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手可摘星月
第 30 节 手可摘星月
直播综艺里，我和对家狭路相逢。
双方粉丝在弹幕里撕得热火朝天。
半夜她却偷偷溜到我床上，抱着我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我吓得连滚带爬摔到床下，她猛地惊醒。
“那啥，姐姐，我说是梦游，你信吗？”
直播间的网友疯了：【一派胡言！你一晚叫了她的名字九十九次！】
【谁懂啊！她好爱！】
1
两年前，许星灿顶着一张酷似我的脸正式出道。
彼时我是如日中天的新晋影后沈月姝，各种资源应接不暇。
而她因直率天真的性情，成为娱乐圈的一股清流，迅速火出圈。
因为容貌相似，我们两家的粉丝一直互相看不顺眼。＃沈月姝和许星灿谁更美＃的话题浏览量更是居高不下。
混迹娱乐圈多年的我，本不想参加这个直播综艺，惹出是非。
可经纪人杨姐劝我：“月姝，今时不同往日，娱乐圈更新迭代太快了。新人一茬一茬地冒出来，各个年轻貌美讨人喜欢，那个许星灿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最近一年你的人气下滑得厉害，再不增加点热度，以后很难争取到好本子的。”
嗐，谁跟钱过不去呢？我大手一挥就同意了。
《一去二三里》是一档直播生活类综艺，主打慢生活体验人生。
节目开始前，杨姐特地请了一个有名的大厨来教我做菜。
指望着我能在节目里大显身手，赢得观众好感。
然而我勤学苦练了半个月，就学会了一道菜。
微波炉煮方便面。
2
我前脚刚进了小院，许星灿后脚就到了。
尴尬的是，我俩穿了同一款裙子。
【笑死，又跟我家星灿撞衫，蹭热度的吧！】
【楼上的先别死了，我们月姝可是前辈，还是影后，需要蹭你家吗？】
【都撞衫几回了？那个含金量不高的影后也是过去式了，现在有我家妹妹流量大吗？】
我一条条看着直播间的弹幕，心里白眼翻上了天。
天地良心，我买衣服都是看心情，看到顺眼的就买了。
哪儿有闲心去研究别人穿什么……
“沈姐，你今天——”
许星灿看到我，笑开了花，快走几步上前。
“呀！月姝姐，你怎么跟星灿穿得一模一样啊！这款裙子我记得……国内只到货了一件哎，你……”
端坐在椅子上的热门网红莫沁儿指着我身上的衣服，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色。
话被打断的许星灿顿住，随后不满地转过身：
“莫沁儿，幼儿园老师没有教你，随意打断别人的话很不礼貌吗？”
我对许星灿的率真早有耳闻，不过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不得不说，爽！
【星灿威武！这种茶茶就得我家星灿妹妹治一治！】
【别空口鉴茶行不行？沁儿直播一晚赚的钱，你们一辈子都赚不到。】
【路人想说一句，有没有人觉得许星灿是在给沈月姝解围啊？】
3
莫沁儿被许星灿冲了一句，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可许星灿在圈里爆火，还拥有神奇的绝佳路人缘，她不敢硬刚。
于是，这股气拐了个弯又来到我身上。
“我只是好奇嘛，没有别的意思。毕竟只有一件，月姝姐你是在哪买的呀？”
她提高了音量，引得正在角落聊天的两个男嘉宾也侧目而视。
是偶像歌手赵澈和实力派演员段宥齐。
其中赵澈还是我的绯闻男友。
莫沁儿扬起天真的笑脸，紧紧盯着我。
大有一副我不回答她就不罢休的架势。
我有些心虚地咳了两声。
咱就是说，该省省该花花，这破衣服哪值五万八？
一开始我只是在某桃软件上刷到，觉得好看，随手就买了。
刚刚看到许星灿也穿了一件一样的，才想起来去搜搜。
谁他令尊的能想到这么贵还这么稀缺！
面对嘉宾和工作人员若有似无的目光，我胸膛一挺，张嘴就要承认我买的是冒牌货。
丢人就丢人吧！反正我也没什么流量了。
一股香气突然传来，许星灿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
“这是我特地从国外调货，买回来送给沈姐的。”
我惊了。
我俩，关系这么好的吗？
4
没等我反应过来，许星灿对着我就展开了一系列彩虹屁。
“沈姐你的皮肤真好，看起来就滑滑的！不介意我摸一下吧？”
我注视着她一张一合红润的小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还没等我开口，她软软的手掌就覆上了我的脸蛋和胳膊。
酥酥麻麻的触感传遍全身，我胳膊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姐你的身材真好！这小腰，两只手都能掐过来吧！”
许星灿边说着，边用两只手箍住我的腰。
刹那间我的腰也软了……
这情形，怎么说呢？
我瞬间想到了一个词。
