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节 和姐姐灵魂互换后
第 26 节 和姐姐灵魂互换后
因为一场意外，我和我一直仇视的姐姐互换了灵魂。
后来，我无意间发现，我的姐姐居然喜欢我。
1
我大概是有些不正常的，因为我平等地憎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
也有人说我是疯子，但是我才不管我到底疯不疯，自己开心就好。
还有一个更疯的事，我发现我好像喜欢我的亲生姐姐。
我的姐姐叫季妍一，我叫李妍熙。我们不同姓，因为她跟妈妈姓，我跟爸爸姓。
我喜欢她。
但是……我同时也恨她，因为她抛弃了我。
七岁的时候爸妈离婚了，那时候我总是躲在她怀里一边哭一边说：“姐姐，小熙要永远跟你在一起。我不要爸爸妈妈，我只要跟姐姐在一起。”
我记得那时候，八岁的她像个小大人一样，温柔地摸着我的脑袋说，“小熙，乖！姐姐一定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我信了，但是她却没有遵守承诺。
她跟妈妈走了，去了美国。
那天，我拉着她的手，哭着求她不要走，可是她仅仅是摸了一下我的头，便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从那以后，我就恨上了她，但是每天晚上我还是会梦见她，也会想她。自己一个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泣。
等慢慢地长大后，我就暗暗发誓，季妍一，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的，永远不会。
差不多十年过去了，往事也逐渐模糊，等到我以为我快忘了她时，她回来了。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她像小时候一样叫我的小名，她说：“小熙，我回来了。”
我愣了好几秒，这个称呼已经封尘了十年，如今再被叫起，我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可是，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我了。
再也不是那个……只喜欢姐姐的小女孩儿了。
我微微挑起一边眉毛说：“你是哪位？”
季妍一失落了一秒，随即笑着介绍，“小熙，我是姐姐。”
我皱起了眉头，“我可没有什么姐姐，你别这么叫我，怪恶心的。”
她的脸色变了，看着她表情变得难堪我就开心了。
我李妍熙可没那么贱，走了十年，你以为我还会在原地等你吗？
后来，季妍一转到了我的学校，并且跟我同一个班。
一来就有人传，我和季妍一是姐妹的消息。
我当场辟谣，“我没有姐姐。”
我看见季妍一的表情有些苍白，我冲她挑着眉，撇了撇嘴唇，满满讽刺的意味。
她开始买零食送到我的桌子上，每次我都扔到垃圾桶里面去。
她跟像是没看见一样，孜孜不倦地买。
到后来我生气了，我把她堵在厕所里。
把她摁在墙壁上，恶狠狠地说道：“别假惺惺了，带着你的虚伪滚吧。”
2
因为我，季妍一被孤立了。
看着她被欺负的时候，我心底里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情绪。
高兴吗？
并没有。
看着被她被别人欺负，我反而还有点不爽。
季妍一跟我说：“小熙，你真的这么恨我吗？”
我说：“是。”
季妍一垂眸，“不管怎么样，我是你姐姐。你可以随便欺负我，我不介意的，是我对不起你。”
但是这反而让我恼火了，我揪住了她衣领：“少恶心人了，这么喜欢被欺负啊？那以后……我可不会客气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是想报复她的。
报复她离开我的那十年，在我最依赖她的时候，她选择了离开我。
现在我不需要她的，她却回来了。
……
3
因为我的家庭有钱有权，所以我在学校就是称霸全校的霸王。
再加上我本人脾气不好，所以学校里的人跟我相处起来，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们以为我厌恶季妍一，所以他们照着我的想法去捉弄欺负季妍一。
一开始我看见季妍一被他们围堵在厕所里，全身上下浑身湿了个透，然后在她上厕所时从外面锁住把她锁在厕所里。
接着又是在她进教室门时，在门缝上面放一盆带颜料的水。
在她的桌子上放恶心的虫子，看着她跳起来，大声地尖叫。
很多人都笑了，唯独我没有笑。
梁飞就是总在我身边转悠着，上赶着讨好我的人。
他家境也算殷实，只是他父亲的政治地位在我父亲李济深之下。
他父亲算是李济深的直系下属，大概是他父亲交代他与我搞好关系。
他带着全班同学捉弄完季妍一后问我：“怎么样，解不解气？好不好玩？”
我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掌心准确无误地落在梁飞的脸颊。
他脸色变了。
我目光阴冷问道：“好玩吗？”
梁飞握着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发怒，低眉顺眼地顺着我，屈辱地摇了摇头。
我说：“那就别玩了。”
季妍一可以不用受这些屈辱的，可是她都忍下来了。
我忍不住问她：“你傻吗？反抗都不会，为什么要任他们欺负你？”
季妍一却因为我主动找她说话开心地笑了。
我说：“以后别那么蠢了。”
季妍一这时却紧紧地抱住了我，像以前一样，揉了揉我的脑袋，“小熙，让我抱一抱吧，我想你了。”
那双温暖的手还是以前的触感，暖暖的，热热的。
原来，我一直都没有忘记那个感觉。
4
回到家后，李济深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他没抬头，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季妍一转到你们学校了？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我冷漠回道：“没什么好说的，我现在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那就最好。”
每每面对他，我都感觉很压抑，压抑得要疯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像是窒息的感觉。
我进了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把写字桌上面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烂了。
边砸边发疯骂道：“骗子，你为什么要回来？”
发疯后，我心情好多了。
叫了保姆进来收拾后，我躺在了沙发上睡觉。
我梦到了小时候，爸妈吵架摔东西的时候，我和季妍一都躲在房间的衣柜里，紧紧地抱在一起。
从我记事起，爸爸妈妈对待家庭都表现得很冷漠。
就像是陌生人一样冷淡。
那时候，我们姐妹相依为命。
梦醒了……
又只剩我一人了。
其实我早已习惯了，只是她突然回来让我想起了以前。
醒来后，我心情更烦躁了，练钢琴时总是不断出错。
到最后，我双掌狠狠地拍在钢琴上，钢琴发出沉重的声音。
我知道，我的心还是乱了。
季妍一见到我还是照常地打招呼，我冷着脸没理。
走远时，我听到有人说：“季妍一，你怎么那么没脸没皮啊？妍熙都不想搭理你，你就别装作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了。免得让人笑话。”
我转过身瞪着那个女生，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杀气，女生低下头不再说话。
季妍一冲我歪头笑了笑。
我回到座位上直接趴在桌面上，闭眼蒙着脸埋头睡觉，不知不觉中我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季妍一掉进了学校的游泳池里，她在水里挣扎着，痛苦的喊着救命。
但是岸边的人个个都冷漠得不为所动，甚至站在一旁指着她和周围人捧腹大笑。
我梦醒了，出了一身冷汗。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中午放学吃午饭的时间，我不由得看向了季妍一的位置，人已经不在了。
不知为何，做了这个梦后，我迫切地想要见到季妍一，想亲眼看见她现在是否安全。
我按捺不住心里的想法，却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梦而已——仅仅是一个梦，不能当真。
可是，心中老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要发生什么。
挣扎了两分钟后，我跑出了教室。
直觉告诉我，一定要去游泳池看一下。
可能真的是疯了吧，我居然相信了一个梦。
可事实证明，我没有错。
当我看到季妍一在水里挣扎的那一刻，我惊呆了。
此时的场景和梦里一模一样，季妍一在水里痛苦的挣扎歇斯底里地喊着救命，可是回应她的只有岸边无情的嘲笑声。
我慌了。
没有任何犹豫，我跳了下去，在水里舞动游向季妍一。
当我触碰到她的那一刻，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我好像看见了我自己的脸。
我的眼皮很沉重，朦胧中水镜里有我的脸——很模糊的脸，我很想看清。
