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节 反派是朵小娇花
第 15 节 反派是朵小娇花
我怀了反派的崽。
“我吃了你的花粉,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这是我撒的谎。
可貌美又愚蠢的花妖反派对此深信不疑。
他不知道的是,当晚我就跑了趟厕所。
把孩子拉了出去。
1
穿进书里时,我的面前摆了一盆娇艳的牡丹花。
可惜它光秃秃的,只剩下那么几片花瓣孤零零四散。
我手贱,薅了一瓣下来。
下一秒阴风怒号,我被吹倒在地上,屁股坠地。
“哪来的无耻人类,敢动吾的秀发!”
一声怒喝,我惊惶抬头。
眼前男子容貌昳丽,桃花眼因为愠怒染上薄红。
身上红衣随风纷飞,薄纱衣摆扫在我脸上,像是打了我一巴掌。
不疼,只有点痒。
“好香~”我手钩住那抹红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无耻!”男人单手扼住我的脖子,几乎把我钉在了地上。
我痛苦地呻吟:“大王……饶命,听我……狡辩呐!”
我已经完全明白这人是谁了。
四目相对那一秒,他头上出现了几行小字。
【花妖孤容。
【全书唯一反派。
【优点:美貌。
【缺点:缺点心眼。】
家人们谁懂啊。
穿书就算了,上来揪了大反派所剩无几的头发,这无异于虎口拔牙啊。
好在这反派人狠貌美但脑子不好。
他听了我的话,果然有一丝犹豫,冷哼一声收了手。
桃花眼目光灼灼,仿佛在说,敢说错半个字就弄死你。
我颤颤巍巍展开手心沾了点花粉的嫩瓣。
突然灵机一动,讪笑了两声:“大王,我是看您花瓣不对称,这才出手,摘下这多余的一片。”
孤容面色稍霁,思索片刻,缓缓勾起嘴角。
“想赎罪吗?”
我疯狂点头。
“把你做成肥料,大概能长回来一些头发。”
嗯嗯嗯嗯嗯嗯!好好好好好!
大王说的都对。
等会儿,把谁做肥料来着?
不会是我吧!
活人做肥料,反派你不要太狠毒了!
不装了,我穿书女要出手了!
2
出不了一点手。
半个时辰后,我半个身子都被埋进了土里。
我就知道,自己一个身穿小废物,怎么可能打得过千年的老花妖。
老花妖孤容握着剑,在我身上比画。
小声嘟囔:“捅哪里血流得最快呢?”
生死一线之间,我那待机了十几年的脑细胞疯狂运转。
“这是你逼我的。”我撂下这句话,迅速往嘴里塞了个东西。
发疯狂笑:“嘎嘎嘎嘎嘎嘎你不能杀我!”
孤容抽了抽嘴角,剑抵在我颈侧。
“吾不杀你,吾会把你的血放干放净,让它好好为吾的子孙后代们造福。”
我不屑地瞥了瞥一园子的牡丹花。
就这些子孙呗。
和我要说的违背生物学的话来比,不值一提。
我装得凶狠:“杀了我,你的崽也活不成!
“我怀了你的小花!”
孤容瞪圆了一双桃花眼:“胡说,吾不曾碰过你!”
我舔了舔唇,一脸意犹未尽。
“大王的花粉真好吃,再来点,我给大王生个八胞胎!”
剑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那一刻,孤容小小的 CPU,烧了八百回。
3
孤容的脸红得滴血,愈发妖异。
他舌头打结:“你从何处,从何处取得吾的……吾的……那物。”
我调笑道:“刚才薅大王花瓣沾上的。
“美味,真是美味~”
他气恼地探上我的手腕,登时又吓得后退几步。
“居然真有我的气息。”
我本来紧张的心瞬间平稳。
毕竟是真吃了那花瓣,妖王的花瓣,不带点妖力什么的哪里说得过去。
我眼看着孤容眼神流转,一会儿欣喜,一会气恼,一会儿又仰头 45 度看天,企图让眼泪流回心底。
最后他将我从土里拔萝卜一样薅出来。
“孩子,留下吧……”
颇为不情愿的语气,手却轻柔地摸上我的肚子。
我动也不敢动。
又听见他惊叹道:“就这一会儿工夫,长这么大了!
“不愧是我儿子。”
我咬碎了一口牙。
你*#*%@,那是我的小肚子!
4
我是想听孤容的话,留下这孩子。
但我的消化系统不中用啊。
月上中天时,我再三挽留,孩子还是离我而去。
咳咳,去了一个有味道的地方。
“娘会想你的。”
撂下这句话,我起身提起裤子准备走人。
“你刚才在说什么?”
我去,孤容怎么在这里,偷窥女孩子上厕所,不要脸!
我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如玉的脸上霎时多了一抹红痕。
我暗叫不好,手看见变态自己打上去了。
这可是反派,闹不好是要变肥料的。
孤容捂脸委屈:“我看你没在,才出来寻你的。”
“大王,我错了。”
我刚想认错,就被他揽在怀里。
“怀孕的女子脾气大些很正常。
“以后你就是我的妖后了,随你打骂。”
他轻轻揉上我打红了的手。
我心里一阵抽搐。
差点忘了,这反派是个恋爱脑来着。
但是对象为什么变成我了?