羊入虎口……
此时弹幕疯狂涌入。
【什么情况！她俩不是不合吗！】
【不是，我确认下，我是在看综艺吧？不是在看女性向吧……】
【想多了，这只是我们星灿会为人处事而已】
【等着吧，都是假象，前面越和气，后面撕得越厉害。】
【楼上的简直是危言耸听！我为星月 CP 举大旗！】
弹幕看得我老脸一红。
我及时按住许星灿不安分的手，顺势拉过她走向段宥齐他们。
“人也齐了，看看接下来安排什么活动吧。”
许星灿乖乖地哦了一声，跟网上的小爆竹形象反差甚大。
嗯……还挺讨人喜欢的。
5
节目组安排了做饭活动，一共五人分成两组。
莫沁儿眼疾手快站到赵澈身边。
“我跟澈哥合作过，就我们俩一组吧。”
她妩媚地甩了甩长发，贴着清冷俊秀的赵澈，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我悄摸瞅了眼段宥齐的脸色，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哎月姝姐，听说你不会做饭，要么你就在这里帮我们收拾收拾行李吧，我们四个去做饭。”
给自己定好了搭档，她还不忘安排其他人。
特地把我孤立开，明显是针对我。
切，不就是因为我跟赵澈传过绯闻吗？
傻得冒泡，她的情敌怎么会是我？
段宥齐沉声开口：“这样不好吧？我觉得还是要看每个人的意愿。”
空气寂静了一瞬。
段宥齐身为颜值实力双佳演员，醉心于演技，平时性格内敛不爱发表意见。
很少会开口提出反对。
莫沁儿干笑了两声：“呵呵，反正我的意愿就是跟澈哥一组，你们……”
许星灿笑嘻嘻地牵过我的手：“你们仨一组吧，我跟沈姐一组，就这么定了，别磨叽了！”
我的身子僵住。
现在年轻人牵手……都流行十指紧扣的吗？
迈入三十大关的我，再一次不争气地老脸一红。
许星灿倒是落落大方地拉着我往外走。
快到小厨房的时候，她停下来附在我耳边悄声说了句。
“姐姐，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6
许星灿呼出的气让我的耳朵痒痒的，麻麻的。
我莫名有些心虚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我们。
“什么事？你问。”
许星灿忸怩了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就是那个……沈姐，我加了你好几次微信，你怎么都没有通过呢？”
加我微信？
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确认了几次，都没发现新好友提示。
她凑过来看，指着我的手机：“咦？怎么是这个头像？”
闹明白了，原来她加的是我以前的一个小号。
那个微信号前段时间我已经注销了。
也不知道她从哪得来的情报。
“……白赔了一顿大餐，回去我非得……”
许星灿嘴里嘟囔个不停。
我点开微信二维码：“扫吧。”
瞬间她笑成了花。
加完微信后，我们来到了一号厨房。
食材倒是挺多，各种设备也一应俱全。
可我……不是那个巧妇啊。
许星灿则大大咧咧地蹲在地上，捧着手机。
灵活的手指上下翻飞，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算了，我也看看手机备忘录，复习下之前学的微波炉方便面吧。
看完后我顺手打开了微信。
好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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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圈 99+ 的提示，亮瞎了我的眼睛。
我以为微信出现 BUG 了，点进去一看。
服了。
全都是许星灿点的赞。
我点开一次，又冒出来几条。
再点开一次，又冒出来几条。
强迫症迫使我赶紧把我的朋友圈权限设置成了仅三天可见。
“沈姐……”
许星灿抬起头，眨巴着湿漉漉的狗狗眼。
“姐一会再给你开开昂，现在咱们做饭好不好？”
我拿出哄我家哈基米的耐心，劝着许星灿。
顺便瞄了眼弹幕。
【沈月姝一看就不会做饭，等会端上来的绝对是黑暗料理没跑了。】
【啊啊啊！我家星灿宝宝为什么跟她一组啊！要饿死了！】
【妈呀，我怎么觉得她俩……黏黏糊糊的呢？】
【呸，别来沾边，别影响我家星灿的桃花哈。】
【切，我家影后可是被拍到过和赵澈看电影的，某流量咖省省。】
许星灿抄起一根大葱走过来，挡在我面前。
“姐，别看啦，咱们就放松玩～”
我回过神，看着她轻松欢快的样子，心底涌过一阵暖流。
在娱乐圈也混了好几年了，比这更难听的话都听过。
只是部分不良网友的嘴像是专门练过的，总能吐出各种创新的恶语。
看一次就是一次新的打击。
也是牛的。
8
