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节 明月知秋
第 19 节 明月知秋
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
不同的是我家小姐是青楼花魁。
五岁那年，我被人贩子卖进了青楼，是小姐看我可怜把我留在身边伺候她。
小姐喜欢上了一个书生，书生很穷，小姐就把书生的字画都买了。
书生承诺高中后就来娶小姐，可是小姐等了又等，始终等不回书生。
小姐郁郁而终。
我发誓要为小姐报仇。
可是我发现原来书生并不是不想回来，而是回不来了。
1
我虽然是小姐的丫鬟，可是除了小姐谁也不知道我有不输于小姐的美貌。
小姐始终让我遮住容貌，她说不想让我也受这淫秽之苦。
小姐对我太好了，她说把我当妹妹看待。
我长大后鸨母想让我接客，是小姐挡了一次又一次。
她说再等几年就给我找一个品行端正的男人把我嫁出去。
这样也可以脱离这腌臜之地。
记得那天我和小姐去如月楼买衣服，小姐说我身量见长，要给我添置几件衣服。
我想那天若是我们没有出去，或者没有去东城文人才子聚集之地就好了。
那样小姐也不会遇到让她倾心之人。
也不会落得惨死的下场。
2
远处嘈杂之声传来。
“柳修元，你枉为文人，竟然满身铜臭，真给我们读书人丢脸。”一身穿青衫长袍之人趾高气扬地说道。
“就是，读书人应当以学业为重，如何能当街买卖。”
“书画乃文人所著，卖给普通百姓可不是糟蹋？”
此起彼伏的指责声围着一摆摊卖字画的白袍书生。
书生长相俊美，身材挺拔如竹，衣衫虽破旧却很是干净。
“鄙人不才，不如各位高风亮节，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在下并不觉得丢脸。”
“况且，你们说在下满身铜臭，请问你们是不吃不喝不用吗？哪一样不是要这铜臭满足？”
“柳书生说得是，你们读书人就高人一等？这还没读出名堂呢，不也是个白身。”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你们学识还不如柳书生呢。”
周围群众三言两语就把围观书生说得面红耳赤。
在这小县城谁家怎样都知根知底。
我看着小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挺拔身影，心里一阵咯噔。
3
我知道小姐心思纯善。
“阿秋，你把那书生的字画都买下来。”
果不其然，小姐果真要帮助书生。
我低声应下，把小姐送去隔壁茶楼后我去了书生摊位。
“柳书生，你这字画怎么卖？”
书生惊讶地看着我：“姑娘如何认识我？”
我看着书生：“刚刚柳书生的一番发言慷慨激昂。”
柳修元闻言不再纠结：“姑娘看上了哪一幅？”
“这些我都要，你说个价吧。”
书生再次震惊：“都要？”
“别磨叽了，快说价钱，我家小姐还等着我呢。”
我不耐烦地说道。
最后以五两银子买下了书生的书画。
小姐看着一幅幅的字画赞叹不已。
“柳书生是有真才实学之人。”
4
小姐三不五时地就要出去逛逛，她每次都说给我买衣服，买吃食，可是每次都忍不住逛到东城，每次都让我去买下柳修元的字画。
这天我又听从小姐的命令去买字画，柳修元叫住我。
“阿秋姑娘，在下想当面向小姐道谢。”
我看着书生一脸诚恳：“不必了，柳书生的谢意我会带给小姐的。”
我并没有同意柳修元和小姐见面，自古负心皆是读书人，红月楼里的青霜姐姐就是被一个读书人骗了。
那人骗去了青霜姐姐的所有钱财，许诺有所成之后会八抬大轿来娶她。
可如今都八年过去了，书生杳无音信。
青霜姐姐表面若无其事，可是被我遇见很多次边喝酒边哭，难过得不行。
我不想让小姐落得和青霜姐姐一样的下场。
5
日子过得很快，上元节这天，小姐一反常态非要让我和她出去看花灯。
以往，不管多热闹的日子，小姐都是不爱出门的，可是自从遇到了书生，小姐变了好多，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坏。
小姐以前也经常笑，可我知道那笑只是浮在表面上，她的心里根本就不开心。
我看了看外面人声鼎沸，呦呵声，唱曲声，叫卖声，很是热闹。
确实应该出去走走的。
小姐这几日茶饭不思，她以为我不懂，我知道小姐是动了心了，也许出门逛逛会开心些。
小姐一袭鹅黄色轻娟衣裙，盈盈一握的腰肢上系着一条淡色腰带。
我给小姐披上一件乳白色披风。
我围着小姐转了一圈：“小姐，你真是太美了。”
小姐羞涩地笑道：“真的吗？”
“当然了，小姐这么美，谁会不喜欢？”
女为悦己者容，小姐为了柳书生，也在意起了自己的外表。
我们两个偷偷地溜到红月楼的后门，正暗自兴奋一切顺利的时候。
青霜姐姐拦住了我们：“你们两个要出去？”
她没有看我，上下扫视了小姐一眼。
“出门会情郎？”
小姐羞红了脸：“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就是无聊和阿秋出门转转。”
