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顶流是棵含羞草
第 10 节 顶流是棵含羞草
我有了读心术。
意外发现顶流竟然是一棵含羞草。
“好烦，这些人总往我这边靠。还是老婆香香。
“老婆都摸过我的本体了，怎么还不向我求婚。
“老婆在看我了！好害羞，好害羞，但是她怎么还不过来亲亲我。”
我：“？”
1
我是顶流偶像周齐晏的生活助理。
大概工作就是，啥都管的老妈子。
自从知道我是周齐晏新上任的助理后，大家看我的眼里都带了同情。
无他。
周齐晏有多帅，脾气就有多差。
高冷，龟毛，洁癖，耍大牌，不好相处等等。
这些都是他身上的标签。
成名还没有几年，除了经纪人，换助理的速度堪比换衣服。
“小夏，你……多担待。”
这是经纪人陆祁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
当时我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想跑路。
但是看了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又顿住了脚步。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见到了周齐晏。
和荧幕上那个唱跳满分，飒爽十足的偶像不同。
私底下的周齐晏显得很乖。
半长的头发自然地垂下来。
穿了一件雾霾蓝的高领毛衣，毛衣宽松又柔软，衬得周齐晏更奶了。
他是天生的狗狗眼。
用粉丝的话说，这样的眼睛就是看电线杆都深情。
不得不承认，周齐晏确实有让人疯狂的资本。
第一次见面，我的心都不自觉软了几分。
谣言有误，这明明看着很乖嘛。
结果下一秒，周齐晏笑盈盈道：“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珠子抠了。”
我：“……”
2
成为小助理后，我每天都很忙。
后来我发现周齐晏也不是脾气不好，只是很冷漠。
除了陆祁，他很少搭理其他人。
尤其是，别人要和他有身体接触的时候，脸会顿时拉下来。
这也是当时陆祁特别交代我的事之一。
不要和周齐晏有任何的身体接触。
握手都不行。
还有就是不能碰他养的花花草草。
犹记得陆祁说这话的表情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默默地将这两个准则熟读并背诵。
哪知道怕什么来什么。
平时千小心万小心，今天就翻车了。
看着被摔破的花盆，我傻眼了。
完蛋！
这是周齐晏最喜欢的一盆含羞草。
家里养了很多的花花草草。
可唯独这一盆，是周齐晏最宝贝的。
每天出门前回家后，他都要去看一眼才安心。
今天周齐晏有一个通告，本来我应该全程跟随。
但是有份资料漏了。
我跑回家拿资料，结果走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那盆含羞草。
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3
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去花鸟市场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花盆。
小心翼翼地将含羞草移植。
哪知道这小东西太脆弱。
我一碰它就缩起来。
蔫哒哒不说，叶子还掉了好几片。
我都出了一身汗，用飞快的速度毁尸灭迹。
狠狠地吐出一口气：“搞定！”
刚想要将资料送过去。
咔哒——
门开了。
周齐晏回来了。
脸色黑得我都不敢抬眼看。
我心虚地打招呼：“周、周老师，你怎么回来了。”
周齐晏看也不看我，脚步迈得飞快。
仔细看，走路姿势略微有些奇怪。
他沉着一张脸，紧紧盯着那含羞草。
胸膛剧烈起伏着。
原来狗狗眼生气起来，也很凶。
我有些招架不住，忙不迭认错：“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关门……”
周齐晏仍旧不发一言。
然而我听到一道哭唧唧的声音：“呜呜呜，我的清白没了。”
我：“？”
什么声音？
闹鬼了？
我压下心中的惊恐，环视四周，并没有什么异常。
然而那声音并没有停：“我才刚成年，这个禽兽。”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说到禽兽两个字的时候，周齐晏的眼神似乎向我这边移了过来。
那眼神里饱含控诉。
我：“……”
这不会是真的吧！
不会吧，不会吧。
“算了，身材干瘪了点，脸还能看。”周齐晏内心的声音还在继续，“今后我也是有老婆的人了，得找个时间官宣一下。”
别！
爱豆官宣恋情，有考虑过陆祁的头发吗？
我已经麻木了。
石锤了，我现在确实能听到周齐晏的心声。
并且周齐晏他不是人！
我试探性开口：“如果有特殊情况的话，最好和经纪人先说一下比较好。”
对不起了，陆祁，这是我唯一能替你做的了。
“嗯。”
冷漠又敷衍的一个字。
然而我听到的心声却是：“老婆看我了！好害羞。”
“我一定要矜持点。陆祁说了，太过主动的男人不会被珍惜。”
我：“……”
“哎呀，老婆又看我了，我心跳好快，怎么办，快要忍不住亲亲老婆了。她怎么还不来和我求婚。”
4
“看什么？”
周齐晏不悦地瞪着我。
我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是那个不会好好说话的周齐晏。
我觉得自己似乎出现幻听了。
前些天，我不仅听到了周齐晏的心声，还知道了他是一棵含羞草。
这种事放在哪里都很炸裂。
