气也温和起来:“慢点吃,都吃脸上了……”
林巧巧正在剥虾,闻言笑眯眯地扬起白净的小脸:“我暂时空不出手,顾渊哥哥,麻烦你给我擦呗。”
顾渊没有丝毫犹豫地扯出一张纸巾,动作熟练地擦着林巧巧的小脸,等擦完了,才想起什么,偏头看我的脸色。
我懒洋洋地看着他,回给他一个浅浅的微笑。
顾渊以为我不介意,剥了一只虾放进我的餐盘里,神色放松下来,嗓音温和道:“小鱼,你也吃。”
我唇角的弧度加深,对于这种即将踹开的男人,无须浪费口舌。
没必要。
3
顾渊对林巧巧的亲昵,让林巧巧有了底气。
她笑得更开心了,在顾渊看不到的角度,冲我挑了挑眉,眼神挑衅,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抱歉:“哎呀,太专注于吃喝,都忘了嫂子也在了,早知道就让嫂子帮我擦了。”
她表情懊恼地看着我,眼神忐忑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嫂子,你不会介意吧,顾渊哥哥只是把我当妹妹在照顾而已。”
我摇摇头,笑吟吟道:“你让我擦,我才要介意呢,我又不是育儿保姆,干不来伺候人的活。”
话音落地,林巧巧和顾渊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顾渊:【这意思是说,我是保姆?】
林巧巧:【嘲讽我是巨婴?】
两人看着我,我看向顾渊,表情揶揄,语气调侃:“倒是你,动作这么熟练,这种事没少做吧。”
4
顾渊嘴唇张了张,想解释一下。
最近这段时间,他确实经常和林巧巧出来吃饭。
因为林巧巧被舍友针对了,给他打了几次电话哭诉,看在两家邻居的份上,他不能不管。
可不知怎么地,对上池鱼的眼,他有种被她看透的感觉,嗓子好像失声一般,说不出话来,脸上也有些热。
林巧巧见状忙开口道:“顾渊哥哥特别会照顾人,我从小就是顾渊哥哥看着长大的,这段时间出去玩,都是顾渊哥哥在忙前忙后地照顾我。”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急切地解释道:“嫂子,我们本来是想也约你的,但你最近这段时间不是要准备钢琴比赛嘛,所以我和顾渊哥哥就没打扰你。嫂子,我和哥哥只是简单地吃饭,什么都没做,你不要误会。”
我轻轻歪了下头,表情不变:“我相信你和顾渊。”
顾渊兴许是觉得我信任他,神色缓和了些,看着我的眼神十分柔和。
我恶心得够呛。
赶紧转头避开他的视线,却不经意看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巧了,我的竹马,何川。
5
他也看到了我,撸了把黑发,迈着相当大佬的姿势走过来,直接在我身边的空位上坐下,然后才问:“孤家寡人一个,介意拼桌吗?”
我百无聊赖地戳着大闸蟹的壳:“你随意。”
何川看着对面的两个人,眼睛微微眯了眯,然后转头看向我:“这么长时间不见,你怎么越来越没眼色了?”
我脑袋旁边冒出三个问号:“我怎么没眼色了?”
没眼色的明明是你啊大哥,你清醒一点。
何川:“你要是有眼色,就不会跟着人家情侣凑热闹了,怎么滴,想当电灯泡,还是想挖墙脚啊?”
说到最后,直接看向林巧巧:“姑娘,你别介意啊,我这位妹妹,就是心思不够细腻,没有别的坏心思的。”
听到这里,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厮估计不知道听说了什么,来给我撑腰来了。
要知道,我和何川虽然一起长大,但从来不会哥哥妹妹的腻歪。
林巧巧愣了一下,然后不知所措地咬住下唇。
顾渊表情微变,蹙着眉纠正:“我女朋友是小鱼,巧巧是我老家的邻居。”
何川故作惊讶地张大嘴,然后抬手捂住,一脸吃惊地看着顾渊和林巧巧:“原来是这样吗?看你们这么亲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才是一对呢。是我误会了,你们别在意啊。”
顾渊被气得够呛,没有说话。
何川婊里婊气道:“哎,不是吧不是吧,这就生气了?兄弟,别这么小气嘛。”
顾渊:“……我没有生气。”
何川竖起大拇指:“看你这面相我就知道,你宰相肚里能撑船。”
我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6
林巧巧在看到何川的那一刻,便猜到了他的身份,肯定是她穿的这本书的男配何川。
何川是女主池鱼的竹马,很早以前就暗恋女主,但碍于女主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一直不敢表白,怕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是一个接近完美的人物,唯一的不足,就是嘴巴不怎么会说话。
林巧巧一直以为是书中描写得夸张,现在看来,挺写实的。
就这张嘴,能撩到女主才怪。
不过这张脸长得确实无可挑剔,五官立体,轮廓深邃,狐狸眼的眼尾微翘,带着一抹媚色,因为他本身气质偏冷,所以不会让人觉得轻挑。
林巧巧暗暗打量着何川,面上一副甜美无害的样子,对池鱼解释:“嫂子,我现在真的只把顾渊当哥哥,你千万别多想。”
话锋一转,看着何川:“这位是?”
何川眼神意味不明:“我嘛,我是池池异父异母的邻家小哥哥。”
顾渊:“……”
林巧巧:“……”
我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掩饰自己上翘的唇角,然后静静地看着何川表演。
何川从盘子里夹了几只虾,戴上手套:“来,池池,小哥哥给你剥虾。”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顾渊,笑眯眯道:“兄弟,你也是当哥哥的人……”
意有所指地扫了眼林巧巧,何川继续道:“应该理解我这个哥哥想要照顾妹妹的心情吧。”
顾渊是不是理解何川,我不知道。
据我观察,这会儿顾渊可能想把何川打死。
7
吃饭的餐厅距离学校不是很远,晚饭结束后,我们四个人溜溜达达地走回学校。
可能是何川在餐桌上阴阳怪气含沙射影地讽了一通的缘故,这次林巧巧并没有做出一副单纯无害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插在我和顾渊中间,而是跟何川一样,走在我们前面。
顾渊走在我身边,详细地跟我解释他这段时间经常和林巧巧出去吃饭的事情:“巧巧这段时间被室友针对,心情不好,打电话跟我哭了几次。
我们两家父母关系不错,我也不好不管她,就带她出去散散心,吃了几顿饭,其余的什么都没做。”
我不太在意地应着。
大概是我的态度有些冷淡,他以为我生气吃醋了,着急忙慌地拉住我的手,跟我保证:“小鱼,我是太在乎你了,怕你多想,才没有跟你提这些事。
以后不会了,从现在起,我不管到哪里,都向你报备。”
看着他深情的样子,我有点想笑。
太在乎我了,还跟其他女生单独相处,陪她哄她,哥哥妹妹地搞暧昧,要是不在乎我了,你得渣成什么样啊?
让人细思极恐好嘛!
不过我并没有跟他废话,冲他一笑,信赖满满:“我相信你。”
我在给他制造一种错觉,一种因为喜欢他,所以无条件相信他的错觉。
接下来,是收敛,还是放纵,选择权在他。
我很好奇他会怎么做。
8
走在前面的林巧巧像是忘记了餐桌上的不快,眨着一双小鹿眼和何川搭讪:“学长,你在我们学校可有名了,我们学校好多女生都把你当男神。”
何川在大学城里很出名,毕竟长得帅,还聪明。
明明只比我大三个月,却比我高两个年级。
我今年读大三,他已经读研究生了。
说起来,他比顾渊还小一岁。
因为整天钻实验室,所以学校里大部分人都只听说过他的名字和事迹,没怎么见过他的人。
因此他的知名度虽然比顾渊的大,但人气值不如顾渊高。
何川懒得搭理这位虚伪做作的女生,快走两步远离她,跟躲病毒似的:“我有鼻炎,对香水味过敏,请离我远点。”
林巧巧愣了一下,泪眼汪汪地看着男生好看的侧脸,样子很是受伤:“学长,吃饭的时候我们一张餐桌离得很近,当时你也没说什么,现在怎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还是有人在你面前说我什么了?”
最后那句话的指向性不要太明显。
如果不是偶像包袱支撑着我,这会儿我的白眼已经翻上天了。
不过不得不说,林巧巧这楚楚可怜的样子,很让人怜惜。
作为一个女孩子,我都有些动容。
顾渊更是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挡在林巧巧身前,一副保护者的姿态:“何川,你不要太过分了。”
9
何川皱着眉,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我因为受不了她身上的味道,请她离我远一点,这很过分?”
不等顾渊开口,他继续道:“再说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和异性保持一定的距离,难道不是每个人都应该注意的吗?顾同学,难不成你不这样认为?”
我好整以暇地看向顾渊,顾渊忙道:“当然不是!”
何川勾唇一笑:“那就好。至于不喜欢你这位小青梅……”
何川还是那个何川,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嘴巴一张一合,伤人的话就出来了:“她是不是自恋型人格?觉得人人都要喜欢她?”