努力睁着眼，好不容易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我终于看清了。
可是……镜中根本就不是我的脸。
我尖叫出声。
我醒了，看到了医务室的天花板，老师和同学的脸，老师吓了一跳，走了过来说：“季妍一同学你没事吧？”
5
季妍一？我是季妍一？
同时，我也看到了靠在墙边看着我的“李妍熙”。
我的身体怎么会在那里？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
灵魂互换。
梦里的是真的。
是真的。
真的。
我彻底震惊住了，来不及多想，我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留下了靠在墙边的“李妍熙”。
我上前盯着我自己的脸，“你是？季妍一？”
我从未如此仔细地盯过自己的脸，现在的感觉很是奇怪。
“李妍熙”点了点头。
我脑子差点炸开，慌张地看了看镜子里的“我”明明就是季妍一的脸，太神奇了。
这一切都让我觉得我一定是在做梦。
直到我捏了一把大腿，痛感很真实地向我袭来。
季妍一此时却淡定地说道：“这不是梦，真的不能再真了。”
“我相信才有鬼了，好吧？正常人谁会相信那么离谱的事情？”
“我也觉得很离谱啊，可他就是发生了。”
我和季妍一大眼瞪小眼了半个小时后，我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
“先想想怎么变回来吧！”我摸了摸太阳穴，有些头疼。
我和季妍一同时想到了游泳池的事情。
但是……说到要下水她犹豫了，她不会游泳。
我也不会， 但是我不怕。
“你怕吗？”我十分别扭地看着面前这张原本属于自己的脸，问道。
“我怕……”季妍一盯着我的脸，露出从未在我脸上出现过的害怕，“但是……要是能换回来我还是要试一试的。”
我心里明白，要是不换回来肯定要出大事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脑子一热，拉着季妍一迅速打开了医务室的门。
门口的老师还在。
老师探脑袋在医务室外面，见我们突然冲了出来，头惊恐地缩了回去，尴尬地搓着手，看向季妍一说：“妍熙有什么事吗？”
看来是没听见，我没打算理她，直接拉着季妍一越过了她。
老师在后面大喊，“你们去哪？刚落完水要好好休息的啊，别到处跑。”
我头都懒得回，季妍一被我拉着跑，叉着腰气喘吁吁。
来的游泳池前，看着池子里不算太高的水位我说：“跳吧，这次有准备了，不怕被淹死的。”
季妍一看着池里，脸色开始发白。
这种表情出现在我的脸上，让我莫名其妙地有些不开心。
那可是李妍熙，李妍熙永远都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吓得脸色发白。
我越看越生气，表情凶狠神情也变得狰狞，“有什么好怕的？要是换不回来我跟你没完。”
我瞪着她，直到季妍一点了点头，我才满意地移开视线。
“我数三声，数到三一起跳，听到了没有？”我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盯着泳池里的影子，不免有些紧张。
“嗯。”季妍一咽了一口水。
……
跳下去的那一刻我闭上了眼睛。
冰冷的水浸透了全身，是刺骨的。
我在心里默默地数到了第十秒……
过后，紧张地睁开了眼睛。
我和我自己的脸对视上……
“没有成功？”
“再试。”我说。
……
半个小时后……
我疲惫地坐在地板上，全身湿漉漉的，却好像感觉不到冷了。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我们……好像变不回去了。
“或许，我们互换的方式根本就不关泳池的事。”季妍一披着毛毯，擦拭着原本是我的身体。
我皱着眉头，“那还能是什么。”
季妍一叹了一口气，“其实，要我说我们也不要着急。我们先去查些资料，搞懂了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再想办法换回来也不迟。”
“我等不了。”我扭头过去瞪着她。
然后，我突然发现我是在瞪我自己，怎么看怎么别扭，于是我又把头扭了过去。
季妍一嗤笑了一声，“真没想到，我居然能这样看着自己脸，好神奇。”
我翻了个白眼，并不想和季妍一多说什么。
季妍一继续说：“你等不了也得等下去了，不然你有什么办法吗？”
季妍一这个问题堵得我哑口无言，我现在简直毫无头绪。
最终，季妍一以“李妍熙”的身份回我父亲那里，我则以“季妍一”的身份回我母亲季灵境那里住。
6
这次时隔十年，我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样的身份再次见到我的母亲季灵境。
从我记事起母亲好像就不怎么喜欢我，她好像喜欢季妍一多一些。
只有面对季妍一的时候才显得不那么冷漠。
……
季妍一事先说了地址，还有房间的位置，以及家里的保姆叫什么，还有季灵境很少回来，不会经常见面。
就算在家偶尔碰见也没关系，打过招呼后直接回房间就可以了。
我镇定自若地站在这座完全陌生的别墅前，草草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按照季妍一说的密码输入密码后，大门开了。
季妍一说她的房间在二楼右边第一个房，我慢慢地挪动着脚步，细心地观察着周围环境，此时偌大的别墅空无一人，餐桌上摆放着保姆阿姨一早做好的晚餐。
我上了二楼，打开季妍一房间的那一瞬间，第一眼就看见了挂在墙上小时候我和季妍一的合照。
合照里，两个小女孩稚嫩的脸上都挂着阳光灿烂的笑容，那是十年前的我们。
十年过去，什么都不一样了。
现在再看到这张照片我只觉得刺眼，无比刺眼，无比讽刺。
季妍一房间的装修很简洁，整体就是橘黄色，没有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参观完季妍一的房间后，我订购了一堆新衣服让人送过来，我才不碰季妍一的衣服。
躺在陌生的床上，我试想季妍一现在在干吗。
正想着，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
今天刚加上的微信联系人发来信息，【我要洗澡了，你不会介意吧？】
我十分无语，洗澡这个问题，似乎真的有一丝尴尬，我和季妍一洗澡都好像是帮对方洗澡。
可要是不允许她洗澡，难受的是她，可是脏的还是我自己的身体。
我发过去一条微信，【闭上眼睛洗，不许看。】
季妍一很快就又发来一条，【好，知道了。你也是。】
我看到那条【你也是】就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谁想看你。”
我撇着嘴巴，没好气地嘀咕道。
深夜十二点，我站在浴室的镜子面前仔细地端详着季妍一的脸，还有……她的身体。
身材不错，我不禁想。
至少该丰满的地方很丰满，腰上该细的一点赘肉都没有，还有两条清晰的马甲线，看得出来，平时应该有训练过。
镜子里的身体洁白无瑕，没有一丝瑕疵。
通过镜子，我看到季妍一背上两个漂亮的蝴蝶骨。
再往下，还是洁白细腻的皮肤，完美到无可挑剔。
我突然想起，我的后背是不完美的。
它印上了几道丑陋的疤痕，怎么擦都擦不掉的疤痕。
如果伸手去摸的话，那里的皮肤是能感受到微微有些凸起的。
那是我最厌恶，也是我最自卑的地方，因为那些疤痕太难看了。
想到这里，我慌了。
季妍一洗澡的时候应该不会看到吧？
洗完澡后，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我不知道季妍一有没有看见，我希望的是，她永远都不知道。
丑陋的那一面，任何时候我都不希望被展示出来。
……
跟季灵境见面来得很突然，我背着我的背包刚走到别墅的大门，院子里停着一辆保时捷，后座下来一个打扮得很艳丽的女人和我对视上。
我看到那双眼睛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是季灵境。
她那双眼睛永远都是冷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十年前，我面对这双眼睛的时候，我就会觉得害怕，吓人，每次都害怕得缩在姐姐的怀里。
现在，我再次对上这双眼睛情绪居然出奇地平静，甚至没有久别重逢的感觉。
我想……可能，在我心里，我们早就已经是陌生人了吧。
我平静的移开视线，走出了这栋别墅。
昨晚我熬夜在网上查关于灵魂互换的资料，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查到。
7
到了学校，我习惯性地回到我自己的座位趴下睡觉。只是刚闭上眼睛，耳边就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季妍一，你发什么神经？趴在李妍熙座位上睡觉，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吧！”
我突然间想起，我现在是“季妍一”不是李妍熙了。
我咬了咬牙，暗暗骂了句，“这该死的记忆力。”
我抬起头，瞪了那个女生一眼后，背起我的背包向季妍一的座位走去。
“季研一，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你敢瞪我？”女生冲到我面前，一脸怒气地瞪着我。
我困得直眯眼睛，一只手撑着脸蛋，瞧着她那双瞪着我的眼睛我有些不舒服，真想现在就把她的眼珠子给扣下来喂鱼。我心里默默地想着。
“你还瞪？”女生说。
“瞪你怎么了？”我挑起一边眉，懒懒地开口，“其他我更过分的事情我也可以干。”
