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失忆伪装
第 17 节 失忆伪装
不小心撞到头。
给宋祈打电话时，我顺口开了个小玩笑：“你是我男朋友吧？我失忆了。”
没想到对面默了几秒：“你打错了，我是你男朋友的兄弟，已经把这个消息转给他了。”
我愣了，那句“你有没有吓到”终究是咽了回去。
后来，我如他所愿，成了他兄弟的女朋友。
他却发了疯求我别丢下他。
1
和宋祈的三周年纪念日要到了。
我正偷偷给他准备惊喜。
没想到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下来，头磕在了门框上。
我疼得龇牙咧嘴，跌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正准备继续的时候，想到了闺蜜的话。
她说我这个性子就是太要强了，在恋爱中，女生偶尔要懂得适当地示弱。
宋祈也曾说过我太独立，很多时候他感受不到我对他的需要，这让他挫败。
我也反思过自己。
不过一时半会还没有办法完全改过来。
正好前两天我和宋祈因为一点小事，闹了不愉快。
他又忙着出差。
我们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
趁着这个机会，我打算试一试。
我给宋祈打电话。
铃声响了半天，对面才慢悠悠接起了电话。
隔着听筒，我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忍着心中一闪而过的怪异。
我故意用温柔又夹杂一丝虚弱的声音问：“你是我男朋友吗？我失忆了。”
我心中期待着宋祈惊慌又着急的关心。
没想到对面沉默半晌。
冷淡又疏离地说：“不好意思，你打错了，我不是你男朋友。你男朋友叫顾遇，我只是他兄弟。我会让他赶紧来找你的。”
“宋祈，谁啊。”
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在宋祈旁边响起。
我听到宋祈亲了那个女生一下，安抚道：“没谁，顾遇的女朋友，打错了电话而已。”
我一瞬间如坠冰窖。
我满心欢喜地期待，而宋祈如释重负地撇清关系。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原来我在宋祈那里早就成为迫不及待要扔掉的累赘。
只是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罢了。
2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
我觉得额头上的伤口越来越痛，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顾遇正坐在旁边，很认真地削苹果。
他的刀工很好，苹果皮完整均匀，一直没有断。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他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我。
天大地大，肚子最大。
我也是真的饿了。
没有客气，直接啃了起来。
失忆这事只是和宋祈开的玩笑。
没想到意外发现了自己这些年的一厢情愿。
当年，是我对宋祈一见钟情，主动追求的他。
闺蜜总是劝我，女孩子还是需要矜持一点，不要太上头。
毕竟男生对主动贴上去的女生，总是不会太珍惜。
可我不听。
我的性格是，自己想要的就要努力去争取。
事业也好，爱情也罢，努力过才不算后悔。
没想到，我还真的把宋祈这朵高岭之花摘到了。
得知我和宋祈在一起的时候，大家的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甚至想找我请教恋爱技巧。
可我哪有什么技巧，全凭感情和真心付出。
如今看来，这真心真的是喂了狗。
我咔嚓咔嚓啃着苹果，用力得仿佛把眼前的苹果当成了渣男宋祈。
没想到下一秒，人就出现眼前了。
3
宋祈带着他的女朋友来探望我。
我抬眼看过去，心里了然。
那个女生我也认识。
宋祈公司才来的实习生，梁烟。
那段时间，我时常听到宋祈和我抱怨梁烟是个惹祸精。
什么都不会，脾气还像个大小姐。
他也确实没有错。
梁烟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为了追爱化身小小的实习生。
得知这事的时候，宋祈对梁烟的态度十分冷淡，能远离就远离。
渐渐地，宋祈的工作电话就多了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电话大部分都来自梁烟。
见工作电话那么多，我还天真地以为他真的遇到了麻烦。
我询问过多次。
一开始宋祈还和我解释，后来不耐烦地说：“和你说了也不懂。”
我和宋祈是不同的专业，确实不太懂他们的专业词汇，但是我也尝试着去了解他。
是宋祈说，我不用这么辛苦，刻意去学习那些东西。
他会主动来到我的世界，我想知道的他都会告诉我。
可现实告诉我，他已经开始嫌弃我。
我惊讶于宋祈的态度转变。
他又耐着性子哄我：“不要吵架，夏夏，我们说好的不吵架。为了一个小小的实习生不值得。我是真的烦工作，对她没有半分想法。全部是她一厢情愿。
“我也有难处，那是公司最大客户的千金，我还得罪不起。”
我点头表示理解。
相信宋祈不会背叛我。
现实却狠狠打了我的脸。
我笃定不会背叛我的人，此刻搂着那个他说讨厌的女生，眼里的情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撞见这一幕，我心里的难过也快要抑制不住。
那样温柔的眼神居然会出现在宋祈身上。
只是不是对着我罢了。
4
原来宋祈喜欢的是这样的女孩子。
漂亮娇气，眼里满是对他的崇拜。
我忍着心中的难过，别过脸去。
即使知道宋祈不喜欢我，可是几年的感情，心里的难受做不得假。