望着一桌子的蔬菜和肉，我不禁又叹了口气。
“星灿……你会不会做饭？”
星灿抬高下巴，一脸骄傲。
“当然会喽。”
我眼前一亮，差点没忍住抱住她。
饿不着了饿不着了。
我那一手也不用露出来丢人显眼了。
“很厉害嘛，姐就不怎么会做饭。对了，你会做哪道菜？”
“煮鸡蛋！”
我：“……”
此时我的表情像极了那个惊掉下巴的死猪猪。
我认命地翻出了方便面。
“哇，沈姐，你会做方便面，我会煮蛋，放在一起好配啊。”
许星灿凑过来，手里还握着两个蛋。
我拿着方便面的手抖了一下。
许星灿可真让人捉摸不透。
难道这是什么新的娱乐圈诡计？
捧杀？
不骂我不凶我不讽刺我，我怎么就这么难受呢？
“这就是你们做的菜啊？”
莫沁儿眨了眨眼，俏皮开口。
手上还端着一盘海鲜。
“嗯呐，香吧！”
许星灿骄傲地搭住我的肩。
9
只是她比我矮一点，又穿着运动鞋，而我穿着小高跟。
所以这姿势，就有点像我被挟持了。
“确实很香，我来尝一尝。”
赵澈伸长胳膊，拿着筷子准备夹。
刚出锅的方便面还冒着热气，段宥齐接过赵澈的碗，给他夹了一点。
赵澈吸溜了两口，对我竖起大拇指。
【还是我澈哥给面子！暗戳戳的偏爱谁懂啊！】
【我不管，星月 CP 雄起！】
【楼上的，沈月姝都是三十岁的老女人了，别来恶心星灿了 OK ？】
莫沁儿瞅了眼弹幕，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星灿，别人都说你跟月姝姐很像，我觉得你啊，更青春靓丽一点，月姝姐呢，就更成熟点。”
说完她又恍然大悟般捂住嘴：“月姝姐，我不是说你年纪……你别多心哦。”
这种低级的茶言茶语我早都免疫了，何况她说的也算是实话。
我敷衍地嗯了声，默默去夹她面前盘里的海鲜。
不吃白不吃。
为了更上镜，杨姐整天严格盯着我的饮食。
馋得我梦里都追着鸡跑。
“我青春靓丽倒是真的，只是沁儿，你直播再忙，也要注意保养啊。刚见到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比沈姐大个七八岁呢。”
“哦，我不是说你显老哈，别多心。”
许星灿一边手忙脚乱地和赵澈抢方便面，一边冲着莫沁儿来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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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嘴儿巴儿巴儿的。
我再一次见证了许星灿小爆竹的威力。
所以，她在娱乐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沁儿，海鲜做得真不错。”
我吃完擦擦嘴，心满意足地往沙发上一躺。
莫沁儿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我一眼：“谢谢。”
“哎，这位歌手，让让。”
许星灿戳了戳赵澈的肩膀，坐在了我俩中间。
接下来的环节是每人抽签领到顺序号，然后依次在大屏幕上随机抽取问题，这些问题可想而知都很刁难。
如果不想回答，就要由上一个人指定做某件事作为惩罚。
制作方还真是没新意，这都啥呀。
这不就是换了层皮的真心话大冒险吗？
抽到第一个号码的是莫沁儿，她抽到的问题是——目前有没有暗恋的人。
“嗯……有的，而且就在现场。”
莫沁儿的视线飘到了赵澈身上，短暂停留了几秒又赶紧收回。
“哇！沁儿好大方，问一个回答两个呢！”
许星灿大力鼓起掌，把莫沁儿憋了个脸通红。
我强忍笑意捣了她一下。
下一个轮到我，点开的问题是心目中的理想爱人。
……
好古老的题库。
也许节目组觉得粉丝就爱看这种。
“理想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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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观正，情绪稳定，看得顺眼吧。”
回答的时候，我感觉有一道炽热的视线投在我身上。
转过头一看，许星灿直勾勾地注视着我。
跟色……呸，饿狼一样。
“年龄呢？”许星灿追问。
莫沁儿逮到了机会，连忙开口：“这是两个问题了呢，星灿。”
“沈姐，那你悄悄告诉我一个人就好。”
许星灿合上手掌，眼巴巴地恳求我。
瞧瞧人家，不愧是国民闺女。
我怎么就学不会撒娇呢！
谁看到这张小脸，也不忍心拒绝她吧。
“年龄……大一点小一点都不重要。”
我凑近她，放低了声音。
笑容在她脸上绽开。
不会下了节目要给我介绍她的朋友亲戚吧……
轮到段宥齐的时候，他选择了接受惩罚。
他的问题是：在场有没有想发展的对象。
我了解他，他不喜欢说谎，宁愿受惩罚。