说完，我站起身，一掌用力拍在课桌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女生被吓到，我接着伸手用力一推，女生踉跄着摔倒在了地上。
“滚远点，别再来烦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我打人可从来不会手软。”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女生，冷冷地说道。
“季妍一，你给我等着。”听完这句话后，我慢腾腾地回到了座位上，趴下继续补觉。
我李妍熙还没有怕过谁，岂会在意她那对我来说微不足道的警告。
早自习下课后，季妍一发来一条微信说在天台见。
我看向季妍一，她也正看着我。
她眼里的情绪我有些看不懂。
我到天台时，季妍一靠在围墙边上，正抬头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我走近，“查到什么有用的资料了吗？”
季妍一看向我，摇了摇头。
“那你叫我来干吗？”
“想你了，想和你说说话。”季妍一平静着微笑着说。
她不知道的是，我的心还是狠狠地颤了一下，因为她说的这句话。
“有病。”我说。
季妍一从台阶上跳了下来，走近了一些，“妍熙，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我眨了眨眼睛，心里想的是【一点都不好】。
可是嘴上却说，“好啊，过得很好。”
我才不会承认我过得很不开心，我想让季妍一知道没有她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我想让她知道，她抛弃我的同时我也抛弃了她。
她垂眸，轻声说：“那就好。”
季妍一是什么意思呢？我不知道。
就像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走，又为什么要突然回来。我永远都看不透她。
季妍一没有再说什么，她先下了楼。
我在天台站着，站在她刚刚的那个位置，她的那个角度抬头去看着天空，直到上课铃声响起。
8
大家都在说这两天的“李妍熙”很有礼貌，甚至会和班里的同学点头微笑。他们不知道那个身体里住着的已经不是我李妍熙的灵魂了。
真正的李妍熙，这辈子估计都不会知道礼貌是个什么东西，也不需要知道。
我发微信再次约季妍一上了天台，黑着脸对她说：“谁允许你用我的脸随便对别人笑的？”
季妍一像是很诧异似的，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连对谁笑都不行啊？”
她要是没跟我互换身体我才懒得管她对谁笑。
我李妍熙以前可是有着“冰山女神”的称号，现在天天冲着人就傻笑，不就是毁我声誉嘛！
“你用的是我的脸。”我白了她一眼。
季妍一笑了笑，“那我亲爱的『冰山女神』你用着我的脸的时候能不能也多笑一笑啊？我的人设也要被你搞崩了哦！”
“不能。”我毫不犹豫地拒绝。
“为什么？”
我挑了挑眉，“我生性就不爱笑。”
季妍一还想说什么，被我一个瞪眼全部咽回肚子里去了，我冷哼了一声，满意地离开。
到楼梯处，我看见了梁飞。
他缩着身体靠在门边，显然就是在偷听。被我发现后他也不以为意，他正了正身体，“你和李妍熙说什么呢？”
“跟你有关系吗？”我面无表情，“让开。”
梁飞低头笑了笑，“季妍一，你什么时候脾气那么火爆了？李妍熙附体啊？”
“你想说什么？”我咽了咽口水。
梁飞双手插兜，一副了然的表情“你和李妍熙是什么关系？”
“跟你没有关系，你那么关心干吗？”
“好奇。”梁飞歪了歪脑袋，贱兮兮的模样看着就很欠揍。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时梁飞突然瞳孔一震，脚腿后了几步。
“李妍熙过来了，我先走了啊。别跟她说你见过我，听见没？”
他扶着栏杆踉踉跄跄地往下跑，简直就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季妍一的脚步声，“怎么还没走？”她站在天台门口，奇怪地问道。
“现在就走。”我抬脚往下走。
“等等我，一起走呗。”季妍一加快脚步，急迫地开口。
“不行，我不想让别人误会我和你很熟。”我直接拒绝道。
季妍一说：“妍熙，你难道不想快点换回来吗？灵魂互换可能就是某个机缘巧合的瞬间，你跟我多待在一起，我们换回来的机会就更大啊。你说是不是？”
“确实。”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季妍一似乎想跟我多待一会儿，那我就陪她玩吧！
“我说得对吧，确实是这个样子。”季妍一几步上前来到我身旁。
“放学后你留下来吧。”
季妍一笑容灿烂，“好啊，我跟你到处逛逛。”
放学铃声响后，我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
季妍一背着背包走到我身旁，对我伸出一只手。
“走吧。”
我眼神停留在她对我伸出的那只手上，她的手很漂亮，手指又细又长，粉红粉红的。
我移开目光，越过了季妍一。
“谁想牵你的手。”
季妍一尴尬地收回手，“不牵就不牵吧。”
“我要去酒吧，怎么样？去过吗？”我挑着眉，故意挑衅。
“我们都才只是个高中生，去那种地方干吗？”季妍一理所当然地看着我，“小熙，听话，别去。”
“高中生怎么不能去了？再说了，那种地方怎么了？你搞歧视啊？”我像是故意找茬似的，就是想让季妍一不高兴。
季妍一慌忙摆手解释，“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上前想挽住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了。
她顿在原地手在半空中半天没有收回去，像是很无奈，“小熙，你别这样。”语气就像是在大人说教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
我听到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我低声嗤笑，“少说教我，季妍一，要滚你就赶紧滚，别耽误我时间。”
我嫌恶地看了她一眼，抬脚往前。
我看到季妍一眼里悲伤的神情，心也开始一阵抽疼，胸口闷得难受极了。
我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伤害季妍一，但是同时也没有放过自己。
看到她难受的同时，我也并不开心。
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起她离开的那十年我有多难受，多痛苦，我就忍不住想要报复回来。
折磨她的同时，也在折磨着我自己。
季妍一不再说话，只是执拗地跟在我身后。
每次我一回头她就停下，那双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我，无辜至极。
“想跟就跟吧。”我无所谓地想着，反正我早已不是她那个听话又乖巧的妹妹了。
我这么不乖，不知道季妍一以后还想不想管我。
不想管最好，我应该也不会再需要她了。
9
我的初吻是在十五岁那年，我亲了我的一个学姐。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是有些不正常的，我喜欢女生，并且还是比我年长一点的姐姐。
慢慢地我就发现，我找的对象在性格方面都和季妍一相似。
我还喜欢拿她们跟季妍一比较，那时候我就觉得我是不是疯了？
正常人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走进酒吧之前，季妍一跟上了我，她站在我身旁，“我跟你一起进去。”
“随你，但是我劝你趁早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对学校影响不好。”我说。
季妍一急急忙忙地脱下外套塞进了背包。
踏进酒吧的那一刻，里面就与外面隔绝了。
这是一家不比平常的酒吧，它是拉吧。来这里玩的都是拉拉。
“这酒吧怎么那么奇怪？怎么全是女生？”季妍一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停下了脚步转头问我。
“当然不奇怪。”我慢慢凑近季妍一，在她耳边呼气，“这可是拉吧。女同性恋的酒吧。”
季妍一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李妍熙，你……”
“怎么了？”我歪头笑了笑，明知故问道。
“你怎么来这种地方？”
“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是同性恋？”季妍一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对啊。”我点头，“看不出来吗？”
“还是……”我死死地盯着季妍一的眼睛，“你歧视同性恋。觉得很不可思议，或是觉得恶心？”
季妍一把脸别了过去，闷声道：“我没有觉得恶心。”
季妍一这个举动让我有些生气，“那你把脸别过去干什么？”
我伸手强硬地把季妍一的脸掰了过来，“为什么不敢看我？”
季妍一的表情，我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她表现得好像太过平静了，甚至我都感觉不到她的惊讶。
我松开了季妍一，自顾自去吧台点了一瓶酒。
“你才多大，你就喝酒。”季妍一跟在我身后。
“来酒吧不喝酒，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头也没回，拿起酒杯正要往嘴里灌。