宋祈带着梁烟大方和顾遇打招呼，似乎和我一点都不熟。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装得那么好。
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真是太狼狈了。
我怎么会这样狼狈。
我将快要溢出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想让人看见，我只好往被子里躲。
没想到顾遇熟练又顺手地搂过我。
我们几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他。
宋祈的目光尤甚。
如刀片一般割在身上，好似抓奸的老公。
我心里好笑，明明是他先出轨。
此刻却像是我先背叛了他一样。
我什么话也没说，如他所愿，当一个陌生人，冷漠地回应他的注视。
宋祈的眼里却闪过震惊和受伤。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甚至伸出手想来拉我，却被梁烟眼疾手快拉住了。
梁烟温柔撒娇：“宋祈，你想什么呢，这么走神？”
此刻的宋祈如梦初醒。
扯了扯嘴角：“没事，想到工作上的一件棘手事。”
“你呀，就是太在乎工作了，都比我还重要？”
“当然不是。还是你最重要。”宋祈随口哄了一句。
梁然果然眉开眼笑。
看着眼前二人打情骂俏，我不想在医院这样的地方闹得难看。
只是攥紧了被子，强忍着。
顾遇似乎有所察觉。
他拥住我的手臂更加用力收紧，嘴角上扬：“怎么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抱一抱自己的女朋友不违法吧？”
这一刻，我意外地什么都不想说。
我顺从地靠在顾遇的胸口。
梁烟见状，捂着嘴笑起来，眼里全是揶揄：“想不到顾大少爷谈起恋爱来，这么黏人。
“你们二位可真般配，感情好好，祝百年好合。”
她说着还用手肘轻轻戳了一下旁边的宋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宋祈，你说是吧？”
5
头还是有些疼，但是我不想再待在医院。
顾遇将我送回家。
一路上我们俩都在沉默。
他什么也没有问。
我也暂时没有心情说话。
只是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行道树，发呆。
似乎这样能够短暂地逃离一会儿。
回到家，我就将自己摔在沙发上：“谢谢，走的时候帮忙带下门。”
短短时间里发生了太多让我措手不及的事情，身心俱疲。
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抱我进来的人不作他想。
顾遇已经走了。
厨房里还温着小米粥，冰箱上贴着便签。
我的心突然不受控制地滞了一下。
简单又平凡的一个场景，却不想和宋祈在一起几年的时间，我都没有等到过一次。
喝完粥，胃疼也好多了。
之前回来的时候没有注意，现在看，属于宋祈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为了让那个谎言更加真实，他提前把东西都拿走了。
说来也是巧合。
前些天我刚掉了手机，新手机里面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点开和宋祈的聊天对话框，空空如也。
好像老天都在帮忙，让我和宋祈之间划清界限。
我突然想到什么。
打开衣柜一看，那件高中校服外套果然还在。
这估计是宋祈唯一留下的东西，也是他早就表示不要了的东西。
只有我一直固执地视作我们缘分的开端，好好保存。
我摩挲着那件校服外套，心里五味杂陈。
6
高中时候，我平凡得不起眼。
成绩中等，也不喜欢说话，就像是班级里的边缘人，没有什么存在感。
宋祈是在高二下学期才转学过来的。
长得又高又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显得有些高冷。
但一看就是从小家境不错的富家小公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转学到我们这么一所升学率很一般的高中。
宋祈转学过来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胆子大的女生，第一天就开始送情书。
宋祈通通冷着脸拒绝了。
时间久了，大家发现宋祈是真的冷，甚至可以说孤僻，总是挂着一副厌世的表情，于是大家渐渐失去了兴致。
不过也有好事者偷偷在贴吧发起投票，赌最后是谁拿下这朵高岭之花。
这些八卦，我都是听一听就过了。
没有想到会和宋祈产生交集。
直到某天我生理期，不小心弄脏了裤子。
已经放学有一阵了，教室里已经没有什么人。
我捂着小腹痛得趴在课桌上，正想等痛过那一阵以后再想办法。
刚缓过来，抬头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件校服外套。
而宋祈正穿着短袖站在教室门口看了我一眼。
他眉头皱起，嘴角似乎还有伤。
我有些窘迫地藏了藏自己。
想问问那件校服是不是他的，能不能借一下。
又苦于自己和宋祈并不熟。
同班这么久，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
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能找到自己的声音。
宋祈似乎是看出了我窘态，指了指校服，转身走了。
这件事以后，我发现我开始关注起这个转学生。
他上课经常睡觉，但是成绩还算不错。
偶尔会带着伤。
后来谣言就开始变了。
说宋祈并不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来体会生活。
家里破产，是个穷光蛋，还欠钱不还，是老赖。
宋祈就是好面子，在装有钱人。
不管是之前吹捧他的，还是现在诋毁他的，宋祈都没有理会。
