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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节 我 PUA 了黑帮大佬

第 3 节 我 PUA 了黑帮大佬

我妈欠了下巨额赌债,一帮混混成天在校外堵我还钱,欺辱我。

扬言三天后上我家,让我打扮漂亮点用身体抵债。

他们不知道,我家中住着杀人不眨眼的大佬。

1

我妈好赌,把我抵了出去。每天下晚自习,都有一群混混来找我。

起初只是对我动手动脚,我反抗,就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手臂骨折,在家躺了半个月。

去报了警,但是没有监控,他们一口咬定是我自己摔的。最后警察关了他们一天,只好放人。

90 年代,港市就是这样,黑暗组织猖獗,与警察斗智斗勇,不死不休。

有一天晚上,其中的黄毛把我绑走,我一直哭着哀求。

他似乎更兴奋,扇了我两耳光。

黄毛的手下进来阻止,说我是学生,怕警方追究,想要我可以再等等。

“她敢报警?”黄毛气愤地提着裤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谨慎点好。”

“操!”黄毛不甘心地踹了我两脚。

后来,他们经常虐待我,从一个人变成,两个,四个,六个。

他们都磕了药,兴奋,癫狂。

每次都把我折磨得体无完肤。

这种日子持续了半年,我妈的账依旧没有还完,还越欠越多。

寒假我躲到了外婆家,被他们找到,逼着外婆还钱。外婆让我拿着她仅有的积蓄钱逃走。

过年时,乡下传来噩耗,外婆家发生爆炸,她不幸身亡,警方判定意外。

我到赌场里找我妈,求她不要再赌了,回去送外婆。

她骂我挡了她手上的财路,用凳子疯狂砸我,眼神如饿狼般盯着桌面,嘴里高喊着:“小,小,小!”

我独自去料理外婆的后事,简单地给她买了副棺材下葬,然而黄毛他们就在不远处看着,满脸得意。

我在灵堂守了一晚上,黄毛他们闯进来。

第二天,我瘸着脚回家,划破手指在卧室泛黄的墙壁上写下。

descent into hell 。

当然,我会带着他们一起,所有人。

我的变化让学校的人出乎意外,对霸凌者,我直接抡砖头拍。

打过几次双方都头破血流,她们都叫我不要命的疯子。

学校找我谈话,我将她们霸凌我的证据放在校长面前哭诉,爬上窗边跳楼。所有人都拉住我,说理解我。

霸凌者不再找事,我的最终报复对象也不是她们,而是校外那群恶魔。

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2

三天前我在巷口背回来一个男人,他当时浑身是血,几乎陷入昏迷状态,手臂,胸前有大小不一的伤口,特别是腹部那一刀,血肉翻在外面,甚是吓人。

我手上没钱,送不了医院。把家里的药物和纱布都翻了出来,简单地给他清理伤口,止血,缝合伤口,死马当活马医。

他意识不清醒,几乎一直在闷哼,五官扭曲,浑身是汗。但好在后半夜,伤口是止住血了。

我守了他一整夜,生怕死在家里。

为什么会救他回来?

因为在带他回来时,我就认出了他,是九湾让人闻风丧胆的大佬,程安。

他很出名,最年轻的大佬,还有一副帅气的皮囊,和街边的混混形象天差地别。

还有,一年前,我在赌场见过他,被人前呼后拥地喊大佬。

都传言这位大佬脾气爆,性格古怪。十几岁时就杀人不眨眼,号称地狱阎罗,关于事迹传说,却无人再提及议论,像是惧怕一般。

但这位大佬还有一个特点,重义气。

就抓这个义字,值得豁出去一把。

大佬警觉性很高,他睁眼的第一件事情就掐着我脖子摁地上,狠戾地问我是谁。

在这种狠角色面前,要扮演的自然是小白花。

我抖着身子,泪水夺眶而出,结巴道:“我,我是附近的居民,这,这里是我家。”

程安警惕性地张望一眼,这才松开我,坐回沙发上。他半躺着,纱布上的红迹逐渐加深。

我颤颤巍巍爬起来,他睨了我一眼,又闭上。

“你伤口出血了,要我帮你换药吗?”

他冷声道:“不用,离我远点。”

我拿了仅剩的药和纱布放在茶几上,去了房间,心中还有些后怕,毕竟是威震四方的大佬,那股子凌厉劲,和黄毛他们截然不同。

早上出来,他平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脸色很憔悴。

我放了两个肉包和牛奶在桌上就去上学了,路上我就看见了登报,昨夜九湾,发生命案,中枪身亡五人,其中三人身中数十刀身亡,却没有登记凶手。

能猜到是那位大佬所为,我隐约感觉有些兴奋。

这两天黄毛他们没有来骚扰,回家比较早。

程安还在家中,见我开门,只是淡淡地抬头,又躺下睡觉。

我从书包里拿出一瓶喷雾和药丸子放在桌上,小声道:“我买了一点药,可以止痛消炎。”

他睁开眼,往我身上扫了一圈。又闭上,鼻腔里呼出两声气:“你是学生?”

“嗯。”我点头。

“多大?”

“刚满十八,上高二……”

“谁关心你上什么。”

他语气很不耐烦,我自觉闭上嘴。

瞥见桌上的塑料口袋,怯生生问:“你饿吗?我给你煮个面条吧。”

他没说话,我跑到厨房下了一碗面,放了家里唯一的两个鸡蛋。

端出来后我就去了房间,过了两小时才出来。

果然,那碗面连汤都不剩,他依旧在闭眼睡觉。

我在厨房洗碗。

背后响起清冷的声音:“有没有电话?”

“没……”

沉默。

我又说:“你要是想打电话,我可以帮你借。不过今天有点晚了,明天行吗?”

“嗯。”他淡淡回应。

第二天,我在楼下水果店借手机。老板叫徐奶奶,从小看着我长大,看我可怜,有时候还会留我吃饭。

“给你那混账妈打电话?”徐奶奶问

我点点头。

徐奶奶叹息一声:“那样的妈,你还关心她做什么,死在外面才好。”

我抱着手机,抿唇:“奶奶,我这次可能会说得久点,待会给你拿下来。”

“去吧~”

程安打电话的过程中一直在骂人爆粗口,气愤又凶戾的状态很吓人,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哥哥,没事吧?”我小声问。

他剜了我一眼:“叫谁哥哥?”

我咽咽口水埋下头。

他突然问:“有烟吗?”

“没,我没钱买……”

他带着疑惑瞥了我一眼,最后又躺下了,看着天花板没再开过口。

已经快六月天,港市已经开始炎热。

我把那破烂的风扇搬到客厅来给他吹。

他突然说话:“我遇到点麻烦,要在这里住两天。”

3

这语气不像是商量。

“可以的。”我连忙答应,心中高兴得不行。

他偏头看我:“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还有我妈,但是她不经常回来,你放心住。”

“为什么?”

“她,可能是在外面有事吧……”我低下头。

我抿了抿唇:“哥哥,你要不睡我房间里吧?里面的床舒服一些。”

“别他妈乱叫。”程安冷声道,闭上眼,“我就睡这里。”

第二天就出事,放学回家就在楼下遇见了警察,挨家挨户地做访问。

我赶紧跑上楼让程安躲到衣柜里,警察在我这儿没问两句就走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程安扶出来躺着,不过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冷冷问:“你知道我是谁?”

我摇头。

“那为什么让我躲警察。”他步步逼问。

我飞快想借口,发出颤音。

“因为…我看着哥哥像好人,你伤得又很重,怕警察叔叔把你碰伤。”

程安哼笑一声,挑眉:“你觉得我像好人?”

“嗯”

“这两天有出命案的登报吗?”

“有。”

“你不怀疑是我?”

我猛地抬头,与他四目相对,他满眼尽是傲慢与挑衅,我偏头躲避。

咬唇:“哥哥看着不像那样的人……”

空气沉默片刻,程安忽然猛地大笑,甚至咳了两声。

那双桃花眼弯成月牙:“小丫头,以后多长点心。”

我装作听不懂的模样,瞪着无辜的双眼看着他。

程安躺了一个星期没怎么下过床,但明显地放松了一些警惕性,我帮他上药也不拒绝。

他身上的肌肉十分健美,腰线流畅,八块腹肌分明,结实。可惜伤口被我缝得十分难看,要留疤了。

“你在摸什么?”