我不知道青霜姐姐为什么要拦着我们，可是我知道小姐想要出去。
我看着青霜姐姐手里拿着酒壶，身上也有淡淡的酒味儿，她又喝酒了。
“青霜姐姐，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外面可热闹了。”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自顾害羞的小姐，轻笑一声：“你们去吧，我留下替你们打掩护。”
我和小姐高兴地对着青霜姐姐道谢，她摆摆手，让我们快出去玩。
临出门前，她叫住我：“阿秋，看好你家小姐，别让她被人骗了去。”
我应声答道：“姐姐，放心，我会保好小姐的。”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青霜姐姐说的“骗了去”是什么意思。
走出红月楼，前面就是灯会，远远望去，灯火如明珠般璀璨，各种各样的花灯闪耀如星辰。
小姐习惯性走向柳修元摆摊的地方，我及时拉住了她，指了指远处喧闹的集市。
“小姐，今日灯会，我们去那边逛逛吧。”
小姐被我拉得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随着我的力道走了过来。
我本不想再管小姐和柳修元，小姐开心我就开心，可是今日青霜姐姐的话让我心里乱糟糟的。
“那好吧，我们去看看花灯。”
我和小姐漫无目的地在挂满花灯的架子下慢走，我看着小姐娇俏动人的容颜，在花灯的映衬下格外艳丽。
这么好的小姐谁能配得上。
“阿秋？”
突然柳修元熟悉的声音让我回了神。
我：“……”
我转头看他，见他直勾勾地看着小姐，很不礼貌。
本来是想避开他，这难道就是他和小姐的缘分？
我看着他这个呆样，气愤得想一脚把他踹开，还没等动作，他回过神来。
“失礼了，这位小姐，是在下冒昧了。”
小姐看着柳修元不由得红了脸颊：“柳书生客气了。”
“不知小姐可是买在下书画之人？”
小姐轻轻地嗯了一声。
灯会上声音嘈杂，小姐柔柔的声音淹没在人声里。
我看着柳修元呆愣愣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我们小姐就是买你字画的人，现在听到了吗？”
“多谢小姐，多亏了小姐在下才能继续读书。”
柳修元郑重地向小姐道谢，不得不承认柳修元确实不错，这人至少有自知之明。
我看着小姐和柳修元两人一起猜字谜，一起赢花灯，这个呆子还知道给小姐买了好些吃食。
我手里拿着根糖葫芦，跟在后面。
这呆子还知道贿赂我，这是把我当小孩子看待了？
6
最近找小姐弹琴的越来越多了，小姐容貌艳丽，身段妖娆，琴棋双绝，一直以来都是卖艺不卖身。
可是最近小姐名气越发夺目。
鸨母也若有似无地表示想要拍卖小姐的初夜。
小姐的不情愿我都看在眼里，可是我就是一个丫鬟，无权无势，该怎么帮助小姐呢？
对了，柳修元。
想到这儿我找了个理由出来，看到柳修元仍然在原来的地方卖字画。
小姐和柳修元感情日渐深厚，无论我怎么阻拦都没用，只能看着小姐越陷越深。
如今能救小姐的也只有柳书生了。
“柳修元，我想知道你对小姐到底是什么心思。”
柳修元看我急匆匆跑来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被我问住了。
“阿秋，明月怎么了？”
小姐的闺名明月，在我心里她就是那天上皎洁的明月，没人能配得上她。
可是现在除了柳修元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你先说，你对小姐什么心思，你愿不愿意娶她？”
我是个急性子，实在受不了磨磨叽叽。
柳修元被我直白的问题羞得涨红了脸，磕磕巴巴道：“我愿意，可是不知道明月怎么想的。”
“好，既然你答应了，其他的就别管了。”
7
“哎，阿秋？”
柳修元叫我我没有停下，我知道小姐的心思。
她同样对柳修元情根深种，只看那恨不得抱着书画睡觉的劲头就知道了。
我急匆匆地跑回去，快到小姐闺房的时候，我又转头洗了把脸进去。
“阿秋你这是干吗？快过来我给你遮上。”
小姐看到我没有遮挡的脸大惊失色，左右看了看发现没被人看到松了一口气。
“小姐，我想让你幸福。”
我依偎在小姐怀里，小姐好香啊，身上软软的，我满脸孺慕地靠着她。
对于我，小姐就像我的母亲一样，人家都说长姐如母，小姐对我很好很好。
“傻瓜，我在这种地方又如何能幸福？”
小姐用手轻抚着我的头发，我贪恋这温柔，难得没有出声。
片刻后我抬起头一脸坚定地看着小姐：“小姐，我已经和柳书生说好了，他愿意娶你，你离开这里吧，就由我来代替你。”
小姐难得脸色严肃起来：“你胡说什么呢，什么代替我，你要害了自己一辈子吗？”
“至于柳公子，我配不上他。”
我急了，什么配不上，小姐是天下最好的小姐。
“小姐，我们想办法离开这里吧，我不想看着你一辈子蹉跎在这里。”
“傻瓜，离开谈何容易，妈妈不会放我走的。”
我心疼地看着小姐，可是却也毫无办法。
8
其间，柳修元来找过我好几次，问我小姐是怎么想的，也是，小姐那样明媚的人，谁又不喜欢呢？