因为他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精力。
后来我才知道，他上课经常睡觉，是因为要去做兼职赚钱。
7
我带着洗干净的校服想去还给宋祈。
可是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校服，并没有收。
“扔了吧。”
这是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说完也不管我眼里的惊愕，转身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头一次不知道要怎么和一个人说话。
最后不知道怎么想的，默默跟在宋祈的身后。
看着他进了一家奶茶店，熟练地开始做奶茶。
宋祈下班后，我又一次将衣服想还给他。
他却突然发了脾气：“让你扔了，听不懂话吗？”
“你不要了，那我自己处理吧。”
后来那件校服就一直被我好好收起来了。
宋祈似乎对我的态度很厌恶。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惹到他了。
虽然对他还是有些好奇，但是也仅仅是好奇而已。
后来某天放学，我撞见宋祈和一群人在打架，眼里是我没有见过的狠厉。
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他到底还是占了劣势。
我鼓起勇气报了警。
宋祈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
我隐约猜到他家里情况不是很好。
谣传的那些八卦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再怎么，他也曾经帮过我一次。
就算没有那一次，看着他这样浑身带伤的模样，即使是一个陌生人，我也没有办法坐视不管。
我顶着宋祈不善的目光，强硬了一回。
给他买了涂抹的膏药，简单处理了下伤口。
还好我妈妈是护士，耳濡目染之下，我也学会不少简单的护理知识。
到后面，宋祈似乎是败给了我的执着，任由我动作。
“好了，这些药记得自己按时涂。”
将药都给他以后，我就要转身回家。
走了几步，似乎听到了背后传来了一声“谢谢”，又轻又别扭。
我不自觉弯了弯唇角。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和宋祈因为各种原因，交集越来越多。
我看他的眼神，也由一开始单纯的感激到不清白。
不过我还是分得清楚轻重缓急。
高三到来，我暂时将所有的悸动压在心底。
宋祈在课上的态度也认真起来。
尽管还是疲惫，但是状态明显比之前好多了。
高考完，班级聚餐。
气氛烘托下，我也不可避免喝了一些酒。
酒壮怂人胆。
聚餐散了以后，我脑子一热，拉着宋祈的衣角，表白了。
但宋祈拒绝了。
8
原本以为我和宋祈的缘分就止步于高中了。
就算是表白失败也没有什么，至少不会后悔了。
却没想到缘分那么神奇，我和他竟然在同一所学校。
于是我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送早餐，刷存在感。
参加同一个活动，努力寻找共同话题。
我用心追了宋祈三年，才将他追到手。
舍友连连惊叹：“有这毅力，你干什么不会成功。”
和宋祈在一起以后，我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关于以后，我的每一步计划里都有他。
但我总觉得宋祈对我有一种疏离感。
总之，不像别的情侣那样黏糊。
每次我表示不满的时候，他总是揉揉我的头：“我只是不太习惯亲近关系，给我点时间。”
然后我就不说话了。
宋祈确实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豪门的家庭关系复杂，他们家更甚。
这也就导致他的性格沉闷，不喜欢说话。
后来家里遭逢巨变，破产负债。
父亲和情人跑到国外躲起来，母亲又生了病。
宋祈从天堂跌落，一夜之间长大。
从生活优渥的小少爷到努力赚钱养家的穷学生。
宋祈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对感情这一块很淡漠。
他心里一直觉得亲密关系不可信，亲子关系也好，夫妻关系也好，最后都会在利益面前让步。
宋祈说：“我知道有很多人喜欢我，仅仅只是因为我的一张脸而已。当他们剖开我的内心，见识到那个真正的我，跑得会比谁都快。”
所以他不怎么和同学说话。
厌恶我的靠近，拒绝我的表白。
努力想将自己藏起来。
了解到以前的宋祈，我是心疼的。
在一起以后，我一直很迁就他的一些习惯。
他不想发朋友圈公布恋情就不发，不想和我穿情侣装就不穿。
知道我们谈恋爱的只有比较亲近的朋友。
我以为来日方长。
有那么多的时间，我总有一天会修复他心里的伤。
宋祈有一段时间很焦虑，总是担心我会莫名其妙离开他的身边，反复询问我是否会离开他。
我心里有些莫名，但每一次都耐心回答：“我不会离开你的。”
“不要离开我。”他紧紧抱住我，极力索取安全感。
可谁能想到，那个总是患得患失我会离开的人，自己却先离开了。
9
纠结半晌，我还是将那件校服留下了。
只是放在了最底下。
如果不是刻意翻找，根本就看不见。
宋祈的一切都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似乎我的生活里并没有出现这么一个人。
我叹气。
这样也好，分手也没有必要总是闹得太难看。
就当自己识人不清了。
闺蜜说得对，太上赶着，贴上去，确实不被人珍惜。
再多的道理，不自己亲自经历一次，总是不相信。
现在撞了南墙一回，我知道痛了。
以后不会再犯傻。
刚刚将房门的密码改好，我就接到了顾遇的电话。
我又开始头疼。
就说昨天还忘记了什么事。
好像顾遇并不知道我没有失忆。
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会答应帮忙来假装兄弟的女朋友。
这么离谱的事。