冷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下意识红了脸,动作迅速。

其他伤口已经在开始愈合,但是有些发炎。

我让他去医院,他骂我事多。

他少言寡语,我们待在一个空间几乎不讲话,但是态度和颜悦色了许多。

突然他问我为什么中午没有饭。

我抿了抿唇,把煮好的面放在他面前。

“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快花完了,后面还有二十多天,我想省一点,对不起。”

他吃着面,忽然取下脖子上的玉佩扔给我。

“去换钱。”

我没见过这么好的玉,是个观音像,色泽通透。

递给他:“这个看着挺贵的,你留着吧。我帮楼下水果店切水果,能赚一点,我们省一省,不会饿死。”

“省个屁,拿去换!”他硬塞在我手上。

我握着玉看着房间墙上的那一排字迹,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用铁盒子把玉佩装起来,去找徐奶奶借了两百块钱,前一天晚上给他煮好第二天的饭放冰柜里。

他现在能下床,热个饭不成问题。

那群混混消失了十天,又出现了。这次,他们手里拿了相机,在学校对面的巷口对着我不怀好意地笑,黑夜中,他们的脸就像是獠牙的恶魔。

他们将我拉到小巷子里,让我配合他们拍“艺术照”,我屈辱照做。

黄毛贱兮兮看着屏幕嗦着口水。

嘴里说着:“小月越来越好看了,你妈这次又欠了三十万,多拍两个,可以抵一万。”

我面无表情,拳头握紧。

他们拍好视频,看着相机露出满意的表情。

我默默穿好衣服,拿上书包离开。

却被黄毛拽住肩膀,他挑弄我下巴:“小月的成人礼我们错过了,后天哥几个去给你补上,记得打扮漂亮一点。”

几人互相挑眉,发出恶魔般的淫笑。

我使劲咬着嘴唇,咽下屈辱。抬头冲着他们明媚一下笑:“好啊,欢迎你们来我家。”

他们更加兴奋:“小月真懂事,要是哥几个开心,可以一些你妈欠的债。”

我走在黑夜中,目光如炬,嘴角不自觉上扬。

真的很期待,他们来我家,与那位碰上。

4

回家,我继续试探程安。

他吃完的碗还摆在茶几上,我放下书包拿去厨房。

身后响起他的声音:“今天回来有些晚。”

我动作一滞:“马上要考试了,我多复习了一会。”

程安没再说话。

我问:“你要洗澡吗?我给你烧点水。”

“嗯。”他漫不经心回答。

我烧了两大桶水提去厕所,给他拿了干净的毛衣和衣服,是我妈以前情人的衣服。

程安在里面洗了半个小时才出来,头发湿漉漉地在滴水,细长的睫毛氤氲着一层水雾,面颊微红,帅气绝伦。

那件白色衬衫有些透,隐隐约约能看见流畅的腰线和腹肌。

很难想象这是杀人不眨眼的大佬。

他随手将脏衣服扔在一边,如释重负地躺在沙发上。

我在厕所给他洗衣服,故意撩起裤脚和衣袖,解开领口露出肩上的红痕和淤青。

没过一会儿,沉重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我心跳开始加速。

“还挺勤快。”程安依靠在门边调侃道。

“随手的事,明天就能干了。”

气氛沉默半晌,窸窸窣窣地搓衣服声。

“伤怎么来的?”他的声音有些严肃。

我扒拉着衣袖和裤脚:“不小心碰到的。”

“看着像吻痕,有对象?”他忽然凑近,呼出的气息拍在我脖子上。

我身体一颤,脸红道:“没……”

程安哼哼哈哈地走开,打趣道:“小小年纪,谈什么恋爱,多读书吧。”

“我没谈!”

这一声是吼出来的,音量有点大。我猛地后怕闭上嘴,埋头使劲搓衣服。

程安悠悠地来了一句:“没谈发什么脾气。”

“对不起……”我忽然眼眶红润,低下头去晾衣服。

转身,程安略带严肃的看着我,眯眼:“遇到事了?”

“没有,你早点睡吧。”我赶紧躲进房间里。

然后笑着擦掉泪痕,试探结束。程安,果然变了。

黄毛来的前一天,我给程安交代,明天会有同学来家里找我玩,让他去房间睡觉。

程安笑嘻嘻:“是男朋友吧?”

“不是!”

程安缓缓扬起嘴角,一副看透不说破的表情,还玩笑我一番,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

第三天,客厅没人,房间门紧闭。

我在厨房洒满了面粉,这个房子很老旧,空间也只有四十平米左右,如果发生爆炸,整个屋里很容易燃烧。

黄毛他们是卡着十二点来的,八个人,有两个比较面生。浑身都有着很重的酒气,手上都拿着半瓶啤酒,提了一个蛋糕。

“恭喜小月成年啦!”

黄毛摇晃着瓶中的酒对着我,白色的泡沫酒水冲在我身上,旁边的人哄然大笑起来。

黄毛急切地将我按在沙发上:“小月没有穿漂亮的衣服,要受惩罚!”

抓起蛋糕抹在我的手臂上,旁边的人架起相机。

“哥几个排好队!”

我咬破了嘴唇,侧头死死盯着房间的那道门。

黄毛捏着我下巴:“妈的,给我笑!”

我打了他一拳,开始疯狂大叫。被他抽了两耳光,脑袋嗡嗡作响。我继续反抗,被打得嘴里流血,旁边的人都来按住我。

黄毛不解气继续扇我:“臭婊子,敢还手!”

我一直往房间的方向看,又一拳头袭来。

“看什么看,还藏了野男人在家里?”

“这娘们刚才就一直看那边,老子去看看谁在里面!”其中一人走过去。

“不要!”我惊恐大叫。

男人还在狂妄喊着:“哪个不要命的杂碎在这里?给爷滚出来!”

“嘎吱。”门自己开了。

男人瞬间跌坐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嘴里呜呜咽咽说不出话。

5

程安身姿挺拔,从黑暗中走出来,那张俊朗的脸在灯光下逐渐清晰。

在场的人瞬间石化,黄毛愣愣地看了几眼,甩了两下头。

“程,程安?”

此话一出,全部人都跪了下去,黄毛爬起来,翻身滚在地上。

程安睨了我一眼,一屁股坐在茶几上,一只脚横压在另一只腿上,手肘撑着腿弯,冷漠地扫视一眼众人。

我抱着身体缩到墙角边,抽吸不停。

“程,程大佬,你怎么会在这里……”黄毛语气惊喜。

“你谁?”程安冷声

“我是黑皮的手下,大佬,你可能没见过……”

程安一脚踹在他胸口,黄毛躺在地上闷哼,不明所以。

“大佬?”

我瞄了一眼,身子抖得更厉害。

程安突然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花瓶,往门口走:“滚过来。”

随后,是一阵爬楼的声音,他们应该去了顶楼。

我啐了一口血,瘫坐在地,吟吟地笑了出来,脸颊一阵疼痛。

然后晃晃悠悠过去切了一块蛋糕,优哉地靠在墙角吃起来,还挺甜的。

大概半个小时,程安回来了。

白衬衫被染红一大片,手指尖还在滴血。

“你受伤了!”我惊慌地跑上去,被他挡开。

他坐在沙发上,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担心什么,没听见他们叫我大佬吗?怎么可能是我的血。”

我缩着脖子:“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脑袋敲破了。”他轻描淡写。

“没死?”

他目光转向我:“你心还挺狠。”

我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掉。

程安倏地叹息一声:“他们是白狮的手下,江湖规矩,无恩怨不寻仇。杀了不妥当,我已经警告他们不准再来骚扰你,你妈的债,我给你消了。”

白狮是另一个帮派,一样是有地位的。在港市和程安分管两个红灯辖区,程安是夜场,白狮是赌场。

我抱着头疯狂大叫:“可是她还会赌的,无穷无尽地赌,他们依旧不会放过我,我真的受够了。”

“他们还给我录了好多视频,一直扬言我不听话就让全校都知道,我没有做过坏事,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活不下去了,真的……”

我滑坐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哭得接近断气。

忽然,程安在我肩上拍了两下,沉声道:“行了,这仇我帮你报。”

我抬头,眼睛红肿看着他。

程安眼里闪露一丝心疼,很快的撇过头去。

“就当还你这些天的人情。赶紧起来上药,哭得难看死了。”

我乖乖起来去清洗,对着镜子简单地喷了一些酒精消毒,程安强行把我拎到沙发上给我涂药。

我推脱:“这些留给你用吧,我这些伤过两天就好了。”

“闭嘴!”程安很认真地涂抹,而且特别轻,眉宇间竟有些温柔。

他瞥了一眼厨房,道:“地上是什么东西?”