那天我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大。
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结果第二天醒来我又听不见那声音了。
我有些心虚地收回了放在周齐晏身上的目光，随口夸道：“看你长得好看。”
砰——
玻璃水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倒抽一口凉气。
那可是周齐晏最喜欢的一个杯子。
他竟然自己给摔了？
周大少爷矜贵又洁癖，对喜欢的东西都会特别宝贝。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失手摔了喜欢的东西。
我小心翼翼瞄了一眼周齐晏的脸色。
有点差。
再仔细看看。
耳朵怎么那么红？
我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这可是稀奇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这是害羞了？
就因为我刚刚夸了他一句好看？
“碎了。”
眼前人闷闷不乐的声音响起，好像有些委屈。
他随即抬眸盯着我看，眼神里满是控诉。
我：“？”
怪我咯。
我试探着提议：“那我再给你买一个一样的？”
他轻哼一声：“明天就要。”
孩子气的回答让我心中忍不住轻笑一声，柔软了几分。
哪知道下一秒他又道：“以后，那个也是你的任务？”
我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盆金贵的含羞草。
“确定我来照顾吗？”
我用手指了指我自己，难以置信确认了一下。
“这不是应该的吗？”
他不赞同地瞥了我一眼。
不知道又是那句话惹到他了。
周齐晏的嘴角下压，有些不开心：“怎么，你还不愿意？”
我一个小小的助理，我能说什么？
忙不迭点头：“愿意愿意，我很愿意。”
说着我还摸了摸花盆，手指却不小心摸到了含羞草。
受到外界刺激的含羞草，瞬间羞羞答答地将叶子闭合起来。
我只得尴尬一笑。
此时周齐晏面色绯红，含羞带怯地瞪我。
我听到他心里羞恼道：“流氓！我就知道她是馋我身子。”
我：“……”
5
这回没有出现幻听。
我确定自己可以听到周齐晏的心声。
回想两次的情况，关键点是我都摸到了那盆含羞草。
不过读心术只能持续短暂的时间。
按照周齐晏当时心里的想法，这盆含羞草就是他的本体。
我还不小心对他耍了好几次流氓。
他单方面将我当成了老婆？
不是很懂他们植物界奇奇怪怪的规矩。
我压下心中的惊恐再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
“你今天开始住在这里。”
眼前人又有些不开心地重复了一句。
似乎对我刚刚的走神很不满意。
我试图挣扎一番：“这，不太方便吧。”
“我说行就行。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住在这里，更方便照顾含羞草。”
周齐晏眉眼耷拉下来，显得有些委屈巴巴。
我知道他表面上已经是收敛过了。
实际上那是相当委屈。
他心里此时正在哭唧唧怀疑人生：“老婆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是我长得不好看吗？
“她看我为什么是那样的眼神？我是我们家里长得最好看的含羞草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老婆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是不是她不行。”
我嘴角抽抽，面无表情道：“我没有不行。”
他骤然抬头，嘴角上翘的弧度根本压不住：“噢……”
肉眼可见的开心。
我难得愣了一下。
好像，这小含羞草挺好养？
等到我无意间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才发现原来我的嘴角也没有听使唤。
不知何时，微微上扬。
或许和植物亲近，天生就会让人心情舒畅？
很奇怪，我对周齐晏不是人这件事接受得很快。
我都能读心了。
周齐晏是棵含羞草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自然界本来就是神奇的。
于是我就这样和周齐晏开始了所谓的同居生活。
6
我刚将行李收拾好，房门就被敲响。
周齐晏出现门口。
好半晌，他别别扭扭地说要我作为女伴，陪他出席一个晚宴。
换做以前，我肯定是要拒绝的。
只是小含羞草每次用委屈巴巴又别扭傲娇的表情看着我。
我就忍不住心软。
“你不用准备什么，我让陆祁把衣服送过来。”
见我答应下来，他声音雀跃。
我点点头表示知晓。
眼前人仍旧杵在门口不走。
他就抠着门框，也不说话。
此时我并没有触摸含羞草，所以听不到他的心声。
只能根据表情猜测。
看着那一脸求表扬的样子。
我试探性夸道：“没想到周老师这么细心。”
周齐晏轻哼一声，看起来心情比刚才还差了一些。
我心中疑惑，难道不是要我夸他？
看来今天不太好哄。
我琢磨着，要不，装作不经意先去摸一摸含羞草。
用读心术听一听。
没想到我沉默太久。
周齐晏自己先忍不住了，他问：“为什么还叫我周老师？”
我：“？”
不叫周老师叫什么。
等等。
按照周齐晏心里的想法，我现在单方面是他老婆。
他该不会要我叫老公吧？
我当即回：“不行。”
读心的时候，听到他心里偷偷这样称呼自己，我都已经忍了。
“你可是一个爱豆。”
我忍不住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