“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我酒精过敏，不能喝酒。”季妍一抓住了我的手，制止道。
“你怎么不早说？”
季妍一理所当然，“你又没问。”
我扶着脑袋，都快被季妍一气笑了。
本来我来酒吧就是为了气她而来的，现在当然也不能放弃气她的机会。
在这美女如云的地方，总不能干坐着聊天吧。
我跟季妍一说：“放心，我不喝。”
我当着季妍一的面，搂住了一位卷发美女姐姐的腰，“姐姐，一起跳支舞吧！”
卷发美女姐姐妩媚一笑，“当然可以。”
我没看清灯光下季妍一的表情，但是一定是不好看的。
美女姐姐搂着我的腰，红唇微微笑着，压低声音，“小妹妹，故意拿我气你女朋友啊？”
我一顿，微微张嘴，“那么明显吗？”
“你这点小伎俩我早就玩烂了，要玩就玩把大的，怎么样？”
“怎么玩？”我小声说道。
美女姐姐突然低头，我们距离近得都能数清对方的眼睫毛，她的红唇在我耳边摩擦，只要我一侧脸我们就能亲上。
“当然是这样玩才够刺激。”美女姐姐说。
果然，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季妍一突然跑了上来，黑着脸一把我拉开，语气异常激动，“你平时就是这么玩的？”
“干吗？”我皱着眉头，“平时玩得比现在还要过分呢！怎么了？”
美女姐姐耸了耸肩，对我微微一笑，“祝你好运。”
“李妍熙……”
季妍一拖长尾音，“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谁教你的？”
她沉着脸，一连三句质问。
我最讨厌的就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咬着牙对上她的眼睛讽刺地开口，“我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小时候那是我傻，现在我长大了。你离开了这么久，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季妍一垂眸，良久我听见她低声说，“回家吧！”
我没有说话，季妍一接着说：“李妍熙，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我不允许你用我的身体乱来。”
季妍一连生气的时候都是冷静的，我看着她紧绷着的脸，愤怒值好像达到了巅峰，“哦……原来是因为这个你才迟迟不肯离开啊！”
我咬着牙，边点头边说：“怕我败坏你的名声？季妍一，好样的。你赢了。”
我用力地推开了季妍一，“走吧，季大小姐。”
“我送你回去吧。”季妍一在我身后说。
“不用，我自己叫司机。”
又是一次不欢而散。
10
到季家后，季灵境像坐在堡垒里一样坐在客厅。
我心里还有着怒气，并不想理她，抬脚上楼。
“站住。”
是命令的语气，没有一丝感情，“你最近是不是和妍熙走得很近？”
我顿住了脚步，我不知道季灵境和季妍一是如何相处的，但是看季灵境这个态度，八成关系也是不太和谐。
“没有。”我说。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监视我？”
“算不上，你在学校的一举一动只要我想知道，就会有人告诉我。”
“那你还真是个好母亲。”我扬了扬嘴唇，语气有些讽刺。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季妍一，是不是跟妍熙在一起待久了，她教你这么说话的？你和妍熙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非要靠近她，她就那么好？”季灵境音量提高了不少。
我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阻止我们靠近对方。
李济深如此，季灵境也如此。
“你别忘了，等我处理完这边的工作，你还是要走的。要不是你当初求我，我根本就不会让你回国。”
“还是要走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心里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还是要走的，还是要走的，还是要走的，还是要走的……”
我像个无意识的丧尸一样，魔怔地回了房间。锁上了门，无力地靠在门边。
我握紧了拳头，“原来，还是要走啊！”
我扯了扯嘴角，却发现我怎么也笑不出来。
第二天，我约季妍一上了天台，毫无理智地揪着她的衣领问：“你是不是还要回你的美国去啊？”
“你都知道了？”季妍一眨了眨眼睛，平静的说道。
“季妍一，你是不是有病？你回来招惹我干什么？”我控制不住大吼道。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季妍一我告诉你，你不给我个交代，哪都不许去。什么破美国，不许去。”
“小熙，”季妍一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冷静下来。好好坐下来，听我说。”
我松开了季妍一。
“爸妈的关系不融洽，我们注定是要分道扬镳的。”
“胡说，他们是他们，我们跟他们根本就不一样。”我激动道。
“我不能背叛妈妈，如果这个时候我离开妈妈，妈妈就太可怜了。”
“那我呢？你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走？为什么非要把我留在这里？”
“小熙，你不能走。”
“为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的。”
“季妍一，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傻子啊？”我闭了闭眼，抑制住心中的怒火，“放心……我以后不会问了。”
“这十年来，我每天想来想去，猜来猜去。我就是想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分开。
“我想累了，也猜累了。
“既然你不说，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最好祈祷我们快点变回来，我可不会代替你去美国。”
说完这话，不知为何，我的心口堵得慌，一阵异样感向我袭来，心脏突然间跳得飞快，快到要喘不过去来的难受。
好像被人揪着我的心脏，好痛。
我手捂着胸口，想把这股劲压下去。
可是下一秒，我似全身无力身体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11
好在季妍一手疾眼快，她扶住了我。
我的脑袋枕在她的大腿上，她慌乱地从兜里掏出一瓶药。
倒了一颗出来塞进了我嘴里说：“吞下去。”
把药吃下去后，我平复了两分钟左右，终于喘上气了。
我死死地盯着季妍一，季妍一心虚得眼神躲闪。
“这是什么药？”
季妍一低着头不说话，我笑了一声，“不说是吧？”我搀扶着身体站起来，指了指天台那不高的围墙说：“不说我现在就从这跳下去。”
季妍一急了，拉着我的手不让我动，“我说。
“那是治心脏的药。我有心脏病。”
季妍一的回答让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季妍一是有病的。从来没有人向我提过。
“你也知道，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
季妍一靠在墙边慢慢回忆，“你知道为什么爸爸不喜欢我吗？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儿，也不是妈妈的女儿。
“我的亲生父亲死于心脏病，我的病也是遗传自我的父亲。
“我们……其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短短三句话直击我的心脏。
我感觉我的血液像是在一点点凝固，我平生第一次感到了迷茫，不知所措。
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那以后，我该拿什么才能跟你扯上一点关系呢？
我慌了：
“季妍一，我该怎么做？”
我脑子一片混沌。
我该怎么做？
是因为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亲生妹妹，所以你把我抛下了吗？
可是姐姐，不管我们有没有血缘关系，我都爱你。
“所以，拜托你，不要因为这个抛下就我好不好？”我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卑微地恳求季妍一不要离开我的想法。
可是卑微的话吐到了嘴边，又被我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最后，我们只剩下一阵长久的沉默。
良久，季妍一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其实在你出生的那一刻，李济深就想让我死了。”
我并不震惊李济深的疯狂，我从来都知道，我的父亲会为了他想得到的一切不择手段。
即使是犯罪也在所不惜。
季妍一继续道：“李济深一开始是用我来拴住妈妈，因为他明白，妈妈根本不爱他。”
“嗯，我知道。”
我从小就知道，妈妈不喜欢我和李济深，尽管我的她的亲生女儿，因为我身上流着李济深的血液，她连我一并厌恶。
我大概也懂了，季灵境爱的是季妍一那死去的亲生父亲，她的初恋。