“那是面粉,我本来是想给你做馒头的……”

程安没有说话,呼吸一声,将棉签扔进垃圾桶。

“赶紧去睡觉。”

我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裂开嘴角。

“今天,谢谢你。”

程安看着天花板:“知道我的身份不害怕?”

“有一点,但我依旧觉得哥哥不像坏人。”

程安嗤笑一声,晃着头:“白痴。”

我进了屋,直勾勾地盯着墙上的一串血迹,笑容狡黠。

不当白痴,你能上钩?

那遍地的面粉,如果程安没有在我受伤害前出房间,我就会让其爆炸,一起死。

如果程大佬帮我,那就好玩了。毕竟死了一了百了,活着嘛,才能体会到痛苦,折磨人的方式可太多了。

第二天,程安走了,一连五天没有消息。

我这两天考试心绪不宁,为什么消失这么久,他会不会不帮我了?

6

直到过去十天,考试成绩出来了,全校第二。

我精神有些恍惚,提不起劲。

这天晚上,两名黑衣男人到访,说是程安找我。

我跟着他们来到了龙城会所,港市最大的夜总会,豪华无比。

他们将我带到隐蔽的房间,外界的音乐瞬间被隔离掉。

我注意到桌上有一台破烂稀碎的相机,是黄毛他们的。

男人恭敬道:“大佬,人带来了。”

前面的椅子转过来,程安一身蓝色的衬衣加牛仔裤,在亮堂的玻璃灯下,那张脸尤为白皙。

他挥手让人下去。

冲我一笑:“怎么,不认识了?”

我战兢地低下头:“没,觉得哥哥变帅了。”

程安哼笑一声:“老子本来就帅。”

他手指向前面的门:“进去吧,他们在里面,随你处置。”

我抬头看去,按住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臂。

“抖什么,关键时刻怂了?”

“没有!”我挺直腰板,推门进去。

八个男人被五花大绑在地上,嘴里塞着脏臭的抹布。脸上,身上有浅浅的划痕,头上缠着纱布。

房间里还有一些器材,狼牙棒,铁棍,小刀,鞭子之内的东西,我挑了一个握起来顺手的铁棍走向他们。

几个同时呜呜叫着,身体大幅度扭动往后挪,一双双害怕又惊恐的眼神看得我真带感。当初,我应该也是这样眼神看他们的。

我在黄毛面前蹲下,扯掉了他的抹布。

他身体抖得说不清楚话:“姑,姑奶奶,饶,饶命啊……”

我扬起嘴角:“你之前不是很厉害吗?”

黄毛使劲摇头:“不,之前都是误会,我再也不会了,从此洗心革面做人,放,放过我。”

我目光凶狠:“我当初也是这样求你的。”

“砰!”一棍砸在他腿弯,黄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痛得浑身是汗,下意识抿紧唇。

“张嘴!”我大吼。

黄毛颤颤巍巍打开嘴巴,我又对准又来一棍,他痛苦地呜咽起来。

“咽下去。”我指着地上的牙齿,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黄毛满是不甘,喉结滑动,呛得咳嗽。

我满意地笑起来:“很好,很乖。”

目光往下移,盯在他的裆部,眨眨眼。

“这东西没啥用吧?”

黄毛惶恐摇头,使劲往后挪。

嘴里含糊不清地吐着:“不……”

“嘭”我毫不留情打下去。

黄毛瞬间身体拉直,脸和脖子绯红,血管凸起。

我扔掉棍子又去换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和镊子。

此时的他已经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嘘嘘喘着气息,双目空洞。

我冷漠垂眸:“还没完呢,死不了。”

我继续对他折磨。

黄毛似乎没了力气,过程中也只是轻微地挣扎抖动。

旁边几人已经吓得面目狰狞,许是蒙了,竟也没动。

另外五个享受了和黄毛一样的待遇,其余两个,只断了手脚。

我弄得浑身是血渍,抓乱了头发,失魂落魄走了出去。

程安箭步冲上来:“受伤了?”没待我说话,他气愤地冲了进去。

没两秒又出来了。

7

程安很冷静的看了我几秒,在抽屉里翻出一条帕子扔给我。

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狠角色。”

我无辜地睁大眼,泪眼瞬间流出。

“我不知道做了什么,他们一直对我说些污言秽语,我控制不住,我不知道……”

然后蹲在地上抽泣:“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

程安没有说话,气氛安静了很久。

他才开口:“回去吧,视频销毁了。我把你妈赎出去了,以后安心读书。”

我颤颤巍巍起来:“谢,谢谢哥哥。对不起,给你添了大麻烦。”

“扯平了,用不着谢。”

外面两个男人进来送我,跟着进来一位身材火辣的美女,长得很美艳,是当红的明星,楚雪。

我们两人擦肩而过,她很淡漠地睨了我一眼,直接扑进了程安怀里。

娇滴滴地说:“你这些天跑哪里去了,想死我了。”

“起开,重得很。”

“我不!唉,你的玉佩呢?你不是从来不取来的嘛。”

后面的对话,我就没听见了。

回到家,曲婉果然在。她又惊又怕地抱着我说有人给他结清了赌债,还威胁她不准再去赌。

我告诉他,那人是程安。

她眼睛像是在泛光,一直追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何会榜上这样的大佬。

我只问她以后还赌吗?

她瞬间就心虚了,不敢直视我。

“小月啊,妈不想赌的。可就是会忍不住,但是妈会尽量忍。

“快给我说说,你和程安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和好上了,我们以后就有很多钱花了是不是?”

我没回答她,直径走去厕所。

这时她才想起问我身上血迹的事,我只是解释帮别人杀了鸡。

后面几天,曲婉倒是听话地在家做饭。无意间,她翻到了铁盒里的玉佩,追着问哪里来的,还要拿出去卖掉。

我抢了回去,严厉地对她说不可以。

曲婉笑眯眯道:“我知道,这是程安给你的吧,会送这么好的玉给你,以后肯定不愁不给你钱花。”

这天在楼下帮徐奶奶切水果,有两个便衣警察找到我。

他们把我带到一家较偏的咖啡厅,面对面而坐。

我一直心虚不敢抬头,以为是因为黄毛的事情要抓我。

“你别害怕,我们只是找你问些事。”一个清朗悦耳的声音。

我胆怯地抬了抬眼皮,是一位面容清秀的警官,旁边坐着一位甜美短发的女警官。

他递给我一张的证件。

“上面有我的警号。”

我接过一看,周宴钦,二十五岁。刑侦队队长,警号 215*****。

其实我对他有印象,第一次报警是他接待的,帮我脸上擦了药。

我小声道:“我记得你,周哥哥,你们找我什么事啊····”

周宴钦面色柔和,“小月,你去年十月份来报警,我们知道真相,由于没有证据,让那群畜生逃脱。”

“所以,现在是抓住他们了?”我紧咬嘴唇,压制着不去回忆那段事。

“他们被程安废了。”顿了顿“我调查了一番发现,程安是为了你废了那八个人,手段极其残忍凶狠。”

我冷呵,“所以呢?”

“所以,你和程安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不认识。”

“小月,我希望你说实话。”

我面色一冷,不想继续停留,起身要走,另一个女警官拉住了我。

“小月别生气,宴哥是直男,不会说话,你别介意。我们来找你不是兴师问罪,是有另外的事。”

我逐渐平静下来,看了看她,又看看周宴钦。

为了弄清楚情况,我半信半疑坐下来。

周宴钦深深呼吸一声,微垂头,“对不起,是我过激了。”

“直接说事吧。”我道。

他们二人互看一眼,周宴钦突然正经道:“沈月同志,我代表港市公安机关向你发出邀请,做我们在程安身边的线人。”

······

我懵逼了,脑海中迅速分析。

我本就利用程安,要是再有线人身份,如果被发现,我的下场不是一般的惨,太冒险。

害怕道:“我生性胆小,做不了这个事。”

周宴钦低头轻笑,“别装了,其实我细细查过,解决黄毛他们是你亲自下的手,你周旋在程安之间,让其为你报仇。这样的心里素质和缜密的安排,胆小?程安付出的代价,可是和白狮这个盟友闹翻,可见你在他心中的地位。”

我不敢苟同,我的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真的很害怕付诸东流。

“我在他心中没有地位,他只是重义气,脑子简单。”

周宴钦摇摇头,又道:“程安很聪明,我们以前不是没安排过线人,但都没有成功过。沈月,能让程安如此的,你是第一人。”

我沉默。

周宴钦身体往前靠,盯着我,“你要做的应该不止于此,或者说还有更大的计划。但我想提醒你,无论程安还是白狮,都不是你一己之力可以应付的,他们远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单纯。我们警方与他们周旋多年,都没能让其完全瓦解。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我与他眼神对上,那清澈明亮的眼眸,看着好生聪明,不愧是二十五岁当上队长。

我沉闷呼吸一声。

周宴钦突然站起来,“沈月,我希望你能与我们合作。一来我们可以给你最好的保护当你坚韧的后盾,他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狠人。二来,我们是为了人民的幸福,社会的清净。如此,是双赢。”

他又顿了顿:“我知道你一时间难以做决定。这是我的电话,若是考虑清楚了,随时找我,我们随时恭候。”

周宴钦拿出笔刷刷在本子上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放在桌上,然后大步离开。

我盯着那串数字坐了许久,走之前将纸张揉成一坨扔进垃圾桶。

曲婉消失了,一连两天没回来,还拿走了那枚玉佩。

我急匆匆赶到赌场,她果然在桌上,手边吊着一根红绳。

我冲过去夺回玉佩,被她反手扇了一耳光,我们争抢起来。

曲婉对着我破口大骂:“死丫头,你别当我财路!这把必赢,快给我。”

我紧紧护住玉佩:“不给!”