周齐晏迷茫：“我知道。但是最近我休假。”
“休假也不行。”我坚决遏制他心中的想法。
周齐晏嘟囔了一句：“周老师也太生疏了。”
我叹气，忍不住心软：“那我叫你晏晏？”
他这才开心起来。
气氛正好的时候，传来急促的门铃声。
我刚打开门。
就看到了陆祁怒气冲冲的脸。
他将我扒拉到一边，冲着人喊：“周齐晏，你胆子大了，你敢金屋藏娇了！”
我脑门上渐渐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金屋藏娇？
这个娇，不会说的是我吧？
7
解释了半天，陆祁才终于相信周齐晏并没有金屋藏娇。
不过他仍旧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看着我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敬佩。
似乎在说我厉害。
连周齐晏这么难搞的人都能治得服服帖帖的。
接收到他眼神里的信息。
我忍不住扶额。
实在是没有办法解释。
陆祁将晚宴的衣服送到，然后放心离开。
走之前，他特意叮嘱我：“小夏，我的眼光没有错，你做得很好。继续帮忙盯着点，特别是谈恋爱这种事。有任何情况要及时和我沟通。”
“我真的不希望我是从热搜上知道这件事。”他说着忍不住抹了一把辛酸泪。
我对此深表同情。
看来他是了解周齐晏做事风格的。
同时我心里又有些愧疚。
这事吧，很有可能一语成谶。
我换好裙子出来的时候，周齐晏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我看。
我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很奇怪吗？”
“好看。”话语直白。
我腾得一下脸红了，心跳比往日快许多。
催促着他去换衣服。
做好造型的周齐晏，换上质地考究的西装。
再加上他平时板着脸的高冷模样，倒是有些唬人。
可谁知道眼前矜贵的贵族小少爷。
实际上不仅是一个爱撒娇的嘤嘤怪，还是一个嘴硬爱面子的小傲娇。
此刻，我有些犯难。
我还是没有忘记周齐晏那些奇奇怪怪的规矩。
自从知道他是含羞草以后，我也能够理解他为什么不喜欢被人碰了。
“我可能要挽着你的手臂。”我先提前打预防针。
周齐晏微扬着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站在那里。
尽管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我就是知道他的意思是，还不快来。
我挽上他手臂的那一刻，明显感觉到他身子僵硬了一下。
同时我听到他心里的欢呼：“老婆主动摸我了！
“嘤嘤嘤，我就知道老婆看脸，下次要多买点好看的衣服穿给老婆看。
“据说他们都喜欢八块腹肌，我现在只有六块，健身房的卡得办一办了。”
我：“……”
8
酒会上，衣香鬓影。
我和周齐晏刚到，没想到抬眼间，我竟看到一个熟人。
我蜷了蜷手指，别过脸，将自己往周齐晏身后藏了藏。
可还是被看见了。
“夏眠，真的是你。”
宋聆沉着一张脸，疾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手腕被捏得生疼。
不想在他面前示弱，我硬生生忍着。
不过心里的火气也被激起来。
我还没有说话，旁边的周齐晏突然炸了毛。
他反应过来后，立马用力掰开宋聆抓住的我手，气呼呼道：“你给我放开！她的手也是你可以抓的吗？”
宋聆如梦初醒，似乎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
他的目光在我和周齐晏之间来回打量，意味不明。
“怎么，这就是你找的小白脸？”
宋聆这话可以说是极不客气，甚至语气轻蔑。
他声音沉沉对周齐晏道：“我知道你，一个小明星。劝你少管闲事。”
“怎么不关我事，她是我老……唔。”
周齐晏的后半句话被我眼疾手快给捂住了。
差点陆祁的头发就要不保了。
顶流爱豆在宴会上与人起冲突，自爆恋情。
我都不敢想这事曝出去以后，营销号会怎么写。
周齐晏的发挥被我半路给拦下来。
他狠狠瞪着我。
我知道他气坏了。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将宋聆全祖宗问候了一个遍。
此时我竟然还有些分神地想，看来之前周齐晏对我还是很仁慈了。
“不过是不相干的人而已，不用搭理。”
我摸摸他的背，小声哄着。
宋聆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仍旧揪着我不放。
话是对着周齐晏说的，眼神却落在我身上，一错不错。
“怎么不能抓，夏眠是我女朋友，我们不知道牵手过多少次了。”
此话一出，周齐晏愣了。
我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冷冷道：“宋总，请不要乱说话，顶多算个前女友。”
此时一道曼妙的身影翩然而至。
她亲昵地往宋聆身上靠，声音娇柔甜美：“聆哥哥。”
宋聆不动声色错开她的动作，自顾自慢悠悠整理了下衣服。
语气笃定对我说：“我等着你来找我。”
9
小含羞草生气了。
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委屈更多一点。
嘴角下压，眼眶都开始泛红。
回去的路上，他都躲着我。
一点不让我碰。
到了家，更是一声不吭，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的话暂时咽了回去。
触摸周齐晏本人或者他的本体含羞草以后，我可以拥有短暂的读心术。
于是我打算摸一摸他的本体。
流氓就流氓吧，反正也不止一次了。