偏偏他还一脸认真,让人觉得他不是在嘲讽,而是真的在疑惑。
面对这样的何川,林巧巧受伤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了。
何川像是看不见林巧巧的脸色,用无辜的语气冲着林巧巧发问:“我这人虽然喜欢有话直说,但并没有刻意针对你的意思,刚才那些问题也很正常,可你怎么一副我欺负你的样子?你是玻璃心吗,还是在装柔弱?”
“还有你,”何川拍拍顾渊的肩膀,继续输出,“麻烦下次搞清楚状况再打抱不平,你这么冲动,我怎么放心把我们家池池交给你呢?”
看着林巧巧和顾渊呆住的脸,我这次是真没忍住,噗嗤笑了。
何川,一个披着耿直外衣的戏精心机男。
10
林巧巧的学校虽然在我们学校隔壁,但是两校的门口距离并不近。
大晚上的,顾渊不放心她一个人,去送她了。
等他们背影消失,何川转头看向我,一张帅得很有攻击性的脸在昏黄的路灯下稍显柔和。
但这都是假象,这厮一张嘴,柔和的表象立刻碎了个彻底。
“呵,这就是你梦寐以求、精挑细选的爹系男友?”
何川丝毫不掩饰他对顾渊的鄙夷,以及对我眼光的嘲讽:“你把人家当亲爹,人家把你当义女,对了,现在可能还想再收养一个义女。”
我捂住心脏,心想这厮总是这么一针见血、言辞犀利,说话毫不客气,一点儿也不怕伤害到我幼小脆弱的心灵。
这样的嘴,以后真的能找到媳妇吗?
我有些担心,真心诚意道:“我昨天刚看了一本书,叫《语言大师教你讲话》,回头推给你。”
何川十动然拒:“大可不必,你留着自己看吧,我已经掌握了讲话的精髓。”
他又真诚地向我推书:“我觉得有一本书很适合现在的你。”
我很配合地问:“什么书?”
何川一本正经:“《论垃圾的处理方法》。”
11
我知道他说的垃圾是顾渊。
可能在有些人看来,顾渊还不算太垃圾。
因为迄今为止,他除了对林巧巧举止亲密,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
他会在早上给我送早饭,会在手腕上套着我的发圈,表示自己名草有主,会记得我喜欢吃酸奶味的冰激凌,会亲手给我剥虾。
但我还是决定和他分手。
因为他虽然会给我送早饭,但也会背着我请其他女生吃晚饭,这个女生还是他的小青梅、他的爱慕者,而我,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手腕上虽然戴着我的发圈,但却总是用戴着我发圈的那只手,去摸其他女生的头。
他虽然记得我喜欢吃酸奶味冰激凌,但也记得其他女生喜欢喝橙汁。
他虽然会亲手给我剥虾,但也会心安理得地吃下其他女生为他剥的虾。
他很贴心,但这份贴心不只是对我。
他很温柔,但温柔得没了边界。
这种和异性没有边界的男人,要不得。
因为他没有边界的行为,容易让那些本来对他没感觉的人,产生一种他对她有想法的错觉;让那些本就爱慕他的人,接收到一种可以上位的信号。
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行为,都纵容了对方,给了对方可以挖墙脚成功的希望,也给了对方一种底气。
可以说,顾渊的纵容,是今晚林巧巧对我含蓄挑衅的根本原因。
曾经只会胡搅蛮缠的林巧巧真的变聪明了。
她先是让顾渊相信她不喜欢他了,让顾渊放下对她的戒心。
然后改变性格让顾渊对她改观,之后一步步试探顾渊的底线。
现在发现顾渊对她的纵容,她估计很快就要搞事情了吧。
12
回到宿舍没多久,收到顾渊的消息。
问我在不在宿舍,方不方便下楼,他现在在楼下,有话跟我说。
我回复了一个不方便,然后放下手机,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发现桌子上多了一碗鱼粥。
我以为是顾渊送过来的,结果是何川。
他注意到我今晚吃得不多,买了之后托人给我送上来的。
手机上是他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说我虽然眼神不好,但也没必要拿渣男的错误惩罚自己,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他以为我今晚吃得少,是因为心情不好。
其实我只是想控制一下饮食,不然等钢琴比赛的时候,穿上美美的裙子却露出微凸的小肚子怎么办?
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身为系花,我偶像包袱三十斤,偶尔还能更重。
但不管是他,还是我室友,都误以为我对顾渊爱得深沉。
尤其是舍友宋敏,作为吃瓜前线的第一猹,我的毫无作为,让她对我恨铁不成钢。
13
顾渊和林巧巧搞暧昧这件事是宋敏发现的。
那天她从外面浪完回来,走到学校附近的十字路口时,看见顾渊在和林巧巧压马路,顾渊给林巧巧整理头发,林巧巧抱着顾渊的胳膊撒娇。
她气得不行,想上前踹飞那对狗男女,结果想到我,她放弃了。
她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先让我这个当事人知道。
到时候是分手,还是揍人之后再分手,她都支持我,做我坚实的后盾。
于是她躲在暗处拍了个小视频,然后风风火火地跑来给我看视频。
她以为我今天会有所行动,结果我什么都没做。
宋敏不明白我在想什么,为什么都这样了还不分手!
对于这种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渣男,不分留着埋在土里做肥料吗?
“你就这么喜欢他?”
“不喜欢了。”
“那还不赶紧分手?”
“分手?以什么样的理由?”
“他有你这个女朋友了还跟其他女生暧昧,这还不够吗?”
我摇摇头:“对有些人来说,显然是不够的。”
因为他们总能厚颜无耻地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无辜清白的那一个。
义正辞严地嚷着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是最清新不做作的那朵白莲花。
如果有人认为他们行为暧昧,那就是那人思想不够纯洁,是那人的思想有问题。
对于这种人,只有把他们的皮狠狠扒开,让他们无处遁形,他们才会承认。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等。”
等着林巧巧的步步攻心,等着顾渊的放纵沉沦。
14
林巧巧没有让我失望,没过两天就出事了。
听说是下楼的时候,不小心崴脚了。
赶上五一小假期,宿舍的人都回家了,她这样的情况一个人住宿舍不方便。
恰好,顾渊因为要实习,早早地在外面租好了房子。
顾渊跟我商量,问我能不能让林巧巧暂时住到他在外面租的那套房子里。
那房子还是我跟他一起找的,面积不大,一室一厅。
我告诉顾渊,那是他租的房子,他说了算。
我故意表现得有些不开心,顾渊也看出来了,不过他还是把林巧巧接过去了。
事后向我道歉:“小鱼,对不起。我也不想,但这事让我妈知道了,我妈把巧巧当亲闺女,一定要让我接过来好好照顾她。我也没有办法。”
哦,那可真是难为你了。
15
五一假期,我去探望林巧巧,当时顾渊正在厨房给她做饭。
俊男美女,温馨的小家,有那味儿了。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因此没待多长时间就走了。
走的时候,林巧巧坐在沙发上,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嫂子,我现在脚不方便,不能起身送你了。顾渊哥哥,你送送嫂子吧。”
顾渊站起来。
我说:“不用了,你照顾巧巧就行了。”
顾渊走在前面:“走吧,正好我有话要跟你说。”
顾渊所谓的有话要说,是希望我离何川远一点。
在说什么屁话?
我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不太明白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不可思议的要求。
难不成是何川又做了什么?
“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 说这话时,顾渊的语气很肯定。
想到何川在我面前那拽天拽地的样子,我没往心里去:“是吗?”
大概是我敷衍得太过明显,顾渊偏头看着我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说真的,我是男生,我懂男生。”
听到这话,我心里突地一下,想到了一句话,叫女生最懂女生。
我试图在记忆中翻找何川喜欢我的证据,面上不动声色:“哦,那你也要和林巧巧保持距离,我觉得她对你贼心不死。”
我把长发顺到耳后,学着他笃定的样子:“我是女生,我懂女生。”
顾渊下意识拧了拧眉,继而意识到什么,眼睛一亮:“你吃醋了?”
我斜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不承认也不否认。
把一个吃醋的小女友扮演得淋漓尽致。
顾渊很高兴,声音里含着笑意,信誓旦旦道:“我跟何川不一样,巧巧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对她没有其他想法。”
我内心嗤笑,你当然没法跟何川相提并论。
不过,他的回答里,下意识回避了林巧巧对他贼心不死这一点。
所以,他内心深处,很有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林巧巧的心思。
即便如此,他依然纵容对方的接近。
真有他的。
16
我抬头看着顾渊:“所以你不喜欢林巧巧?”
午后的暖风里,顾渊笑得温柔:“我喜欢谁你还不知道吗?”
“我要你说出来。”
顾渊一脸宠溺:“好,我喜欢你。”
“会一直喜欢吗?”