女主她人呢?!
夜风凌乱,吹皱我嘈杂的思绪。
丝毫没有注意,身后玉肤丹唇的美人愈发炽热的眼神。
5
说起孤容的恋爱脑,那真是不如不说。
别的反派小黑屋囚禁女主,阴谋诡计暗害男主,用的道具都是银链子、金笼子、大刀子。
他倒好,用自己……
花妖的花瓣有魅惑之效,能让食用者对此妖魂牵梦绕,误以为自己深爱着他。
他就用这种手段,生生让男女主误会重重,虐恋了百八十章。
我很怀疑作者的精神状态。
因为这花瓣不是永久性的,每天都要续上一枚。
所以大反派硬生生拔了八十多章的花瓣。
长得当然没有拔得快。
所以孤容用活人当养料,每日催熟自己,犯下累累杀孽。
最后被清醒过来的女主一剑噶了。
奇怪的是,我的到来好像让剧情提前了。
明明还没到拔花瓣的节点,孤容的原形却已经秃成那个鬼样子。
而且脱落的痕迹都是新的,像是被同时拔掉的一样。
他这是已经开始魅惑女主,还加大剂量了?
想到这,我愁得更加睡不着。
孤容却睡得正香。
他整个人呈保护姿态地圈着我,松弛状态下的面部轮廓,在月光下有些朦胧。
我忍不住轻轻拨了下他纤长的眉睫。
接下来,该怎么骗笨蛋反派改邪归正呢……
当然,在这之前,我得先圆上孩子的谎言。
难不成,我要再演一出《流产记》?
6
人难做,产难流。
一连几日,孤容把我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寸步不离,吃饭睡觉浇花种草,都要带上我这个挂件。
白天找不到机会,我就夜里偷偷起身。
刚从孤容怀里艰难爬出,就被人抓住脚腕。
“你去哪?”
我倏地回头,正撞上孤容晦暗的目光。
脚腕上的手微微收紧,我莫名心中一慌。
嘴上胡乱扯谎:“我出去……出去透透气。
“顺便赏赏花。”
当即我就想扇自己这不争气的嘴。
一直想着孤容的孩子应该是朵牡丹花。
就打算去小花园偷一朵,假装流产。
结果把赏月……说成赏花了。
谁家好人半夜爬起来赏花!
孤容蹙眉冷哼,我胆战心惊。
不会猜到我要做坏事吧!
只见他扬起下颌,半边侧脸刚好接住窗棂漏进的几片月光。
“赏花,哪朵花会比我好看?”
?!
很好,这话很孤容。
“你最好看你最好看,我不赏了还不行嘛。”
孤容固执摇头:“不行!你在敷衍我。
“这花,你非赏不可!”
“……”
7
我赏了一夜的孤容,这还不够。
翌日,他带着我游谷。
花房、花园、花溪、花涧……
每到一处,孤容便要手指群花。
语气骄矜:“此花与吾孰美?”
乱花渐欲迷人眼,大抵便是如此。
“这朵,没你娇艳。”
孤容眼眸潋滟。
“这朵,没你……高贵。”
孤容意满勾唇。
……
“这朵,没你……大?”
孤容打翻了手上的花具,红透了一张脸。
原谅我这个绝望的文盲吧,真找不出新的形容词了!
8
孤容的妖居名叫无花谷。
名叫无花,却处处皆是花,甚至从谷中蔓延到了两侧山脚。
日暮开始西沉时,我们在花溪畔的小亭休息。
我问起无花谷名字的由来。
孤容拧眉:“这还用问,当然是为了防止采花贼偷我的花,那都是我的万子千孙!
“无花谷,无花谷,谁能想到这里面有花。”
“大王可曾听闻《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故事……”我声音都轻了很多,毕竟对待小傻子要有耐心。
“不曾。”
我叹了口气,把这稚童都知的故事给他讲了一遍。
他不以为意:“采花贼哪有那么聪明。”
有没有一种可能,采花贼,他采的不是花……
听到这,孤容更是得意地翘起唇角:
“你懂什么,我谷中之花皆非凡品,将来化了形,一个个都是绝世的美人。”
“都跟你一样香吗?”
幻想整整一谷美男的画面,我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孤容瞥了我一眼,一句“无耻”到了嘴边。
瞥见我扶着肚子的手,又咽了回去。
“自然没有我香。
“我可是花王。”
得意的小模样看得人心头微痒。
我意随心动,扑进他怀里,深吸一口气。
“你做什么!”
孤容本来侧倚在美人靠上,我这一扑,他被仰面压在我身下。
“香不香的,总要闻了才知道。”
被我这一推搡,他衣襟凌乱,腰间红纱下劲瘦的腰身若隐若现。
花钿下一双含情眼,泛着惑人的绯红。
我无声咽了下口水。
总算明白了什么叫作“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男主莲华在书中,曾因为孤容穿着暴露骂他“不知廉耻”。
哪里是他不知廉耻。
明明是见了他这模样的人。
不才在下,不知廉耻了。
孤容红得滴血的脸愈发娇艳。
抓着我的手腕,羞恼道:
“闻够了吗?”