我打定主意一定要将小姐带出去，让小姐和柳书生在一起，让小姐后半辈子能够幸福。
想了好久，我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若是不被发现，那就是完美离开的办法。
这天一早。
“妈妈，不好了，小姐身上突然起了好多疹子，脸上都是。”我惊慌的声音响彻整个红月楼，现在还没有什么客人，姑娘们听到我的声音全都探出头来。
“去去去，都回自己屋里。”鸨母一边挥手一边拖着肥胖的身子往楼上跑。
快到门口时我拉住了她：“妈妈，小姐的病不会传染吧。”
我故意动作激烈，露出了胳膊上的红点。
鸨母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一把甩开我。
“我先不去看了。”
鸨母飞快地跑下楼，同时吩咐人给小姐请大夫，一点看不出笨拙来。
大夫来了，诊断为天花，鸨母大惊失色，让人把小姐赶了出来。作为小姐的贴身丫鬟我自然也被赶了出来。
我故作悲伤，双手扑腾着向鸨母扑去：“妈妈你把我们赶出来我们要去哪儿啊，你知道我和小姐从小长在红月楼。”
鸨母被我的架势吓得连连后退。
小姐也不甘示弱地表演起来：“妈妈，你真的这么狠心赶女儿出来吗？”
“行了，你们两个赶快走吧，算我倒霉，还没挣多少钱呢就不中用了。”
我和小姐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谁看到不道一声惨啊。
离红月楼一南一北的距离时，我闪身钻进小巷：“多亏了大夫配合，这是一百两银子，希望大夫能保守秘密。”
“好说好说，医者仁心，谁知道了也会帮助两位小姐的。”
我无视大夫虚伪的嘴脸，道了一声谢后去找小姐。
9
我在开始计划之前就找柳修元说好了，让他到城南来接我们。
现在没有地方去，先离开若云城再说。
柳修元租了一辆马车，小姐羞答答支吾吾的样子看得我火大。
他把我们安排在了一间客栈。
我早在计划开始之前就和小姐说过，所以小姐早有准备，她掀开衣服露出腿上绑着的银票。
足足一千两。
“哇，小姐你太棒了。”
我忍不住抱住小姐，这都是这些年她攒的家底，除去交给鸨母的就剩下这些了。
不过这也可以让我们舒服地生活了。
小姐最终还是和柳修元成亲了，柳修元父母皆亡，这样省了婆媳矛盾。
我为小姐开心，她终于没有辜负这一番筹谋，和柳修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柳修元学问很好，年后更是考上了举人。
柳修元是有大抱负之人，很快就到了进京赶考的日子，小姐这时怀有身孕，不便相随。
小姐给了柳修元五百两银票，让他路上用，柳修元感动得热泪盈眶，再三发誓取得功名再回来给小姐婚事大办一场。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想到了青霜姐姐，可是看着小姐一脸幸福的样子又不忍心泼她冷水。
很快一封柳修元的信让我心定了定。
“已到京一月有余，安好，勿念，待到高中时，吾归期至。”
我和小姐在家里等啊等啊。
始终等不来柳修元高中的消息。
小姐日渐消瘦，萎靡不振。
由于怀孕，只剩下一个大肚子托着。
看得我心疼得不得了。
10
果然世间男子多薄幸，薄幸多是读书人。
小姐心情不好，吃也吃不进去，急得我团团转却没有什么好办法。
只能每天上山采一些酸果，这个小姐还能多少吃点。
这天我照例去山上采酸果，由于外围没有多少我就走得深了一些，等我走到山脚下时却发现隔壁张婶在山脚下急得团团转。
我心里直觉不好：“张婶，你在这干吗？”
“哎呦，阿秋你可算回来了，明月跌了一跤……哎你慢点。”
我没等张婶说完拔腿就跑。
跑得心脏狂跳，气喘吁吁，终于回到了家。
家里，大夫和附近邻居都在我家，我颤抖着声音问道：“我家小姐怎么了？”
大家都默不作声，我看着他们的表情突然不敢进屋了，我怕。
我怕看到一个睁不开眼的小姐，我怕看到我不愿看到的。
“阿秋，进去看看吧。”
张婶赶过来，看到我站在院子里。
我想去，可是挪不动脚步，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张婶扶着我走了进去。
小姐脸色苍白，肚子高高隆起，以往活泼的小家伙经常踢小姐的肚子。
可是现在安静得仿佛睡着了一样。
对，一定是睡着了。
我只不过是采个野果子的时间，怎么就出了事呢？
11
我趴到小姐床边，看着那柔媚美艳的脸蛋不见生动。
小姐手里还紧紧握着柳修元送她的一个小兔子挂件。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阿秋回来了，小姐。”
“张婶，小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还不醒？”
“小姐，你不是还要等柳公子吗？为什么舍得扔下阿秋？”
我哭得声嘶力竭，心疼得快要碎掉了一般。
颤抖着把了小姐的手腕一下，小姐脉搏已经不跳动了。