曲婉对我拳打脚踢:“沈月!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忽然,人群被扒开,簇拥之下走出来一个人。他身材高大,气质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年龄应该在三十多,长相成熟俊秀,但是眼神很凶戾,看得我汗毛倒立。

他对着我眉毛一挑:“沈月?程安就是为了你,废了我了八个兄弟?”

“不,不是……”我矢口否认。

“白狮大佬!程安是我女婿!”曲婉殷勤地去拉他衣袖。

白狮看向我,笑意狠厥:“把她们带走。”

又一字一句道:“给程安打电话。”

8

我和曲婉被关在漆黑的木屋里,背对背的被绑在同一根柱子上,时不时还有蟑螂老鼠在身上跳过。

曲婉已经喊了一天一夜了,现在已是精疲力竭,还在断断续续说。

“程安是我女婿……快放我出去。”

我忍不住冷呵一声:“你能不能别白日做梦,是程安的亲娘也会绑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在这里等死?我真是不该生你这个倒霉星!”

“不想生我,为什么出生的时候不掐死?”

“我是想掐死,你那窝囊爹非要留着!他倒是死得快解脱,留下给我遭罪!”

那模糊的父女记忆浮现在脑海,他把我扛在肩上转圈。六岁时,他去世了。曲婉没多久就带着不同的男人回家,后来跟着一个有钱的男人,染上赌博。那男的没多久就有了新欢,而她却陷在了赌场里。那时,也是我噩梦的开始。

猛然,我情绪一下子失控。

“你真该死!”

“死丫头!你说什么?咒我?”曲婉伸过来掐我手和后背。

我吸了吸鼻子,冷静道:“省省力气吧,还不知道要被关多久。”

“你快叫程安来救我!”曲婉有些慌。

“他凭什么要来救你。”

“你!”曲婉话卡在嘴边。

木门被推开,一道强烈的白光照射进来让人睁不开眼。

白狮走了进来,屋子亮起昏暗的灯光。

曲婉兴奋的扭着头:“白狮大佬,你是来放我们出去的吗?我好饿,身上好痛。”

白狮居高临下:“让她安静点。”

他手下过来对着曲婉几耳光和几脚,随手扯下一块布满灰尘的布条塞她嘴里。

白狮目光打量着我,倏地道:“昨日没看清楚,你模样生得倒是清纯娇美,还是学生。原来程安好这口。”

我抿唇:“我和他没有那种关系。”

白狮微抬下巴,戏谑道:“我当然知道,你在利用程安对吧?”

被他戳破的瞬间,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躲开他的眼神。

“我没有。”

白狮叹息一声:“你倒是个人才,凭借着人畜无害的样貌,还有拙劣的演技。程安就肯为了你公然与我作对,他嘛,果然是年轻气盛,容易被糊弄。”

我没想到他把我看得这么透,这人好生狡猾,好生精明。

内心忐忑不已,怯怯问:“所以你想用我威胁他吗?没用的,他不会听。”

白狮突然笑了:“你倒是了解他,不过,我看上你了。”

“什么?”我瞪大双眼。

白狮走近,俯下身靠近我,声音低沉且有磁性。

“你不就是想解决掉这位人渣母亲吗?我帮你。之前的事情也不跟你计较,以后跟我混,怎么样?”

?

我怀疑这位大佬有读心术,这一刻慌了神。我他面前如此透明,跟他混岂不是被掌控死。

我满是惊恐,坚定的摇头。

白狮脸色变得狠厉:“你还想程安救你?他电话都不接,你连两个会所都不值当!”

我倏地低下头,这场豪赌,难道要是失败了?

不甘心……

这时,一个手下猛地冲了进来,十分着急:“老大,程安来了。”

9

白狮脸色骤变,侧头:“有多少人?”

“就他一个,骑了个摩托。”

白狮“桀桀桀”地笑:“他还真敢来。”转身大步离去。

木门再次被锁上,屋里多了四个人。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恶狠狠走过来,用力踹了我腹部一脚,嫌弃地冲我啐了一口白沫。

骂道:“臭婊子,折我八个兄弟,你今天死定了。”

我痛得弯曲身体,猜想这人可能是黑皮。

这时,程安的声音传来,桀骜不驯。

“你绑个人有必要搞这么远吗?真他妈难找!”

白狮:“之前不接电话,现在想通了?还敢一个人来。”

“我一个人来又怎样,你还能动我?”

“没想到,你真会为了一个小丫头妥协,程安,小心别被假象蒙蔽了双眼。”

此时我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程安语气愤怒:“妈的,废话真多。之前的条件,九湾两个场给你,以后别他妈烦我。”

“我改变主意了,要四个场。”

“操!白狮,你他妈别得寸进尺!”

“呵,小孩子就是暴躁。”

“小你妈!就大老子几岁,装什么老沉。”

“你不答应可以,那小丫头以后归我,你什么也别管。”

我在里面听得心脏七上八下。

程安笑了一声:“白狮,我没听错吧,跟我要女人?老子以前送了你多少女人你都置之不理,你看上她了?”

“就要这个,答不答应。”

“不答应!”程安拔高音调,“老子偏不让你如意,九湾就两个会所,她妈爱要不要。”

“你想做什么?”

接着一声巨响,屋子旁边炸开一个大窟窿,一群黑衣人闯了进来,两三下撩翻了屋内的四人,迅速地将我和曲婉劫了出去。

不料,周围窜出一群人将我们围住,双方对立,开始扭打。

凌乱之中,我四下逃窜,避免伤害,有两个人在为我开路。

曲婉忽然冲过来抱住我手臂,浑身抖得厉害。

我拉着她走了两步,忽然身后一沉,我回头,白狮的人扯着曲婉胳膊拼命往后拽。

我被这边的人拉住,僵持了几秒,手上没了力气。

曲婉惊叫一声,我看到了她脸上的惊恐,害怕,带着些许绝望的眼神。

我嘴角上扬,嘴型一张一合:“妈妈,再见。”

她很快被那群混乱扭打的暗影淹没。

忽然我双脚离地,被一只大手拦到摩托上。狂风吹乱头发,我往后一撇,只见白狮身旁的黑皮举着枪对着我。

“小心!”我抱着程安大吼,只感觉后背一凉,痛感麻痹全身。

“怎么了?”程安回头,惊呼:“怎么流血了?”

我他妈中枪了……

最后昏了过去,醒来已经在医院。

程安眼里布满红血丝,立马抓着我的手。

“终于醒了,好点没?”

他的声音异常温柔,我恍惚地点点头。

嘶哑问:“我妈呢?”

“死了,我折了两个兄弟没能救回来。”

喜极而泣。

我呜咽地哭着,压制着想上扬的嘴角。

程安慌乱地安慰我:“你那妈死了也好,留着也是祸害!还心疼她做什么。哎哎哎,我说话难听,别哭啦……”

我轻轻啜泣:“对不起,又给你惹了好大的麻烦,对不起……”

“别,我可不是为了全为了你。老子早就看白狮不顺眼了,成天喜欢在老子面前装逼,正好这次教训他。”

“可是以后……你们会结仇,不好……”

程安自信哼了一声:“用不着你担心,到不了那种地步。事情是白狮挑起来的,吃教训也是他活该。”

真好……是按照我想象的发展。

我惊慌地开始四下乱摸。

程安拿出玉佩:“找这个?”

我点头。

“你就是为了这个跟你母亲起冲突,然后在赌场被白狮抓到的?”