察觉到孤容的不满,我慌忙起身。
却一个踉跄被他扯住衣袖。
“香吗?”
这声音细若蚊呐,我没听清。
“嗯?”
孤容憋了半晌,闭上眼豁出去一般,又问了一遍。
“我香吗?!”
“香!大王的香世间仅有,独花一帜,遗世独立……”
我一顿胡侃,心里却奇怪。
为何说到香这个话题,孤容如此扭捏激动。
我马上就不奇怪了。
因为孤容翻身把我压在了美人靠上。
“那你……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我愣愣地答。
馥郁芬芳,闻之若醉,当然喜欢。
孤容肉眼可见地兴奋,眼中神采仿佛要满溢而出。
“阿言,你竟如此心悦我!”
还没等我消化完这句话,孤容俯身亲昵地嘬了下我的唇角,隐隐渡来花的清甜。
“在我们花族,喜欢一朵花的味道,就要和他共度一生。”
这哪是花族,这是强盗窝子吧!
孤容笑得更甜了,唇角带着水渍,隐隐泛着光。
我挣扎无果,由他轻手轻脚抱着去往最后一处花景。
猎猎风声被挡在怀抱之外,孤容身上的异香沁入我心肺。
我怀疑这香味有问题。
不然,我怎么会想……
想当个采花贼。
采这花谷里最娇艳的那枝花。
9
等我们沿着溪涧,到达山谷尽头的最后一处花景。
夕阳已经红透了半边远山。
孤容将我轻轻放下。
抬目望去,突然开合的水面形成一汪池水。
池水底部覆着一层淤泥。
泥中生出一株泛着莹光的白莲。
肉眼可见的清澈灵力正倒灌进它体内。
我心底跟明镜一样。
这是到了男主受伤,被女主放在反派家里养伤的情节。
冤大头孤容显然也意识到了。
原本潋滟的眼眸瞬间黯下去,掌心翻转,催动妖力凝成花剑,直直朝着莲花根部掷去。
“住手!”一声清喝回荡在溪涧风声中。
我冷不丁被吓得一哆嗦。
孤容却手都没抖,那剑没入白莲根部,惊起一池碧水。
“咳咳……”
水雾散去,白衣白发的青年坠落在岸边,被疾速冲过来的另一道白影扶起。
我挑眉仔细分辨。
素衣白裳,木簪挽发,眼尾还有一小痣,是女主青蓉没错了。
“孤容,你说爱我,却几次三番害我莲华哥哥,这就是你卑劣的爱?”
孤容身子一僵,略心虚地看了我一眼。
“我不爱你。”
“你爱我有什么用,我只爱莲华哥哥,你这魔头……”青蓉继续疾言厉色。
孤容重复:“我不爱你。”
“你不要再说了,你的爱我不需要。”她扶起男主,依然在自说自话。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青蓉身边,扯着她耳朵大喊:
“他说~他不爱你~”
她这才如梦方醒,捂着耳朵退后两步。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不爱我?“攻略值明明是满的。”
没错,这是一篇攻略向穿书文。
女主青蓉来到仙侠世界,成了一朵芙蓉花。
在这里她先是遇见了妖王孤容,仅仅是在他历劫失败后,为他原身浇了一壶水,就俘获了孤容这傻子的芳心,攻略值直冲 100%。
可轻易得来的向来不被人珍惜,青蓉遇到更难攻略的高冷男主后,孤容就被放弃了。
毕竟只要她勾勾手,孤容的攻略值就满了,自然不必耗费心力。
如今,我也小手一勾,乐呵呵指向自己。
“他现在,爱的是我喽~”
虽然是先爱孩子,再爱屋及乌地爱我。
但无所谓,我抢到的,就是我的。
青蓉倔强地看着孤容,似乎要他给出一个解释。
孤容没有分给她任何眼神,一双潋滟生辉的眸子全是我的倒影。
“花儿他娘,这里风大,我们走吧。”
神他妈花儿他娘!
别说青蓉了,我脸都要绿了。
9
“你是故意找这个外人来气我的,对吗?”青蓉噙着泪,身形摇摇欲坠。
若不了解真相,连我看了都要怜惜两分。
可如今,我成了她口中的“外人”。
真恶心啊,恶心到想扑进莲池里阴暗游行。
于是我忍不住“呕”了一声。
三人的目光同时锁向了我。
我讪笑:“孕吐,孕吐……你们继续。”
孤容当即脸色惨白,把我腾空抱在怀里。
转身欲走,却又停住脚步。
我侧目一看。
青蓉扯住了孤容的衣袖。
“这个姐姐怎么拉着 giegie 的袖子,是自己没有衣服穿吗?”我夹着嗓子,茶香四溢。
几乎是同时,凝滞的空气中传来丝帛裂开的声响。
孤容妖力化剑,削去了她碰到的那片袖摆。
随后护着我,往回走。
“不要让吾再见到你们。”
青蓉扶起气息微弱的男主,像是根本没听到孤容的话。
她柔声道:“阿容,我先带着莲华哥哥去疗伤,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说完,不等我们有反应,捏碎一张传送符,消失在原地。
【狗皮膏药。】我心中暗忖。
别人对你一腔真心,你不屑一顾。
离你而去又拽着不放。
甚贱也。
10
那日后,孤容对我的照看更是无微不至。
起得比我早,睡得比我晚。
全花谷的植物都是他的眼线耳目。
我真的很难明着去害他的宝贝继承人。
没错,我肚子里不存在的崽是他继承人这件事,已经被他昭告全谷。
至于别的妖族,他也已经发了请帖,邀他们十日后来参加鎏花宴,正式宣布这个消息。
这哪是发请帖,这是发我的催命符。
孤容傻就算了,他那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属下——各族的妖王可不是傻子。
听说还有只千年的狐狸精。
一眼能看出女子是不是雏儿,男子是不是还有元阳。
吾命危矣!