小姐你怎么狠心离开我，你忘了柳修元了吗？我们还在等他回来啊。
小姐的葬礼是村民帮着一起办的。
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小姐月份大了，我为什么不守着她，为什么要去山上？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浑浑噩噩了好几日，终于想起了那个负心汉。
我拿出小姐留下的银票，来到小姐坟前，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小姐，我要去找柳修元，阿秋会替你报仇的，让负心汉来陪你。”
说罢，看了看小姐孤零零的坟墓，我毅然转身离开，租了一辆马车往京城赶去。
我不知道柳修元有没有高中，不管如何我也要去看看，问个明白，为什么扔下小姐和孩子不要了？
为什么这么狠心？
可是等我进了京城却很是迷茫，我该去哪儿找柳修元？
正在我迷茫不知所措之际，一个人影从远处飞来，径直把我抱起闪到一边，我这才发现原来一匹疯马正在城中乱窜，幸亏这人救了我。
“多谢公子。”
我向这人道谢，抬头看去，却不禁愣住了。
此人面容俊美，身高腿长，手拿折扇，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不必客气，姑娘可是有心事？”
公子挥动着折扇，矜贵拂面而来。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径直站在路中间许久。
许是还牵挂着小姐，我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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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找人的。”
公子惊奇道：“姑娘找的是什么人，在下可能帮忙一二？”
我不明白这人怎么这么热心，不过也挺好，我正好不知道去哪儿找。
“他叫柳修元，是进京赶考的举人。”
公子微微一愣，笑容凝滞。
“公子可认识？”我惊奇问道。
“这柳修元认识是认识，只不过……你是他什么人？”
“只不过什么？”我急道。
“柳修元抗旨不遵已被斩首。”
我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昏倒在地，被那公子一把拽住这才没有倒下。
“他……抗的什么旨？”我颤抖着问道。
“柳修元榜上有名，得了探花，陛下赐婚六公主，可是他说家中已娶妻，实在不能休妻另娶，陛下震怒，一气之下……”
言下之意我已明了，怪不得他不回书信，怪不得他一直不回来，原来……
他是回不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
“天子威严不可侵犯。”
那公子明白我问的是什么，多可笑，为了威严为了可笑的面子就把人杀了。
我全身无力，仇人蓦然变成高高在上的皇帝，怎么办，我连见他一面都难。
如何给小姐报仇，如何给柳修元报仇？
那公子见我神色实在不好，自作主张地把我带到了一处茶楼。
我此时心情一团糟，实在是分不出心来管他。
静默了片刻，那公子见我一直不在状态，迫不得已叫我。
“姑娘，你还没说你和柳修元什么关系呢？”
“什么关系重要吗？”我闭了闭眼睛，心脏绞痛。
“当然有关系了，你和他是敌是友？”
“他是最好的人。”
是啊多好的人，怎么就死了呢？
13
眼前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只看那一身无意露出的高贵感就知道。
不管是谁，都不能伤害小姐后还好好的。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为小姐报仇，为今之计就是先想办法入宫。
那人问出了我和柳修元的关系后气质蓦然变化，不再是矜贵公子的模样。
突然而来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本来只是救了一个人而已，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我不明所以，看着那公子沉默不语。
“你就不好奇我说的是什么吗？”
我说：“你想让我知道自然会告诉我。”
“好，好，这才是我需要的人。”
“我且问你，想不想给柳修元报仇？”
我想了想，给小姐报仇和给柳修元报仇差不多，于是点了点头。
“那好，本宫就告诉你，我乃当朝太子，你如果想给柳修元报仇是必须要进宫的。”
我沉默地看着那人，不明白他这么容易相信我？
“你想进宫吗？”
我点了点头，如今小姐没了，柳修元也没了，我在哪儿都好，只要能报仇。
“好，本宫会给你安排身份，到时送你入宫。”
“需要我做什么？”我直截了当地问他。
他眼里闪过一丝欣赏的目光：“到时我自会告诉你。”