“妍熙，你知道吗？其实，小时候我也嫉妒过你，因为我想让爸爸不那么讨厌我。”
季妍一垂眸摇头苦笑着，“于是我就拼命地对你好，可是我后来发现一点用都没有。
“我八岁那年，李济深有一天趁着妈妈不在，他把我逼在墙角他双手掐住我的脖子，他想活生生地掐死我。
“但是我命大，在最后一刻被赶过来的妈妈救了。
“那天，妈妈就决定带着我离开这个家，离开李济深。
“我以为我不会想你，可是我错了。
“我很想很想你。”
我失眠了。
凌晨，我盯着墙上两个小女孩的照片，目不转睛地看着，毫无睡意。
“姐姐，我也很想你。”我对照片里的季妍一轻轻说道。
很想，很想。
想到我恨不得你一辈子哪也不去，永远都待在我身边。
我带着我无比期望的念想沉沉地昏睡过去。
但是……我也只是敢想想而已。
周末，季妍一约我去海洋馆。
我盯着手机看了好久，想了又想，最终回了一个字，【好。】
季妍一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裙，那是我以前从来都不会穿的。
我不喜欢穿裙子，更不喜欢白色，因为那是小时候季妍一爱穿的。
那时候，我觉得姐姐穿白裙子的时候就像天使一样，好看极了。
季妍一说：“小熙，我觉得你穿裙子特别好看。”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着望着她。
海洋馆里安静得出奇，我和季妍一一路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季妍一突然开口，“妍熙，对不起。
“其实这次回来也是我的私心，我想多看看你。我怕我哪一天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死去，都没来得及再看你一眼，我会不甘心的。
“只是我没有想到，会有现在这一出。虽然住在你的身体里，但是我还是感觉你离我好远。
“妍熙，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人一旦分开就会有隔阂，何况我们分开了十年。
并且，我知道我对季妍一的那份感情不仅仅只是小时候的姐妹情那么简单。
我知道那是病态的，我也承认我不正常。
我都认了。
季妍一的那个问题我没有回答，她后来也没有再追问。
周一上午第一节课后，梁飞突然站在我面前敲了敲我的桌子，“季妍一，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直接拒绝，“不去。”梁飞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仗势欺人，欺软怕硬的家伙。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要给你看个好东西。”梁飞低声靠近我，递了一个手机到我眼前。
是那天我在酒吧和卷发美女，季妍一纠缠一起的照片。
“你应该很清楚那是什么地方吧？用我说吗？”梁飞故意在我耳边呼气，挑着眉挑衅道：“那是女同性恋酒吧。
“如果你不想让这件事人尽皆知的话，你最好就跟我出来一下。”
我握紧了拳头，怒火中烧。
梁飞把我带到没人的楼梯角后停下，他说：“季妍一，你和李妍熙关系不太好吧！”
我皱起了眉头，梁飞这会儿打起了我的坏主意，我从前对待他态度不算好，他这是要报复回来。
“你想说什么？”我咬牙道。
“你刚转学来的时候，就是因为她的指使你才会被全班孤立的。
“李妍熙也是女同性恋。我一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戳穿她。
“可是她不识好歹，对我态度那么差。要不是因为她爸，我早就打死她了。”
“你想跟我说什么？”
“你乖乖听我的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然……我就把你的照片发到班群里，让同学们看看。我们班里居然还藏着女同。李妍熙家里有权有势没人敢说她，可是你呢？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吧？”
“好，我答应你。”我沉思了几秒后点头答应了，“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梁飞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快就答应了，他有些不放心，“你可别给我耍花样。还有……这件事情李妍熙要是知道了，我不会放过你。”
梁飞怎么也不会想到，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李妍熙本人。
“照片要是泄露出去，我也跟你没完。”我说。
“只要你乖乖听话，自然就不会。”
“下节体育课，你把这个药下给李妍熙让她喝了。”梁飞递过来一包药，眼神里尽是阴冷和邪恶。
“是什么药？”
“放心，喝不死人，最多就是让她出出丑罢了。”
我低头端详着手心里的药，心里已经揣摩出了想法。
我回到教室，季妍一正在找我，她说：“梁飞带你去哪里了？”
她似乎很担心梁飞会把我怎么样，她也知道梁飞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事实上我更不是好人，是梁飞应该怕我：
“不用担心，我不怕梁飞。”
12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我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闭目养神，更准确地来说，我是在等梁飞主动来找我。
几分钟后，一双脚在我面前站定，我没有睁眼等着他开口。
“李妍熙喝了没有？”梁飞压低声音。我微微扬起一丝嘴角，睁开眼睛，“还没呢！”
我站了起来，“我们换个地方聊。”
梁飞皱着眉头，黑着脸说：“走。”
还是那个楼梯角，梁飞四处环顾了一圈，发现没人后，音量提高了，“不是叫你体育课下给她喝吗？你耍什么花样，我警告你，我再给你十分钟时间。李妍熙要是没能喝下那药。我就立刻把照片发到班群里，看看到时候班上的同学怎么看你。”
我冷静的盯着梁飞看，淡淡道：“梁飞，你知道吗？我最恨别人威胁我了，尤其是你这种不要脸的手段。”
梁飞脸色瞬间变了，“你耍我？”
“耍的就是你。”梁飞面目扭曲，抬起拳头猛地向我袭来，我面无表情地把藏在身后的刺刀抵在他面前。
梁飞停住了，拳头和刺刀的距离只有一毫之差，他的手背被锋利的刺刀划出了一条细痕，鲜血顺着他的拳头流在手腕上，手臂上，最后滴露在地上，雪白的瓷砖地瞬间开出了一朵鲜艳的红花。
他呆住了，刺伤的手有些颤抖，脸色也顿时变得惨白。
“你想干吗？杀人吗？”梁飞颤声着往后退。
我步步紧逼，梁飞一步步退到墙边，终于没有退路可走。
我漫不经心地开口，“当然不是。”
“我只是……把你给我的药还给你。”我伸出一只手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递到梁飞面前，“打开它。”
“你想干吗，我叫人了啊！”梁飞慌乱地说，眼睛胡乱地飘，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可是这个隐蔽的楼梯角静悄悄的，连个摄像头都没有，平时更不会有人来这里。
“我数到三，你打开它。”我再一次说道。
梁飞此时怂得不行，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打开了那个瓶子的瓶盖。
“喝了它。”
“我不喝。”梁飞抗拒地别过脸。
“不喝我就在你脖子上划一刀，你信不信？”我把刺刀往前晃了晃，梁飞吓得闭上了眼睛，“我喝，我喝。”
我把瓶子递到了他嘴边，粗暴地灌到他嘴里，直至瓶子里的药水见底，梁飞被呛得涨红了脸。
喝完后，我把瓶子塞在了梁飞手里，冷笑着说：“这个给你。记住了，以后再找我的麻烦就不是那么简单了。还有，我的照片要是泄露出去一星半点，我拿你是问。”
梁飞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眼里有了泪水。
我收起刺刀，转身离开。
梁飞大吼，“李妍熙，是你吧！”
我顿住了，转过头后，我发现梁飞在笑。
他眯着眼睛笑盈盈地看着我，“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像你一样，生气了就拿刀划人脖子。”
“你在试探我。”我眯着眼睛审视着梁飞。
“没错，不过你这狗脾气，也只有我才能认得出来。上次在天台我听到一点点，也只是有一点怀疑而已。但是这次我确定了，你就是李妍熙。”梁飞的语气很坚定。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乱说什么。”梁飞补充道。
梁飞是我小看他了，或许他也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我故作淡定，“就算你说了，也没有人信。”
“不一定哦，不管多离谱。有传谣的，就肯定会有信谣的。”
梁飞悠悠地说道，“不过。”梁飞捂着肚子，弯下了腰，“我给你那药是真的，那是泻药。”
“活该。”
没过一会儿，班里就有消息说梁飞误吃了泻药，央求着老师请假给他回家。
“泻药这玩意还能误食，梁飞也是够牛。”有人调侃道。
13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了李济深把我关在黑暗的屋子里，他手里拿着皮鞭。一鞭一鞭地抽打在我的背上。
后背的衣服被鞭打破开很多小口，原本丑陋的背部，又增添了新的疤痕。
