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年年有他
第 14 节 年年有他
恋综真心话大冒险环节,主持人恶搞让我给前任打电话求复合。
电话接通,熟悉的声线响起,我吸了吸鼻子:
“最近还好吗?”
“还有,我想你了。”
他语气生冷: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温虞,你凭什么认为我江焰白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后来我们合作一部戏,路透在热搜上爆了。
镜头里,灯光昏黄,清冷的他眼尾发红,把我抵在街头小巷发狠的亲。
1
经纪人把我这个黑红女明星塞到热门的一档明星恋爱综艺。
我本想当个安静的背景板。
开拍的第一期,流行音乐歌手宋轲奔向我,嗓音沙哑,
“虞美人老师,请多指教。”
我礼貌的点了点头。
五官优越的两个人成为剪刀手的创作素材,慢镜头配 BGM 满屏的粉红泡泡。
我和他的 CP 粉随即席卷各个平台。
“温婊这女的就知道碰瓷炒作拉当红男艺人炒 CP。”
“我也不想磕,可他称呼她虞美人耶。”
“第一次见宋轲的眼神拉丝。他两不是真的,我倒立吃屎。”
“楼上倒也不必骗吃骗喝。”
喷我的半数成了磕学家。
节目的第三期大家聚在一起玩扑克。
主持人整蛊打牌输的人玩一场真心话大冒险-给前任打电话求复合。
我和宋轲都输了。
宋轲尴尬绕绕头,对着镜头和我说,
“虞虞,我没有前任。”
全场的人都很诧异。
新晋电影小花赵清冷笑出了声。
弹幕喷发了,
“宋轲好像是 27 吧,还没谈过恋爱?信他纯情大男孩母单人设不如信我是世界首富。”
“我磕 CP 但是我不傻。上个立处男人设还在监狱蹲着。宋哥你,别步他前程。”
宋轲接着说,
“我要是说谎,我杀了我自己。”
嘉宾都震惊了。
“宋轲,你真的我哭死,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我宣布南轲一虞锁了,钥匙我吞了。”
主持人打着哈哈,对着我发问,
“那温虞你有前任吧?”
镜头切到我,我从录节目开始扣美甲的手停住了。
我长叹一口气,熟练的拨出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电话接通了,低沉的声线响起。
我吸了吸鼻子,念了台本的词,
“最近还好吗?”
“还有,我想你了。”
他秒回,语气生冷,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温虞,你凭什么认为我江焰白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2
曾经捧我在掌心的少年,却在此刻用最刻薄的话扎向我。
我垂下眼睑。
周围的人都以一种打量和吃瓜的眼神盯向我。
宋轲夺过我的手机,
“虞虞的合格前任江焰白影帝,麻烦你去死一下。”
电话那头他冷漠问,
“你谁?”
宋轲眉梢轻扬,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虞虞的现任 CP 宋轲。”
宋轲的好兄弟男演员沈云深扶额,
“兄弟,你那不值钱的笑能收敛下吗?”
“啊啊啊啊,姐妹们,谁懂,我搞到真的了。蒸煮亲友团认证的。”
“喜报,他超爱。恋爱脑也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我不发南柯一虞疯我发什么疯!我不发南柯一虞疯我发什么疯!我不发南柯一虞疯我发什么疯!”
微博热搜屠榜前十。
”南轲一虞“
”宋轲 温虞“
”他超爱“
”宋轲怼江焰白“
”温虞 我想你了“
”江焰白 温虞 只是前任的关系“
”江焰白 刻薄“
“所有图案里三角形最具有稳定性。”
......