但不管怎样，他确实帮了我。
请一顿饭，当面将事情说清楚还是很有必要。
餐厅是顾遇订的。
下车以后，看着熟悉的名字，我沉默了片刻。
这是家有名的情侣餐厅。
刚刚开业的时候，噱头很足。
出于好奇，我抢了优惠券。
一脸兴奋地表示想和宋祈一起来试试。
“我这两天工作忙，等周末可以吗？”他一脸疲惫道。
我如此善解人意，自然是答应了。
只是不巧，公司出了点问题，宋祈周末加班了。
后来就只能再找时间。
我只是想一起吃一顿饭而已。
时间却总是不凑巧。
宋祈不是要加班就要出差。
后来他总算是空下来一天，我这边又有事走不了。
到最后，优惠券都已经过期了。
我和宋祈都没能来一次。
此刻，我心里无不矫情地想，看吧，这就是老天给的暗示。
我和宋祈处在不同的频道，总是在不合时宜。
顾遇绅士地替我拉开椅子，给我倒水，自然得仿佛就是我的男朋友。
我看似从容地坐下，实际上心里很乱。
不知道要怎么说。
“其实我……”
“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顾遇打断我的话。
10
我好不容易起的头，生生咽了回去。
心里想也是，没有必要委屈自己的胃。
万一谈得不好，后面根本没有心思吃饭了。
这家餐厅果然对得起它的价格，我吃得很满足。
结果一抬头就见顾遇直勾勾地盯着我瞧。
我瞬间岔了气，不小心呛到，咳起来。
“先喝点水。”
他着急地递给我一杯水，然后轻轻拍着我的背，替我顺咳嗽。
我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摆摆手：“没事，差不多好了。”
顾遇这才松了一口气，像犯了错的小学生，有些局促地瞟了我一眼。
顾遇作为宋祈的兄弟，我自然是见过的。
平时的他低调内敛，礼貌又疏离。
我知道他这样的人，外表看似很温柔，实际上想要真正靠近他的内心，很难。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和宋祈蛮相似。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顾遇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就是所谓的反差萌吧。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
正想开口说话，却被人打断。
“顾少，真巧，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呢。”
梁烟有些惊讶，转头看向我，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她调侃：“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是谁当初说，恋爱，狗都不谈？”
这熟稔的话，想来梁烟和顾遇关系还不错。
不过那句话真的是顾遇说的？
我瞪大眼睛看着顾遇。
他单手握拳抵在唇上轻咳一声，不答反问：“你怎么在这儿？”
梁烟咯咯笑：“来这里当然是吃饭。”
说着朝门口招招手。
我下意识顺着目光看过去，果然是宋祈。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自从失忆以后，我好像总是碰到宋祈。
原来日理万机的宋总也不是抽不出时间陪女朋友吃一顿饭。
只不过，是我不配吧。
刚刚还算不错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明明知道已经是过去式，也克制自己不去想。
但是再见面，我此时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
宋祈在见到我那一刻，脚步顿了顿。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
想来是没有休息好。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担心地各种找办法，只为了他睡得好一点。
可现在我的身份，是顾遇的女朋友。
11
只看了一眼，我就飞快移开了目光，将失忆后的陌生演到极致。
放在腿上的手却蜷了起来，指甲陷入掌心。
我求了很久的东西，却是别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
喜欢与不喜欢，已经很明显了。
对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可能忍心让她失望。
这么多不爱的细节，以前的我竟一点都没有发现。
宋祈腿长，几步就到了近前。
梁烟像一只翩飞的蝴蝶，迎了上去，挽着宋祈的胳膊亲昵撒娇。
眼里的欢欣，嘴角的笑意，做不得假。
那是热恋中的状态。
我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出神。
以前的我也是这样。
特别是在追宋祈的时候。
他只要目光都落在我身上一会儿，我一整天的心情都是上扬的。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大度。
不管梁烟是否知情，有意还是无意，都是插足我和宋祈的第三者。
即便不恨，我也对她喜欢不起来。
甚至我的脑海里会闪过卑劣的想法。
宋祈可以这样对我，那么是否有一天也会这样对梁烟。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神太过于直白。
宋祈突然转头看向了我。
害怕被看出什么，我垂着眸子，默默喝水。
此时，手背蓦地覆上一双温暖的手。
我惊讶抬眼，是顾遇。
他紧紧抓着我的手。
明明没有说话，我却能读懂他的意思。
宋祈突然出声：“沈知夏，能单独聊聊吗？”
话落，空气都凝滞了。
在场的几人都没有说话。