梦里的“李妍熙”在哭，蜷缩在角落里。
不对，那不是李妍熙。
那个熟悉的表情，那是……住在李妍熙身体里的季妍一。
我惊醒了。
醒来的那一刻，我急急忙忙地翻找手机给季妍一拨打电话。
电话嘟嘟嘟地响了几声后，传来季妍一迷迷糊糊的声音，“怎么了？”
我松了一口气，“没事，不小心按的。”
挂了电话后，我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李济深，他是有轻微的暴力倾向的，第一次打我是在我十岁那年，我在学校打了人。
那天，我第一次知道我的父亲原来那么可怕。
最后一次是在我十五岁那年，他知道我谈恋爱了，并且谈的还是同性。
他把我拖进了他书房里的暗房，可是长大了之后，我也是有自尊的，李济深想像小时候那样，他忘了我也是会反抗的。
那次我差点就跟他拼命，险些死在暗房里。
我想起了我和季妍一互换灵魂前做的那个梦，这次的梦也会变成现实吗？我有些担心。
“这两天你没惹怒爸爸吧？”我问季妍一。
季妍一仿佛很疑惑，“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我实话实说，“李济深有暴力倾向，不到必要时候不要惹怒他。”
季妍一拧着眉头听我说完后，“所以你背后的伤疤就是这么来的？”
季妍一一直都没有提起这个事情，或许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不在意。
“是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假装漫不经心地问。
“我们互换灵魂的第一天我就看到了，只是……”季妍一扭头，“我知道你的脾性，我问了你肯定不会说。”
我沉默地低了低头。
学校最近要举行艺术节，缓解一下枯燥的学习氛围，各班都开始忙活了起来。
“哎，李妍熙你不是最擅长弹钢琴吗？怎么不报名？”梁飞歪着身子，背部懒散地倚靠在椅子上，说这话的时候戏谑地看着我。
他知道“李妍熙”身体里的那个人不是我，故意这么说的。
住在我身体里的季妍一被点名后，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没兴趣。”
“究竟是没兴趣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呢？”梁飞挑着眉，眯着一双眼睛喃喃道。
我冷飕飕的眼睛盯着一旁吊儿郎当的梁飞，他像是无所谓似的耸了耸肩。
季妍一拉着我到天台，“梁飞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都知道了我们灵魂互换的事情。”
季妍一惊大了嘴巴，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心。但是，其实我心里也没底，梁飞这个人恐怕不是那么轻易搞定的。
“哟，果真在这呢！”身后传来梁飞吊儿郎当的声音。
他双手插兜，下巴昂得高高的，一副不可一世的欠揍表情。
“你们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呢？”他努着嘴“啧”了一声，“还偏偏让我给发现了。”
“梁飞，你再这样我可要动刀了。”我对上他的目光，凉飕飕地说道。
梁飞冷哼了一声，“李妍熙，换了壳还是换不了心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揭穿你了，你就这么对我。”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好好聊聊天不行吗？”梁飞一脸无辜，“还有啊，你对我好像有那么一丝丝的误解。
“我是个好人，大大的好人。”
我拧着眉头，仔细地观察着梁飞的表情。
“不信。”我说。
梁飞走后，季妍一望着他的背影说：“他没有恶意。”
“你信他？”我问。
“嗯。”季妍一点头，而后转移了话题，“我在国外还从来都没有参加过艺术节呢！挺期待的。”
“不过尽是些无聊活动罢了，没什么新意。”
季妍一说要帮我选艺术节的礼服，我拒绝了：
“我没心思花工夫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聊的活动上。”
她有些失望，一张脸瞬间就垮了。
我心软了：
“你想的话，那就挑吧。”
季妍一一高兴，牵起了我的手拉着我走。
14
艺术节那天，我穿着她挑选的玫红色礼服。
季妍一送了一条项链给我。
她穿着白色的礼服向我走来，亲手帮我系上了那条钻石项链。
她说：“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
那颗钻石在胸口处时，好像顿时就焐热了我的心，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
她问我，“喜欢吗？”
喜欢。
很喜欢。
非常喜欢。
我看着季妍一，她刚刚呼出来的热气散在我的脖子上，像挠痒痒一样。
我不知怎的，情不自禁在她的脸上蜻蜓点水一般地碰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时，我和季妍一都愣住了。
对视了几秒后，我正想解释。
季妍一跑了，落荒而逃地提着裙摆跑走。
我在原地愣了十几秒。
忽然，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人影，我和梁飞对视上。
他脸上有些不自然，“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我没有理会梁飞，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走了。
季妍一开始有意躲着我了。
我知道，我埋在心里的那点小心思瞒不住了。
艺术节过后就是月考。
我考砸了。
准确来说，是住在“李妍熙”身体里的季妍一考砸了。
国内和国外的高中教学内容本来就存在偏差，季妍一的成绩其实不算差。
只是，我一直以来的成绩都是稳坐第一位。
这次月考的成绩却连前三十都没有进。
我拦着了季妍一，“这次考成这样，李济深一定会兴师问罪的。
“他训你的时候你就别还嘴了，免得到时候他发起疯你应付不过来。”
季妍一点了点头。
李济深一直都很在意我的成绩，因为我是他的女儿，我所做的一切都关乎到他的面子，和他的声誉。
当天晚上，我又做了跟上次一样的梦。
李济深表情狰狞，握着长鞭挥向我。
我惊出了一身汗，睁开眼睛呆坐在床上大喘气，这个梦太真实了。
我开始心慌。
大半夜，我从季家一路跑回了李家，深夜的冷风吹得我四肢僵硬。
见到季妍一的那一刻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季妍一站在窗边愣愣地看着我，又过了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慌忙地对我做了一个口型，“等我。”
季妍一拿了件厚外套披在我身上，皱着眉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语气有些责怪：“大半夜跑出来干什么？不冷啊，也不知道多穿点衣服。”
季妍一抓着我冻得僵硬的手，一下一下地呼气想给我焐热些。
现在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冬天的时候我贪玩回来后，季妍一也会像现在一样给我呼气捂手。
“姐姐，这次……如果换回来之后，你能带我一起走吗？”我低声说道。
季妍一停住了动作，她抬头望着我，眼睛亮亮的，我从她眼里能看得到我自己的倒影。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我只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良久，季妍一回过神来，垂了垂眸，她像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而后踮起脚尖，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
“小熙，回去吧！”
那一刻，像极了小时候季妍一离开的那一天。
她也是这样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眼里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滚了下来，我闭上了眼睛转身离开。
还是这样，跟十年前一模一样。
你还是做出了和一年前一样的选择。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我觉得季妍一后悔了十年前的选择。
结果，又是我的痴心妄想。
【李妍熙，你真可笑啊】，我讽刺地想。
我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只是一直走啊，一直往前走。
不能停脚步地一直往前。
季妍一帮我披上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掉了。
一阵阵风吹在我的脸上，我觉得好冷啊！
冷得我骨头都有些刺痛。
我走不动了。
脚底踩了刀子一样，疼痛剧烈。
全身上下像是被冻僵硬了。
意识开始模糊。
到后来我好像被困在一片虚无的灰暗中。
我听到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妍熙……