CP 粉愈演愈多,导演组喜闻乐见。
晚上导演宣布有位神秘嘉宾来踢馆。
我抬眼看去。
一身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从宾利车上下来,身形修拔挺长,五官硬朗利落,眼尾的泪痣增了几分柔和,慵懒又随性地把玩着手里的复式打火机。
四年后的江焰白还是在人群中央一眼望的到。
导演热情地招呼他,事无巨细,仿佛请了一位祖宗。
也对,年仅 26 岁的三金影帝是娱乐圈里不可复制的传奇。
这个普通的恋综因为他的到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
导演介绍到了我。
视线交汇,从他漆黑的眼睛里,我只看到了冷漠和疏离。
跟其他嘉宾一样,我朝他伸手,
“你好,江影帝。”
长久的沉默,是我自讨没趣了。
我收回的刹那,他修长的手漫不经心的回握。
暖黄灯光下,我低头,他长长的影子圈住了我。
好像很多年前。
踩着少年影子蹦蹦跳跳的少女,期待的问:
“江焰白,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当然。我们毕业就结婚,然后白头到老。”
3
他神情恹恹,仅三秒就把手松开。
导演安排落座,宋轲在我左手边,江焰白在我右手边。
【导演这人能处,前任和现任的修罗场,整一个拿捏。】
【这节目组何德何能,那可是大满贯影帝江焰白啊!他这张脸简直就是女娲炫技之作,怪不得制霸娱乐圈。但据我所知,他可是从不参加综艺。】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他屈尊是来相亲的,相亲对象就是女嘉宾之一。】
【我赌一包辣条,江影帝是想跟温虞重归与好。温虞口碑不太好,但是她这张初恋脸我一女的看的心脏砰砰跳。今天我就乱点鸳鸯了,江焰白打破原则为温虞而来。】
【都是前任的关系了,江焰白温虞你们行行好就当是为了我留下个一儿半女,这么优秀的基因不能后继无人。】
【温虞,能独立行走吗?没有男人你是会死吗?】
【是朕!执意要磕这 CP!是朕!执意拉二人为一对!是朕!想要让他们有个孩子!你为什么不怪朕。】
【邪教党能不能圈地自萌,南柯一虞才是大势所趋。】
导演宣布,
“大冒险已经玩了一场。桌前的酒瓶旋转喊停指向谁,谁就来聊聊真心话。为了游戏的真实性,我特意从德国进口了一台测谎仪,有价无类。”
“就从焰白开始吧。”
他散漫点了点头,指尖轻轻一弹酒瓶。
好死不死,瓶口在我的位置停下了。
导演撩了撩头发,
“最近一次接吻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和什么人?”
我掰着手指,
“上个月杀青的新戏【我的初恋女友】,其他的欢迎上映的时候大家来看。”
测谎仪没有响声,猩红的光闪烁,周边的温度反倒降了几度。
我抬头,撞上了江焰白的眼睛,还是拒人于千里的疏冷。
他面无表情合上刚点燃的打火机,
“不好意思,手滑。”
我推动酒瓶,转了一圈指向了宋轲。
导演:“在场的有没有你心动的人?”
宋轲轻笑一声,温柔看着我,
“有。”
耳边传来江焰白凉薄的声音,带着森然的寒意,
“我听说宋先生有个十岁的私生子,传闻宋先生还去母留子。”
他微抬手,端起桌上泡好的茶,笑得如沐春风,
“传闻不可信。宋先生都公开示爱孩子妈。”
【我滴乖乖,宋轲有十岁的私生子?十七就滚床单?可真刑。】
宋轲微愣,
“江影帝的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江焰白笑的人畜无害:
“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宋先生,你不会当真生我气了吧?”
【噗哈哈哈哈哈,江焰白你去哪里进修的茶艺。】
我也纳闷,多年没见,他说话怎么变的阴阳怪气。
接着,测谎仪发出红色警报。
【什么?宋轲那荡漾的眼神没心动?】
眼看局面僵持,导演调节气氛点名下一个。
宋轲转动酒瓶指向江焰白。
导演重复问:
“在场的有没有你心动的人?”
他不辨情绪的冷淡,
“没有。”
但测谎仪还是发出红色警告。
【一个有,一个没有都是谎。请收看推理综艺心跳恋人之谁在说谎。】
【我有心动的人和我没有心动的人是互为逆命题和否命题,同真同假,要么他们都超爱,要么他们都不爱。】
【楼上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我倾向于测谎仪没坏,那他们都说了真话,也就是宋轲爱温虞的眼神是演出来的,而江焰白死鸭子嘴硬心里却超爱。】
4
导演没有终止游戏,离我位置较远的赵青继续拨动酒瓶。
转了一圈,瓶口又指向我。
导演发问:
“有没有暗恋过一个人很多年?”
我凝神想了片刻,以旁观者的角度平静的叙述,
“有,上学的时候,暗恋了一个人四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看了他无数次。所有人笑时,下意识看向他。不管是模糊的照片还是人潮拥挤,都可以第一眼找到他,悄悄看一眼,然后走开。”
“看到什么都能想到他,看到一棵草也能想到他。他跟别的女孩多说一句话,都能伤心一整天。只是一个暗恋者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的。”
“他一直在人群中央,而我只是在人群外边途经了他的路过。”
赵青眼睛红了,擦了擦鼻涕,
“现在呢?还喜欢吗?”