惩罚由赵澈指定，他让段宥齐唱一首歌。
段宥齐也不拘谨，大大方方站起来唱了一首。
【油漆唱歌居然这么好听！】
【不懂了吧，他进圈之前可是玩音乐的。】
【怪不得上次在音乐节看到过他和澈哥。】
一轮游戏玩下来，就到了休息的时间。
习惯早睡的我，已经憋住了好几个哈欠。
直憋得我泪光点点。
等来到了二楼，我傻眼了。
三个女生，只有两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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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沁儿满脸便秘的样子，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应该是想单独住，又怕许星灿拿话刺她。
“沁儿，你想一个人住吗？”
许星灿果然开口了。
“我……”
“那你一个人住吧，我跟沈姐住一间。”
许星灿牵着我，推开了房门。
……又是万恶的十指相扣。
【友友们！我看到了什么！】
【沈月姝怎么一脸小媳妇的样子！】
【某些网友淡定！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这一刻，我诡异地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坑。
具体是什么坑，我不知道。
但有一点我很明确，这个坑是许星灿挖的！
“星灿，我晚上睡觉可能会打呼噜哎。”
我试探着开口。
“真的啊，好巧，我也打，我俩可以来个二重奏了！”
我认命地躺回了床上。
幸好这间房算是个标间，有两张床。
这档综艺有个变态之处是，晚上直播也不会关。
所以开播后吸引了巨大的流量。
不然杨姐也不会极力说服我来参加。
我再次检查了下自己的衣服，嗯，很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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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夜因为认床，我翻来覆去都没怎么睡着。
许星灿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一沾枕头就没动静了。
直到我睡着，都没听到她的呼声。
后半夜迷迷糊糊中，我忽然感觉手痒痒的。
接着脸也痒痒的。
有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吧唧”脸颊上传来湿润的触感。
我猛地惊醒，吓得连滚带爬摔到床下。
借着小夜灯的微光，我看清了趴在我床边的人。
许！星！灿！
我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她。
“星灿！你……我……”
她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眨了眨眼。
似乎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许星灿罕见地红了脸。
“那啥，姐姐，我说是梦游，你信吗？”
“我错了，姐姐别生气……”
她趴在我床边，嘟着嘴，可怜兮兮的模样。
刚刚就是这张红润的小嘴，亲了我吗……
我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生气……倒是不生气……
下一秒我想到了什么，打开了屏幕。
一条条弹幕快速闪过。
【一派胡言！你一晚叫了她的名字九十九次！】
【谁懂啊！她好爱！】
【我拿前男友的性命起誓，她！俩！绝对有情况！】
许星灿也看到了弹幕，干咳了两声。
我看向窗外，天已经差不多亮了。
谁来告诉我，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打破尴尬……
窝囊组？还是牙上有菜组？
“沈姐——”
许星灿率先开口。
“月姝！快出来！”
门外传来了杨姐焦急的声音。
我跟许星灿对了个眼神，走了出去。
打开门，杨姐一把拉过我，走到了拍摄不到的角落。
“月姝，出大事了，我们要赶紧走！”
走？
我摸了下脸颊，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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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许星灿的经纪人也跑了过来。