我自我安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花盆里的含羞草好像也有些恹恹的，看起来心情不好的样子。
我轻叹一口气。
自己好像越来越不能看着周齐晏难过。
我的手指轻轻触摸了含羞草的叶子。
它的叶子按照顺序，一片片开始闭合。
就像一个人将自己的心门缓缓合上一样。
我踱步到周齐晏的房间门口。
果然听到了他心里呜呜咽咽的声音。
隔着房门，都能感受到巨大的委屈。
“呜呜呜，我没有老婆了。
“老婆不是我的了，怎么办？我那么喜欢她，她都毁了我的清白了，还想始乱终弃。
“那个宋聆真讨厌，他居然还敢摸老婆的手。呜呜呜呜，我都没有摸过。”
听到这些，我只觉得头疼又无奈。
抬手敲了敲门。
半晌，房门打开一道小缝。
周齐晏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语气硬邦邦的：“干什么？”
“哄你。”
他轻哼一声，将脸别过去，嘴硬：“我又没有生气。不要你哄。”
“是是是，你不要我哄。是我主动想和你说话。”我耐着性子继续，“你从宴会上回来，一直不说话，我不想你不搭理我。”
话落，小含羞草耳朵红红的，眼神乱飘，不敢看我。
手指抠着门框，含含糊糊了一句：“我又没有说不搭理你，是你自己做错了事。”
“嗯，我错了，所以我来和你解释了。”
他嘴角上扬了一瞬，又极力压下，装作不在意：“噢，是你非要解释的，可不是我说的。”
我得寸进尺，一步步迈进周齐晏的私有领域：“我进去慢慢和你说。”
10
宋聆这个名字，好久没有提起了。
乍一回想，熟悉又陌生。
他曾出现在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将我拉出深渊，但也是他转头又将我推向更深的黑暗。
喜欢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我在单亲家庭里长大。
全靠我妈一个人赚钱养活。
除此之外，她还要还我爸留下的赌债。
单亲妈妈在工作和生活中，总是会比普通人遇到更多的阻碍。
为了不被欺负，她开始变得强硬起来。
自小对我要求就非常的严格。
我目睹她的艰辛，体谅她的用心良苦。
对于她的要求几乎是全盘接收。
我也成功成为她炫耀和骄傲的资本。
即使没有爸爸，我也活泼开朗，学习常年保持第一。
可是，我渐渐地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我开始厌恶自己。
站在高处，想的却是跳下去。
再一次站在天台边缘的时候，躲在天台抽烟的宋聆一把搂住我的腰将往回带，语气很冲：“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的回应是沉默。
从那一次以后，宋聆就经常出现在我的身边。
一旦发现我情绪不好，他就很紧张。
宋聆长得好看，但是为人高冷，也不常和人交流。
沉默阴郁，显得人有些孤僻。
我则相反。
成绩不错，人缘也很好，还爱笑。
我和宋聆站在一起，任谁看了也想不到有抑郁症的人是我，而不是宋聆。
渐渐地，我们两个人熟悉起来。
学校竟然开始谣言我和宋聆在谈恋爱。
老师让叫家长。
我妈妈来了学校，脸色很难看。
她一向骄傲的女儿竟然会早恋，这似乎偏离了她的计划。
扬手就想打我，却被宋聆握住了。
那个巴掌终究是没有落下来。
后来我妈带我去了医院，我开始接受治疗。
我知道这是宋聆在帮忙。
我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自救。
鼓起勇气和我妈说了我可能生病了这件事。
“你怎么可能有抑郁症，你那么开朗。”
轻飘飘的一句话将我剩下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我每天笑得嘻嘻哈哈，看起来比任何人都热爱生活，热爱这个世界。
怎么会有抑郁症呢？
没有人相信这件事。
我甚至和同学也说过：“其实我有抑郁症。”
她们瞬间大笑：“那我也有。我们都有。”
看吧，没有人会当一回事。
除了宋聆。
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
他沉默良久，终于道：“我妈妈就是因为这个病，走了。”
11
我不知道宋聆是什么样的想法。
可是人真的没有办法不对那个奋不顾身来救自己的人动心。
尤其是我那时候觉得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孤立无助。
只有宋聆撕破笼罩我的黑暗，对我伸出手，说知道我所有的痛苦。
他就像深渊里透进来的一丝阳光。
后来我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落在他的身上。
我们二人心照不宣，选择了同一所大学。
我心里是开心的，但是也迟迟不敢再进一步。
和一个抑郁症病人在一起，要付出的努力更多。
尽管我已经好转。
宋聆他没有义务这样做。
我也不想将自己那些负面的情绪都抛给他。
可是宋聆对我表白了。
那一刻，我心里的小鹿乱撞。
强忍着心中的雀跃，我拒绝了他。
我只想离他近一点，就这样以朋友的名义陪在他身边就好。
宋聆却很执着。
就像发现我想跳下去那次一样，天天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他说：“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次两次还能忍得住，后面的我真的没有办法不沦陷。
我和宋聆在一起了。
度过了很开心的一段时光。
直到我被他爸爸找上门来。