因为我知道这东西是肯定对你意义非凡。

“我是打算找机会还你的,没承想我妈拿去赌……”

安静片刻。

程安沉沉地闷哼一声,将玉佩揣进裤兜里。

又问:“为什么要替我挡子弹?”

?

主要是坐在你后面我躲不开。

小声说:“我没想那么多,就……”

程安手掌覆盖在我头顶,轻轻揉搓两下。

“行了,以后哥罩着你。”

我猛地抬头,与他四目相对,他唇角轻扬,眸如弯月。眼神中仿佛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看得让人怪心疼的。

忍了如此久,两帮恩怨产生,互相撕咬。

呵呵,港市的天,还是被我这只弱小的手搅浑了。

10

我一开始的报复对象就远不止黄毛,而是他背后的纵容势力。这些人,都是帮凶,地狱那么空旷,人不多点岂不是很无聊。

曲婉如果洗心革面,我不会拿玉佩试探她。可惜,她真的不想好好做人。

至于程安,算他倒霉吧。

听他们说,黑皮被废了一条胳膊。

呵呵,哪里够啊。

我在医院躺了二十多天,程安专门派了保镖守着我。他只要不忙,都会来一趟医院。慢慢地,他身边的小弟开始对我毕恭毕敬。

在他们口中,了解到那枚玉佩是上个大佬送他的生日礼物,他视若珍宝,戴了十多年。跟我猜想的差不多。

也知道了一些程安过往。他从小被上个大佬收养。有一个亲妹妹,十三岁时去世了,被仇家绑架,强奸致死。

十七岁的程安提着刀就去干翻了帮派几十余人,还砍下了为首者头颅,重伤回归,在圈内一战成名,让人闻风丧胆。

他成了一把手,做事狠辣,人也狂妄。多次做任务豁出性命,对帮里人重情重义,无人不服。也得到了大佬的青睐,去世后,直接将位置给年仅二十四岁的程安。程安不负众望,两年后就把帮派扩展得更大,更繁华。

之前一直听说他杀人不眨眼,原来有这档子事。也难怪我第一次叫他哥哥,他像是要杀人,大抵是触碰到了妹妹这道伤疤。

楚雪跟着程安来过一次,她一直贴在程安,挽着他的胳膊,似乎在向我宣示主权。

我才没理她,一直保持傻白甜模样。

关于楚雪,也听到一点八卦,十五岁时在会所被程安救下,一直跟着帮派,为程安挨过刀子,拼过命。后被送去做了明星,感觉以后是要做大嫂的。

出院后,差不多要上学了。程安让我别再住那破房子,说给我安排公寓,离他近。

我直接拒绝,吸引的关系,自当是保持距离。

周宴钦来看过我一次,让我节哀之余,还不忘让我加入他们。

笑笑道:“宴哥,我还得参加高考呢,最近好忙。”

周宴钦无言以对,走之前道:“以后做事多考虑后果,太冲动,太冒险。”

“多谢宴哥提醒。”

周宴钦的叹气声很重。

学校得知我妈去世,申请了补助金,学费,餐食费全免。

九湾的人都知道我被绑架那档子事,还到处传我当了混混,很多邻居都自动远离我。徐奶奶依旧让我在她店里打零工,还涨了一些工钱,让我别听他们的风言风语。

这世界上没啥好人,她算一个。

这些日子,程安与白狮明里暗里干过几次,最严重的一次轰动了警察,两人被关了十五天放出来。

九湾三个会所归了白狮,南港一个赌场归了程安。猛然一听,还感觉是二人商业强强联合了。

我开始不安,这不对,这片风浪没有按照我想的翻起来。

这两天我都没有睡好觉,睁眼闭眼都在想这个事。

夜里,坐在床头,看着那一排血迹陷入沉思。

脑海中浮现周宴钦的话。

【他们远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

我双手插进发丝中,使劲揉搓,那股烦躁之意依旧挥之不散。

后半夜,我换了一身衣服,跑到亭报边打了个电话。

“喂?”里面的声音有些慵懒。

我严肃道:“宴哥,我同意加入。”

第二天,周宴钦带着一大推合同让我签,足足上百页。

我边签一边问,“程安和白狮之前闹得那样凶,为什么会突然和好。”

周宴钦哼笑:“你觉得他们对立了十几年,却从未干掉对方的原因是什么?”

我摇头。

周宴钦道:“他们有一条和平带,走私毒粉,利益制衡。所以一直有打打闹闹,却不会伤及根本。”

我不可置信抬头,脑海中浮现那群恶魔嗑药后对我的癫狂,折磨。

身体忍不住颤抖,咬牙切齿,“那他们真该死。”

周宴钦有些无奈,解释道,他们在这方面手段高明,让警方很头疼。

又说到,两帮之间平时犯事都将罪行做得很完美,几乎逮不到定大罪的机会。

只有这个,若是成功,便是他们的命穴。

我提议加入,周宴钦当即拒绝,说暂时不敢让我冒这个险。

当天,我失眠地想了一晚上方案。

不知何时外面有人传,程安冲冠一怒为红颜,我是程安的马子。

楚雪大概是听到了些闲话,受不了刺激。带着人冲到家里把我捆了,要刮花我的脸。

骂着我婊子装清纯,蒙骗他的程安哥。

我演技很差吗?竟然都能看出来。

“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当他是哥哥。”我极力解释

楚雪薅起我的头发:“闭嘴!他都不让我叫他哥哥,你这个骚货居然能这样叫。”

冰冷的刀片在我脸上滚动。

“别这样……”我声音颤抖。

“装你妈!”

逃不掉,我闭上眼睛。

门被踹开。

“程安哥……”楚雪慌张起身。

“你在干什么?”程安语气凌厉,走过来扶起我。

楚雪哭了:“程安哥,你真的喜欢她吗?”

11

程安愣了一下,冷声道:“不该管的别管。”

楚雪彻底爆发:“我爱了你十年,程安,你把我当什么?我他妈哪点比不上她?”

然后又凶恶地看向我:“你看不出来吗?她明明是在你面前装作人畜无害的模样。当初她废那八个人的手段,是单纯的学生想得出来,做得出来的?这段时间因为她,帮里出了那多事,你看不出来她是个祸害吗?”

他脸色铁青,不耐烦道:“滚回去冷静!”

楚雪还想撒泼,被他手下的兄弟架着带走了。

我安慰着他:“你别怪楚雪姐姐,她也是一片真心。我确实命里带着不祥,在我身边人每一个落得好的。有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是个灾星,祸害。”

程安忽然转身抱住我,差点箍得我喘不过气来。

他轻声在我耳边说:“从前,我也觉得自己是灾星。但是,只要勇敢活着,就可能变成给人引路的北极星。你很好,知道吗?”

我心头震了一下,不太知道。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程安大概是对我产生了一些感情。

我再次找到周宴钦,说了程安的变化,并提议我之前想法,成功率会很大。他犹豫不决。

我便说:“你们不答应,我就自己去做。”

周宴钦思虑再三,说是要回去报备商议。

一个星期后,决策下来,我成功加入。

周宴钦又带来一大堆合同,递给我时,有些犹豫。

“小月,这个开弓没有回头箭,而且难度远比你当程安线人更加凶险,稍不注意就会丢掉性命。你真的想好了?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我干脆抢过他手中的合同,开始签字。

“早就想好了,放心,我死一定会拉上他们。”

周宴钦没再说话,

我签完后,看见他眼眶泛红。

后面开始制定计划,跟我对接的是两名缉毒警察,周宴钦每次都会跟着一起来。

我们会面基本都在学校,他们装作来勘察的,然后找学生调查情况。

为了不引起怀疑,沟通从来都是公用电话。

我继续稳固和程安的感情。

程安有时候隔三差五会来我这里住两天,让我给他做饭吃。没有干过其他的,但关系越来越亲切。

楚雪没再来找过事,好像谈了男朋友。

高三的学业繁忙。我几乎很少跟程安碰上面,只要有机会就会去他的会场转悠两圈,发现里面嗑药吸粉的不在少数。

我小心地提醒着程安,这东西会有危险,现在查得很厉害,并且故意说起上次警察来学校演讲要打黑扫恶,整顿灰色产业。

程安抽着烟,不屑一顾:“没这玩意儿,怎么支撑我这么多场子。夜总会赚不了什么钱,这东西才是发财的根本。”

“可是风险很大,你们进货靠谱吗?要小心啊……”

程安揽过我的肩膀:“这个不是你担心的,我们的基地在国外呢。倒是你,可不准沾这东西。以后少来这里,特别是我不在的时候。”

“我知道。”

“快高考了吧,安心读书,好好考个大学。”

我甜甜一笑:“哥哥放心,我成绩不错的。”

程安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别过头去:“以后别喊哥哥了。”

我试探问:“那我喊什么?程安哥可以吗?”