我似乎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直到顾遇骤然收紧了握住我的力道，我才发现不是幻听。
“是有什么事吗？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聊的。”
我果断拒绝了，笑着又道，“虽然都是朋友，但我害怕顾遇吃醋，有什么事就这样说吧。要不然你直接和顾遇说也是一样，他就可以做我的主。”
我心中自嘲，好像我自己也高尚不到哪里去。
明明没有失忆，却还是一次次地利用顾遇。
宋祈不知怎么地有点急，脱口而出：“你是我……”
“我是你什么？”我嘴快地打断，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12
迟钝如梁烟，也发现不对劲了，狐疑的眼神在我和宋祈之间来回打量。
我赌宋祈不敢摊牌。
果然，宋祈垂着的手紧握成拳，最后还是强行圆回来：“你是我兄弟的女朋友，听说你会法语，正好工作上遇到点问题，想找你帮忙。”
我侧过头问顾遇：“你觉得呢？”
“你才撞到头，记忆都还没恢复，现在重要的是多休息，尽量少费心这些事。”
顾遇自然地将我往怀里一搂。
我的头被他按在胸口处。
他接着对宋祈道：“我正好学过一段时间法语，水平还可以。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来帮忙。”
最后宋祈拒绝了顾遇的提议，带着梁烟走了。
人一走远，我立马拉开和顾遇的距离。
他动了动手，眼里有遗憾闪过。
我怀疑自己看错了。
再仔细看过去的时候，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把玩着一个打火机，似乎对一切都没有兴趣。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缓缓道：“顾遇，我没有失忆。”
顾遇手上的动作顿住。
“所以呢？”他问。
我茫然地看着他。
这和我预想的反应不一样。
所以什么？
“没有失忆挺好，说明上次伤得不严重。”他一脸庆幸。
这话好像没毛病，可是重点偏了。
我想重复下重点。
他盯着我眼睛，正色道：“不管有没有失忆，你都是沈知夏。
“是我的女朋友。”
13
我惊讶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顾遇说：“你和宋祈已经分手了，他的女朋友叫梁烟。沈知夏，我现在是你男朋友。
“怎么，还想始乱终弃？”
他故作受伤，谴责我，“你刚刚用我用得好好的，现在就想把我踹了吗？真是狠心。”
我好半天插不上话。
顾遇一顿输出，再配上他的表情。
我的愧疚感油然而生，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渣。
但是感情的事不能这样来算。
我诚恳道：“对不起，确实是我的问题。我道歉。”
“光嘴上说说？”
我试探开头：“那你想要什么？”
“你欠我一个要求。”他想了想补充道，“放心，能力范围内，也不让你违法乱纪。”
我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
顾遇似乎很开心。
他问：“那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不能。”
“你欠我一个要求。”
我一下子哽住，原来他在这里等着我的。
早就算计好了。
见我脸色微变，顾遇妥协：“那我过段时间再问。”
才刚刚结束一段不健康的恋情。
我现在的状态实在是没有办法进入新的感情。
尽管无数次告诉自己宋祈不值得，但是深夜的时候，那些难过的情绪还是会将我包裹。
要完全将宋祈踢出心里，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如果就这样答应，对顾遇也不公平。
眼前的人似乎知道我的顾虑，故作轻松道：“表白失败的是我，你怎么一副快愁哭了的样子。
“别这样，我心疼。”
他叹气，“我不逼你，说出来，只是不想让你一直把我排除在择偶范围外。
“而且哪能那么容易就答应我，至少让我追一追吧。”
14
我没想到会在楼下看到宋祈。
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刚刚就不拒绝顾遇送我回家了。
我放慢脚步，猜测宋祈的用意。
今天才故意在他面前秀了一回恩爱，他晚上就来找我了。
难不成我演技拙劣被发现了？
“好巧。”
我说了一句废话。
“不巧，我专门来找你的。”
宋祈将手中的袋子递给我：“上周出差，给朋友都带了点伴手礼。”
朋友？
那他应该给顾遇才对。
我看了一眼那袋子上的 logo，心里一滞。
之前我和宋祈去江城旅游的时候，无意间吃到一家手工巧克力，至此念念不忘。
那只是一家本地的小作坊，没有开通线上售卖。
和宋祈说过好几次再去一次江城，他都说没空。
后来被我缠得没有办法，都答应了，最后还是因为工作忙鸽掉了。
那次他也知道自己不对，哄了我很久。
我却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心心念念那么久，宋祈现在轻松地将它送到我面前。
但物是人非。
终究是不合适了。
心里蓦地难受起来。
男生一般不会想到巧克力，所以很大可能是梁烟想吃。
宋祈其实不是不会讨人欢心，也不是一直对人冷漠。
只是以前的我不值得他这样对待吧。
现在占个朋友的名头都能收到。
以前的我又算什么。
在宋祈心里排得上号吗？
我自嘲一笑，将礼物推回去：“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吃巧克力。尤其是这种连个正经牌子都没有的小作坊做的。”
“为什么……”宋祈惊愕地看着我，声音细弱蚊蚋，“你明明很喜欢的。”
他有些难过地看着巧克力。
一向游刃有余的宋总，头一次茫然无措地站在那里。
我视而不见。
语气淡了几分：“宋总，你应该记错了。噢，对，我失忆了。可能我失忆之前是喜欢吃的吧。但是现在，我确定我很讨厌那个味道。”
15
那天以后，我就很少遇到宋祈了。