宋聆爸爸天天浸淫商界多年，自带上位者气势。
他似乎懒得与我这样一个穷学生废话。
直接表明来意，他要我主动和宋聆分手。
我没有想过偶像剧的一幕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一开始是有些懵的。
但是后来还是表明自己的立场，拒绝了。
宋聆爸爸没有为难我，塞给了我一张名片，语气笃定：“你会来找我的。”
一开始我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
也没有告诉宋聆。
他们毕竟是一家人，我不过是一个外人。
如果我真的想和宋聆有以后，和他家里人的关系就要好好经营。
我有意无意找宋聆打听了很多他爸爸的喜好。
准备提前做一些准备。
没想到妈妈这时候生病了，需要换肾。
我不得不将精力放在照顾病人身上。
这些年妈妈一直在努力经营家里的水果摊。
赚的钱除了维持一家生活，全部都用来还债了。
家里其实根本没有多少存款。
交了医药费以后，就已经是捉襟见肘。
就在这个时候，宋聆开始经常消失。
来见我的时候也总是很困乏。
我没有多想。
直到宋聆爸爸把一堆宋聆和别的女生亲密游玩的照片送到我手上。
“这是岑家的千金，也是和宋聆的联姻对象。我们宋家认定的儿媳。这些天宋聆是不是不经常在学校？他是和岑雅在一起。”
12
一开始我并不想相信。
我知道很多的误会都是因为没有好好沟通造成的。
我直接去问宋聆这些天去哪儿了。
原以为我会得到解释，没想到他撒谎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拔除。
我发现了宋聆这段时间各种不对劲的地方。
每次想好好谈谈，可是每次他都对我撒谎了。
这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
我以为我和宋聆经历了那么多，会走到最后。
但是忘了，我们也只是普通人。
不会永远只对一个人心动。
在这种时候考验的就是一个人的道德感和责任心。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对于宋聆的选择，我并不想去责怪什么。
我只是很生气他瞒着我。
但凡他坦然对我说一句对我腻味了。
不喜欢我了。
我都敬他一句坦诚。
大大方方放他走，绝不纠缠。
可是我讨厌背叛和被瞒着的感觉。
我渐渐开始失望，觉得自己很疲惫。
坚贞不渝的爱情少之又少。
我又凭什么认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更何况照片中的岑雅看起来明艳大方，家境优渥，和宋聆门当户对。
他们看起来确实般配。
宋聆于深渊中拯救我，让我见识到了阳光的美好后又再次将我推下深渊。
我的抑郁症复发了。
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知道我不能倒下。
凭着一股信念，我一边吃药，一边想尽办法赚钱。
钱的事可以找人借。
但是肾源却难寻。
妈妈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等下去。
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我终于找出了那张名片。
宋聆爸爸不仅主动提出动用人脉帮我找肾源，还表示会支付所有的医药费。
条件只有一个。
我主动和宋聆分手，不再联系。
并且不能把这背后的事情告诉他。
13
后来我妈妈手术成功。
我们搬了家。
和宋聆说分手以后，我就更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连以前的同学都不敢再有联系。
我一个普通家庭的女生和上流社会的富二代小少爷，自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原以为这辈子再不会见面。
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再次相遇。
“所以，你还是喜欢宋聆。”
周齐晏听完我和宋聆以前的事，抓住这个点不放。
我失笑：“喜欢过。现在不喜欢了。”
他还是很不高兴，别过脸气呼呼坐在旁边。
我原本以为那会是我这辈子都不再愿意和别人提起的回忆。
没想到现在一处处从记忆深处翻找出来。
只为哄一个人开心。
那是我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也是那个时候我知道了，不能把任何人当作精神支柱。
否则一旦那个人离开，我的世界就会轰然崩塌。
后来，我将自己当作精神支柱，硬生生熬过来了。
自此，抑郁症就再也没有复发过。
“喜欢过，那也还是喜欢。”
周齐晏见我又陷入回忆之中，用狗狗眼望着我。
委屈巴巴的。
那眼神看得我都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经历过宋聆的事，我以为这辈子我应该不会再喜欢上别人。
没想到眼前这个喜欢哭唧唧的小傲娇不知何时闯进我的心里。
我一次次为他心软。
实在不忍他这小模样，我弯了弯唇角：“那你怎么不问问我现在喜欢谁？”
“那你现在喜欢谁？”
“喜欢你。”
14
含羞草这回终于像含羞草了。
周齐晏慌乱地抖开被子将自己整个人埋进去。
速度很快。
可我还是看见了他绯红的耳朵。
甚至那抹绯红色蔓延到了脖颈。
像一只熟透的小龙虾。
原来这么不经逗。
平时和别人说话嘴那么毒舌。
实际上又乖又软萌。
喜欢听别人夸奖。
夸了以后自己又害羞得耳朵通红。
看着床中间鼓起的一个小包，我故意道：“所以我表白失败了？那我还是走吧。”
话音未落。