“我一旦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顾渊表情很认真,一双温柔的眼睛含情脉脉。
“肉麻。”我做出嫌弃却很受用的样子,“不过这话我记住了,你也要记住才行。我讨厌三心二意的男人。”
我定定地看着顾渊,开玩笑似的说:“贪心的男人到最后往往会一无所有。”
顾渊眼神闪了闪,心里莫名一慌,但是想到自己没做什么对不起池鱼的事情,很快就稳住心神,深情道:“想得到全世界最好的你,确实是我贪心了。”
他仿佛刚被人从油锅里捞出来一样,油腻得一批。
我隔夜饭差点被恶心地吐出来。
心里纳闷,为什么以前会觉得他清纯不做作呢?
我怀疑以前的我被降智了。
这个想法在我的大脑里一晃而过,被我敏锐地捕捉到。
我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吃完饭回到宿舍楼下,何川临走前问我的一个问题。
那么多追求者,我为什么会选择顾渊?
这个问题,我曾经也疑惑过。
17
我是一个富二代。
我妈是赤诚集团的总裁,驰骋商场的女强人。
我爸是一名钢琴家,为了爱情,甘愿做上门女婿。
他的性格很冷淡,只有对着我和妈妈,才会流露出一抹温柔。
我小时候的理想型,是我爸爸那种男人。
对无关人员冷若冰霜,对自己爱的人和蔼可亲。
我一直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直到一天夜里,我被外面的狂风暴雨惊醒,吓得跑到隔壁,想寻求他的庇护。
结果在他和妈妈的卧室门口,听到了一阵奇奇怪怪的声音。
透过门缝,我看到一个女人跨坐在他的腿上,连衣裙褪到了腰际,露出一片白花花的颜色。
“别这样,小鱼还在家。”他皱着眉抗拒,手却诚实地搂住了女人的腰。
女人扭着纤细的腰肢娇笑,像一条滑腻的水蛇:“怕什么?她今天玩得疯,夜里肯定睡得沉,不会醒过来的。再说了,池总明天就出差回来了,接下来我们可能很长时间都没办法……”
然后他们动起来了。
像是两条发疯的野狗纠缠在一起,碰撞撕咬。
我从来不知道老实木讷的保姆会有那样妖娆妩媚的一面,更不知道清冷矜贵的爸爸会变成一头面目狰狞的野兽。
五岁的我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娃娃掉在地上。
女人含着春意的眼眸无意中望过来。
我被发现了。
然后,我被那个血缘至亲打晕了,活埋了。
18
因为渣父的关系,我自小就很抗拒男生的接近,也不喜欢跟男生打交道。
对他们总有种深深的警惕和防备。
这么多年,我身边的男性朋友,只有何川,对其他男性视若无睹。
但我第一次见到顾渊,就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新生典礼上,他是大二学生代表,而我是新生代表。
领导在台上讲话,我和顾渊一起在后台等着。
顾渊微笑着跟我打招呼,我也礼貌地回应了两句。
等领导讲话即将结束的时候,我突然流起了鼻血。
我一到夏天就格外容易流鼻血,平时我都会在包里准备一些纸巾之类的。
但是那天我穿着裙子,包包放在了室友那里,身上除了一张演讲稿,什么都没带。
我不擅长求助,同时也觉得男生一般不会带纸巾这种东西,于是起身捏着鼻子往洗手间跑。
顾渊追上来,递给我一包纸巾,然后一脸担忧地让我先去处理,并且表示,如果一会儿先喊到我的名字,他会和我换一下顺序。
我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温柔体贴的男孩子。
但让我心动的,却只有顾渊一个。
他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抹春风,温暖和煦。
那时候觉得顾渊整个人就是合着我的心意长的。
那段时间,只要他出现,我的视线就会不由自主地移到他身上。
我想,这应该就是喜欢了。
于是顾渊跟我表白的时候,我同意了。
19
交往这么长时间,顾渊对我确实没的说,万事以我为先,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男朋友。
如果没有意外,我想我会一直和他在一起。
可当我看到室友宋敏拍摄的那段视频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不可能了。
那一刻,我感觉脑袋宛若针扎,刺痛无比。
但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喜欢顾渊什么了。
难道是因为他对我好吗?
可是想对我好的男生太多了。
只是我从不给他们机会。
唯一给机会的人,却朝三暮四。
在我准备钢琴大赛的时候,在顾渊和林巧巧乐不思蜀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把他们游玩的画面拍下来,发送到了我的邮箱。
照片中,他们的行为越来越亲密,看起来像是一对甜蜜的小情侣。
我一直以为顾渊会来我和提分手,结果等到的却是他的若无其事。
他们坦坦荡荡的样子,让我觉得照片中的画面都是我幻想出来的。
可躺在我邮箱中的那些照片告诉我,我的精神没有任何问题。
自从决定结束这段感情之后,我的理智始终占据上风。
漫不经心地朝三楼窗口瞥了一眼,那里有道身影一晃而过。
我等不及了。
我决定帮这对异父异母的兄妹一把。
找好角度,抬手在顾渊肩膀上弹了弹:“你这里有个东西。”
楼上的林巧巧看着楼下“拥吻”的两人,不自觉地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好的顾渊不是她的?
20
我的刺激显然是有用的。
接下来两天,林巧巧连续更新了七八条朋友圈。
有她穿着顾渊的白衬衫,光着大腿,站在镜子前地自拍,配文:【哥哥的白衬衫上好像有阳光的味道,喜欢~】
还有女友视角下,顾渊穿着围裙在厨房做饭的照片,配文:【哥哥,饿饿,饭饭。】
又如顾渊靠在沙发上睡着的照片:【哥哥的睫毛竟然比我的还长,哭唧唧~】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矫情。”
何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低头看着我的手机,刚才的两个字,显然是对林巧巧今日分朋友圈的评价。
我将他嫌弃的表情收入眼底,不禁觉得有点好笑,无意识地翘了翘唇,继而想到之前顾渊说的那句“我觉得何川对你有意思”,笑容不自觉收敛了一些,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何川。
黑色连体工装将他的身形衬得越发修长,他抱着胳膊,靠在钢琴旁边,懒洋洋的样子,像只惬意慵懒的猫。
许是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垂眸看过来,表情似笑非笑:“怎么?终于发现我的帅气了?”
21
何川有一双非常勾人的狐狸眼,眼皮下垂的时候,眼部的弧度会拉得很长,眼尾呈现上挑的趋势。
似笑非笑的一瞥,那效果堪称勾魂摄魄。
我一直知道何川是好看的。
从幼儿园开始,他就是最受小女生欢迎的崽。
不过他从小脾气就不怎么好,不只对男孩子没耐心,对女孩子也没有半分耐心。
在他这里,男女平等,一视同仁。
小小年纪,板着张脸,皱着个眉,像个小老头。
那时候,我并不喜欢他。
因为总觉得他在模仿冰山脸的爸爸,认为他是个学人精。
直到那天雨夜,他踉踉跄跄地冲向我家的后花园,身后跟着何叔叔养的哈士奇。
22
那时候,我已经醒来。
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坑里,尝试着爬起来,却被女人拿着铁锨拍了回去。
铁锨拍在脑袋上,很疼,整个人晕乎乎的,站都站不直。
松软的泥土落下来,混合着雨水,黏在脸上、身上。
我尝到了土壤的味道。
我很害怕,也很难受,捂着流血的脑袋哭着求站在女人旁边的爸爸。
他的脚动了动,似乎想做些什么,很快又被女人制止。
她笑嘻嘻地,像个蛊惑人心的恶魔:“你想清楚,这就是个祸害。万一她告诉池总,池总还会跟你在一起?”
“你那么爱池总,舍得跟她分开?”
“别怕,万一警方查出来,我就说是我干的。”
不知道哪句话让男人停下了脚步,他左手撑着伞,右手握紧成拳,喘着粗气,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过了几秒,他背过身去,轻声说:“打晕了再埋。”
我愣住了。
呆呆地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
觉得他很陌生很可怕。
我最爱的爸爸,同意这个女人对我做的一切。
我的至亲想让我死。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发冷,忘记了挣扎反抗。
女人嘴角勾着笑,高高举起铁锨,狠狠地朝我的脑袋砸下来。
23
铁锨即将落下的那一秒,一阵狗吠声由远及近。
我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何川。
明明很小的一个人,却好像蕴藏着无尽的能量,两条小短腿跑得比何叔叔那只四只腿的哈士奇都快,后来我才知道他家的哈士奇因为太皮,跳车时摔断了前腿,影响了速度。所以何川当了先锋。
他的爸妈紧随其后。
行凶的两人慌了神。
谁都没想到,半夜三更,会有人醒来。
后来我从付阿姨,也就是何川妈妈的口中得知,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何川先发现的。
他半夜三更被雷雨声吵醒,有点害怕,不想打扰爸妈,于是打算下楼跟哈士奇一起睡。
哈士奇很嫌弃他,把他挤到了窗户边。
那扇窗户,面向的是后花园。被哈士奇排挤的他坐起来,不经意看向我家的方向。
黑漆漆的夜,两道乌黑的身影立在后花园,像两个幽灵。
24
这件事后,我和何川正式成为朋友。
从小到大,他对我的态度,和对其他人没什么差别,有时候也会凶巴巴的。
不过或许是相识多年的原因,我在他这里的待遇,会比别人好一点。
比如那晚的鱼粥,比如他会在别人欺负我的时候替我出头,会替我背起重重的书包,会一边嫌弃我脑子不聪明一边给我补课…… 记忆好像开了闸的洪水翻涌而出。
那些他做过的事,顷刻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每一件都格外清晰。
我突然之间发现,我在他这里的待遇是特殊的。
是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发小?还是因为其他?