“我想知道，既然你是太子，为何要这么做？”
原来，皇帝日渐昏庸，开始沉迷长生之术。
三皇子给皇帝送了一个术士，天天练长生药，如今三皇子深受皇帝信任。
太子反而被排挤在外。
如今那江湖术士又炼制出了那种药丸，吃了能金枪不倒。
太子这才动了心思。
隔日，太子就把我和其他美人一起送入了皇宫。
太子惊艳的目光我没有忽略，毕竟我没有再遮挡容貌，小姐保护了那么久的容貌，就让这容貌再为她做一件事吧。
本来是试探一下这副容貌能有多好，既然连当朝太子都能惊艳到，这对我后面的计划帮助必然很大。
我跟随着管事嬷嬷进了宫，分配给我的是鸣熙宫。
每个美人都分配了一个小丫鬟，我身边的叫采荷。
真没想到我一个丫鬟竟然也有了丫鬟。
采荷把我的小包袱收了起来，我和她一起打扫屋子，采荷吓得直接跪到了地上，连连求饶。
我沉默了片刻，把人拉了起来，小丫头十五六岁，战战兢兢地打着哆嗦。
“采荷，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我不知道你以前过的什么日子，但是既然以后跟了我，我就不会亏待你。”
采荷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后低头。
“是，多谢美人。”
当然我也没骗她，我虽然想要忠心的人，但是也不会指望就几句话就会让她忠心于我。
在这宫里，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活着，只不过是好过不好过的区别罢了。
14
托太子的福鸣熙宫宽敞明亮，且就我自己居住，并没有和其他美人同住一宫。
当天晚上，皇帝就召了我侍寝，毕竟在这一批美人里面，只有我容貌最美，妩媚娇俏，身段妖娆，和小姐相比丝毫不逊色。
皇帝日日丹药不断，虽然身体看着很康健，可是我却发现了内里的虚浮。
曾经有一个名医圣手喜欢小姐，为了讨好小姐几乎天天来红月楼，我作为小姐的贴身丫鬟也得到不少好处，其中最珍贵的就是医术。
当初学医术只是为了小姐，却没想到我这一身医术并不能救得了小姐。
皇帝急不可耐地向我扑了过来，因为丹药的缘故肥胖的身子异常灵活。
我转身躲闪，皇帝发怒冷嗤：“秋美人这是不愿意伺候朕？”
我并没有被吓到，相反这正是我的一步计划。
我连忙跪下：“陛下，妾并不是不愿意，只是妾少时学过医术，观陛下脚步虚浮，虽身强体健，可每次事后陛下是否呼吸困难？”
虽然那丹药能让皇上金枪不倒，可毕竟是透支生命，又怎会没有副作用，只不过昏庸的皇帝贪恋那欢愉的滋味。
“你有办法？”
皇帝一开始也觉得不对劲，可是那方士说是正常现象，召见太医也并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且吃了这么长时间并没有别的副作用，遂不再管了。
“妾有一调理之法，调理的同时陛下雄威不减。”
“当真？”
“妾不敢骗陛下，陛下一试便知。”
我信誓旦旦的保证让皇帝相信不少。
随后，我配了一服中药出来，皇帝并没有这么容易相信我。
他召见太医，仔细地检查了一番。
直到太医确定这药确实如我所言，皇帝才放下心来，并且急不可耐地让人去煎药。
皇帝肥胖的身子扭动了一下坐直以后看着我，脸上表情兴奋：“你想要什么？朕有赏。”
“陛下，妾只想让陛下身体健康，来到宫里以后，妾的以后和陛下息息相关，又怎么能看着别人害陛下呢？”
我顿了顿继续给皇上上眼药。
“既然陛下身边的方士对陛下并没有那么忠心，不如就让妾留在陛下身边。”
皇帝脸色骤变，勃然大怒：“好个老三，这是想要朕的皇位啊。”
那方士是三皇子举荐的，方士和三皇子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我接着说：“妾对养生一道还算有些见解。”
皇帝看了看我胸有成竹的样子再加上有太医看过我的药，不由得相信了几分。
“那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朕就给你一个机会。”
我走出皇上的寝宫，看了看沿途的风景，花朵娇艳欲滴，绿叶青翠，微风拂过，我心绪平静。
小姐，这只是第一步，我会为你报仇的。
路上，那太医拦住了我，告诉我太子殿下会全力配合我。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太医是太子殿下派来的。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不必多言他就知道该如何配合。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顺便让太医告诉太子，三皇子无法控制皇帝势必会反扑，让他注意。
15
我被皇帝封为秋玄方士，和三皇子举荐的真时方士平起平坐。
这期间真时方士又给皇上炼了几炉丹药，却每次都被我发现了副作用，被我以中药完美克制。
在太子的完美配合下，真时方士渐渐地被皇帝冷落。
转而对我配制的中药渐渐依赖。