周齐晏慌得赶紧掀开被子，手指紧紧抓住我的衣角。
脸上的红晕经过被子一捂，又加深了几个度。
他眼神乱飘，不敢与我对视，磕磕巴巴道：“不准走。”
“为什么不走？我都表白失败了。也没听见有人回应我。”
“我、我答应你就是。”
总算是把人逗出来了，我又坏心问：“你答应我什么了？”
周齐晏羞恼地瞪了我一眼，小声嘟囔：“就是那个。”
知道他嘴硬傲娇。
平时就算了，这次我不想放过他，追问：“哪个？”
他彻底恼了，羞得破罐子破摔：“我也喜欢你，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了！”
我拖长声音“哦”了一句。
“那请多指教，男朋友？”
一句话又让面前的小含羞草钻进了被子，将自己藏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周齐晏这么软萌。
我就想欺负他。
我伸出手，碰了碰他不小心露在外面的耳朵。
他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悄悄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这下彻底见不着人了。
我俯身靠近，语气遗憾：“怎么办，我男朋友那么害羞，我想亲一亲他，好像都不给我这个机会。”
那一团被子动了动，又僵住了。
一下子逗狠了，小含羞草也要咬人的。
我轻笑一声，打算先出去。
给周齐晏一点空间。
真怕他把自己给闷死在被子里。
还没拧开门把手。
背后传来羞赧又失望的声音：“不亲了吗？”
15
这谁忍得住。
我当即倒回去，将周齐晏扑倒在床上。
唇舌缠绕。
属于对方的气息从唇缝溢入。
一吻结束。
两人皆呼吸急促，面色染上红晕。
被我压着的周齐晏，下唇破了一个小口，还冒着血珠。
睫毛被眼泪濡湿，眼尾泛红。
我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平稳了呼吸后，我起身想要离开。
没想到周齐晏拉着我的手轻轻一用劲。
一时不察，我整个人又跌坐在他身上。
他双手揽着我的腰，声音细弱蚊蝇：“还要亲。”
我歪了歪头。
还没反应过来。
他就反客为主，将我压在身下，又亲了上来。
我的呼吸顷刻间被掠夺。
后知后觉想，原来刚刚那句话不是在询问我。
只是在给我发通知。
这一次换我被亲得晕晕忽忽了。
没想到小含羞草学得还挺快。
此时已经是深夜。
周齐晏亲完，害羞地将脸埋进我的颈窝，不说话。
只剩下心跳声，渐渐同步。
静谧又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再这样下去，我害怕自己变成禽兽。
但是现在还有事情没有说清楚。
我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突然道：“我想确认下，你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当初毁了你的清白吗？”
周齐晏噌地一下坐起身，狗狗眼瞪得溜圆。
“你”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点点头肯定他的猜测：“我知道了，你是含羞草。”
因为接吻，他脸上还残留的红晕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你不害怕吗？”他问。
我听出了他心里的忐忑和惊慌。
直接倾身上前拥住他：“不害怕。你那么可爱，我没什么好害怕的。我还知道你要我照顾的那盆含羞草其实就是你自己。一开始是惊讶过，但是你也没有做什么坏事。”
周齐晏缓缓点头，回抱住我，手臂渐渐收紧，像是在想从我身上汲取力量。
获得安全感。
我任由他抱着。
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坦白：“其实，我只要触摸到你，不管是那盆害羞草还是你的任性，我都能短暂地拥有读心术，可以听到你的心声。”
话音刚落，我就被新晋小男友推开了。
那叫一个果断。
他再次用看流氓的眼神看着我：“你！”
我能理解他现在又气又羞的心情。
可是谁家确定情侣关系第一天，女朋友被赶出房间啊。
噢，是我。
16
我和周齐晏偷偷谈起了恋爱。
才刚刚热恋期。
蜜里调油，日子过得十分舒心。
但我始终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直到陆祁的信息发来。
我：“！”
“怎么办？”
周齐晏的嘴唇红艳艳的，还有些肿。
我难得羞赧地垂下眸子。
此刻面对陆祁的信息。
我觉得自己好像和周齐晏早恋，担心被家长抓包。
“直接说就是了。”
周齐晏眉毛都没有皱一下，拿起我的手机就要开始回信息。
我眼疾手快按下：“别！拜托你有点爱豆的意识。还是考虑考虑陆祁的头发，给他点缓冲时间。我们委婉点。”
这话说得我很心虚。
没想到一语成谶。
我还真的变成了那个金屋藏娇的娇。
辜负了陆祁对我的信任。
这段时间，周齐晏一直是休假的状态。
陆祁发消息就是说，可以开始准备复工了。
娱乐圈更新换代快。
哪能长时间不进行商务活动。
陆祁帮忙接了一个高奢的代言。
后天需要飞往江城拍摄宣传杂志。
一听到要出差，周齐晏已经闷闷不乐几个小时了。
“你为什么不去，你是我的助理。”他据理力争。
爱意这个东西，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更何况我们现在才确定关系不久。
人总是会下意识看向自己喜欢的人。
如果我跟着去，不出三小时，肯定被人发现猫腻。
我又耐心解释了一遍。
他这才不情不愿“噢”了一声。
结果刚刚收拾好行李，陆祁就找上门来了。