我藏住望向他的冲动,淡淡的笑了下,
“从可能变成毫无可能。”
【好真实,暗恋就是在失恋,反复的试探反复的不甘。他要是点赞别的女孩子的说说,我一整天丧的连课都不想听。】
【暗恋就是在学生时代想买购物车里一双很贵的鞋子,很努力的攒钱买它,攒够了钱,发现它涨价了。于是只能更努力的去攒钱,钱够了,可是鞋子已经下架了。】
【我的暗恋,在那年夏天的梧桐枝桠疯长,高高的抱着篮球的少年逆着光轻叩我的课桌,朝我龇牙咧嘴笑,』同桌让个座?』从此我的爱意从四肢流向心脏。】
“你怎么不笑了?”
宋轲突然出声。
循着他的视线,江焰白神色冷冽,嘴唇微抿,周身气场阴沉骇人。
他眯着眼,食指漫不经心滑动打火机齿轮点火,
“我,生性就不爱笑。”
【宋轲怎么跟变了个人,不盯着温虞,盯着江焰白?】
【神他妈生性不爱笑,哟哟哟,是谁打翻了醋坛子。】
【江焰白的第一次恋综,第一次镜头前明晃晃又别扭的爱意,好多第一次都是因为温虞,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节目暂告录制结束,其他人都各回各家了。
我也准备走人。
他松松垮垮斜倚着墙,点了根烟咬在嘴里,看不清情绪,看着像在等什么人。
我发涩,却伪装目不斜视不自讨没趣。
擦肩而过的那一秒,他随手摁灭烟头,攥住我抵在了墙上,同时伸手虚扶了下我的头,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轻颤,
“温虞,在一起四年,你暗恋了旁人四年?”
他顿了顿,垂下眼,声音很轻,
“所以,这么多年,我只是你的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
5
我微怔,眼睛蓄起湿意。
暗恋是一个人的哑剧。
我怕人尽皆知,小心翼翼藏起这份暗恋,却成功的不为人知。
他是个耀眼的人,从来都是。
上学的时候,初中部和高中部在同一个校区。
身边同学天天挂嘴边讨论他,连跳两级,理综永远满分,家世优渥,人神共愤的颜值,组合起来像遥不可及的天上星。
而我在对着小小的梳妆镜: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我就这样无心的听说了他两年。
刚上初三那年,我戴上牙套矫正牙齿,每天只能吃流食,青春期额头上的痘痘还是如雨天粘腻的苔藓疯狂滋长。
教室后座的男同学聚在一起恶意取外号称呼我牙套妹,骂我丑八怪、老巫婆,踹倒我凳子,扔掉我试卷。给我递过情书的男生,当着他此刻喜欢的女孩子面说我是丑猪 。
这些曾经扬言喜欢我的人,因为我不漂亮了,我的存在成了时时刻刻提醒他们的耻辱。
大课间,我跑去跟班主任诉说他们的罪行。
她神态傲慢,
“一个巴掌拍不响。都是同学,他们怎么就不欺负别人,你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我僵在那里,喉间一哏,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放学回家我跟妈妈告状,
“学校好多人欺负我。”
妈妈冲我吼,
“我每天辛辛苦苦起早贪黑赚钱养家,回到家里,这点小事也要来烦我?你能懂点事吗?”
我一言不发躲进了厕所,捂住哭声。
我只是想在家人这里得到一点安慰,就一点点就好了,给我点勇气扛过漫天汹涌的恶意,这也是不懂事吗?
我找借口买包盐,在小吃街漫无目的的晃悠。
人头攒动的街头,我想,干脆下场冰雹,砸死我算了。
结果晃悠到了一家奶茶店,穿着玩偶套装的雪王在分发新品试吃,我打算绕过去。
它绒毛毛的大手突然拉住我,递给我一个纸杯,里面装着草莓圣代。
我找了个不远处的长凳坐着,掀开盖子,用勺子挖了一块,甜味从舌尖蔓延开来。
突然放起了歌,高高胖胖的雪王跟着节拍,踩着舞蹈点,挥舞着冰淇淋形状的拐杖,蹦出大白肚,滑稽又可爱。
我静静地看了很久,这个夜晚因为草莓的甜度没有那么难挨。
第二天学校举行了动员大会,所有学生都聚集到操场,阳光被切割成一地的小太阳。
我听说了两年的人,是玩偶下的那张脸。
他正站在操场的主席台,穿着简单白衬衫,裁缝得体的西装裤,侧脸冷硬白皙,眼型锋利绵长,眼角有颗深红的痣,挡不住一身的矜贵少年气。
惊喜和雀跃爬上心尖,而后如捣鼓般快速震动。
他散漫随性的抬起对讲机,
“色衰而爱驰,爱驰则恩绝,唯有自身所学加之稳定的内核方能历久弥新。”
“愿你我站在自己热爱的世界里闪闪发光,唯有热爱方可抵岁月漫长。”
这样一个人,明亮而不刺眼,优秀而不优越,自信满满也懂得收敛。
他甚至没有单独跟我说过一句话。
但他就这样笑着站在阳光下,站在红旗下,站在年少的我心上。
我这个白色分道线外的路人甲就这样偷偷仰望了主席台中心的他四年。
6
“哑巴了?”