程安眼珠转了转,最后道:“可以吧。”

临走时,他又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别饿着。

我和他的关系有点暧昧不清,但他没有做越轨的举动,也没有说过什么。

我自当也不问。

程安和白狮一起出了国。

警方跟踪,双方展开大战。途中击毙了一名他们的同伴,却让其余人逃脱。最后缴获了三大车珍珠粉。

程安开着车来水果店找我,他黑了一点,看着心情不佳。

徐奶奶一直笑嘻嘻地打量程安:“小月,这是你男朋友吧,小伙子长得真帅。”

我脸一红:“奶奶,不是我男朋友……”

徐奶奶一副很懂的样子:“哎哟,我都见过他几次了。都是大姑娘了,谈男朋友有啥不能说的。但是不能耽误学习。”

然后她塞了一大包水果给程安:“你们拿着吃,小伙子,要好好对小月,她是个好姑娘。”

我瞥见程安脸上也有些许绯红,羞答答地接过水果。

“奶奶放心。”

他居然没有否认?难不成真有那意思?

后来我努力解释,他完全不在意,似乎有点享受的模样。

他在我家里住了两天,说这次出去折了一个翻译官。这个人跟了他们八年,在交易上面很重要。像这样的大交易,必须培养自己的人,他们黑帮的人都是没啥文化,更别说流利的掌控英语。

我切着菜,嘴角慢慢上扬。

因为这一次,是警察给我铺的路。

我漫不经心问:“都是哪国的人啊?”

程安抽着烟:“交易的大老板是美国人,其他时候只是越人和缅人。”

“哦。”

程安掐掉烟:“不该跟你讲这些。”

我沉吟片刻,说:“程安哥,其实我英语挺好的,只是沟通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闭嘴,这事跟你没关系。”他语气很凶煞,且非常严肃。

我没再提,继续洗着菜。

悠悠问了一句:“程安哥,做你们这行,有想过洗白做正经生意吗?”

背后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带着轻蔑与无奈。

倏地道:“听过张学友的一首歌吗。”

“哪首?”

“回头太难。”

12

新年这天,也是程安的生日。我买了一条领带送给他,那天的宴会很盛大,各种香槟红酒,还有名贵的菜肴。

那天大家都喝大了,司机把我和程安送回了别墅。

仆人都放假了,只能我照顾他。

程安抱着马桶吐了好几次。

然后翻出来我送的领带系在脖子上,咧开嘴角问我:“帅吗?”

这一刻,他的眼神和笑容无比纯真。

我点点头:“程安哥很帅!”

他又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捂在掌心放在心口上,闭眼睡去。

嘴里呢喃着:“小月,谢谢你……”

我拿着毛巾的手停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自己打车回去了。

过年后,程安似乎有些忙碌,我没见过他两次。

白狮那边也同样。

六月份高考,转眼到来。

进考场时,后面传来一声大吼:“小月,考试顺利!”

我回头,在人群中看到程安朝我招手,他穿着白衬衫,脸上的笑容像他喝醉时一样。

考试结束,刚好是我的生日。

程安说给我准备了惊喜,晚上带我吃饭,我等了一天没等到他。

一个星期后,他浑身是血地出现在我家门口,说了句:“我来晚了。”就晕了过去。

这次的伤比上次轻一点,家里的药也是齐全的。

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我哭着问他怎么回事,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

他忙不迭地给我擦眼泪,跟我耐心解释。

这次带的翻译是卧底,上码头后跑了,还引来了警察,一行人穿山过来逃回来,上岸就遇见警察蹲守。

为了逃跑打了起来,两边人分开跑,白狮也受了伤。

我哭得更厉害了,抱着他不撒手:“程安哥,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

程安轻抚我的后背,良久后,道:“别哭了,你生日礼物想要什么?我给你补回来。”

我抽泣着抬头,眼神无比坚定的看着他:“让我帮你。”

“什么?”

“我不想你再这么危险,我真的很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你,就算有危险,让我和你死在一起也行。”

气氛安静,空间里只听得见急促的呼吸声,隐隐约约的心跳声。

程安轻微一叹:“小月,不可以。”

“可以!”我很强硬:“程安哥,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牵挂,如果你这个念想没了,我会跟你一起去的。以后我每天去你的会所,如果没看见你,我就坐船去金三角找你。”

程安眉头皱了皱,最后沉闷地叹息一声,将我搂在怀里。

无奈道:“何必呢?小月。”

我在他耳边低声道:“程安哥,我会一直陪着你。”然后在他嘴角飞速地亲了一下。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就溜进了房间。

靠在门后面,身子一下就软了,慢慢滑下坐在地上。心脏狂跳,止不住大喘气。

这场博弈太惊险了,要是周宴钦那边不成功,我的这一步很难走上去。

第二天,他的手下就来接走了他。

我真的每天去会所蹲程安,被他骂过两次,说不会考虑我的意见。

变脸真快。

我把自己英语的考试成绩给他看,证明自己有能力。他依旧拒绝,我连续蹲了一个月。有一天他没来,我直接去码头坐船。最后被他拦下,凶狠地质问我要做什么!

然后他将我关起来,我威胁他自杀。

程安拿我没办法,烦躁地揉着头发:“你到底想怎样。”

“让我跟着你,让我帮你。”

“这事你不能做!你高考成绩那么优秀,安心读书!”

“读书没你重要。”

“沈月!”程安对着我接近怒吼,双目猩红,青筋暴起。

我握住他的手,深情道:“程安哥,我知道你顾虑,但我对你只有一片真心。如果你不信我,我现在就可以将自己交给你。”

我麻利脱掉外套,程安瞳孔微睁,不可置信。

脱到最后一件时,他突然别开脸,捡起衣服裹在我身上。

平静道:“回去,我考虑你的意见。”

13

这天,我是连蹦带跳着回去的,还在亭报边用公用电话给周宴钦回信。

大学报到那天,程安亲自送的我。

“看这大学多好,真的没必要跟我上贼船,后悔还来得及。”

“只要程安哥不后悔,我就不后悔。”

程安看了我两眼,低头说了句:“操!”后又叹息,“老子像是被你拿捏了。”

“程安哥,能帮上你,我很开心。”

“快点滚去上学。”

他们再次交易的计划是三个月后。程安答应了带着我去,还提前教我练枪,简单的防身招式,学了一点缅语。

枪我倒是练得可以,招式就算了,像狗刨潲水。

不过有一招擒拿我学得不错,程安陪我练习,被按在地上好几次起不来。

他哼笑:“学得不错啊,巧劲用得很好。”

“是吗,程安哥教得好。”我捏着他手腕往下压。

程安痛得嗷嗷大叫。

“没良心,我是教你对付我的吗,快松开,疼疼疼···”

我松了力,下一秒被他翻身扑倒在地,双腿钳住我的腰,按着我的双手。

坏笑道:“小月,实战中可别被人骗了。”

“疼···”我可怜兮兮道

程安惊慌地松了手,我起身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程安的脸霎时染上一片红晕。

乘他发愣之际,我立马挣脱他就跑。

“你!”程安又气又急。

我回头,嬉笑道:“程安哥,兵不厌诈!”

一个星期后,来了另一个麻烦,白狮不同意我去,直接杀到了会场,两人吵闹起来。

白狮:“你要翻译,我给你配,她不能去。”

“你配的我他妈能放心吗?你管好你自己,手伸这么长干什么?”

“交易不是你一个人的利益,我当然要管。这丫头你了解吗?你敢带她去,不怕他把你卖了?”

“老子不了解你了解?别用你那肮脏的眼睛去看每一个人,她不一样!”

“程安,我劝你还是擦亮一下眼睛,你要送死别拖我下水。”

“那你可以不去,老子自己去拿货。滚吧!”

白狮摔门出来,凶狠的目光剜了我一眼,大步离去。

程安安慰我别害怕,骂了白狮一个小时,说大不了他自己去。

我知道这批货的重要性,白狮一定会去。

而且,我的头号目标就是他呀~~~

还是低估了白狮的狠辣,当天晚上,他就派了黑皮来绑我。

徐奶奶突然出现在巷口,见着我被几个人拖上车,拿着扫把边喊边来帮忙。

被他们两脚踹翻在地。

“别打她!”我大吼,狂乱挣扎。

“哦?你关心她?”黑皮挑衅地跳下车,走过去对着徐奶奶的头狠狠踹了一脚,薅起他的头往地上磕,徐奶奶发出阵阵哀号。

我听着心揪在一起,泪水模糊视线,怒喊:“不要打了,我跟你们走!快住手!”