妍熙……
李妍熙……
我在一片虚无的灰暗中待了很久。
我在里面挣扎着想睁开眼睛，却怎么努力都睁不开。
耳边的声音一直模模糊糊断断续续地响起，好像有李济深的声音，还有季灵境，混乱嘈杂的声音使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过了很久，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我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我房间里熟悉的吊灯。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我瞬间清醒。
掀开被子，赤脚跑到镜子前。
是我自己那张熟悉又久违了的脸。
我们……
换回来了。
15
重新躺回床上，我才发觉我的脑袋要炸开似的疼痛无比，我忍着疼痛打开手机，给季妍一拨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季妍一的声音传来，“醒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一阵长久的沉默。
良久，我微微启唇，“你没事吧！”
昨晚我知道季妍一一直跟在我身后，只是我不想回头。
没想到这次阴差阳错晕倒后居然换了回来，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我没事。”季妍一说。
挂了电话后，我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久，我房间的门被推开，李济深走到了我床前。
“知道你醒了，睁开眼睛吧！”
我睁开眼睛，对上那张阴沉严肃的脸。
“为什么不听话，不是叫你不要靠近季妍一吗？”
他沉着脸，冰冷的语气没有一丝感情。
我想起季妍一的话，因为季妍一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儿，所以他才会这样。
我很早就知道李济深一直都在把我当继承人养着。
他不允许我的成绩比任何一个孩子差。
我必须是最优秀的。
可是，所谓继承人不过就是李济深养的将来接管李家家大业大的事业的工具人。
因为我是他的女儿，不管我愿不愿意。
我都必须当这个工具人。
李济深略带警告地告诉我：
“收起你对季妍一那些肮脏的思想。
“我可以培养一个继承人就可以培养第二个。
“所以，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你这辈子所受到的尊敬，所享受的荣华富贵都是拜我所赐。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李济深出去的时候重重地甩手关上了房门。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和季妍一对视上的那一刻，我有些恍惚。
一切都恢复正常了，再也不会在镜子中看到季妍一的脸了。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
季妍一一步一步缓缓向我走来。
她在离我半米的地方停下。
她说：“我很快就回美国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居然没有太大反应。
可能是早就预料到了吧。
季妍一从来都是这样，看似柔情，其实最薄情的那个就是她。
如今换回来了，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可怜。
亲生父亲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工具。
而亲生母亲早就不要我了。
她的女儿只有一个，就是季妍一。
可是，我不嫉妒季妍一。
因为我只喜欢姐姐，爸爸妈妈永远都没有姐姐重要。
可是，到最后。
我最喜欢的姐姐好像也不要我了。
她十年前抛弃了我一次。
现在，又抛弃了我一次。
李妍熙，你真的很可怜。
后面季妍一说什么我都听不见了。
我麻木地回到教室。
回到了属于李妍熙的课桌。
她再没有来过学校，课桌也被搬走了。
有时候看向那个座位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一切都是假的。她从来都没有回来过，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凌晨十二点。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
这个房间“季妍一”曾经在这里住过。
房间里到处都是她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衣柜里多出来的几条白裙子。
书架上被翻过的书本。
还有写字台上不属于我的字迹。
我又去了季家的别墅。
季妍一房间的东西都还在，她什么都没有拿走。
我看见她留在书桌的一封信。
【妍熙，对不起。
【又一次选择离开，我很抱歉。
【其实离开你的这十年，我一直都在想你。
【一开始，我以为我对你这是亲情的爱。
【可是，当你说出你是同性恋的那一刻我更多的是欢喜。
【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后来，当你亲了我脸颊之后，我明白了。
【那一刻，我很迫切地想要吻你。
【不是亲，而是吻。
【像普通爱人那样的吻。
【我对你的感情应该是有些扭曲的。
【所以，我逃跑了。
【妈妈说在美国找到和我匹配的心脏了，我要回去治病了。
【如果有一天我想明白了，不再在乎世俗的眼光，或许我会回来找你。
【但是，或许也不会有那么一天。
【因为保不准哪天，一不小心我就会死在手术台上。
【有缘再见，妍熙。】
16
高考我顺利地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
季妍一也渐渐地活在我偶尔会想起的回忆里。
五年后，我坐上了李氏集团总裁的位置。
最近，总有一些花边新闻报道我疑似同性恋的新闻。
李济深坐不住了。
他想用我和梁家二公子的联姻来堵住这些媒体的嘴巴。
梁家二公子是梁飞。
梁飞一直都知道我是同性恋的。
高中毕业后，他被他爸强迫送到了国外留学。
留洋回来后，梁飞身上的痞子气总算是被磨没了。
变得成熟稳重了不少。
这场联姻我说了不算，他说了更不算。
他私下找我聊过，他说：“李妍熙，我知道你不喜欢男人。婚后我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我同意了，婚姻对我们这种家族来说更像是一场生意，一场合作。
只要双方都达成互不干扰的协议，对我其实没有任何影响。
订婚的日子定在下个月一号。
李济深联系了媒体，把订婚的消息传了出去。
说我是同性恋的新闻，也渐渐淹没在李氏集团女总裁和梁家二公子订婚的消息中，沉入海底。
梁飞约了我去定制订婚礼服。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定制衣服这些小事不要找我。
“至于礼服，我量好尺寸之后就交由我秘书去办。”
订婚宴那天，我和梁飞挽着胳膊和商场上的长辈一个个敬酒。
一杯杯酒下肚，胃里有些烧，辣辣的感觉。
到最后，毫无疑问。
我醉了。
梁飞搀扶着我，弯腰低头问，“没事吧？”
我推开了他。
逢场作戏做完了，我只想离开。
昏昏沉沉地走了几步，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的秘书小杨过来扶我。
小杨立刻会意，我离开了这个无聊又窒息的宴会。
小杨开车送我回去，我昏昏沉沉地瘫在后座，炙热的身体使我的心情也有些燥气。
偏偏在这个时候，车猛地一震。
整个车身摇晃，我的意识瞬间被惊醒了一半。
“小杨，你怎么开车的？”我有些恼火。
小杨抱歉地扭过头，满脸歉意，“对不起，老板，后面有一辆汽车追尾了，我先下去处理。”
我疲惫地闭上眼睛，不顺心的时候，真是什么糟糕事都能遇上。
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直到……
我看见了那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庞。
见到季妍一的那一瞬间，我以为我在做梦。
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意想不到的。
她说，“好久不见，妍熙。”
17
她好像早就知道这是我的车，所以才故意地追尾——冲着我来的。
她直接拉开了我的车门，一股属于季妍一的味道扑面而来。
很香，让人想扑上去用力闻的香气。
她的脸早已脱去十八岁时青春稚嫩的气息，一张成熟的脸妩媚勾人。
她嘴巴一张一合，“我回来找你了。”
我眯着眼睛，“来晚了，我订婚了。”
她凑近我的身体轻轻地呼气：
“我可以让你退婚的。”
退婚？
好像也不是不行。
毕竟，这场订婚宴本来就是我的赌注。
好在，我赌赢了。
某人终于按捺不住，回来找我了。
……
李济深很快就知道了季妍一回国的消息。
他警告我道，“李妍熙，记住。
“你姓李，不姓季，当年是那对母女抛弃了你，是我把你养大的。”
“我当然知道。”我平静道：
“你把我养大，稍有不高兴时赐予我多少条疤痕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心里默默道：