不过最奇怪的是,我明明不是那么迟钝的人,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可能是他做这些事情时冷拽又嫌弃的态度,让我忽略了他的行为。
我大脑里晃过这个想法,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至于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只好努力回想。
结果越想脑袋越疼,像在成片的仙人掌里滚了一圈。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大概是我的脸色不太好看,何川的表情很担心。
我揉了揉太阳穴:“没关系,就是有点头疼。”
何川眉毛拧起来,要带我去医院。
我不想去,但是何川磨起人来真的让人头皮发麻,最后我忍无可忍地从了。
结果在医院大厅,碰到了来换药的林巧巧和顾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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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你男朋友吗?” 我顺着何川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不远处,顾渊小心翼翼地扶着林巧巧。
林巧巧嘟着嘴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引得顾渊拍了拍她的脑袋,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那样子好像一个拿自己女朋友毫无办法的男朋友。
不知情的路人,以为两人是一对甜蜜恩爱的小情侣,都一脸姨母笑地看着这一幕。
何川轻啧一声,用那双勾人的狐狸眼瞥了一眼我的头顶。
他不用开口,我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非是觉得我头顶的绿帽子又鲜艳了一些。
我斜了他一眼:“你要是喜欢的话,回头我送你一顶。”
何川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嘴巴紧抿着,看上去像是在憋笑,又像在生气。
我纳闷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他轻咳两声,开口时嗓音含笑:“你的意思是你要给我戴绿帽子?”
我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心里有些尴尬,面上淡定依旧:“我可以买来送你,你自己戴。”
何川:“……狠还是你狠。竟然让我自己绿自己。”
“绿绿更健康。”
“那现在没人比你更健康了。”
我没好气:“当个安静的美男子不好吗?”
“不好。”何川叛逆得很,轻哼一声,“要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吗?”
我摇头,心里觉得装作偶遇比较好一点。
不过何川从头到尾那种不着痕迹地提示我却用力过猛的样子,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他好像早就知道林巧巧和顾渊今天来医院换药。
电光石火间,我想到了之前有人往我邮箱里发的关于林巧巧和顾渊游玩的照片。
再联想到他刚才非要带我来医院的行为。
我明白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在这里看到他们,你似乎早有预料?”
何川耸了耸肩,坦坦荡荡地承认:“没错,因为我一直让人盯着他。”
他的坦诚把我给整不会了,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川看着不远处的那对男女,微微眯了眯眼,很快又收回视线,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我:“从你告诉我,你谈恋爱那天起,我就让人盯着他了。”
26
自我从小时候的阴影中走出来之后,我就很少再大喜大悲、大惊大怒了。
我从一个哭唧唧的娇气包,进化成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淡定姐。
外表看上去像个正常人,实则内心深处对于感情有些淡漠。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份淡漠理智,所以我平时给人的印象,都是从容淡定的,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不慌不忙、从容应对。
但现在,我似乎从何川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怔住的样子,嘴巴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看上去像只蠢蠢的傻狗。
这样子太蠢了。
我下意识移开眼睛,看向别处,开口问:“为什么这么做?”
何川理直气壮:“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谈恋爱的话,我得帮你考察。”
“可考察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我去年秋天答应顾渊做他女朋友的时候,何川正跟老师在国外的某所高校交流。
得知我谈恋爱之后,问我要了顾渊的身份信息,包括姓名学院班级等,说是要找人打听一下他的人品如何。
我知道他在担心我,为了让他安心,就给他了。
当时对顾渊有种莫名的信心,不怕何川考察。
又过了几天,在聊天的时候,何川提起这件事,说以他这位睿智男士的眼光来看,顾渊也就刚过及格线,主要扣分点是他过度绅士,对每个人都很好,让我慎重考虑。
我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来是因为我对顾渊有心动的感觉。
二来是因为顾渊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
三来是因为顾渊虽然很绅士,但从不给那些爱慕他的女生机会。
四是我想得很明白,谈恋爱又不一定必须结婚,如果有一天,顾渊伤害背叛了我,那就一拍两散,各自欢喜。
这个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
何川大概是看出我的态度,之后没再提起过。
我单方面认为,顾渊已经过了考察期。
现在看来,这考察一直没有结束?
何川肯定了我的猜测,他理所当然道:“只要他还和你在一起,那考察期就一直存在。”
他看着我,身上那股桀骜的劲儿收敛了一些,语气少见的温和正经:“这考察是没有期限的。”
与何川四目相对,我再次想到了顾渊对我说的那些话,心里有个想法渐渐明确。
我无意识握紧了拳头,犹豫了几秒,忍不住问:“何川,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林巧巧甜美的声音传过来:“嫂子、何学长,你们怎么来医院啦?”
27
话头猝不及防被打断,我紧绷的神经好像也跟着断了。
感受到手心的湿润,我才发现自己的紧张。
这种紧张,是从未有过的。
顾渊跟我表白的时候没有。
顾渊想要跟我亲密的时候也没有。
我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迟钝。
或许,也不全是因为我的迟钝。
还有几次三番影响到我的神秘力量,那是什么呢?
我偏头看向被顾渊扶着走来的林巧巧。
曾经的林巧巧在穿衣化妆方面喜欢的是日式风格。
现在的林巧巧比较喜欢法式,她穿着一件白色长裙,长发侧编成一股,看上去柔顺漂亮。
短短几个月,她脱胎换骨,再也找不到曾经的一点儿影子,好像变了一个人。
变了一个人。
这是我第二次产生这个想法。
我精神一振,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如果,真的不是一个人呢?
我知道我这个想法有些疯狂,但只要产生了这个念头,我就忍不住去深想。
毫无意外,脑袋再次产生了一种刺痛感。
我身体一阵无力,差点摔倒在地上,幸亏何川在我身边,接住了我。
“小鱼,你怎么了?”
顾渊眼里是浓浓的担忧,他张开双臂,想从何川手里接过我,何川却没有让他得逞。
“好好照顾你异父异母的妹妹吧。”
说完,何川将我打横抱起,冲进了电梯。
提前联系好的医生给我做了检查,一个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
经过医生的诊断,是大脑神经性头痛。
造成大脑神经痛的原因有很多,比如失眠、经历了严重的刺激打击,或者颅内病变。
经过全面的检查,后者可以排除。
何川坐在病床前,表情凝重。
我笑着问:“怎么了,皱着眉,跟个小老头似的?”
何川想到了某种可能,小心翼翼地问:“你最近是不是又想到他们了?”
算算时间,那两个人也快出狱了。
我说:“没有。”
何川观察了会儿:“那就是被那对狗男女给刺激到了?我把他们弄走。”
我摇摇头:“不是他们。让他们进来吧。”
何川没动:“医生说你要静养。”
我哭笑不得:“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就是最近睡眠不足。你把他们喊进来,我想把话说清楚。”
何川最终没拗过我,嘟嘟囔囔地去了。
28
“嫂子,你怎么样了?”林巧巧不顾脚上的伤,飞蛾扑火似的扑过来。
刚才被何川拦在门外,顾渊的眼神有些冷沉,但看到我,他神色缓了缓,温柔地问:“小鱼,医生怎么说?”
我刚要说话,结果慢了何川一步。
他冷笑着问:“你早干吗去了?女朋友都不舒服好几天了,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
顾渊:“小鱼,你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我呢?”
“敢情不告诉你,还是我们家池池的错了?倒打一耙很熟练嘛,也很擅长从别人身上找原因。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池池不舒服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何川毫不客气地揭穿他,抱着胳膊,冷嘲热讽:“你在照顾异父异母的妹妹嘛,担心她这么大一个人无法自理,把人接到家里去亲自照顾了。”
“你不要挑拨离间,这件事小鱼是知道的。”
“哦,你的意思只要另一半知情,你想做什么都行是吧?那好,池池不舒服,回头我把池池接到我家照顾一段时间,现在通知你了,你没意见吧?”