阴沉着一张脸，脸色十分难看。
我心里一惊。
难道被发现了？
陆祁从热搜上看到了我和周齐晏恋情被扒了？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陆祁面色冷凝，语气严肃。
我和周齐晏下意识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迷茫。
我问：“怎么了？”
“代言掉了。还不止一个。明明都已经谈好了，在最后签合同的时候对方又反悔了。如果是一次两次还能说是意外，可是每一个都是，这就不正常了。有个相熟的合作方吃饭时暗示了我一下。”
他叹气，眼神落在周齐晏身上：“所以我就来问你来了。你这段时间一直在休假，没有任何活动，唯一的一次就是参加了一场慈善晚宴。这好像也没……”
他猛地住口：“慈善晚宴，发生了什么事？”
提到上次那次宴会，我顿时明了。
一颗心沉了下去。
这事少不了宋聆的手笔。
想到最后他语气笃定说我会去找他时，大概就想好了如何报复我。
只是没有想到连累了周齐晏。
他们宋家父子的手段还真是如出一辙。
只会用威胁这一招。
如果是我自己，我倒是可以抗争一下。
但这事牵扯到了周齐晏。
我只好将那天的事简单和陆祁说了下。
“这叫什么事？”陆祁不赞同地看着我们俩。
显然对我们当时的处理方式持反对意见。
“夏眠是我老婆，我没揍他都算好的。”
周齐晏冷不丁插了一句话，满满的占有欲。
17
眼看陆祁都快要噶过去了。
我赶紧倒了杯水：“你先别激动。我们可以解释。”
他犀利的眼神落到我身上，语气幽幽：“小夏，我当初让你盯着点这小子，你就是这样盯的，把自己给赔进去？”
果然来了。
一听这话，我就不太敢说话了。
是真的心虚。
周齐晏仍旧是毫无心虚的模样：“我们互相喜欢。”
“行行行，别在我这儿秀恩爱。”
陆祁扶额：“关键是现在要怎么处理。得罪了宋家那边，现在只是掉几个代言通告。万一他们直接找狗仔曝光恋情，那你这职业生涯……”
“宋聆的目的在我，我去找他谈谈。”
周齐晏不干了，当着陆祁的面揽住我的腰不放：“不要，那几个代言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我扒拉下他的手：“别闹。”
“我没有闹。”
周齐晏不开心，重新将手放上来：“那些品牌方平日里想拜访我爸妈都见不到。要是周家放出风声想要一个代言，他们都得上赶着。我之前代言那几个牌子，太低端，都被我妈嘲笑了。”
我和陆祁：“……”
陆祁到底接触这些比较多，犹豫道：“那你该不会是那个京圈顶级豪门周家的……”
周齐晏点点头。
陆祁倒抽一口凉气：“失敬失敬，我竟然不知道京圈太子爷亲自来娱乐圈唱歌。”
周齐晏给了他一个白眼。
随即顺手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语气轻松：“好了，解决了。”
我和陆祁对视一眼。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
想到这里，我的心又开始渐渐不安。
和宋聆之间就是因为家庭悬殊大，对方家里已经相看好了合适的联姻对象。
根本不会认可我这样的普通人家。
现在看来，我和周齐晏的差距更大。
难道同样的坑我要跳两次吗？
18
“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和我分手。”
周齐晏眼睛死死盯着我，话语里的委屈都要快溢出来了。
我一哽。
到底是谁有读心术啊。
他怎么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我讪讪笑了一下。
“你果然是在想和我分手！”
他气极：“你根本就不爱我。”
“我没说我不爱你。”
“可你就是那个意思，你如果爱我，怎么会想和我分手。”
我极力哄道：“我这不是没说吗？我哪里说了。”
周齐晏不依不饶：“你的眼神告诉我的！你刚刚也没有反驳。你心虚了。”
“那个……能容我说两句吗？”
陆祁在旁边弱弱开口。
差点忘记旁边还有一个人。
我和周齐晏幼稚的对话被别人听去了。
我顿时臊得也想躲进被子里。
陆祁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苦哈哈问：“宋家那边有周家去搞定，那恋情这事？”
“这个也简单，我要退圈。”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一道惊雷炸在我和陆祁脑海里。
不待我们追问，他继续解释：“退圈这事我早就想好了，不然也不会频繁休假。”
我拉拉周齐晏的衣角：“你真的不是为了……”
“如果是退圈的话，和你有点关系，但是也只是凑巧。我爸妈老早就看不惯我在外面野了。他们一开始就不想我来娱乐圈，后来妥协，同意给我五年的时间出来玩一玩。然后就要回去接手家里的公司。”
他突然羞赧抿了抿唇：“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一直在催我带你回去。”
“你爸妈他们知道了？什么时候？”
周齐晏轻哼一声，语气有些骄傲：“就你表白那天晚上。”
我心中还是很惊讶。
竟然那么早吗？
似乎是看出我心中的顾虑，他捏了捏我的手：“爸妈很喜欢你的，不用担心。只要是我喜欢的人，他们都会喜欢的。”
我心间感觉有一股暖流缓缓流淌而过。
周齐晏真的考虑到了我所有的情绪。
知道我因为宋聆的事，心里总是会担心这个问题。
所以提前解决好了。
不顾旁边还有其他人在，我主动贴上去抱住周齐晏。
在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小含羞草瞬间红了耳朵，含糊地应了一声。
眼睛都不敢看我。