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
之前频繁偶遇，果然是宋祈故意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我恢复记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影响他和梁烟的关系。
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换做以前，我或许会猜他是为了见我。
现在的我知道自己还没那么重的分量。
这些天，我一直都没有闲着。
顾遇倒是真的如他所说，认真地在追我。
原本以为他会选择找我看电影逛街。
没想到直接带着我去爬山，看日出。
一开始我爬到半山腰就累得走不了路。
后来在顾遇的帮忙下，终于可以攀上顶峰。
站在山顶眺望，远山，云海，飞鸟翱翔。
那一刻，连心都变得豁达，宁静。
我对着冉冉升起的朝阳拍照，将心中的喜悦框进小小的镜头里。
拍得停不下来。
等到我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顾遇早就在一旁看了我很久。
灼热的眼神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脸上的热度攀升。
我不敢承认，只好怪罪于那散发光热的初阳。
顾遇过来看我手机的照片：“你刚刚拍的风景挺好看的，有学过摄影？”
“没有，就是瞎拍的，偶尔网上看下教程，自己琢磨。”
“那你发给我吧，我挺喜欢的。”
我自然是二话不说就发给了他。
结果第二次见面的时候，顾遇就给我带了一些摄影的专业书。
还送了我一台相机。
“这不能要，太贵重了。”我忙拒绝。
顾遇用受伤的语气说：“连个礼物都不收，我真的那么让你讨厌？知道你是新手，买的不是很贵的，给你练练手而已。如果真要感谢的话，那就多拍点好看的照片给我就行了。”
我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那么多歪理。
相机我不是买不起，只是觉得自己一向做事三分钟热度。
买来也是浪费。
不管是朋友还有情侣，任何关系都讲究有来有往。
一味地拒绝只会让人觉得在疏远关系。
正好顾遇生日要到了，我打算到时候好好给他准备一个生日礼物。
拿着新到手的相机，我还是兴奋了好一阵。
顾遇陪着我一起出去采风，一起讨论研究那些参数构图。
两个人的话题不知不觉就多了起来。
有的时候为了一张好看的照片，我们可以徒步几公里。
和大自然接触，感受美丽风景带来的享受。
后来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宋祈了。
果然那些矫情都是因为自己的生活不充实。
把一颗心全部放在别人身上，心情全都为那个人而动。
人心本就易变，自然最后落不得好下场。
顾遇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
上次找我要的那些照片，选了一些投稿给视觉中国，竟然被选用了，还有人购买。
虽然钱不是很多，但这是我第一次在这方面被人认可。
我心中的激动无法言说。
“谢谢。”我发自内心地感谢他。
顾遇张开双手，笑得有些张扬：“光嘴上感谢？不奖励一个拥抱吗？”
我笑着扑进他的怀里。
16
为了庆祝我的照片卖出去。
顾遇大张旗鼓地非说要庆祝一下。
我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是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我这边有点堵车，可能会晚点到。你先去餐厅，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我笑盈盈应了一个“好”。
到了餐厅，我一边看顾遇发给我的摄影比赛资料，一边等他。
却不想再次撞见宋祈。
他应该是刚见完客户，喝得有些醉，但还是强撑着坐在椅子上。
以前公司还没有步入正轨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不要命地喝。
我想到前些天弹出来的新闻。
大概知道他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了。
不过这也轮不到我操心，还有梁烟在。
我低下头继续看资料。
眼前冷不防落下一片阴影。
酒气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皱起眉头，挪开了两步。
宋祈却似乎并没有感受到我的抗拒。
他定定地看着我，语带缱绻：“夏夏，我好想你。”
“你喝醉了。”
我有些嫌弃地拍开他的手。
“夏夏，你不要我了吗？”他再次抓住我的手不让走，“我错了，我真的好想你。”
“神经吧，放手！”
我努力挣脱他的桎梏。
可是喝醉酒的人，脑袋不清醒，力气格外大。
宋祈突然抱住我，将我强硬地困在怀里：“我是宋祈，你说过你最喜欢我了，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的。”
一听这话，我就想笑。
他还好意思说离开。
到底是谁先离开的。
“对不起，还疼不疼。”他轻抚我的额头，眼里闪过伤痛，“我带你去看医生。我会让医生治好你的，你会想起我来的。”
我气得头都开始疼了。
宋祈还在继续发疯：“夏夏，我才是你男朋友，顾遇他不是，他是骗你的。”
“骗？你也好意思说骗吗？”顾遇不知何时到了，强硬地将宋祈拉拽到一边，语气森然，“宋祈，你算什么男人。你要是真的为了夏夏好，就应该离她远远的。”
我终于被放开。
揉着被宋祈捏疼的手臂，心里轻舒一口气。
“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宋祈眼睛通红，死死盯着顾遇。