就在我以为事情越来越顺利的时候，六公主掺和了进来。
她死咬住我的药有毒，叫来太医流水一样地走了一圈，却没有查出什么来，她不知道太医院已经被太子拿下。
而太子，和我是一伙的。
六公主抬着高贵的头颅用鼻孔看着我：“你这贱人，若不是三皇兄告诉本宫，本宫还不知道你是那个贱人的婢女。”
什么意思？
六公主在说什么？
我不懂，但是我知道她在骂我。
我上前狠狠地甩了她一耳光，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公主说什么呢？什么婢女我可不知道。”
六公主疯了一样尖叫：“你这贱人，竟然敢打我，来人，把这贱人乱棍打死。”
说着就要上前来抓我的脸。
我后退一步，伸出脚却不小心把六公主绊倒。
“哎呦，公主，你没事吧？”
六公主被摔得衣衫不整，发髻散乱，好不狼狈。
周围的侍卫并没有上前，他们都是听命于太子的。
六公主气疯了一般大喊大叫：“贱人，贱人，果然是那个贱人的婢女，我要杀了你。”
我神情一凛，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想过柳修元的赐婚对象是谁，如何就被砍了头？现在六公主对我大喊大叫，难不成是她？难不成她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她知道我是为了报仇而来？
此事到底惊动了皇上，他拖着肥胖的身子坐在龙椅上，神情倦怠，哈欠连天。
六公主呜呜直哭，向皇上告状，说我是为了柳修元而来，是为了给他报仇，希望皇上把我赐死。
皇上睁着无神的小眼睛看着我：“秋玄方士，六公主说的可是真的？”
我低下头思索该如何回答，这时六公主继续说道：“父皇，你看看她，她把儿臣打得，这贱人是对我们皇室大不敬啊。”
我向前走了一步，看了看六公主脸上通红的一片，身为一国公主，狼狈不堪。
“陛下，六公主说的臣都不知情，而且臣打六公主是因为她对陛下大不敬啊。”
我反咬一口，六公主气得差点吐血。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怎么会对父皇大不敬。”
“啊？不是公主说皇上……算了有可能是我听错了。”
我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果然皇上忍不住了。
“六公主说了朕什么？”
“父皇，儿臣不敢对您不敬，您不要被这个贱人挑唆了。”
我看了看皇上，果然他脸色不好看了。我俯身恭敬道：“皇上是天子，英明神武，怎么会被别人三言两语就挑唆了呢？”
“你说，六公主说了朕什么？”
皇上指着我，脸色缓和了许多。
我心里冷笑，面上丝毫不显，故作为难道：“六公主说……陛下吃了药也不行，还不如不吃。”
皇上脸色蓦然变黑，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别人说他不行，更何况这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虽然皇帝不行是事实，但是说出来就不礼貌了。
“闭嘴，你胡说，父皇，儿臣没有说过。”
六公主面目狰狞，气得脸红脖子粗，上前就要来打我：“你这贱人，颠倒黑白诬陷我。”
我自然不会让她打到，后退几步躲远了些，反观六公主被长长的裙摆绊倒，好不狼狈。
皇上看到六公主这样更觉得没脸。
“来人，把六公主带下去，禁足一月。”
六公主的大喊大叫彻底让皇上恼怒。
此后，皇上又一心追求长生之术去了，对朝堂后宫不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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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和六公主一母同胞，看到最疼爱的妹妹受欺负心疼得不得了。
这天，我让采荷去太医院拿药，可是她去了快两个时辰却还没回来，我心中不安。
正要去寻她的时候，三皇子身边的人告诉我三皇子要见我。
我无意去见三皇子，正想要拒绝，小太监说却说了采荷的名字。
我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就跟着去了。
御花园里，六公主和三皇子正在比赛射箭，可是那靶子却是采荷。
她头上顶着一个苹果，此时六公主用纱巾蒙住眼睛，三皇子坐在旁边，丫鬟捶腿喂水果，快活极了。
采荷吓得浑身发抖，苹果颤颤巍巍地快要掉下来了。
旁边丫鬟都低着头不忍心看，或许是同病相怜吧。
“住手。”
六公主听到我的声音故意加快速度，采荷被射中了肩膀，倒在地上。
她走到采荷身边一脚踹了上去：“你这蠢货，真是没用。”
采荷吓得瑟瑟发抖，她以前只是个地位低下的小丫鬟，以前是没有资格见到公主皇子的，本来就胆小，如今更是吓得半死。
我上前去扶起采荷，她身上都是血，先处理伤口要紧，我正想带她走，却被三皇子拦了下来。