我们终于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是莫沁儿被爆出在交税上存在严重问题，制作方和投资方紧急叫停了直播。
“你开心了，不用继续参加这个综艺了。”
杨姐叹了口气。
她叹气，是替我惋惜失去了一个难得的曝光机会。
这对于急需用钱的我，不是一件好事。
收拾妥当后，杨姐叫来了公司的车。
我慢慢腾腾地拖着脚步，总觉得落下了什么。
“沈姐——”
许星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一时间我俩都有点尴尬。
“好不容易和你一起……参加了个综艺，这个莫沁儿真是可恨。”
她忿忿地吐槽了一句。
接着她又拽住我的衣角：“你有空的时候，我、我可不可以约你啊？”
“月姝，后面还有通告，快点！”
杨姐在车前催促着我。
“知道了！”
我回过头摸了摸许星灿的头：“当然可以，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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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车上，杨姐的脸色很凝重。
她递给我手机：“看看吧。”
我一头雾水地接过，发现是微博热搜界面。
＃许星灿 沈月姝＃
＃许星灿 梦话＃
＃沈月姝被亲＃
＃星月 CP ＃
＃沈月姝性取向＃
我深吸了口气，关掉了手机界面。
“没事的杨姐，很快就会被其他新闻刷下去了。”
杨姐哼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你啊，太天真。这件事搞不好就是许星灿那边故意策划的！”
“你想想，她是顶着小月姝的名号被发掘出道的，把你拉下来，她才能走出自己的特色。”
“她的路人缘多好啊，你没看评论区大多数都是骂你的吗？”
我闭上眼睛，沉默地接受着杨姐的一顿输出。
见我没反应，她又推了我一把。
“要么，安排个男艺人给你制造点绯闻吧？话说那个赵澈，到底跟你有没有——”
“杨姐！”我有些火大，“让我休息会儿吧，我会处理的。”
世界安静了。
16
赶完了通告，回到家我就躺到了床上。
昨晚没睡几个小时，最后还被……
脸颊上似乎还留有一丝余热。
我用力拍了下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沈月姝！冷静！
人家一个炙手可热的小妹妹，跟你还是对家。
快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吧。
可是……是她亲的我哎。
完了完了。
我怎么感觉自己在发 sao ？！
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
【沈姐，睡了吗？】
是许星灿。
【没睡呢，怎么啦？】
啊啊啊啊！这个啦是什么鬼？
怎么越看越觉得自己在撒娇呢？
【沈姐，明晚一块吃饭吧，有空吗？】
后面还跟了个猪猪表情包。
呜呜呜，可爱死了。
我在输入框里编辑了半天，终于发出去了两个字。
【好呀。】
呀？？？
我的手怎么了？怎么会打出这么娇娇的字？
我知道了，是许星灿传染给我的！
唾液传播，就是那个吻——
打住打住！
拜托你沈月姝，不要再想这个吻了！
许星灿很快又回了消息。
【加了沈姐微信的感觉真好，早点睡，晚安好梦（爱心爱心爱心）】
我上下滑动着聊天界面，反反复复看着那几段字。
仔细琢磨着其中的深意。
直到最后我都会背了，也没研究出什么。
17
第二天我是被夺命连环 CALL 惊醒的。
“都几点了你还没起啊？公司给你安排了个饭局，有大佬在，快点来公司化妆换衣服。”
我打了个哈欠，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
“沈月姝，你别忘了你妈妈的医药费、护理费、疗养费下个月就要交了……”
“好好好，我去我去。”
酣睡一晚的好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三年前我妈遭遇严重车祸，一直没有找到肇事者。
我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侥幸为妈妈捡回一条命。
她却陷入昏迷，一直醒不过来。
爸爸在我成年前就去世了，我只有妈妈了。
哪怕花再多的钱，我都要让妈妈留在这个世界。
简单梳洗后，我开车来到了公司。
杨姐递给我一杯冰美式，埋怨着我。
“我就说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去你家嘛。在你家给你化妆、挑衣服多方便啊，你还能多睡会儿。”
我吸着冰美式，不置可否。