“你!!!”顾渊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从没见过何川这种人,肆意妄为,说话毫不客气,一点儿也不知道给人留脸面。
何川看了我一眼,见我没反应,便猜到了我的态度,阴阳怪气安排上了:“怎么还生气了呢,你不应该高兴吗?通知你,是尊重你呀,反正我们又不会做什么,你就放心吧。”
顾渊抿着嘴,没有说话,眼神阴冷地盯着何川。
何川笑容一收,鄙夷道:“啧啧,瞧瞧你这副双标的嘴脸,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何川眼神冷冽,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所以其实你也知道你这种行为有多膈应人是吧,只不过为了心里那点不可言说的刺激,你还是不顾女朋友的想法,把人接到家里去了。照顾妹妹的感觉,好吗?”
“何川!”顾渊心里咯噔一声,有种被人看穿心思的羞恼。
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猛跳:“淫者见淫,你自己思想龌龊,也把别人想得那般龌龊!”
何川抬着下巴,轻笑一声:“你谦虚了,我思想再龌龊,也比不得你们的行为龌龊。打着兄妹的旗号,干着情侣的事。要不要我现在找人评评理,看看是你们的行为恶心,还是我的思想有问题?”
顾渊知道自己说不过何川,干脆不再理会,眼睛看向我,认真道:“小鱼,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对巧巧做过逾越的事情。”
林巧巧在旁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跟顾渊哥哥是清白的。”
我面容淡淡,声线没什么起伏:“你们理解的逾越和清白,跟我理解的可能不太一样。”
顾渊愣了愣,林巧巧神色懵懂。
我看着顾渊,语气很平静:“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和林巧巧没有发生亲密关系,就不算逾越?她穿你的衬衫,她躺在你的腿上,你给她吹头发,你们互相喂饭,你们同居一室,这些都不算逾越?”
顾渊非常迫切地想要澄清:“那都是特殊情况。”
“什么样的情况,需要你给她吹头发,她没手吗?什么样的情况下,她要穿你的衬衫,她带去你家的衣服都被偷了吗?”
顾渊嘴唇嗫喏:“那天……”
我并不想听他狡辩:“如果我住进一个男生的家里,特殊情况下,我穿他的衬衫,躺在他腿上,把你们做过的,都和他做一遍。如何?”
顾渊像是想到了那些画面,表情一时间变幻莫测,十分精彩。
我欣赏了两秒,蓦然笑了:“何川说得没错,你真的很双标。”
“不过你可以停止想象了,因为我做不出这种事情。没有衬衫,我有手机,下单之后,同城最多一个小时就到。困了,我有枕头,不会躺在别人的腿上。你口中的特殊情况,只要想,肯定会有替代的办法。”
林巧巧声音软软地开口,听上去十分自责:“都是我的错,顾渊哥哥、嫂子,你们不要再为我吵架了。”
如果是之前,我或许不会理会她的表演,但就在刚刚,她打断我的那一刻,我捏死她的心都有了。
我冲她笑了笑:“你当然有错,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不过是一个愿意演,一个愿意配合。”
到了这时候,顾渊还在狡辩:“小鱼,我真的没想过和她怎样。”
林巧巧的脸苍白如纸,咬着下唇看着顾渊。
“所以,你只是享受她对你的崇拜,享受她面对你时的温顺,享受你们相处时的暧昧。却从没拒绝,也没打算负责对吗?”
“承认自己渣,有这么难?”
“他,我不要了。”我对林巧巧说,“你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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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之后,林巧巧的脸有一瞬的扭曲。
顾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白净的脸涨得通红。
作为天之骄子,从小到大他都是被人仰望的存在,可是今天却被人弃如敝履。
像丢垃圾一样,轻飘飘地被丢掉。
顾渊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嫌弃,这个人还是他的女朋友。
这种事情对他而言,是非常沉重的打击。
顾渊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他嘴唇紧抿,眼睛一眨不眨:“小鱼,我承认那些事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我以后会注意,也会和巧巧保持距离,但是分手我不同意。我们……”
他大步走过来,想抓我的手,被一旁站着的何川一把挥开,似笑非笑地问:“手不想要了?”
顾渊也恼了,眼神阴鸷地瞪着何川,沉声质问:“何川,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吗?这是我和小鱼之间的事情,你怎么总想插手?”
顾渊在外一向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形象,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这副凶狠的样子。
但是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呢?
我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幅无声的画面。
似乎是在一栋别墅的客厅中,我拉着行李箱往外走,顾渊追上来拉着我的手苦苦哀求,结果被何川揍得鼻青脸肿。
画面到此结束。
我回过神,恰好听到何川慢悠悠地说:“因为我的小名叫人间正义,我看见渣男就手痒。比如现在,我不仅想插手,还想上脚。”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目光投向顾渊:“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只是在通知你。”
顾渊:“小鱼,你是不是还在怀疑我?”
林巧巧找准时机,做出一副震惊又受伤的模样,泫然欲泣道:“嫂子,你就算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顾渊哥哥吗?他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背叛你,你对顾渊哥哥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还是说,你对顾渊哥哥根本就没那么喜欢,所以,轻易就能说分手?”
她心中暗恨,池鱼凭什么这么对顾渊?
顾渊明明那么好,却被池鱼当成了一个垃圾,随手就可以丢掉。
而她林巧巧,只配捡她池鱼不要的垃圾。
可即便如此,林巧巧也放不下顾渊。
在小说中看到顾渊为池鱼所做的一切,林巧巧深深地爱上了顾渊,疯狂地嫉妒池鱼。
为什么池鱼就这么好运呢?
先是有一个对她默默守护的何川,又来了一个温柔深情的顾渊。
而她林巧巧,什么都没有。
好在上天眷顾,让她来到了这个世界,遇到了顾渊。
他和她想象中的一样,成熟稳重,温柔体贴,与她幻想出来的形象完全重合。
在看到顾渊的第一眼,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得到顾渊。
就算顾渊现在对池鱼还有感情也没有关系。
听到林巧巧的话,顾渊的眼神越发失望难过。
是啊,如果池鱼足够信任他,足够喜欢他,怎么会轻易地跟他说分手呢?
他承认,他对现在的林巧巧有些怜惜,和林巧巧在一起的时候,他有些没注意分寸,但又没有劈腿出轨。
罪不至死。
可池鱼竟然因为这点事,就给他判了死刑,毫无转圜的余地。
何川看着顾渊,眉眼间没什么温度,冷嘲道:“见异思迁、三心二意、摇摆不定,企图坐享齐人之福的玩意儿就不要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了,恶心谁呢?也不要再妄图纠缠池池,不然,我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怼完顾渊,何川将矛头对准林巧巧:“你对背叛的要求低是你的事,不要拿你那不如鸟蛋大的脑子在这里秀智商。”
“何同学,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
林巧巧怯懦地看向何川,别有深意道:“你这么针对我和顾渊哥哥,该不会是对嫂子有什么想法吧?还是说,你们互相喜欢,早就在一起了,打算趁这个机会,踹开顾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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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看向何川。
四目相对,对方瞳孔骤然一缩,眼里闪过一抹慌乱和忐忑。
他很快移开视线,目光宛若冰刀一样刺向林巧巧。
林巧巧被这冰寒刺骨的眼神吓了一跳,往顾渊背后躲了躲。
顾渊探究的目光在我和何川身上逡巡。
第一次听到何川,顾渊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后来在餐厅见到何川,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大家都是男人,顾渊很清楚何川的那些心思。
何川长相出众,气质非凡,成绩更是没话说,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没得挑剔。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何川处处比他强。
但是那又如何,池鱼是他女朋友,池鱼喜欢的人是他。
何川对他的那些冷嘲热讽,他只当他是得不到池鱼而无能狂怒。
甚至曾为此沾沾自喜。
一度认为,池鱼不喜欢这么优秀的何川,却喜欢他,这说明他的魅力要比何川大。
可是现在,看到何川宛如一只忠犬一般,守在池鱼的病床前,顾渊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他好像一个被妻子带了绿帽子的丈夫,质问道:“池鱼,你说我和巧巧行为亲密,你和何川何尝又不是这样?”
这时候的我终于意识到,正常人和蠢货是没有办法沟通的。
我拿出手机,翻出我从林巧巧的朋友圈保存下来的照片,拿给两人看。
“两个选择,第一,现在给我滚。第二,我发个朋友圈,文案就写『我的前男友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怎么样?”
顾渊惊愕地后退一步:“你、你怎么是这种人?”
何川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别怕,你们清白着呢,就算被人知道你们的相处日常,人家也只会夸你们兄妹情深。”
林巧巧虽然喜欢顾渊,却不愿意背上小三的名声,她有些后悔自己操之过急了,焦急地扯了扯顾渊的衣袖:“顾渊哥哥,要不我们明天再来看嫂子……”
“别再叫嫂子,膈应。” 我淡然道,“你们有三秒钟的时间思考。”
顾渊咬了咬牙,目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小鱼,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31
顾渊和林巧巧走了之后,病房里恢复安静。
我不想在医院里待着,申请回家。
何川自然不同意,后来跑了几趟医生办公室,再三确认不是必须要住院,才同意我的申请。
他去取车,我在医院门口等着他,等待的过程中收到几张传单。
【不孕不育,就找 XX。】
【一粒下口,硬朗持久,要做就做真男人。】
我认为,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不太需要这种广告,打算把它扔掉,眼睛自动搜索附近的垃圾桶。
“姑娘,要不要来点水果?”