黑皮临走时还补了一脚。

车开走,我只看见地上一摊血迹,徐奶奶瘦弱的身体蜷缩着。

黑皮在车上忍不住抬手要打我,被他的手下按住。

“黑哥,她跟程安关系不一般,还是让老大处置较好。”

黑皮犹豫着放下拳头,朝我脸上啐了一口唾沫。“臭婊子!”

白狮这次是想要我的命。

14

我双手双脚被捆着,白狮手里拿着铁棍,那张儒雅的脸上满是阴鸷狠戾。

“程安下不了手,只能我来解决你了。”

我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慌:“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信任我?”

“信任你?”白狮无情地嘲笑:“我早就说过,你那些小把戏只能糊弄程安那种小屁孩。之前做的种种,都为了让我和程安互相撕咬,以为我看不出来?只是我没空搭理你罢了。没曾想你连这种任务都敢染指,所以留不得了。”

他猜得一字不差,简直恐怖如斯。江湖上的白狮很神秘,几乎听不到他的过往事迹。

冷静,我一定要冷静。

“白狮大佬,我真的只是想帮程安,我只想帮他,没有任何的想法。”

“还装?”他举起铁棒,诡异一笑“我今天就废了你这双腿,看你还能不能跟着跑。”

我咬牙看向他,呼吸急促,几乎接近怒吼。

“你不就是因为没有得到我吗?所以嫉妒愤怒!”

铁棍离我腿只有几厘米距离,白狮笑出声。丢掉铁棍,薅起我的头发。

“你以为自己是谁,我嫉妒愤怒,就凭你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

我强压住恐惧,冷静道:

“白狮大佬,不瞒你说,我之前就是设计程安替我报仇,我利用他,搅浑港市。我妈因为欠赌债我被欺辱,我唯一的外婆也葬身火海。我恨,我恨你们所有混混。”

说到这儿,我自然而然地流下泪水。

白狮的反应似乎松懈了一点,对着我挑眉:“继续说。”

我吸了吸鼻子:“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真的爱上了程安,他那天浑身是血出现在我面前,我快要疯了,现在的我孑然一身,程安是我唯一的念想。”

我目光转而坚决:“我有一个想法,让程安洗白做正经生意,让他跟我一起过正常的生活。我大学学的金融,就是为了日后帮他走上正轨。”

白狮松开我,拍了拍手,冷哼一声:“那你还帮他走私,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他说这笔钱对他很重要,我的计划不可能一朝一夕完成。在这之前,我只希望程安平安。”

白狮背对着我没吭声。

我心底落下一块石头,继续道:“白狮大佬,在港市只有程安能与你制衡,假如程安不再做这些生意,那港市就是你独大。难道于你于我而言,不是双赢吗?”

白狮转身,目光不再似之前那样凶狠,多了一丝玩味。

“你确信程安能听你的?”

“能!”我态度很坚定:“程安爱我,而且,他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人。我相信,我一定可以让程安回归正常的生活。”

“你知道他手上有多少人命吗?回归正常人谈何容易,且不说生意是否能洗白,想要做正常人,最少要坐几十年牢。他手下那么多兄弟要养,会为了你不顾一切,未免太自信。”

“他坐牢我就等他,我还可以为他打官司,争取减刑。港大的金融专业每年只招五个人,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港市在走向新经济发展,有很多合法挣钱的产业,股票,房产,势头正猛,都会是后起之秀。我学成出来定不会差,我会带着帮派做正常生意谋生,让大家有可靠的工作。没有什么能阻挡我。”

我一直仰着下巴与他对视,满是坚决与无惧。

大概有两分钟没有说话。他忽然哼哧一笑:“还真是小瞧你了。”然后他解开了我的绳子,威胁的语气:“我就信你这一次,若所说有假,你会死得相当难看。”

我揉着手腕:“多谢白狮大佬。”

程安也在这时赶到,出去后。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几乎瘫在他怀里。

程安怒火中烧,咬着后槽牙:“白狮,你他妈做了什么?”撸起袖子就要开干。

我拉住他:“白狮大佬只是找我来说一下去缅国的注意事项,没有为难我。”

程安不信,我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低声道:“我想回家,程安哥。”

他这才罢手,抱着我上了车。

15

我急切地问徐奶奶怎么样了,程安说他赶到的时,救护车刚好走,此时应该在医院。

我想去医院,被程安制止,说那边很混乱,应该有不少警察在交涉,让我明天再去看望。

他询问我有没有受伤,嘴里一直在怒骂白狮。

我一直安慰他没有自己没事。

现在我浑身还在冒冷汗,平静之余是后怕,幸得我演技和心理素质扛过了白狮那双鹰眼。

好险,好险···

程安说什么都不放心我再一个人住,让我搬到他的住处,上学让保镖接送。

还有半个月就开始行动,我同意了。

只是第二天,传来噩耗,徐奶奶去世了。

我去了医院,只见着冰冷的骨灰盒。他们家里人对警察都宣称的病逝,但是那一双双红肿的眼睛骗不了我。

他们是惹不起白狮。

我默默走出了医院,心痛得无法呼吸。那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雨,我不知道怎么走到的别墅。

这帮人可真该死啊,都死才好。

后面病了两天,程安衣不解带地照顾我,给了一张五十万的卡,让我交给徐家。

我把这笔钱交给了周宴钦,让他查一查是否干净,然后转送给徐家。

是干净的。

出发前我去看了外婆,刚好是国庆节。

程安带上了三个心腹,加上我四个。

白狮也人数同样,还有黑皮。

我们坐的是私人轮渡,上去前所有人例行检查,除了程安和白狮。

我身上只有程安给的一把枪,甚至没有手机。

看见黑皮,我就忍不住捏紧枪,要说服自己半天才能冷静。

夜晚黑皮把我堵在角落挑衅:“那老太婆死了,是不是很气?”

我要走,他又抓住我:“臭婊子,你就是个窝囊……”

下一秒,他直直扑了出去,头撞在船壁上。程安冷漠地走过去,对着他又狠狠踢了两脚。

“做什么?”白狮满脸不悦过来。

程安拉着我走,擦肩而过时,冷声道:“管好你的狗腿!”

我安抚他:“程安哥,我们都在一条船上,别伤了和气。”

程安哼了一声:“狗东西,回去老子干死他。”

下了轮渡,又坐了五个小时车到达缅甸。

其实坐飞机要不了这么久,但是他们一路没有遇见过检查的人,这是在绕路。

到达缅甸,他们并没有立即去到交货,而是在街上晃了又两天左右。

程安带着我买了各种有意思的花样,吃了好多东西,还看了马戏团。

一路上,我都有发现,其实有便衣警察在跟踪。他们在玩猫捉老鼠。

第三天,我们坐着小轿车出发,但是两边都少了一个人。

我没问来由,默默观察。

一路上很偏僻,都是灌木丛林,路行曲折,没有人烟,像是没开发的原始部落一般。

我们到了一户人家,是个缅人。程安和白狮在外面与他交谈,同时扛了四大袋沉沉的东西到车上。

程安说过,最大的老板是美国人,所以这个不可能是白粉。

我在窗户边看着,拿着程安的手机发出了一条短信再删除。

后半夜来了警察,我的心跳冒到了嗓子眼,这时来岂不是前功尽弃?

16

全部人被叫出去例行检查,我忍不住浑身颤抖,程安安慰我别怕。

我不明所以。

果然,警察带来今早消失的两个人,并且开启严肃的质问,程安和白狮都很轻松自然地回答,还笑嘻嘻地调侃。

是缅甸的警察,他们说的是缅语,我勉勉强强能听个大概。

意思是怀疑他们交易不法之物,他们说还不允许买珍珠粉啊?