但是!
一生要强的中国女人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天凉了,我孤沈氏该小产了。
于是我想出来堕胎一百零八式。
一,假摔,被地上枯藤接住。
我:“?”
二,撞桌角,被桌上盆栽挡住。
我:“?!”
三,跳进花溪,被水草送回地面。
我“?!!”
……
一百零八,假装自己喝了藏红花。
这一次一定不会有意外了。
倦鸟归林时,我哆嗦着腿,告诉孤容这个噩耗。
他大惊失色,看向桌上空空如也的白玉茶具。
“你喝光了?!”
那茶具本来就是空的。
孤容这傻瓜,他又信了!
我心中暗笑,面上凄惨垂泪,刚想哀号两声装得更像一点。
突然门外传来更加惨惨戚戚的恸哭。
“我没有,我没有被王后喝掉……不是我,小的冤枉啊!”
11
门外的纤瘦少年自称小藏红花。
他玉雪的脸庞哭得一片泥泞。
我和孤容悄悄咬耳朵:“大王,你是不是水浇多了,他怎么这么能哭啊?”
孤容无奈摆手。
小藏红花动动耳朵,好像听到了我的话。
他哭得更凶了。
“对不起。”我低下头。
“我确实没喝……你,我见你好看,和你闹着玩的。”
小藏红花止住哭声,脸上可疑地红了。
“我……我原谅你了。”
说完一蹦一跳,转身溜了。
“王后夸我好看哎!”
隔了老远,我还能听到,他在和不知道哪朵花兵草将炫耀。
那股得意劲儿,倒和他家大王一模一样。
想到这,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很开心?”冷飕飕的声音贴着耳边传来。
孤容揽上我的腰。
温热的吐息洒在我后颈。
又麻又痒。
这腿啊,不自觉有些发软。
我不敢转身看他的眼睛,闷着头答:
“开心,大王这谷中果然卧虎藏龙。”
可惜,我这马屁拍到倔驴腿上了。
孤容冷哼一声,背后紧贴的温热骤然消失。
我转身时,只来得及看到一片冷漠的衣角。
又是隔了老远,愠怒的声音刻意放大:
“今天谁都不准开心!”
我探出门,目之所及,万花千草收起花瓣嫩叶,蔫蔫低头。
在漆黑夜里仿佛关上盏盏灯火。
我龇着的大牙瞬间收了回去。
反派的脾气,真是阴晴不定啊。
惹不起,惹不起。
12
我放弃了小产计划。
他们花多欺负我人少,我摆烂了。
被做成花肥怕什么。
牺牲我一个,肥沃整片花园。
我死而无憾。(才怪,都碎成渣渣了,会很疼吧,救命!)
……
到了宴会这天,我仿佛要上断头台一样,好好梳洗打扮了一番。
早饭都吃得格外多些,惹得刚被我哄消气的孤容多看了我好几眼。
在我没注意的角落,孤容看了看桌上的清粥小菜,了然点了点头。
花宴开始时,我的脸色,正如满殿绿油油的菜色。
各路妖王依次排在下首。
目光扫过席上的清汤寡水,都在窃窃私语。
不一会儿,上首第一位的狐耳美人嫣然一笑,举起身前杯盏。
“君上,难为您为属下们费心布置这筵席。
“一定是知道我们大鱼大肉惯了,特布下清粥斋食、鲜果甘露解腻。”
我瞥向愣住的孤容。
他缓缓抬头,言语间漫不经心:
“别多想,只是王后有孕,爱吃这些罢了。”
我真是谢谢他。
这下全场看我的目光,都开始不善起来。
尤其那位美人,一副要生吃了我的样子。
亏我还想和她贴贴,终究是错付了。
全场只有羊族首领对我投来感激的目光。
毕竟……他本来就爱吃草。
13
孤容无视殿内的嘈杂闲语,拉过我的手,戴上冰凉的一物。
是一枚嵌着花瓣的玉戒。
还没等我反应,此起彼伏的“恭喜君上,贺喜君上”如浪潮一般涌来。
“从今日起,阿言就是吾的王后,只有她的孩子才能继承吾的王位。”
他声音如玉石相击,在静下来的大殿里回响。
我第一反应,是去看那位狐美人。
我实在怕她揭露我拙劣的谎言。
宴会前,她来找过我,深深看了我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就走了。
我觉得,她一定看穿了我。
她果然直起身,要开口说什么。
我实在没想到,千钧一发之际,来救我的居然是女主。
“我不同意。”
只听一声娇喝,青蓉闪亮登场。
“阿容,我知道你想气我,可犯不着赔上自己的幸福。”
她目光又转向我。
“沈姑娘,你也不想被人当替身对吧?”