他脸色阴沉的让人不寒而栗,语气却尽量保持平和。
沉浸第一次的心动,我眼睛湿透了。
他微抬头对上我发红的眼,瞳色瞬间冷了下去,
“和我说句话让你这么痛苦?”
“温虞。”
经纪人叶宋一袭大红裙,波浪卷,脚踩十厘米恨天高,看着像刚参加完晚宴,顺道过来接我下班。
他落寞的松开了我,消失在夜色中。
“有一腿?”
叶宋笑的一脸暧昧。
”我那忘不掉的初恋白月光。“
我回的坦荡。
叶宋收了笑,难得认真,
”男人玩玩可以,别陷太深。想想我的前车之鉴和公司的条约。“
我回想起,第一次见叶宋,还是在捉奸现场。
大四毕业那年,我爸误入了传销组织,炒股输掉所有家底,还借了一百万高利贷。
他选择跳楼结束生命。妈妈每天睡三小时,其余时间都在打工,这个家支离破碎。
为了还清债务初,我进了娱乐圈,全网粉丝加一起没有三位数,没有一丁点选择权。
经纪公司以天价违约金要挟我去一个投资方组的酒局。
雅致包厢里,一群穿着西装的商业人士在喝酒,每个人揽着青春靓丽的男孩,女孩的腰,兴致来了随机摸一把。
我像个木头窝在沙发上。
餐桌上最有话语权的那个人走向我,
”小姑娘,乐意陪我喝一杯吗?“
这张脸是财经杂志上的常客,都报道他深情专一。
我愣愣的问,
“听闻您很爱您的妻子。”
斯文有礼的男人转动指戒,
“爱和欲是两件事。我爱她,但二十年来,摸她的身体就像是在摸我自己。”
”聪明漂亮的小姑娘,陪一人还是陪一群人,你知道怎么选。跟了我,我让你功成名。等你能耐了,脱下去的衣服再一件件穿回来,屏幕上的你还会是闪耀大明星。“
我在看不到的角落按下录音笔。
闯荡社会,成人童话都是暗黑版本。
一个穿着小香风成熟优雅的女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扇了男人一耳光,巴掌声振聋发聩,
“张凌,你好本事,敢婚前出轨,你等着净身出户。”
她迈向我。
我以为要被薅头发了,赶紧递出录音笔。
她笑了,
”你爱小姑娘年轻的身体,我偏偏要捧她到众人之巅,无人所知,无人可欺。“
没有叶宋,差一点,我就万劫不复。
她替我付下了天价违约金,作为交换,我签下了对赌协议,以及合约期间禁止恋爱。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包厢外下起了雪,我又不合时宜的想起了江焰白。
冬天替我暖手的江焰白,
生理期给我准备生姜水、暖宝宝的江焰白。
替我占座督促我学习的江焰白。
带着我跑步运动的江焰白。
还有,闭着眼睛接吻脸红的江焰白。
7
“有个本子,我看了还不错,发你邮箱了,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接。”
“叶宋,我如果输了对赌,你会后悔选了我吗?”
利益也好,相处这么久也是事实。
“你赢过吗?“
她勾起红唇,转动车钥匙。
我笑了,
“我不会输的。“
更不会让你输了眼光。
这个圈子也有很多资方做不到的事,观众的喜欢从来无法掌控。
那就上台前尽百分之二百的努力,用最好的自己配最好的舞台,总有人爱你一往无前。
回到家,我登录电脑,打开了剧本,这一看就是三个小时。
本子内容我很喜欢,勇敢的少女踏过重重山岗,一次次穿梭时空,拯救暗恋了十年的偏执竹马。
无意间碰到的电话的接听键,通话时长显示 180 分钟。
电话那头没有挂断电话,也没出声。
就静静的跟氧气一样。
我知道是谁。
可我也没有出声。
想象着电话那头的他,掐着点洗澡,吹头,在办公桌前读剧本,用荧光笔涂涂画画。
电话线多么奇妙,连接两个不同时空的人,做着一样的事,彼此同频。
就像刚确定恋爱关系,一个幼稚的人。
“江焰白,”
“江焰白!”