最后警察检查完失落地走了,还放了那两个人。

程安跟我说,这两个人是他们故意放出让警察抓住的诱饵,让其再回头看着他们买珍珠粉。

真的好生狡猾……我却惊魂未定。

天不亮,我们又出发了,只是在半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辆货车。

程安带着我和另一个兄弟下车,白狮也带着黑皮和其中瘦瘦的男人。上了车,里面坐两个年轻的美国人,我开始用英文交流,大概意思是现在开始前往交易地点。

其余四人则是开着原来的车继续前往。

好一招金蝉脱壳。

这段路比前面的荒凉,外面太黑,看不清楚什么。车辆晃得厉害,我有些恶心想吐。便缩在程安怀里睡着了。

等到再醒来时,眼前已经是一片绿景。漫山遍野的全是比人还高的罂粟,老弱妇孺都在里面背着箩筐采集,忙碌。旁边是烧制,炊烟袅袅,香气弥漫。

“这是到了吗?”我小声问。

程安抚了抚我的发丝:“还没有,再睡会吧。”

我根本睡不着,车子开了两个小时,才没有再看见罂粟。

到达一个村庄落脚,暂时休息整顿。交易的地点不在这儿,等天黑再去。

程安洗了澡瘫在床上,满脸的疲惫。

我坐到他旁边:“程安哥,你们每次取货都这么复杂吗?”

“嗯。”

“这次安全吗?”

“放心,到了这儿,基本不会有事了。你害怕吗?”

我拉着他的手:“不害怕,只要你能平安。”

程安坐起来,凝望着我,眼底的暧昧即将溺出来一般。

我深呼吸,捧着他脸亲了下去。程安猛地将我按在床上,发疯般吸吮着我的嘴唇。

我们在床上翻滚着,厮磨着,撕咬着。

以为会进行下一步,程安却停住了。看我的眼神满是怜爱与克制,最后在我耳边低喃:“还是等你再长大点吧。”

我深吸一口气,张开手抱住他:“程安哥,你真的很好。”

“真是可惜……”这句是心里默念的

吃过晚饭,天色落幕。

继续坐车前往,仿佛进了一座荒山,一路上有好多特种兵守卫,手里都拿着枪。

我们来到一座简陋的木屋,又进行一番搜查。

屋内也很简陋,只有简单的桌椅,他们转了一下桌上花瓶。地上的模板往两边一开,形成一个大口。

走下去,地下十分壮观,像个富丽堂皇的宫殿一般,所有器具都是金子打造。

像是挖空了半座山,地形七弯八绕,没有人带路一定会迷路。

开了一扇门,终于见到了那位美国人。

大概有六十岁,金发碧眼,身材有点瘦。

双方开始交涉,确定物品种类,数量,以及这次的价格。

我翻译得很流畅,美国老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说了一句。

“A very charming woman.”

“thank you.”

“谢什么?”程安问

“他夸我口语好。”

现在开始去拿货,我开始忐忑。因为一直没有动静,交易马上结束了。

就在他们将货抬了出去后。

“轰隆”一声巨响,霎时烟雾弥漫,警报的鸣笛声响起。

17

“shit!”

“操!”

一时间,枪林弹雨,炮火连天,乱作一团。

“快点走!有警察!”程安抓我逃窜。

我们穿过林子逃走,往前跑了很久,才在一处悬崖的边停下,前面没路了……

“程安哥……”我佯装害怕地靠在他身上。

程安搂紧我:“别怕,有没有受伤?”

我摇头,身上都是一些轻微的擦伤。

白狮和黑皮也来了,狼狈不堪。白狮目光像是利刃要将我撕碎,举枪对着我。

“你干什么?”程安挡在我前面。

白狮愤怒地往前:“他妈的,老子就不该信你这个贱人,警察就是你引来。程安,你他妈滚开,我今天必须毙了她!”

程安用力推开他:“你他妈发什么疯,她身上什么都没有,怎么引来警察!肯定是杰克这边出了问题。”

“我他妈看是你脑子出了问题!杰克自毁巢穴,他是傻逼吗?以前来这里都没有出过错,偏偏她来就引来警察,你还给她找借口。”

程安渐渐垂下头,默不作声,最后憋出一句:“不会是她……”

“你他妈的也是个傻逼!”白狮夺过程安的手机摔在地上,用力踩了几脚,一个黑乎乎的圆球蹦了出来。

白狮用脚抵着,怒吼:“看见没有,定位跟踪器。这贱人装在了你的手机里,她身上的当然什么都没有!”

程安缓缓地弯腰捡起来,指尖在颤抖,不可置信转头:“是你?”

我撇过头,没有回答他。

白狮啐了一口:“跟着你住了半个月,不是她还能有谁?这女人说爱你,要帮你洗白做正常人。妈的,她就是个疯子。老子也是瞎了眼,着了她的道。”

“说啊,到底是不是你!”程安双目猩红,抓着我的肩膀使劲摇晃,手指像是要嵌入肉里。

我疼得抽吸,依旧不说话。

“还说什么,我来毙了这个臭婊子。”黑皮拉动枪梭冲上来。

“砰砰砰”我对着他的胸口连开数枪,黑皮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

“操!”白狮暴怒,一把推开程安。

又一声枪响。

白狮的手臂中弹,枪掉在地上。

此时,从四面八方窜出数几十名警察,将我们围住,空中盘旋着直升机。

在人群中,我看见了周宴钦。

“不许动!放下武器!”是中国警察。

我扬起嘴角,对着白狮一字一句道:“你完了。”

白狮想捡枪,腿部中了一弹,被警察按在地上,铐上手铐。

程安一副视死如归,用枪对着警察。

我转身抱住他,低声道:“程安哥,别挣扎了。”

程安愤怒推开我,咬牙切齿:“滚!”

“程安……”我靠近他。

程安用枪指着我,怒吼:“我让你滚,不然杀了你!”

“程安!请你保持冷静!”周宴钦着急道。

“妈的,都给我闭嘴!”程安朝地上连开了数枪。

警察拿着护盾一步步逼近他。

程安往后退,“别他妈过来!”朝着警察开了数枪,皆打在护盾上。

此时狙击手已经架起枪支瞄准他。

“程安,你冷静,此时伏法,还有谈判余地。”周宴钦上前劝道。

“伏你妈!”程安枪口对着他。

我迅速站在程安面前,“程安哥,别再错了。”

程安双目猩红,“别他妈这样叫我,沈月,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杀你。”

我坚定地走向他,语气平和,“那你杀了我吧,程安哥。”

“沈月!回来!”周宴钦大喊。

我目光紧紧盯着程安,“程安哥,是我对不住你,如果你想死,我陪你。”

程安捏得枪支“格格”作响,眼神像是发狂的猛兽,却又在极力克制。

我胸口抵住枪口,他始终没有按下枪梭。

我握住他微颤的手,深情地说,“程安哥,我之前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滚···”程安咬紧后槽“滚远点···”

我已经看出程安开始动摇,于是紧紧捧住他的手。

“程安哥,我,爱上你了····”

程安瞳孔微睁,脸上的肌肉抽动两下,握着枪支的手狠狠收力,仿佛下一秒就要按枪梭。可几秒后,他又逐渐松开。

就在此时!

我唇角微勾,捏紧他手腕往外一扳,枪支“啪嗒”掉落在地。

程安来不及反应, 我已经扑了过去,扯着他胳膊往后一撇, 按着手腕往下按, 他瞬间跪了下去。

我轻笑,“程安哥,实战中小心被人骗了。”

程安发出一声怒吼,撑起身体反手将我甩了出去。

周宴钦和数名警察已经扑了上来将他按到,程安几次挣扎,都只能趴着, 脸着地面。

那双眼死死盯着我, 前所未有的凶狠凌厉, 似要将我千刀万剐一般。

终于落下帷幕。

这场国内国外警察联合, 捣毁最大的毒枭组织,一时间轰动全国。

程安, 白狮被擒住。

港市的黑暗组织,灰色地带遭受狂风暴雨般清扫, 巢穴被毁,抓了一大波人进去。

而我,在途中失手杀人,情节属于正当防卫,被判有期徒刑三年。

因帮助警方破获毒枭组织, 立大功,减刑一年九个月。

警方与学校沟通我的特殊情况,做了休学处理,保留我的学籍。

换上狱服那天, 之前接触的警察都来送我, 个个红了眼眶。

周宴钦哽咽道:“对不起, 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

我轻松一笑, “没事,才一年多, 挺值的。”

“沈月, 你是英雄。”

“不,你们才是。”我抬头看着窗外:“希望以后阳光都能照进阴沟。”

在监狱里服刑期间,他们依旧让我上课,学习。怕有人报复,还专门安排了两个守狱看着我。这期间表现优异,获得减刑六个月。

出狱后, 程安和白狮的最终判决也下来了。

走私毒粉, 黑恶组织,杀人,罪名高达一百多条, 被判死刑。

枪决那天,我在乡下给外婆烧纸,阳光格外的明媚灿烂。

低声呢喃着:“外婆,我做了一件好了不起的事。”

徐徐清风,身后有一阵脚步声, 我回头,周宴钦身姿挺拔,逆光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