我没有反驳她,眼睛死死盯着她腰间露出的一点红。
那是一朵早已枯萎的牡丹花。
一看就没有被人好好珍惜。
14
我倒在地上的时候,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
毕竟上一秒他们还见我笑吟吟和青蓉姐妹相称。
下一秒,我原地转了三周半,风中浮萍一般摇摆了几下,精准把肚子磕在狐美人桌案上。
对着神色惊惶的狐姬,我含泪呜咽:“我肚子好疼,狐狸姐姐救命……”
翻过身又冲青蓉大喊:“青蓉妹妹,你为何推我?”
我裙摆下洇出一摊红色的浆水。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血!是血!
“小主子没了!
“保护王后,拿下贼人,为小主子报仇!”
那一刻,我在青蓉脸上看到了迷茫、震惊、愤怒、呆滞……
精彩纷呈。
她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手伸向腰间摸索,却什么都没摸出来。
“我花呢?”
花当然是被我趁机拿走了。
我手捧着浸了葡萄酿的小牡丹花,哭得震天动地。
“我苦命的孩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
“娘没有你可怎么活啊!”
青蓉被几个女妖按在了地上,目眦欲裂,再也维持不住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这妖女、小偷、强盗,你无耻!”
哼,对付你这种人,就得无耻。
这牡丹花,是当初青蓉救下孤容时,孤容送她的。
这傻子,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开在心尖的那朵花,当成信物送了出去。
没有被爱护着的修花,很快就枯萎了。
被青蓉随手扔在系统仓库,不见天日。
后来青蓉和莲华联手多次,都没能杀死孤容。
他们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儿。
开始大量搜索典籍秘术,寻找妖王的致命弱点。
主角光环庇护,他们很快就在一本《幻海志怪录》上,找到了盘踞一方,修为近神的妖魔不死的秘密。
这种集天地精华所成的精怪,都会把自己的妖心藏起来。
妖心不灭,妖身永存。
而孤容的妖心,很显然,不在他身上。
那个妖心,曾经被化为一团数据,丢在蒙尘的角落苟延残喘。
如今被酒液沾染,多了一抹娇艳生机。
在我手上潋滟盛放。
吵闹的金殿,人声交织,青蓉的怒骂声尖厉刺耳。
“你这贱人,把花还给我!”
我被馨香环绕的狐美人狐姬扶起,对着青蓉笑得开怀。
“这朵花,是我的了。”
“别闹了。”最终这一场闹剧被狐姬叫停了。
“都安静。
“大王好像睡着了。”
她叹了口气:“大王酒量还是这么……”
我看了眼高台上双眼微眯,乖巧呆坐的妖王。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合着我戏都演完了,观众是一眼没看到呀!
睁着眼睡觉是吧,一杯倒是吧。
孤容,你小子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正这么想着,眼前红光一闪。
妖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盆红得滴血的牡丹。
穿堂风吹过,我看见绿荫中小小的花瓣轻轻抖了抖。
我心尖也仿佛跟着颤了颤,莫名发软。
“君上他醉了酒,就会变回原形。”狐姬和我解释。
我想起花宴刚开始时,有妖王敬酒。
孤容抓着我的手,将我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美其名曰:“孕妇禁止喝酒。
“夫君代劳。”
人不行,耍帅的瘾还挺大。
又是一阵风拂过,殿中异香弥漫。
“好香……”
殿中的众妖开始不对劲起来,看向孤容原身的眼神逐渐痴迷。
书中有提起,孤容的魅惑之力,是让人看到原形都走不动道的程度。
这也是我当时没忍住薅了他花瓣的原因。
还好我耳濡目染,如今勉强有了抗性。
我上前把花抱在怀里,护得严丝合缝。
“我的花,你们不许看。”
15
狐姬和小藏红花留在大殿帮我收拾残局。
我带着孤容回房醒酒。
想起狐姬刚才揶揄的话:
“王后亲亲大王的花瓣,酒醒得快些。”
越想越下流,有种自己在辣嘴摧花的感觉。
我说服自己只用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正低下头,噘起嘴,窗户忽然被人大力踢开。
月白的身影掠过窗棂,飞鸟一般滑落,立在我面前。
泛着寒光的剑直直指向我。
“把阿蓉交出来!”
哟,女主有难,男主来救场了。
16
男主莲华,原身乃是仙界青莲神君,一朝历劫才投身下界,成了一株白莲。
他为人道德感极强,性子清冷疏离,以维护天下苍生为己任。
这样一个人,弱点就非常明显了。
看我道德绑架。
“夜闯女子闺阁,赔我窗户!”