三皇子色眯眯的样子看得我恶心：“秋玄方士真是善心，为了这么一个小丫鬟，居然真的来了？”
我看着小眼睛胖嘟嘟的三皇子，不止一次地怀疑太子不是亲生的，因为和他们一点也不像。
当然了这种事不能说，或许太子不受宠的原因也找到了。
“三皇子，丫鬟的命也是命，请让我先把采荷带回去。”
三皇子不肯，拦着我就要动手动脚，我扶着疼到晕厥的采荷腾不出手来阻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太子来了，我松了一口气，太子是皇宫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17
太子震怒，让人把六公主禁足半年之久，三皇子眯着小眼睛不服气。
可是如今皇上昏庸无道，太子掌权众望所归，三皇子不服气也没用。
而且三皇子也并不清白，被太子发现门下官员私自加重赋税，三皇子妃母家欺压百姓，三皇子妃的弟弟强抢民女。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压倒三皇子的罪证。
皇帝大怒，三皇子封为静安王，赐封地北辰，即刻启程，非召不得回朝。
三皇子妃母家被贬为庶人，家产一律充公。
真时方士炼制的丹药被查出有慢性毒药，短时间不致命，但若是经常服用，精神会慢慢萎靡不振，四肢酸软，最后的结果就是卧床不起，只能保留一口气。
皇帝脸色发青，怒极反笑：“老三为了朕这皇位也是费尽了心思了。”
随后接连下旨，三皇子一脉除了三皇子被贬为庶人外，其余全部斩首，真时方士被赐五马分尸。
帝王一怒，血流成河。
我和太子里应外合把三皇子扳倒，至此三皇子彻底废了。
而六公主也没有了靠山，一直被幽禁。
北部乌苏国派遣使臣前来，要求与皇上嫡公主和亲。
皇上的嫡公主只有六公主一人，六公主不愿，可是皇上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公主而得罪兵强马壮的乌苏国呢？
皇上下旨，三月后六公主去往乌苏国和亲。
我继续在皇帝身边为他炼制中药，只不过皇帝被三皇子做的事刺激到了，不再这么容易相信我。
皇帝找了太医院全部太医来检查我配置的药。
直至太医院太医确定此药确有养生之效才放下心来。
皇帝昏庸无道，喜怒无常，他不会知道如今整个皇宫都在太子的掌控之下。
太子并非无脑之人，我深知即使没有我，太子也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如今只不过是等一个名正言顺罢了。
18
皇帝在我的中药调理之下身子日渐圆润，本就肥胖的身子更加壮硕。
皇帝对我更加放心。
如今更是一天三顿地服用我熬制的滋补汤药。
皇宫里谁不夸一句秋玄方士忠心耿耿，把皇帝养得白白胖胖的。
我算了算时间，如此下去再有一月有余，皇帝就会营养过剩过于肥胖而开始出现一系列并发症。
不急，路要一步一步走。
其间我与太子并没有见面，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我明面上和太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天凌晨，浣溪阁传来一声惨烈的尖叫声。
皇帝死在了美人身上，死在了温柔乡里。
由于过于肥胖，在剧烈运动后特别容易猝死。
我确实没想到，计划居然这么顺利，还有意外之喜。
这怎么看也和太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皇帝死后，太子名正言顺地登上了皇位。
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终于给小姐和柳修元报了仇。
太子登基后，改国号为盛业，减轻赋税，在穷苦之地免费开办学堂，土地改革，按照家庭人头分地。土地在自己手里，农民多劳多得，每人都铆足了劲地干活。
不得不说曾经的太子现在确实是个好皇帝。
而此时的我，已经回到了我和小姐相依为命的小村庄。
太子挽留我，可我没有留下，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只想回来陪着小姐。
我把柳修元的衣服和小姐埋葬在了一起。
“小姐，你没有看错，柳书生果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他并没有为了权势抛弃你，他很爱你。”
若是柳修元没有被皇帝赐婚，我想小姐和柳修元一定会恩爱白头的，他们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或是调皮的男孩，或是可爱的女孩，我会陪着小姐一起照顾孩子。
如今只剩下我自己。
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小姐的坟墓上长满了草，我用手一棵一棵地拔了下来，又添了些土，默默地陪着小姐坐了一会儿。