陆祁再次无奈出声：“喂，对面的情侣，麻烦照顾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情绪好吗？”
19
我接到了宋聆的电话。
也不意外，宋家的小少爷想知道我的新号码易如反掌。
他说要和谈一谈。
我语气冷淡：“宋聆，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该说的以前都说清楚了。分开这么久，大家都应该向前看，给彼此留一点体面。”
因为他截胡周齐晏代言的事，我还是忍不住迁怒。
“我难道不该生气吗？你莫名其妙和我分手，什么解释都没有，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夏眠，我找不到你。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丢下我还和别的人在一起，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只要你说，我就会信的。”
我愣了。
宋聆竟然带了哭腔。
以前，只有我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哭着求我多对这个世界有一点眷念。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他哭。
那个时候，我毫不怀疑宋聆的真心。
我也曾想过和他在一起。
可是谁能想到会发生后面的事。
原来真心也是会变的。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突然想求证一件事：“宋聆, 我再问你一次 , 当年我妈妈生病那段时间，你频频外出，我经常找不到你。你是干什么了？如实回答我。当年你说的些话，我一个字都没信过。”
听筒对面安静了半晌：“你都知道了？”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我妈妈是因为抑郁症去世。她从五楼跳下来，就这样死在我的面前，成为我多年的心理阴影。我爸爸他一个人将我拉扯大, 本来他对门第并不是太看重，但是我和他提过以后, 他私底下调查过你。”
我了然：“他知道我有抑郁症，所以根本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嗯。”
宋聆叹气：“我和他争取了很久，他都一直不松口，直到某天他骗我去一个饭局, 我到了以后才知道是相亲局。
“那个时候家里公司资金链出了点问题，我爸就找了岑家帮忙。尽管知道自己被骗了, 我当时也不敢随便掀桌子走人。”
此刻, 我也明白了那些照片的来源。
想来是宋聆爸爸为了让我死心, 故意找人拍的。
“我爸说只要我哄好岑雅，帮家里渡过这次难关, 他就同意我和你在一起。我本来是想和你坦白的，但是我爸说这样岑家那边不容易瞒住，让我先不要说。”
我扣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事情到这里, 已经真相大白。
20
所有的一切都是宋聆爸爸在背后操纵的。
一开始被我拒绝以后, 他就按兵不动。
我以为他放弃了。
直到我妈妈生病, 宋聆爸爸知道机会来了。
他一边哄着宋聆去参加相亲局, 知道宋聆不会同意，于是将我搬出来。
宋聆果然乖乖听话。
与此同时，他找人拍下宋聆和岑雅亲密的照片。
又跑来找我，恩威并施。
即使我去找宋聆求证，宋聆也会为了让我能得他爸爸的认可，而对我撒谎，瞒着岑雅的事。
就这样我和宋聆之间的信任越来越淡。
直到我妈妈再也等不起。
走投无路的时候, 任何一个让我觉得有希望的人, 我都不会放过。
宋聆爸爸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将人性算计至此。
所以才会如此笃定我一定会找他。
果然不愧是浸淫商界多年的生意人。
当时还是学生的我又怎么能逃得过。
即使那一次我和宋聆并没有因此分开。
相信后面还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当我不符合他心目中儿媳妇的人选时，无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和宋聆注定不会合适。
如果没有宋聆爸爸的阻拦, 我们或许会和一些情侣一样腻了，闹了，分手了。
而不是现在这样, 即使分开了，心里留着一个疙瘩。
不过现在也都释然了。
“眠眠，你还在听吗？”
宋聆放低声音, 像从前那样唤我的名字。
一如既往的温柔。
可是我们中间横亘着太多的东西。
“你怎么还在打电话？”
门口突然探出一个小脑袋瓜，半眯着眼睛, 嗓音里都带着困意。
周齐晏迷迷糊糊张开双手将我搂进怀里。
我原本飘荡的心就像是找到了归宿。
“宋聆, 去和你爸爸谈一谈吧。你想知道的所有，都会在他那里找到答案。
“我们俩就这样吧。这已经是属于我们最好的结局，最后还是谢谢你曾经拉了我一把。”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将他的号码再次拖入了黑名单。
以前的事就止步于此了。
“哼，又是宋聆。”
吃醋的小含羞草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我轻笑出声, 吻了吻他的嘴角：“以后只有你。我最喜欢你了。”
他这才满意。
看着身边人安静的睡着，我心里觉得无比心安。
何其有幸，与之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