“你……你先还我阿蓉!”他红着脸梗着脖子,气焰明显弱了下来。
我们俩谁也不让谁。
他气急败坏下,剑尖又靠近我三分。
看来是为了女主,道德都不要了。
我只能先妥协:“你先出去,我换身衣服就带你找青蓉。”
莲华半信半疑,从窗户又翻了出去。
我确认他看不到,低头闭眼,就往孤容嫩瓣上嘬。
“哎?怎么温温热热的?”
我睁开眼时,正对上孤容放大的眉眼。
他雾蒙蒙的眼睛水光潋滟。
而我的嘴正正啃在他微红的脸蛋上。
狐美人骗我!说好的亲完再等等才能变回来呢?
怎么觉得,我的嘴没碰到花瓣,就直接亲在孤容脸上了。
“还没好吗?”莲华不耐烦的声音清晰传入房中。
“他为什么在这里!”
孤容酒气还未彻底散去,嗓音有点哑。
还有些软,像在撒娇一样。
莲华闻声转头。
“你们……你们不知羞耻!”
在他眼中,孤容半倚在我怀里,眼尾绯红,身上轻纱薄衫凌乱。
脸上还被我没收住的力道,啃出两道红印。
确实……很容易让人想歪。
身正不怕影子斜。
这底气我是没有的。
因为我这身子……不怎么正。
17
在两人即将大打出手的时候,我及时当了和事佬。
一手安抚凝出剑花的孤容,一手按住拔剑的莲华。
“我可以带你去见青蓉,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在我说可以现身前,你必须缩小花形,藏在我袖子里。”
莲华犹豫半晌,还是同意了。
毕竟他伤还没好全,打不过我身边摩拳擦掌的孤容。
可就在小白莲即将钻入我袖筒中时,孤容伸手挡住了他。
“不行!
“他会碰到你的。”
“别添乱,”我一个眼神过去,“乖乖待着。”
孤容眼眶红了:“你为了他凶我?”
我哪有,我不是在哄他吗?
“出息。”
小白莲撂下话,钻进袖子不出声了。
孤容气恼地揪了两下我的袖摆。
“你敢碰到阿言,我就把你花瓣全撕了,让你秃头!”
真是恐怖的威胁呢。
我无奈地掀起右边衣袖。
孤容看着我的动作,呆愣着一动不动。
“进来,愣着干吗?”
他眼中郁色瞬间如冰雪消融。
化成的小牡丹花轻盈地在空中飞舞了两圈,才迅速冲进我袖子里。
和隔壁安安静静的小莲花不同。
他故意蹭开我手腕的里衣,钻了进去。
腕上三寸处微微发着烫。
呸,登徒子。
让别人不许碰,自己倒是紧贴着不放。
18
我顺着幽深向下的台阶,来到地牢里。
不愧是无花谷,地牢里都长满了不知道名字的小花。
我暗叹着,走到关押青蓉的暗室前。
她看到我,猛地扑上来,一只手差点抓到我的肩膀。
幸好我这通人性的“右边袖子”把我向后轻扯了一下。
让我们说,谢谢袖子。
我直勾勾看着青蓉,一言不发。
她神情果然急切起来。
“沈卿言,我知道你来自哪。
“我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应当联手不是吗?”
我轻嗤一声:“骂我贱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们是老乡呢?”
初见时,我故意叫孤容“giegie”,留下了破绽。
就是为了让她知道我来自哪。
这是警告。
但她显然没放在眼里,居然还敢来挑衅。
青蓉淡笑:“之前的恩怨就不要提了。
“我们聊聊后面的事。”
我洗耳恭听。
“我把莲华让给你,你把孤容还给我。”
我:“……”这耳朵不如不洗。
一直安安静静的左袖突然发起抖,但因为地牢昏暗,青蓉并没有发现。
我的目的因为她这句话,超额完成了。
莲华的存在,是个大麻烦。
他现在是不敌孤容,可等他历劫结束,回归神位。
孤容这个害过他的前情敌怎么可能好过?
所以我带他来,是为了让他发现,青蓉一边吃着碗里的他,一边惦记我锅里的孤容。
没想到青蓉碗都不要了,只想端走我的锅。
我挑挑眉,装作感兴趣的样子,继续点火。
“我凭什么相信你,这莲华不是对你情根深种吗?”
右边手腕处被轻撞了两下,像是在表达不满。
我没管,继续问:“你总得拿出点诚意。
“你带着牡丹花来到谷中,想必已经知道它的用处了。
“你手中,还有另一个。”
青蓉面露异色,似乎惊讶我为什么知道这些。
她略有些为难,半晌沉默,还是凭空拿出了一朵泛着白光的莲花。
“给你。”
话音落,我左边的袖子动得更激烈了,仿佛控制不住自己泛滥的情绪。
我小心翼翼接住了那朵花。
这是莲华的妖心。
原书里,在知道妖心的存在后,莲华就按照《幻海志怪录》上教的,取出了心头那朵花,给了青蓉。
果然,即使剧情因为我的介入提前了,他也还是会送出自己的软肋。
“你还没把孤容的给我。”
青蓉有些焦急地提醒我。
我摆摆手:“忘带了。”
见她恼怒,我得寸进尺:“我不太喜欢莲华的性子,你这里还有别的人选吗?”