身材佝偻的老太太推着一辆小车过来,上面放着些苹果香蕉菠萝之类的水果。
她声音嘶哑,态度热情:“这香蕉新鲜着呢,苹果又脆又甜,可以先尝后买。”
可能是年老体弱,车子在她手中颤颤巍巍的。
一人一车随时要倒的样子。
到嘴边的拒绝被我咽回去,我拿了个方便袋,随手挑了一兜苹果和香蕉。
坐上车后,看到我手上提的东西,何川有些疑惑:“怎么买了这么多?放久了就不新鲜了。”
“看着便宜,就多买了点。”
我指了指香蕉:“你不是喜欢吃香蕉吗?一会儿回家的时候带走。”
何川愣了一下,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特意给我买的?”
他这副眼巴巴的神态,有点像被主人奖励了的小狗狗。
偏偏这人有双勾魂的狐狸眼,直勾勾看人的时候,不像小狗狗那样惹人怜爱,倒像一只明目张胆勾引人的狐狸精。
让人想将其扑倒。
我心脏突然快速地跳动了一下,不自然地垂下眼,心想这厮若是去当小白脸,光靠这张脸,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溢。
我转过头看窗外的风景:“你想多了,顺便而已。”
何川眨了眨眼睛,拖长声调:“哦,顺便啊~”
声音越来越近,一股清凉的薄荷香涌入鼻端。
我意识到什么,脑袋一偏,恰好撞上对方近在咫尺的脸,近距离下,我发现对方的皮肤简直好到炸,又白又嫩,水灵灵的。
睫毛浓密卷翘,微垂眼睑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贴在眼皮上。
对方正在低头给我系安全带,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胳膊上。
我身体有些紧绷:“我自己来就好。”
边说边去拉安全带,情急之下不小心摸到了对方的手。
我佯装淡定地撤回,不料被人紧紧地抓住。
我用力抽手,没有抽出来,忍不住看向对方:“何川,你——”
何川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神色晦暗不明。
我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他语调低缓:“刚才在医院,还没遇到这对渣渣之前,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因为距离近,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唇瓣张合,看到他的喉结滚动,还有他慢慢变红的耳垂。
答案似乎已经很清楚了。
如果刚才在病房时脑海里没有闪过那幅画面,我现在估计会继续那个问题。
但此时,我问不出口,因为我在怀疑自己,更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那幅画面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出现。
要么是我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产生了幻觉。
要么是这个世界有问题,它好像在制止我的思考,要不然我也不会每次深思的时候都头痛欲裂。
我要弄清楚自己有没有病,我想搞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
只有这样,我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接受对方。
在此之前,我不想把他拉入这个旋涡,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于是我否认了:“没有。”
何川:“你没有,我有。”
32
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足够了解。
他一个眼神,我隐约猜到他想说什么。
本想阻止,结果对方预判了我的预判,把我嘴巴给捂住了。
我忍不住睁圆了眼睛,用力瞪着他。
这人不讲武德。
我怀疑他是故意的。
把我绑在副驾驶上,车门锁死,这样我就只能听他说。
何川喉咙里溢出一声悦耳的笑声:“我本来想再等等的,结果被你提前发现了。”
他了解我,亦如我了解他。
我刚才那个问题虽然没有问出口,但是他已经猜到我要问什么了。
这厮理直气壮:“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装了。”
“其实……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配得上你,但我想努力一把。”
他脸红得滴血:“能不能,申请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何川脸红我只见过一次。
那时何川已经考上大学,我还在读高中,高二升高三那年暑假,我去他家找他给我辅导功课。
当时他在卧室,我敲了门,没人回应,试探着推门而入。
结果这人恰好从浴室里出来,没穿衣服,就那么赤裸裸地。
当时我们俩都愣住了,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然后率先动了。
他用那块擦头发的毛巾堪堪遮住重点部位,转身往浴室跑,边跑边恼羞成怒地吼我,让我闭眼。
一开始我是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因为傻眼了,视线不敢乱飘。
倒是在他转身之后,我好奇地眯着眼睛窥视了一眼,真的只是一眼。
然后看到了两瓣屁股,当时的想法就是,嗯,很白很翘,像两个白生生的大包子。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何川脸红的样子。
这是第二次。
有点娇羞。
像个小姑娘。
说实话,感觉还不赖。
但是,我心里有顾虑。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没弄明白之前,我不想连累任何人。
而且,我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一个多么阴暗的人。
我希望世界上的恶人都死光光,希望坏人都得到惩罚,希望那些辜负人心的人渣都得到报应,希望不配为人父母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我对这个世界抱有深深的恶意。
而且,我很凉薄。
按理说,情侣分手之后会很难过。
但是我没有那种难过心痛的感觉,有的只是轻松,就像挣脱了某种束缚。
再者,我眼里进不得沙子,受不得一丝委屈。
看我和顾渊分手就知道了,哪怕他没和林巧巧发生关系,可因为他的心动摇了,他没有坚定地选择我,那我就绝对不会再和他在一起。
我想拒绝何川,可是对上他带着恳求的眼神,我到嘴边的话莫名其妙地咽了回去。
何川向来不可一世,他不应该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应该永远明媚灿烂、骄傲矜贵。
我见不得他这副样子。
而且,我骗不了自己。
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像是冒出了甜滋滋的小气泡。
突然间发现自己不仅薄情,还很花心。
刚跟顾渊分手,现在又为眼前的人心动。
见我不说话,何川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依我对你的了解,如果你对我没感觉,在意识到我喜欢你之后,你会不动声色地远离我,而不是直接问我。所以,你对我是有好感的。”
“……”
要不要这么了解我!
何川:“也别说是因为顾渊。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但我现在感受得到,你不喜欢他。所以,你在顾虑什么?”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道:“或许,是那股神秘力量?”
我整个人愣住,头皮发麻,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惊讶地望着他:“你怎么……”
看到我的表情,何川了然:“果然如此。”
早该想到的。
33
车子缓缓前行。
一路上,我的脑子就像一圈钢丝球,十分乱,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已经到家了。
我坐在沙发上,问何川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何川一脸深沉道:“在我想陪在你身边,却被它推远的时候。”
“说人话。”
何川尴尬地摸摸鼻子,乖巧地说是在初中的时候。
那时候他不想跳级,但冥冥之中,似乎有股力量在催促着他赶紧跳级。
年前去国外交流学习的时候也是这样。
“你怎么从没跟我讲过?”
“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说出来你不会觉得我在炫耀?”
我试想了一下,如果何川跟我说一股神秘的力量催促他跳级、催促他去国外交流,那我确实会以为他这个天赋型学神在跟我这个努力型学霸炫耀。
何川微微皱眉:“我曾经试图搞清楚那股神秘力量的来源和目的。后来发现,我越是想靠近你,那股阻挠的力量就越明显。”
“可就在刚刚,”说到这里,何川紧皱的眉头松了松,“在你跟顾渊提出分手后,我感觉到那股力量弱了很多。”
“我猜测,这股力量可能跟你和顾渊有关。”
我沉思片刻,说了一下我的想法:“我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我和顾渊牢牢地绑在一起。用力挣扎的过程或许会很痛苦,但却有用。”
何川联想到什么:“你之所以头疼,该不会是?”
我点头:“没错。每次只要我对顾渊产生抗拒的情绪,或者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我就会头痛欲裂。”
何川赶紧道:“那就先别想了。”
“我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想像一个木偶人一样,被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操控。”
“那我陪你。” 何川说,“刚好我也想弄清楚那是什么鬼东西。”
我们两个把所有的信息整理了一下。
何川拿了个小本本,在上面写下我和他,以及顾渊和林巧巧的名字。
最后在林巧巧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这个人有点邪门。”何川盖上笔帽,翘了翘嘴角,“先从她下手。”
我看着他露出熟悉的邪恶微笑,感觉他要干什么坏事。
“你想做什么?”我好奇地问。
何川:“暂时什么都不用做,看她怎么折腾姓顾的就行了。”
“折腾?”
“她满心满眼都是姓顾的,姓顾的却只想跟她搞暧昧,不想负责任,她能甘心?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拿下对方。”
“你这么了解她?”