顾遇轻嗤一声：“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沈知夏是我顾遇罩着的人。还？宋祈，你摸着良心问问，你配吗？”
“夏夏是我的。”宋祈一直喃喃重复这句话，“她是我的。是你乘虚而入，抢走了她。”
“什么叫抢？夏夏生病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摔到头的时候，你在哪儿？是你亲手把她推开的。我就是太不会抢了，才会让你伤害她这么久。”
顾遇一手提起宋祈的衣领，眼里似乎有怒火翻涌而出，“宋祈，你就是个小偷。”
小偷？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俩。
结果宋祈不知为何被那句话刺激到，抬手给了顾遇一拳。
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17
顾遇脸上鼻青脸肿。
我一脸无奈地帮他涂药。
宋祈喝醉了，下手重。
不过他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在病床上躺着的。
看着顾遇还有些赢了打架小骄傲的样子，我气得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嘶！”
他瞥见我的眼神，忽而换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你谋杀亲夫。”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说话间，梁烟已经到了。
我通知的。
宋祈还没醒酒，总要有人照顾。
我也不认识他其他的朋友。
梁烟来得不算快。
她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宋祈，就将眼神落到我的身上：“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我心中闪过诧异。
她好像和我之前见的样子有些不一样了。
我朝顾遇点点头：“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也没有特意选地方，就在医院走廊角落，我和梁烟对立而站。
“我和宋祈已经分手了。”
她一开口就是这句话。
老实说，我有点惊讶。
他们之前看起来很恩爱的样子。
反正宋祈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我。
而且梁烟看起来也很喜欢宋祈。
为了他，一个千金小姐专门跑去公司当实习生。
她又问：“你没有失忆，对吗？”
我笑了笑，学着她一样，放松地倚靠在栏杆上：“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我不仅知道你没有失忆，也知道了宋祈和你之间的事。”
梁烟苦笑了一下：“宋祈他很喜欢你。”
我摇头：“不，他不喜欢我。他只是喜欢那个全身心为他付出的人，而不是我。那个人可以是任何人。”
“原来如此。你早就看透了这一点，而我现在才明白。”
我沉默不语。
“宋祈他是爱而不自知，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满是占有欲。他一边说着喜欢我，和我在一起，又一边放不下你。”
她最后叹息得出结论，“他最爱的人是他自己。”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空气突然沉默。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梁烟缓缓开口：“我之前是真的喜欢宋祈，得知你占据了他心里很大的一块位置后，我讨厌过你。”
“巧了，我也是。”我笑了笑，“我甚至想你或许也会像我一样被甩。”
“这次是老娘甩的他。”她继续道，“后来我想，我有什么资格讨厌你。我才是那个后来的人，是介入你们感情的第三者。你真的让我很佩服。看着自己的男朋友装作不认识自己，还带着小三在面前秀恩爱。冷静得像个局外人。”
“我只是不喜欢闹得太难看，重要的是解决问题，大吵大闹只会让自己丢脸。”
梁烟忽而向后退了一步，面对着我，很认真道：“对不起。这是迟来的道歉。”
我摆摆手：“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是宋祈摇摆不定，我们俩都是受害者。”
“你挺幸运的，祝你以后幸福。”
她突然抱了抱我，转头向顾遇道，“喝喜酒一定要记得请我，顾少，你这速度不太行啊，别让我等到黄花菜都凉了，还喝不上这口酒。”
“借你吉言。”顾遇目光灼灼看向我，“你该不会让梁烟失望吧？”
我：“……”
18
宋祈酒醒后，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和发消息。
我知道梁烟应该是把真相告诉他了。
大概接受不了，我会欺骗他，假装失忆。
毕竟我从来没有骗过他。
最后一次，我接通了电话。
宋祈欣喜又小心翼翼：“夏夏，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接电话只是为了告诉你，我们早就分手了。我喜欢的人是顾遇。以后别来打扰我们，留一分体面。”
说完我反手将他拖进了黑名单。
耳根总算是清净不少。
顾遇这次死皮赖脸非要跟着我回家。
“我吃醋了，宋祈他抱你了。”
我有些无奈：“那怎么办？”
“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不然显得我吃醋都没有资格。”他有些委屈地望着。
不待我回答，立马又道，“你欠我一个要求。”
我的心早就给出了答案。
这些日子我也不排斥顾遇的接近。
甚至有的时候他很忙，不能来找我，我心里觉得怪失落的。
人生一世，随心就好。
我伸出手盖住他的眼睛，然后吻了上去。
用实际行动给出了我的答案。
“你给我盖章了。”
顾遇欣喜：“可不能反悔。”