选择进入娱乐圈，并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崇高的志向。
演戏对于我来说，是一份工作，可以挣钱的工作。
我会认真对待它，但也仅仅是工作。
工作之余，我更希望拥有自己的生活。
“嘴唇再画淡一点，腮红再打重一点，那个大佬好像喜欢长相幼态的。”
杨姐指导着化妆师，还不忘叮嘱我。
“好好表现啊，你平时既不愿意接综艺，又不愿意炒话题，公司已经对你很不满了。”
18
饭局上，杨姐趁人不注意碰了我一下。
眼神里带着暗示。
我会意地堆起笑，端起酒：“今天难得能和您吃上一顿饭，我先敬您一杯。”
大佬上下打量着我，毫不掩饰眼里的欲望。
我顿时觉得身上粘了什么脏东西般恶心。
几杯酒下肚，那股恶心感挥之不去。
终于我忍不住推开包厢门，冲进了厕所。
一阵翻江倒海后，我几近虚脱地瘫在了地上。
“叮！”
我打开手机，是许星灿发来的微信。
【沈姐，我半小时后到哦。】
后面是一个狂欢跳舞的兔子表情包。
二十出头的小女生，都这么可爱吗？
脑海里又浮现出许星灿在综艺上对着别人拽拽，对着我娇娇的样子。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也落下来了。
多干净、多让人心动的小姑娘啊。
【沈姐，怎么不回我啦？不会要爽约吧？（大哭流泪）】
我扶着墙站起身，飞快回复。
【你来，我在回家路上。】
好累。
就任性一次吧。
我叫了个代驾，紧赶慢赶到了小区楼下。
想了想，我还是给杨姐留了个简短的信息，说我不舒服已经回去了。
然后果断将手机关机。
摇摇晃晃走出电梯的时候，许星灿已经蹲在门口等着了。
19
“星灿，你、你来得、这么快啊。”
我扬起嘴角，跌跌撞撞地走过去。
“哎哎哎，小心点，你这是在哪喝的啊！”
许星灿连忙扶住我，拧起眉头。
进了门，我一个没站稳，摔在了……许星灿身上。
她龇牙咧嘴地把我扶到床上，手上提的袋子扔在了一边，深呼了口气。
“得亏你瘦，不然咱俩都得摔到地上。”
“你快说你是在哪喝的？我找人砸场子去！”
“女孩子家家怎么能喝这么多？你那杨姐是干什么吃的，也不知道拦着？”
“这冰箱里怎么什么吃的都没有啊？算了算了，点个醒酒汤吧，再买点……”
许星灿吧啦吧啦说了很多，后面的我渐渐都听不清了。
我只是觉得很安心，身子轻飘飘的。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的夏夜，夜空明月低垂，繁星点点。
我躺在院里的竹床上，昏昏欲睡。
耳边是妈妈细碎的絮叨。
什么都不用想，天塌下来都有人替我扛。
好困啊……
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我只觉得头很疼，口很干。
看到床边的水杯，我才突然回想起昨晚的事。
许星灿呢？
我光着脚跑到客厅，看到她在沙发上蜷缩着。
还用沙发毯把自己蒙了个严严实实。
“星灿？”
20
沙发毯被拉下一截，露出了睡眼惺忪的一张脸。
许星灿打了个哈欠：“沈姐，你这什么空调啊，按了半天都没反应。”
“还有，你只有一床被子吗？我在你家柜子翻了半天都没找到多余的……啊嚏！”
我愧疚地给她倒了杯热水：“你可以到床上来睡啊。”
“啊？真的可以啊？哎呀好后悔……”
我：“……”
洗漱完毕，我才注意到沙发上的纸袋。
“这是什么？”
“哦，就是一件衣服，送你哒。”
我拿出来一看，是我那天在综艺上穿的那件……的原版。
看起来就比我穿的那件质感好上许多。
我的脸蓦地发热：“谢谢，我……不是故意穿盗版的……”
许星灿却满不在乎：“跟我还客气什么！对了，今天我们总可以好好吃顿饭了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带好帽子和口罩，我俩驱车到了一家隐私性甚好的餐厅。
突然想起来手机还没开机，我赶紧打开。
十几个电话和微信消息。
【开什么玩笑？快点回来！】
【大佬在催了！】
【沈月姝你还想不想接戏了？！】
【再不回来，你想要的那个本子就没你的份了！】
【明天下午务必来公司一趟！】
21
我默默地关掉屏幕。
“怎么啦？”
许星灿察觉到我的心情变化，小心翼翼地问。
我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块鱼，语气轻快：“没什么，就公司有点事，我下午去一趟。”
“我陪你——”许星灿话刚说出口就停住。
我不是傻子，她的一举一动、每个眼神，我都看得清楚。
只是，为什么？
“许星灿。”
“嗯？”她应声回答，有些无措。
我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你喜欢我？”
餐厅的包厢里很安静，安静得连她的呼吸声我都听得见。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我终于听到了她的回答。