何川谦虚地摆摆手:“绿茶的那点招数,想想也知道了。”
我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何川:“别用这种眼神看着哥,哥不是绿茶,哥只是善于观察,善于思考,善于透过现象看本质。”
他表情这么诚恳,我当然是选择相信他。
何川清清嗓子:“既然问题已经有了解决方案。那现在再来说一下我们的事。”
我的心脏被轻轻提起,心说怎么又回到原点了。
何川似乎看出我的逃避,抬手拍了拍我的头:“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没有做好准备,但是没关系,我呢,先追,你不用急着接受。你慢慢考虑,慎重考察。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也不用批评指正,直接把我开除就行。”
因为他坦然的态度,我也渐渐放开:“直接开除?你这么有自信可以做到让我满意?我告诉你我要求很高的。”
何川眼含笑意:“那我再努力一点,争取刷新你心中的最高值。”
34
曾经我以为何川最擅长的是学习,现在我发现我错了,这厮最擅长的明明是勾引。
自从他下定决心要追我之后,一颦一笑都像在下蛊。
我怀疑他对着镜子练习过。
他的目标估计是把我迷得七荤八素,然后把我惯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真的,和何川在一起,真的太容易堕落了。
他照顾起人来事无巨细,我都快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巨婴了。
每天报备行程,一点儿小事都会跟我分享。
还会眨巴着眼睛装可怜:“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烦了,可是我也控制不住自己,有些事情只想和你说,有些事情只想和你做,你不要烦我好不好?”
我:【这就是你动手动脚的理由吗?】
我看向那只搂着我腰的咸猪手。
好吧,这是我默许的。
没办法,这个男人该死的甜美。
钢琴比赛结束那晚,或许是月光太美,我一个没忍住,把人给亲了,然后他就开始得寸进尺,委屈兮兮地要名分。
行叭,不就是一个名分吗?给了。
于是第二天,全学校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顾渊知道这件事后又来找过我一次,被何川怼走了,之后再也没出现在我面前。
后来听说顾渊在班级的毕业聚会结束后,与林巧巧发生了关系,林巧巧得偿所愿,成为了顾渊的女朋友。
一年后,我毕业了。
在班级聚会的酒吧里,看见了独自买醉的林巧巧。
她喝得醉醺醺的,扑到我身上来:“池鱼,真的是你啊?”
她嘻嘻嘻地笑起来:“你以为顾渊和何川是真心喜欢你吗?不是!要不是……受剧情影响……他们才不会喜欢你!哈哈哈……你这个可怜虫……你比我更可怜……”
35
剧情?
我本想走的,但听到这两个字,我停下脚步,看着林巧巧。
其实这一年的时间,我和何川一直没有放弃调查。
何川曾用一些专业的理论知识推测,林巧巧可能来自未来,或者其他空间。
只是一直没有得到证实。
今天或许是个机会。
我扶着林巧巧找了个安全地方,旁敲侧击。
林巧巧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破罐子破摔。
总之,在她断断续续的骂骂咧咧中,我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原来我生活在一本书里。
我是女主,顾渊是男主,何川是男配。
“池鱼……他们喜欢你……都是受剧情影响……你不要太得意……顾渊是……是我的……”
林巧巧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着醉话,语气有些偏执和疯狂。
片刻后,又变成了悲愤和嫉妒。
她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神经质地小声嘟囔:“白雨婷那个贱人……竟然抢我的顾渊哥哥……一个没戏分的纸片人而已……竟然敢跟我抢人……我要让她死……”
短短几分钟,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我一时间无法消化,心里却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拦了辆车,先把林巧巧送回了家。
途中我大脑里反复播放着林巧巧说的那些话。
等到大脑眩晕,才意识到不对劲。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透过后视镜,我看到了司机的眼睛,沧桑又熟悉。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被铁链绑在了一根水泥柱上。
几米之外,站着一男一女。
女人有些眼熟,是之前在医院门口卖水果的老婆婆。
男人面容苍老,腰背佝偻。
看见我醒了,男人咧嘴笑了笑,粗粝的声音回荡在废弃的烂尾楼里,让人毛骨悚然。
“好久不见。”
十多年未见,男人和女人已经苍老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
男人搓了搓手,借着手电筒的光,我看到了那双手的样子,粗糙皲裂,骨节粗大,像久经风霜的老树皮,全然不见弹钢琴时的白皙修长。
“小鱼都长这么高了。”
听起来像在问候,可那双眼睛里却全是恨意。
我觉得那恨意莫名其妙,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我恨他吗?
不过我很快就知道原因了。
男人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匕首,咬牙切齿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就不会背叛小诺,我和小诺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口中的小诺是我妈,迟诺。
在男人未出轨的时候,两人十分恩爱。
“就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就因为作者要给你安排一个悲惨的家庭,我就要出轨吗?凭什么?凭什么!我明明那么爱她!”
四周一瞬间安静下来。
我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男人的声音,身体无意识地颤抖。
男人紧紧握着手里的刀,死死瞪着我,目眦欲裂:“错的是你,该死的是你!早知道这样,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掐死!”
36
他举着刀想要刺过来,只是还没靠近,就被冲过来的警察叔叔制服了。
是的,早在医院看到女人的那一刻,我就认出了对方,然后将这件事告诉了我妈和何川。
后来两人的动向,都在我们三人的掌控之中,包括今晚的行动。
何川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恨不得踹上一脚。
要不是看到池鱼给他打手势,早在男人咆哮的时候,他就冲出来弄死他了。
明明是自己受不住诱惑,还将原因归咎在池鱼身上,真不要脸。
男人在地上不断挣扎,嘴里说着一些弄死池鱼的话。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闭嘴,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把责任推到小鱼身上。”
来人正是迟诺女士,我的妈妈。
男人眼睛骤然一亮,像是看到了光,随即又脸色一变:“小诺,你听我说,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不会背叛你,我被剧情控制了!”
一旁的警察叔叔看男人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什么剧情,这个疯子到底在说什么?
没人会懂,除了已经知道世界真相的我,和猜到什么的何川。
37
刚从里面出来没一年的男人又被送进去了。
我被送回家休息。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病床上,何川握着我的手,守在床边。
看见我醒来,焉了吧唧的何川一下子有了神采,喊医生来给我检查。
然后我了解到,我已经昏迷三天了。
等医生走了,何川往我面前凑了凑:“真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我摸了摸他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你竟然有胡子。”
“平时刮得勤,看不出来。”何川紧紧握住我的手,挤出一个笑,“嫌弃?”
我轻轻摇摇头,闭上眼睛:“昏睡的这三天,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和何川从牙牙学语的婴儿,长成风华正茂的少年少女。
梦见了父亲出轨,梦见我考上大学,认识了顾渊。
本以为是良人,结果婚后,顾渊出轨了他身边的女助理。
巧的是,那位女助理是林巧巧的室友,白雨婷。
梦里的我和顾渊离婚,然后继承了妈妈的公司,一心扑在事业上。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我低着头,想着男人那些愤怒的咆哮,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都是因为我吗?
好像确实如此。
因为作者想要让男主治愈我,所以给我安排了一段悲惨的经历。
因为我,妈妈才会承受丈夫出轨的痛苦。
像是看出我心中所想,何川握住我的手,声音平缓道:“不要相信他说的那些话,那不过是没有担当的人,为自己的行为找的借口而已。”
“剧情是不可逆的吗?剧情的束缚我们不可以挣脱吗?”
“可以,不然现在我们也不会在一起。”
“如果对方没有那颗出轨的心,完全可以去反抗剧情,可他没有,他选择了顺应。”
“又或许反抗了,可是结果说明,他反抗失败。”
“失败的原因是什么?是他能力不足?可是在付出代价后,这不觉醒得很彻底吗?连世界剧情都知道了。”
“由此可见,他的所作所为,不单单是因为他被剧情控制,也不是因为能力不足反抗失败,而是因为他不够坚定,因为伤害的人不是他罢了,等伤害到他自己,他清醒得比谁都彻底。”
我愣愣地看着何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片刻后小声问:“你有没有怀疑过,你喜欢我,其实也是受到了剧情的影响?”
何川定定地看着我,半晌,倏地笑起来:“怎么会没受到剧情影响?我疯狂想靠近你,可剧情让我当个距离你不近不远的男配。
我不愿意,我想拼尽全力,走到你身边。”
他表情郑重:“池池,我对你的喜欢,远远超过剧情设定。这一点,你可以用一生的时间来验证。”
说到这里,何川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首饰盒,单膝跪地:“池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用一生来向你证明?”
戒指上的钻石在灯光的照射下看起来格外璀璨。
但男人的眼睛,比钻石还要耀眼,里面有小心翼翼的忐忑,还有满满的真诚与期待。
场景与梦境重合。
那个梦中,我和顾渊离婚后,何川也曾向我表白,可那时的我已经不再相信任何感情,因此拒绝了何川。
何川没有强迫我,只是像影子一样守在我周围,一生未娶。
那个世界中的我们,因为我的退缩,没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幸得老天垂怜,让我提前觉醒。
这一次,我不会再当胆小鬼。
不就是一辈子吗,赌了!