“父亲，你还记得当年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你说，你可以培养出一个继承人就可以培养出第二个。
“我想，应该是时候培养你的第二个继承人了。”
我目光平静注视着李济深，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容的脸慢慢地变得僵硬。
到最后李济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怒气道：“别忘了，你是我的女儿，身上流着的我的血，你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资格对我说不，你懂吗？”
“我都这么大了，凭什么没有资格？
“父亲，你知道的，我李妍熙从小就叛逆。
“这次，自然也不会听你的。”
我淡定从容地注视着李济深的眼睛。
我知道这样会激怒他，所以，我有意这样做。
说完后，我抬脚离开李济深的书房。
却看见李济深平静的脸上，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
“季妍一，真是碍眼的存在。如果你非要这么不听话的话，那就别怪我对季妍一动手。”
李济深的狠厉从眼里一闪而过。
他早就动了想要杀掉季妍一的心，这次找了一个因为我不听话的借口。
真是可笑。
“尽管放马过来，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那我只能站在你的对立面了。”
我为了和季妍一在一起，能丢弃了公司，更能丢弃了他这个父亲。
我一直不知道的是，季妍一和李济深的恩怨根本不止于此。
李济深和季妍一是有着深仇大恨的敌人。
我一直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季妍一异常沉默地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她说：“妍熙，我不想瞒你。
“所以我必须和你坦白。我这几年一直在调查我父母去世的原因，近来，我终于查到了真相。
“你知道十几年前我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被李济深害死的。
“因为什么呢？因为他知道母亲爱的人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男人。
“于是，他就制造了一场车祸，把母亲心里爱着的那个人杀了，跟随那个一起男人死的还有他的妻子。
“他以为只要那个男人死了，母亲的心就会属于他。不过是在痴心妄想罢了。
“李济深，不值得被任何人爱。
“妍熙，我没有办法做到知道害死自己亲生父母的人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他的你的亲生父亲。
“我手上掌握了这十几年前李济深所有的犯罪证据。
“只要你摇一下头，说一个不字，我就可以把这证据全部销毁掉。
“我都听你的。”
我垂眸看着季妍一递过来的文件。
一页一页地翻开，里面写满了都是李济深的犯罪记录。
恐吓、威胁、杀人……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厚厚的文件，够他把牢底坐穿。
我沉默了很久。
李济深确实该死，但是审判他的那个人不应该是我。
最终，我看向季妍一平静道：“按照你的想法，你不用在乎我。
“即使你向全世界宣告他的罪行，我也不会有一丝怨言，因为这个他应得的，他只是受到应受的法律制裁。
“你不应该把这个决定权交给我，因为我无论做哪个决定，我都是错的。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隐瞒他犯罪的事实，我更做不到亲手把我的父亲送进监狱。
“所以，季妍一。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可以去做，我不会怪你。”
季妍一看着我，久久不说话，我们对视着，好似世界都停止运转了。
良久，季妍一张开双臂抱住了我：
“谢谢你，妍熙。”
季妍一的动作很快。
那天，李家别墅围满了警察。
我默默地坐在自己的书房内，默默地看着外面，“京城，最终还是要变天了。”
李济深逃走了。
他似乎是提前预料到了，在警察来到的前一刻藏了起来。
“父亲，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做事。
“今后你自己保重。”
京城重大新闻播报了李氏集团的董事长李济深成为了犯罪嫌疑人，对其发布了通缉令，目前还在逮捕中。
李济深是个很精明的人，饶是警察对他进行了全国搜捕，十几天过去了，依然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这十几天内，我每天都和季妍一在一起。
我们两个疯子，在我们的关系是敌人的情况下，仍然执迷不悟地迷恋着对方。
我沉浸在季妍一的温柔乡里，活得如痴如醉。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短短半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半年时间，我恬不知耻地享受着不应该属于我的快乐。
这天是七夕情人节。
我和季妍一约了地方见面。
她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我看着她从保时捷上下来，穿着白色的婚纱, 缓缓向我走来，单膝下跪掏出一个精美小巧的盒子, 她双手奉上戒指。
无比虔诚道：“李妍熙，你……愿意做我的爱人吗？”
我注视着穿着洁白婚纱的季妍一, 她在我眼中像是纯洁无瑕的公主。
季妍一, 我从小就痴狂迷恋的姐姐。
她知道，只要她向我迈出一步。
剩下的九十九步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向她奔赴。
我缓缓伸出手指，扬起下巴，“非常愿意！”
我等了你十几年呢，姐姐。
你终于——没有辜负我。
“今天，就当作是我们的订婚宴吧！”
我牵起姐姐的手，扬起一抹微笑, “走, 陪我去挑选婚纱。”
转头的一瞬间, 我消失已久的父亲直直地站在身后。
我的笑容僵硬的原地。
他对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父亲，你这次——又要亲手毁掉我的幸福吗？”
李济深没有回答我, 他的枪直直地指向季妍一。
随即，扳动了手指头。
……
李济深被抓捕归案了。
他手枪里的子弹开出去的那一瞬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 子弹穿过季妍一的身体。
季妍一应声倒地，李济深也被当场制服。
我紧紧抱着季研一低头痛哭。
我以为我即将会失去我的爱人。
季妍一虚弱的在我耳边道：“妍熙, 你先别哭。”
我颤抖着全身。
“季妍一, 你都要死了……你要我怎么办？”
我不能想象, 我失去季妍一之后又会陷入什么样的痛苦中。
季妍一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
“妍熙，被怕。”
我怕啊。
我当然怕。
我这半年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难道就这样被毁了吗？
我的眼泪滴落在季妍一的脸上, 我听见她缓缓开口道：“妍熙, 我出门前穿了防弹衣，死不了……
“快送我去医院。”
我愣住了：
“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在我二十四岁这一年，我和季妍一修成正果。
之后……我们在一起度过了五年……十年……二十年……
那天，我在卧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晒太阳, 眼含幸福地看着白头了的姐姐在前方带着我们的孙女在院子里放风筝。
小孙女带着稚气的小奶音问：“婆婆, 为什么奶奶总是叫你姐姐？”
我那满头白发的爱人摸了摸小孙女的头道：“这是奶奶对婆婆的爱称，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老了后, 我和姐姐总喜欢吃完晚饭后，在黄昏时一起手牵着手散步。
走累了, 我们就互相依靠着对方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
那天, 她调侃道：“当年嚣张跋扈的李妍熙, 老了后倒是越来越会撒娇了。李妍熙，你怎么越活越回去啊？”
我当即反应过来, “嗷……你看，老太婆你还不承认，你看你现在都还在诋毁当年的我, 我看你也没多爱我嘛！”
年纪越大，反而越喜欢拌嘴。
已经记不清多少次我故意找茬，老太婆还非常耐心地哄着我了。
又是一天黄昏，我和老太婆一起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 我们一起聊起那时的我们。
年少时的季妍一和李妍熙。
记忆越来越模糊了。
脑袋里越来越混沌。
我好像是睡着了，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高中时的自己。
高中的李妍熙在放学的路上遇到了离开了十几年的季妍一。
季妍一走进开口道：“小熙，我回来了。”
年少的李妍熙挑眉道：“你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