“嗯，很喜欢。”
许星灿的声音不大，却很笃定。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还没等我继续问，她抢先发声。
“沈姐，那你呢？”
“我……我什么？”
“你喜不喜欢许星灿？”
我听懂了她话里“喜欢”的含义。
喜不喜欢？
这个问题搅乱了我的心。
它撕开了我以往心里最隐秘的困惑、彷徨……
我想起了段宥齐看赵澈的眼神，想起了他对我说的那句话：
“喜欢哪有什么限制？喜欢哪有这么多理由？我喜欢的，就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那个他。”
许星灿的眼神黯淡下来，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
“对不起，沈姐，我……”
“喜欢许星灿。”
努力说出这句话后，我感觉世界都明亮了。
正视自己，原来会这么轻松。
22
“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你懂我的意思吗！”
许星灿的眼睛像燃了火，急切地追问。
我伸出手逗了一下她的下巴：“我又不傻……”
她及时抓住我要撤回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
“见到你之前，我以为……我以为你会很讨厌我。”
“在我进入娱乐圈之前，我就一直在关注你了。起初我以为只是单纯的把你当偶像，可是时间越长，我就……就越来越想你。”
“我想不出什么具体的理由，就是看到你的视频会心动，看到你的照片会心动，甚至从别人嘴里听到你的名字也会心动。我都怕我的心整天跳得会过劳死了！”
我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许星灿停住嘴，眼神哀怨。
“姐姐错了，姐姐不该笑你。你可别说你是为了我出道的。”
“就是就是！可能你会觉得我幼稚，我真的好想好想接近你，了解你。”
“两年前有娱乐公司的经纪人看到了我在网上发布的生活照，过来联系我，说我和你长得像！”
“我这小脑袋瓜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点子！呃，可惜我演技太烂，不想演戏污染观众的眼睛，你又几乎不参加综艺，所以直到这次直播……”
听了她的话，我又想笑又有点不安。
许星灿对我的喜欢，会不会只是单纯小迷妹的喜欢？
我还没说话，她就又一脸严肃地放下筷子。
“沈月姝，你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见到你第一眼，我就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喜！欢！你！”
吓得我赶紧看了看门口：“嘘！小点声。”
“还有，为什么不叫姐姐了？”
23
最近星灿宝宝怎么也不营业了？】
【是的啊，都没看到她有什么行程了。】
【难道要退圈？】
【我昨天好像看到她和一个女的逛超市呢，有点像沈月姝。】
【尊嘟假嘟！】
刷着网上的评论，我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
刚把评论区截图发给许星灿，杨姐就找了过来。
“沈月姝，这是公司刚给你接的本子，下周进组。”
这么急？
一想到进组，杨姐势必要 24 小时看着我，我的嘴角又耷拉下来。
什么时候能不上这个破班！
我接过剧本，仔细看了看。
越看我的脸色越黑。
什么粑粑剧本！
虽然角色是女主，但这女主人设也太智障了吧！
放着优渥的生活不过，还怨恨为自己尽心尽力的父母，跑去给一个油腻自大 PUA 自己的混混当老婆？？？
这样三观不正的角色，演出来会被观众骂死吧？
我现在都想进去抽她一个耳刮子了。
“杨姐，这个戏，能帮我推掉吗？女主人设很有问题啊，对我也——”
“推什么推啊，你还有选择权吗？以后你就只能接这种别人不要的不讨喜的本子！”
“以后有酒局，让你参加就得参加，上次的事不允许再有了！”
“公司也是要赚钱的，不会白养闲人的！”
杨姐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越说音量越高。
“我再想想……”
身为卑微打工人，我的声音弱了下去，只不过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再想也没用，下周必须进组。不然的话，就准备好违约金吧，我想你也掏不出来。”
24
第二天，我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医院。
妈妈躺在病床上，看起来是那么安详，好像只是太累了睡着了。