我相信何川不会让我输。
我伸出手,忍住喉间的哽咽,笑着说出四个字:“何其有幸。”
(正文完)
番外 1.池鱼篇
七夕情人节,我们结婚了。
婚后第三年,我怀了宝宝。
孕妇的那些妊娠反应,我基本上都没有,吃得好睡得好,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已经胖了十二斤。
倒是何川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瘦,对我小心翼翼,像捧着一个易碎的水晶娃娃。
晚上我只要稍微一动,他就会惊醒,轻拍我的后背,低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洗澡的时候必须他在家守着,不然不让洗。
不过即便他守着,他也不放心,每隔两分钟就要叫一声媳妇。
我一边打泡泡一边回他:“健在。”
何川守在门口,第五十六次提出:“……媳妇,要不咱俩一起洗?”
想起上次一起洗澡时,差点擦枪走火的事情,我果断拒绝:“不要。你离我远一点。”
不知道孕妇受不了诱惑吗?
何川:“媳妇,这已经很远了,隔着一扇门呢。”
我无语了。
何川大概感受到了我的情绪,小媳妇似的委屈巴巴道:“好吧,媳妇,你别着急,慢慢洗,我在门口等你。”
等我洗完,何川又小狗似的摇着尾巴迎上来:“媳妇,你歇着,我给你擦头发。玉米排骨汤已经炖好了,一会儿你多喝点……”
他絮絮叨叨地,没完没了。
可一向怕吵的我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烦。
十个月的时间,瓜熟落地。
我生了一个男孩,取名何嘉池。
名字是何川取的,我觉得有点肉麻,但何川整天嘉嘉嘉嘉地叫得挺欢。
只要何川在家,孩子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照顾,除了喂奶,基本上不用我操心。
用他的话来说,他是孩子他爸,理应参与到孩子的成长过程中,他喜欢并享受这个过程。
大概是何川亲自教导的原因,嘉嘉的性格和何川像了个十成十,是个心机小绿箭,惯会在我这里装可怜。
父子俩经常 battle,何川到底是块老姜,辣得很,轻易将嘉嘉拍在沙滩上。
但嘉嘉会哭。
每次看到他哭,我都会心软,然后就会满足嘉嘉的要求,哄着嘉嘉睡觉。
不过第二天我总是在我和何川的婚床上醒来。
这厮的占有欲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不过这好像都是我惯得。
好吧,说实话,美色当前,搁谁谁不迷糊!
何川的美人计在我这里一向很有用。
后来我和何川陪嘉嘉去商场买衣服的时候,见到了林巧巧和顾渊,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女人,我记得叫白雨婷。
这么多年,这三个人依然纠缠不清,顾渊夹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不定。
不过这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找到了那个可以相伴终生的人。
曾经我没想过,我的未来会和他相伴。
现在,我只想和他共度余生。
未来请多指教,我的何先生。
番外 2.何川篇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池鱼,只不过那时候不知道是喜欢。
就是总想着做点什么引起她的注意。
坐在我身后的小男孩也喜欢池鱼,他向池鱼表白,被池鱼拒绝了。
理由是年纪还小。
毕竟幼儿园,大家平均年龄四岁半。
小男孩很伤心,问池鱼喜欢什么样的男孩纸,他争取往那个方向发展。
池鱼诚实地说喜欢她爸爸那样的。
从那之后,我就开始观察那个男人的一言一行。
不就是板着脸吗?这也太简单了,我很快就学会了。
可是池鱼不仅没有喜欢上我,反而说我是学人精。
我难过了整整一周,不想再理她了。
但是雨夜事件后,我又屁颠屁颠地凑上去了。
然后我和她成为了朋友。
再后来,我们长大了。
她十分出色,追求者算不上多,但也不少,而且每一个都很优秀。
毕竟她那么好,条件一般的压根没信心追求她。
我也没信心,因为我知道她只把我当朋友。
我不甘心,又害怕表白后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就想着循循善诱,为此还特意制定了一个计划,只是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听她说,她交了男朋友。 那一瞬间,我体会到了书中描写的那种心脏被揪住的感觉。
难过、嫉妒、不甘……短短几秒钟,这些从未有过的情绪,全部在心里过了一遍。
我当时在国外,挂断电话后,想立刻订机票回去。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头痛欲裂,我晕了过去。
醒来后的我,陷入了自我怀疑。
为什么每次在我想要靠近池鱼的关键时刻,都会这样呢?
难不成我注定只能当池鱼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我知道那个男生叫顾渊,听这个名字,和池鱼好像很般配。
他会对池鱼好吗?会不会让池鱼伤心?
冷静下来之后,对池鱼的担心占据了上风。
我让人去调查顾渊,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从调查到的内容来看,我觉得顾渊不是个良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从顾渊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来看,这人似乎有点英雄主义,喜欢拯救柔弱少女。
池鱼不柔弱,但她身上有种清冷忧郁的气质,像一朵风雨中清清冷冷的百合花。
对于这种喜欢把自己当救世主的男人来说,这种气质异常有吸引力。
不过调查的资料终究是片面的,为避免判断错误,我决定亲自观察一下顾渊。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他那个小青梅只要稍微柔弱一些,他就怜惜得不行。
此等朝三暮四的垃圾,真的配不上池鱼。
我知道池鱼眼里揉不得沙子,因此倒是乐得看顾渊作死,等他死透了,我的机会就来了。
不过又为池鱼不值,所以背地里没少搞事情。
后来两人分手,我费尽心思想要上位。
为了能诱惑到池鱼,我每天都在镜子前练习无数遍,就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清新不做作、甜美不油腻、磨人又不烦人的小妖精。 我要让池鱼对我欲罢不能。
事实证明,美男计还是管用的,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有时候池鱼无意间看到我的腹肌,耳朵会变红。
嘤嘤嘤,好可爱。
感谢妈妈把我生得这么好看,笔芯~
除了用美色诱惑,我还照顾到池鱼生活的方方面面。
我绝对不是那种付出型人格,但我就喜欢为池鱼做点什么。
照顾她的衣食住行, 我心甘情愿,并乐在其中。
在我的不断努力下, 我终于上位了。
撒花!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是飘忽的状态,感觉像是走在云端。
一起做实验的学长说我智商回到了三岁, 总是咧着嘴傻笑,跟他们村头的大傻子一样。
我微微一笑:“单身狗不懂。”
学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再后来,我得知我们生活在一本书里。
我的设定是男配。
没关系,池鱼已经让我成为她人生中的男主角了。
而她,会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女主角。
番外 3.林巧巧
没想到穿书这种离奇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当我得知自己穿的角色是顾渊的小青梅后,我欣喜若狂。
这可是顾渊啊, 这个用温柔和耐心治愈女主角的男生是我最喜欢的纸片人。
我将这本小说反反复复看了五遍, 越看越嫉妒女主。
女主角虽然小时候差点被她爸爸杀了,但这不是没死吗?
而且她有一个有钱的妈妈,还有一个深爱她的竹马。
她衣食无忧,从不为钱发愁, 不管做什么,何川都会支持她、保护她。
这还不够吗?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非得让顾渊去治愈她呢?
我觉得她就是一个长了玻璃心的小公主。
和我相比, 她这点经历算什么呢?
我的一生短暂又潦草。
我出生在一个不幸的家庭, 我的妈妈是鞋厂的一名普通工人,我的爸爸是个一事无成的赌鬼。
从我记事起, 他就在赌, 每次赌输了都会回家打我和妈妈出气。
他每天都输,所以我和妈妈每天都挨打。
我们两个出气筒总是新伤加旧伤,全身上下没有几块皮是好的。
妈妈性格软弱, 每次只会抱着我哭,哭完又跟伺候皇帝似的给那赌鬼洗衣做饭, 赚的钱也经常被那赌鬼抢走。
因为家里没钱,从我记事起, 我就没吃过几顿饱饭, 也没怎么穿过新衣服, 每学期的学费总是老师先帮我交,等家里有一点钱了,我再还给老师。
那时候我只想好好学习,早点逃离这个让人压抑的家。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跟人开玩笑。
我读初三那年, 妈妈胃癌去世了。
赌鬼爸没了取款机,逼着我辍学打工。
我不同意, 他就去学校闹, 闹得全校皆知,整栋楼都没法上课。
我没有办法, 只能收拾书包回家, 进了他给介绍的塑胶厂。
后来赚到的钱不给他, 他又去工厂闹。
我崩溃了,不想活了。
于是我拉着这个人渣同归于尽。
没想到死后的我竟然穿进了小说世界中, 成为了小说世界里的女配。
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
我想得到顾渊, 我想让他用他的阳光来温暖我,想让他像对待池鱼那样来对待我。
为此我挑拨离间, 欲擒故纵,用尽了一切手段。
后来我终于得到了他。
可是看见他和白雨婷吻在一起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错了。
顾渊既然能被我抢来, 那肯定也会被别人抢走。
他能怜惜我,自然也会怜惜别人。
我不是第一个,白雨婷也不会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