我从小就陪在小姐身边。
如今我孤身一人，以后该何去何从？
小姐，你能告诉我以后的路该如何去走吗？
柳修元番外
我父母双亡，家境贫寒，只能依靠自己卖字画为生。
那天我依旧在街上卖字画，被同学堂的书生嘲笑。
笑我满身铜臭，枉读诗书。
可是他们那些富家子弟哪里知道穷人的辛酸。
阿秋买走了我的字画，从她口中知道是她家小姐吩咐她来买的。
我想小姐真是个好人。
后面小姐又让阿秋来买了几次。
我想见见小姐，当面和她道谢。
阿秋拦了我好几次，我不知道她怕什么。
后来我终于见到了小姐，她好美啊。
她长了一双漂亮的眼睛，瞳色漆黑，睫毛浓密，眼尾微微上挑显得她明艳动人。
小姐看到我的失态，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也让我回了神，我给她道歉，盯着人看呆了确实很不礼貌。
我亲自和小姐道谢，多亏了她我才能继续读书。
小姐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说不必客气，她是欣赏我的才学。
我被她看得脸红心跳。
我知道我喜欢上了她，可是我只是一个穷苦书生，又有什么资格喜欢她呢？
我问了阿秋好几次小姐的闺名她才告诉我。
小姐闺名明月。
她确实如那皎皎月光，灼灼其华。
后来明月好久没有来买我的字画了，我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想去红月楼看看她，可是我银子不够进不去，只能徘徊在红月楼外面。
直到阿秋找过来问我想不想娶小姐。
我当然想了，可是我自己也知道，我穷困潦倒，又怎么能让明月过好日子？
我想着高中后再来迎娶明月，可是阿秋等不及了，她告诉我她和明月的计划。
我按照约定把人接了回去。
我和明月感情渐渐升温，顺理成章地成了亲。
明月很快有了身孕，她怀相不好，每次都吃不下饭，心情低落。
我和阿秋急得团团转，阿秋喜欢上山给明月摘酸果，我守着明月，给她做些小玩意儿逗她开心。我给她做了一个小兔子的挂件，她很喜欢，天天戴在身上，说这是我亲手做的，我不在，就让这小兔子陪着她。
我还笑她，我怎么会不在呢？我会一辈子守着她的。
明月浅笑一声没有回答。
或许她也对自己没有自信吧。
我过得很幸福，娇妻在侧，更是考上了举人。
很快就到了进京赶考的时候，我看着明月虚弱的样子很想放弃，可是明月不同意。
她知道我想出人头地，她支持我进京考取功名。
她给了我五百两银票，让我安心进京考试，她会在家里等着我高中。
我很感动，同时更下定决心此生不负妻。
很快，也很顺利，我榜上有名, 皇上赐我探花。
我很开心, 终于没有辜负明月。
可是很快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 皇上最爱的六公主看上了我，求陛下赐婚。
我急匆匆地进宫面见皇上, 说我已有发妻, 辜负了公主垂爱, 求陛下收回赐婚旨意。
陛下脸色发黑, 他是天子, 一言九鼎, 又岂有收回之理。
可我不能辜负明月，六公主不依不饶，她不相信我不爱权势不爱美人非要糟糠之妻。
可她又怎会知道我的明月有多好。
皇上震怒, 要赐死明月, 这样我就可以娶六公主了。
我只求陛下能放明月一马, 我宁愿去死。
六公主脸色惨白，她是公主, 高高在上, 想要什么没有，又岂能在我这歪脖树上吊死？
六公主果断地对皇上说放弃我了, 她不屑要一个不喜欢她的人。
我也以为只要公主放弃就好，可是我低估了皇上的天子威严。
皇上已经下旨, 可是我和六公主并不会成亲, 这旨意岂不是成了天下笑柄？
皇上震怒，下旨将我赐死。
我不怕死, 可是明月怎么办？她还在等我。
我甚至来不及给明月去一封信告别。
死后, 我的执念未消，始终徘徊在皇宫附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竟然看到了阿秋。
她怎么会来到宫里？
我跟在她身边，知道了明月香消玉殒的消息，明明我已经死了, 可还是觉得心脏剧痛。
为什么？
我摸了摸脸上, 灵魂是没有眼泪的。
我恨，为什么明月这么好, 却没有好好地活着？
阿秋是来报仇的，她已经知道了真相。
我跟在她身边，看着当初那个小丫头把那高高在上的皇帝玩弄于股掌, 看着她日渐冷漠。
不由得心疼起来, 我和明月一直把阿秋当作孩子，可是没想到那个会和明月撒娇的孩子如今变得心中只有仇恨。
我不希望她的手脏了, 我想明月也是如此想的吧，我们已经不在了，不能让阿秋活在仇恨之中。
我因为仇恨而有了一丝能量, 在狗皇帝和新来的美人激烈运动的时候，我耗尽全身能量让他死在了美人身上。
这样阿秋还是那个干干净净的阿秋，她以后的日子没有污点。
阿秋只是个小姑娘，她一直被明月保护得好好的, 只希望那丫头能以后为了自己而活。
我本以为自己这次一定会魂销魄散，可是我还是不由得飘向阿秋。
看着她和太子告别，独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