青蓉仿佛喉咙卡了鱼刺,梗了半天气得说不出话。
“你……你……”
“有没有嘛,没有交易作废。”
“有。”青蓉咬牙切齿。
她往虚空看了看,像是在翻阅什么页面。
“魔域魔主、仙界太子、鬼岭鬼王……随你挑。”
她一连说出十几个不同种族的天之骄子。
说实话有点心动,但是我的右边袖子好像快气死了,已经急得在啃我的手臂了。
关爱袖子,人人有责。
我只能命令我的心:“你先别动。”
19
随着青蓉的详细介绍,左袖彻底蔫巴了。
我装作认真挑选的样子,想了很久。
把青蓉一颗心都吊了起来。
“我考虑好了。
“我选那个吧。”
右边袖子好像流眼泪了,不确定,再感受一下。
“我选那个爱哭的,脑子有点不聪明,嘴硬又心软,可爱又不自知,老是不经意戳到我的——无花谷的主人吧。”
好了,这下右边袖子也没动静了。
只是越来越烫。
青蓉听完,想了很长一会儿。
我猜,她是不记得无花谷的名字。
毕竟从前,她对孤容总是不屑一顾的。
孤容反常的冷落,让她那股征服欲突起。
莲华又因为吃醋,对她愈加重视。
她这人,就喜欢有挑战的、不属于她的、对她爱答不理的。
一个字总结就是“贱”。
“无花谷主人是孤容,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好言提醒。
哼,这下孤容更不可能回心转意了。
青蓉气得跺脚:“你耍我?!”
“怎么能叫耍,我真的有认真考虑。
“只是我和你不一样。
“我就喜欢抓在手里的东西、抢不走的人、不会消逝的真心。”
这些,青蓉大概永远都不懂。
这是我们普通人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东西。
而身为主角的她,轻而易举就拥有了不止一份。
20
莲华现身那一刻,青蓉眼里的惊恐如有实质。
他的眼血红血红的,额头上全是汗,握着剑的手剧烈地发抖。
我为曾经吐槽过小说里这种夸张的写法感到抱歉。
男主生气眼睛真的会变红!
“你盯着他做什么!”孤容也钻了出来,目露不满。
我津津有味看着男女主的修罗场,和孤容分享我的发现。
“这有什么的,我的眼睛可以变成七彩的!”
孤容抱胸轻哼,要是身后有尾巴,恐怕都要翘上了天。
“行了,回房变给我看。
“现在咱们先看修罗场。”
孤容给我变出了一节古藤,吊在地牢顶上做秋千。
揽着我,让我到他腿上坐着看。
“不能变大点,并排看吗?”我老脸一红。
“酒劲还没过去,我法力不够。”
我盯着他清澈的眼睛狐疑半晌,还是坐了过去。
“软硬适中,不错。”
我还要继续点评时,那边莲华终于忍不住怒斥。
清冷人设彻底崩塌。
“你们够了,老子在失恋!
“请你们离开我的世界。”
不坐了还不行吗,瓜不能不吃啊!
21
我并没有继续为难青蓉。
让她背了“孩子”的锅,吃了点皮肉之苦,已经够了。
说到底,她只要不威胁到我家的人,就是养一个小世界的鱼,我也是懒得管的。
总归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但是莲华这个受害者好像不这么想。
从地牢出来后,没了禁制,青蓉捏碎传送符,仓皇逃走。
莲华久久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喃喃自语:
“她居然,觉得我会报复她。
“不过是被骗了而已,我没这么小气。”
他转头就向我郑重道谢。
我摆摆手,表示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临走之前,他突然低声问了我一句话:
“我这样的人,真的不讨人喜欢吗?”
看来是在纠结我说的那句“不喜欢”。
我想了很久。
久到想起了我刚看完这本书时,脑海中闪过的念头。
“我的那个世界,有个著名的文人,他曾经写过这样一段文字。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世人甚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
我转头看向身侧的孤容。
“世人甚爱牡丹,我便是这世俗中的一人。
“世间每一朵花,无论开成什么模样,无论它开不开放,都值得被珍爱。
“莲华,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周敦颐』。”
每一个人,都会找到属于他的“独爱”。
22
后来,我听说青蓉每到一处,就会有漫天莲花瓣落下,上面小字密密麻麻写着她的恶行。
她剩下的攻略者们,都对她敬而远之。
尤其那位仙界太子,是莲华真身青莲神君的小徒弟。
对这个骗了他师尊的女人恨之入骨,没少给她使绊子。
她靠着系统飞升这条路被堵得死死的。
这位仙界太子还做了一件荒唐事。
他把三界翻了个底朝天,誓要找到一位名叫“周敦颐”的男人。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23
莲华走后,孤容好像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
他清澈的眼睛露出不解。
“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什么了,青蓉为什么被关进地牢?”
我:“!”
“那个……你可能得问问目击证人。”
孤容不解:“你不就在场吗?”