【月姝！我刚在微博看到你要接那个《天边云朵》的戏？好烂的角色啊，我们公司没一个愿意演的！你演了会被骂死的！】
手机收到了许星灿一大串的消息，我顺势点开了微博。
公司还真是够狠，提前就暗戳戳放了我的照片，下面带上了《天边云朵》的话题。
让我骑虎难下，不得不接。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有不少人骂开了。
【沈月姝什么玩意儿，这戏都接？】
【还影后呢，能不能爱惜下羽毛！】
【脱粉了脱粉了。】
【路转黑！】
【戏子就是为了挣钱的，这钱多好赚啊，你们以为呢？】
我苦笑着放下手机，握起妈妈的手。
天价违约金，我是付不起的。
再说妈妈后续的费用，也是个问题。
许星灿还在陆陆续续发消息过来，我顺手回了句：
【打工人嘛，哪有挑选的余地，放心，没事的。】
听护士详细说了妈妈最近的情况以及后续的治疗，我表达了感谢就准备回家。
星灿晚上应该会过来，等会儿去超市买点零食吧。
这小女孩就爱吃薯片巧克力什么的。
上次吃螺蛳粉，把我家猫咪熏得直刨地。
以后不准她在家里吃了！
哪个牌子的螺蛳粉好吃呢？回头我要在网上搜搜。
突然响起的来电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杨姐。
这么急？不是下周进组吗？
“喂，杨姐，不是说下……”
“沈月姝，你还真有本事，深藏不露啊，怪不得之前这么挑戏, 还不参加综艺。”
“既然违约金都打到公司账户了，明天来公司签个字就可以了。”
“哦，那部戏已经换人了, 如你所愿。”
What ？？？
违约金？？？
没等我问清楚，杨姐已经挂了电话。
赶着投胎吗！
我哪有钱付违约金？
谁！是谁！背后有什么阴谋！
25
“月姝！你终于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刚打开门, 就被许星灿来了个熊抱。
我艰难地脱身, 放下包，望着她。
“星灿，有鬼！”
“啊！哪里哪里？”
她一个旋转跳跃钻到我怀里。
“有人替我付了违约金，帮我跟公司解约了, 我不用接那个破戏了。”
我审视着她, 直看得她干笑了两声。
“我、我有什么事都不会瞒你的。是我啦。”
“别生气嘛, 今天看到你居然会接这样的戏, 我就托关系找人了解了下。”
“嗨呀！这可气坏我了, 你们公司也太压榨你了！不光逼你陪酒, 还骗你签了这么离谱的合同！这、这我许星灿哪能看得过去！”
“那……我就是有几个臭钱嘛，所以……月姝～好月姝～去我家公司嘛, 我爸爸很开明的……”
好家伙，这叫……有几个臭钱？
她家公司？
敢情她在的公司是自家开的？
我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许星灿心虚地从我怀里溜下来。
“对不起啦, 是我自作主张先斩后奏胆大妄为罪无可恕！你别生气嘛。”
我摇摇头，轻轻抱住她。
“那就罚你……今晚、明晚、后晚都不许走了。”
许星灿的脸色由阴转晴, 开心的捧住我的脸，忽然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 那干脆你别演戏，我养——”
“嗯？！”我佯装生气。
她见好就收, 抱住我的胳膊：“开玩笑开玩笑～”
26
【新发现，我又又又在音乐节看到赵澈和段宥齐了，还有许星灿和沈月姝！】
【应该是那次直播让他们处成了好朋友吧？】
【许星灿都半退圈了吧，转型经纪人？经常看到她陪着沈月姝进组。】
【好像是同一个公司的，不过……看路透花絮怎么觉得有点甜？】
【啊啊啊啊！我嗑的 CP 照进现实了！】
【天真傲娇小公主和清冷孤傲大姐姐, 好带感！】
中场休息的我惬意地躺在房车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有了接戏的选择权，我的口碑日益上升。
不用应酬陪酒, 我有了更多的时间打磨演技。
广受好评的同时，也为公司带来了更多的效益。
“来来来, 红糖姜茶到咯。”
许星灿人未到，声先到。
我扫视了她一眼：“你也是生理期，怎么穿这么少？后面还有我一条裤子，等下换上。”
她大咧咧坐在我身边，撅起嘴：“不用换了吧，我今天已经不那么痛了。”
“不听话了, 是谁昨晚在床上翻来翻去喊疼的？我可是用手给你捂了一夜。”
许星灿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
“好嘛，我听话，不过听话有没有什么奖励？”
我放下手中的剧本, 捏了下她软嘟嘟的脸颊。
“你还想要奖励？什么奖励？”
许星灿吭哧半天, 突然凑过来。
“吧唧”亲了我一口。
“许星灿……”
“到！”
“我问你，之前在直播综艺里，你半夜亲我, 是真的梦游还是？”
“哎，好像导演在叫你，我去看看。”
“许星灿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