我浅笑着点头。
日子平淡如水又温馨幸福。
多亏了顾遇，我发现自己在摄影方面还有点天赋。
上次的那个全国摄影比赛，得了一个三等奖。
虽然对大神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对我来说，这是对我莫大的肯定。
获奖以后，顾遇又送了我更好的相机。
我正要拒绝，他立马说：“我是有私心的，收了我的礼物可是要回礼的。”
难得顾遇有想要的礼物，我想都没有想就应下：“你说。”
“陪我吃顿饭。”
我双手环抱在胸前，无言地看着他。
他笑着将我揽入怀里：“好了。确实是吃饭，不知道沈知夏小姐可否赏脸和我家人吃个便饭？”
这下换我紧张了。
我攥紧顾遇的衣服想要汲取力量，又转身想要跑。
最后被顾遇困在怀里亲得晕晕忽忽地答应了他。
顾遇的家里装修得很有韵味，中式风格，典雅贵气。
但是我知道，那看似不起眼的一张桌子都是几百万。
顾遇的妈妈保养得很好，爸爸气质儒雅。
一点也没有架子。
和他们相处起来很轻松。
我来时的紧张和忐忑在聊天中渐渐消散去。
饭后顾遇被顾叔叔拉着下棋。
我则被顾遇妈妈拉着去楼上参观。
我一点点打量这个顾遇从小生活的地方，想象着他的成长轨迹。
顾遇妈妈忽然关上门。
我正好奇。
她竖起食指抵在唇上：“给你看一样东西。”
这么神神秘秘？
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
顾遇妈妈翻开一本相册，我瞪大了眼睛，最后面竟然有我的一张证件照。
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应该是我高中唯一一次登上光荣榜贴上去的照片。
看到我惊讶的表情，顾遇妈妈有些得意：“我就知道，那臭小子还没敢和你说吧。他暗恋你很久了。
“不过没点勇气，都不敢表白。最后得知你喜欢上别人，回来悄悄哭了一夜，枕头都是湿的。”
她轻哼一声，“还以为我不知道呢。装得可好了。”
我摩挲了那张证件照，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顾遇在这么久以前就注意到我了吗？
“说我什么坏话呢，还关门？”
顾遇突然推门而入。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照片飘落在地上。
空气沉默了。
顾遇妈妈默默转身，逃了。
原本偷看相册，我是有些负罪感的。
但是一看到顾遇眼神躲闪，不敢看我的样子，我的胆子就大起来了。
我捡起那张照片，笑盈盈看着他：“不解释下吗？顾少？”
19
在我的逼问下，顾遇终于全部坦白了。
他高中的时候因为身体不好，转学到他外婆老家那里。
在江城一中念过一年书。
他笑着回忆：“一开始觉得怎么会有人对着一棵树背英文，背了那么多次，树都要会背了, 你还不会。”
我阴恻恻地盯着他。
“喜欢这种事没有道理的, 从那以后, 我发现我经常会偶遇你, 渐渐地就开始挪不开眼神了。”
回忆起从前, 他嘴角上扬。
“那你为什么没表白？”我问。
“不想影响你, 我知道你有多努力, 想考出去。所以我只打算默默关注，想等高考完了以后再说。没想到却撞见你向宋祈表白。”
说到最后一句, 他还隐隐有些醋味。
我摸摸鼻子，不说话。
“你还记得那次生理期吗？”
我猛地抬头看他。
那是我记忆最深刻的一次。
也是因为那次，我才对宋祈关注起来, 后来一步步沦陷。
顾遇说：“我给你留了校服, 去给你接个热水的工夫，你就跟着别的男人走了。”
我惊愕。
不仅如此，我还以为那衣服是宋祈给我的。
我脑海里迅速回忆起之前的相处。
难怪宋祈一开始对我态度那么冷淡，让我扔了。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他的衣服。
后来我因为这件事对宋祈心存好感，直至沦陷。
他也曾对我有过一刻真心, 却一直都没有安全感。
所以他总让我承诺别离开他。
或许他早就知道瞒不了多久吧。
还有上次顾遇和宋祈打架的时候, 他说宋祈是小偷，宋祈也是因为这句话被激怒。
显然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看来，他们后来都知道了。
我有些好奇：“我当时借衣服，还衣服, 那么多次机会。我误会了那么久，他为什么都不反驳, 反而默认我的误会。”
“一开始是讨厌我吧。”顾遇叹气，“天之骄子, 一夜之间从天堂跌落, 十几岁的年纪，还没那么大的承受力。我们都是一个圈子的，我想帮他, 他却总是觉得我在看他笑话。得知我喜欢你，他故意抢走你，想看到我失意。
“至于后来……沈知夏小姐, 你应该要正视下自己的魅力。”顾遇醋意满满亲了一下我的嘴角。
下楼的时候, 顾遇妈妈正心虚地喝茶。
见我看过去，还偷偷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给了她一个“搞定”的眼神。
她朝我竖起大拇指。
顾遇轻咳一声：“干什么呢。”
我们默默移开眼神。
就在这时，顾叔叔叹着气：“可惜了，宋家那孩子也是命苦, 原本我还挺看好他的, 经历人生大起大落, 还能沉住气，白手起家。原本可以大有作为，没想到感情用事。再加上起来得太快，被人盯上了, 看来那个位置是坐不稳了。
“据说是得罪了梁家。谁不知道他们那个现任掌权人是个妹控。”
我和顾遇对视一眼。
他揉了一把我的头发, 我笑着蹭了蹭他的掌心。
宋祈如何可惜, 那就不是我该担心的事了。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饭后，顾遇拉着我散步消食。
晚风微拂，我突然顿住脚步喊了一声：“顾遇！”
“嗯？”
“我们该请梁烟喝酒了。”
顾遇愣了一瞬, 然后转头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我笑着回抱他。
幸好，他没有放弃我，幸好兜兜转转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