我讪笑:“我是当事人,说的话不能全信。
“这样,我们让小藏红花来说!”
24
小藏红花战战兢兢说完,整个人出了一身冷汗。
他家君上的目光是挺吓人的。
我在旁边都快被冻死了。
“退下……”
小藏红花闻言跑了,还贴心带上了门。
我也想跑,被孤容勾手揪住了衣摆。
我以为的狂风骤雨来了,但又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阿言,我们的孩子没了……”孤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落在我手心。
“我已经那么小心了,我还给他做了温室,买了好多模样精巧的花盆。
“他没了……呜呜呜呜呜……他怎么能没了呢……
“我要杀了青蓉,我要杀了她!”
眼看要酿成大错,我只能说了实话。
“其实,吃花粉是不能怀孕的。
“虽然吧……它生物学上确实是你的那个。
“但是我是吃到胃里的,又不是……
“所以你懂了吗?我来的当晚,他就魂归大地了。”
孤容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眼中死寂的幽光与炽热的火焰交织。
看着怪可怕的。
我忍不住退后,直直退到床榻内的墙边。
“阿言,你骗得我好苦。”
孤容长腿一伸,上了榻。
又伸手把身上最遮肉的外衫褪下。
一时风光大露,轻纱玉浪,让我移不开眼。
“我要你赔我的小花。”
我察觉到危险,赶忙伸手从腰间取出那朵妖心。
“赔你,这就赔你。”
本来干瘪枯萎的牡丹花,在我这里不知为何恢复了饱满。
娇艳欲滴,异香环绕。
十分惹人怜爱。
可孤容却把它推回了我怀里。
“我不要这个花。
“你知道我要的是哪里的花。”
救命,我真的不知道啊!
天色蒙蒙亮时, 我筋疲力尽, 终于知道了是什么花。
孤容是真的玩得“花”。
番外·狐姬视角
我喜欢了我家君上一千年。
可他对我一向没有什么好脸色。
但无所谓,我又不是只喜欢他。
我还喜欢魔域魔主、鬼界鬼王, 就连谷中那朵小藏红花,我也喜欢。
毕竟他能化形成功,还托了我的福。
君上历劫那天, 我带着小藏红花去喝花酒。
他当然不肯, 路上流的眼泪被我悉数笑纳。
这何尝不是一种喝“花”酒呢?
我们回来时,君上已经被一朵芙蓉花救下了。
他看着那女人的眼神, 透着一种古怪的痴迷。
说是喜欢吧, 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更离奇的事发生了。
君上他居然又被雷劈了。
按理说妖王历劫, 一千年一次,几千年一次都是多的了。
他可倒好, 不到一月两次历劫。
拖着焦黑的身子醒来的第一件事——
他让我把那个叫青蓉的女子赶出了谷。
我总觉得他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
眼神凌厉了许多, 少了点从前的懵懂天真。
举手投足煞气很重。
我怀疑他被人夺舍了。
但问起从前的事,他又什么都记得。
我故意诈他:“我当初趁你醉酒, 想亲你花瓣的时候,你脸可红了。”
君上当时正望着虚空, 蹙着眉, 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闻言, 他冷冷瞥向我:“你再胡言乱语, 吾就帮你回忆回忆飞出 45.6 米的滋味。”
我:“……”
倒也不必记得如此之清楚。
几日后, 君上找到我和小藏红花, 要我们为他护法。
守得无聊,我和小藏红花躺在房顶上数星星。
可本来平静的夜空突然聚起大片劫云。
透过屋顶瓦缝,我眼睁睁看着君上撕下了所有的花瓣。
那些花瓣凭空消失,我还隐隐听到什么咒语。
但下一秒我就没空去听了, 劫雷落下来了。
半个时辰后, 劈得外焦里嫩的我抱着昏迷的小藏红花,找到了废墟中的君上。
我听见他喃喃自语:“居然真的有一个。
“居然真的,有人爱我。”
我不服气了。
“君上, 我也爱你啊,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君上难得没有冷言冷语。
他看着我, 眼神里弥漫出未曾有过的智慧。
“狐姬, 爱与不爱,其实很明显。”
他目光下移, 落在我怀里的小藏红花身上。
“刚才劫雷落下, 你舍身相护的不是吾。
“吾要找到一个,眼里只有吾的人。”
听懂了, 但不多。
算了,眼里只有君上太难了。
这苦差事谁爱要谁要。
后面几天, 君上好像又傻里傻气起来。
每天不是看着天空发呆,就是在土里翻找什么。
“怎么还不来?”
他开始气急败坏起来。
过了两个月, 又好像自暴自弃一样, 变成原形, 每日在窗前躺尸。
我可承受不住他这原形的诱惑。
索性出去云游躲懒。
等我再收到信时,已经是几个月后。
君上居然有孩子了!
我们家缺心眼又单纯的君上,不会被什么坏女人给骗了吧。
我在宴会开始前, 偷偷见了那个怀着小主子的女人。
只看了一眼,我就确定。
她确实有了我们君上的崽。
毕竟那通身的妖气。
从内到外,真真是腌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