“江焰白。”
煲电话粥,以他的名字开始,以我的名字结束,分享生活的一切小事,以及八卦。
他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却声声有回应。
“我在,”
“你慢慢讲。”
“温虞虞,晚安咯。”
8
结束综艺录制后,我当天晚上飞到南城办理入住,拍摄新戏。
刷了房卡进门洗澡,淋浴花洒调到最大。
半个小时,裹好浴巾后,我一推门,看见江焰白在门外。
他歪着脑袋站着,额前漆黑的碎发自然坠落,单手插兜,另只手搭着行李箱。
“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用着我的浴室,穿着我的浴袍?”
“还是说欲擒故纵?”
他先发制人。
我一脸懵逼。
他的视线游移,耳尖微红。
顺着他的方向,我的浴袍领口半敞开。
我怒了,顺手将湿毛巾砸他脸上,
“再看长针眼。”
我转身重新系好,
“我 505 房,就是这间。”
他哂笑,
“巧了,我也 505。”
“你为了跟我一间,窃取我信息,开情侣套房?”
“温虞,你简直丧心病狂!丧尽天良!”
我心梗,眼前这个江焰白绝对是被夺舍了。
我拨通酒店前台的电话,要他们处理下这场事故。
“不好意思先生,女士,我们新来的实习生有点迷糊,这间房是上一对情侣的。两位的房号都是错的,你们分别在 808、809 房间。”
“浴室我已经用过了,我能就换房到 505?”
8 楼隔壁的房间,前任低头不见抬头见怪瘆得慌的。
“可以的,女士。”
“我 808 换 506。”
江焰白漫不经心开口。
“可以的,先生。”
我冷笑回击,
“居心叵测?”
“谋图不轨?”
他轻笑,在我耳边下蛊,
“对你,我从来不安分守己。”
我喝了口水平复心率,转移话题道,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来?”
他跟我杠上了,嘴角勾起弧度。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几个意思?”
“我没意思。”
我丧着脑袋,斗嘴都斗不过,气死。
突然,脑袋被白皙的手掌慢慢扳直抬高。
是江焰白。
他眼睛里都是笑意,声音清冽像一汪泉水,
“温虞,今天我很开心,你跟我说了好多话。“
“晚安,新邻居。”
他伸手插进我的发间,
“记得吹干。”
他转身离开。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拨了叶宋电话,
“时空之旅这部戏男主还是沈云深?”
她沉默半晌,
“宝贝,我今天打牌输惨了,忘了你飞机断网了。沈云深旅游去了,他还发了条微博,带薪休假,配图是丽江古城。”
有钱还真是任性。
“新男主姓江?”
我试探问出口。
“是滴是滴,大名鼎鼎的江焰白,人上赶着来扶贫,你抓稳了,没准一飞冲天。”
“哎不对,你们碰过面了?”
我托出实情。
她啧啧两句,
“江焰白这厮段位高啊,他不摆明着冲你来的。”
“宝贝,身可以乱,心不能乱。”
我闷了两声。
“还有,拍摄顺序临时变动,你两第一场对手戏是吻,法式热吻。”
我:“!”
9
拍摄现场,工作人员都严阵以待。
导演指挥,
“我要失而复得的惊喜、久别重逢后的激烈,你两先走戏找找感觉。”
江焰白眼睛微微弯着,笑得散漫不羁,
“温老师,您多指教。”
他那唇角上扬的弧度绝对是挑衅。
我眯眯眼,
“乳臭未干的弟弟,叫声姐姐,别说指教,命给你。”
“姐姐,姐姐,姐姐。”
他一连唤了好多声,拉着我胳膊上下晃。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
他突然凑近。
咫尺间,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脖颈。
有点痒。
我清了清嗓子,
“严肃点,别动手动加脚的,对词。”
他自然的松开,坐在置景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单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颜曦,你说你是来救我的?”
颜曦是时空之旅的女主。
我看见摄像机已经开机录制。
“陆礼,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我确实来自十年后。三个月后你会死。现在,跟我离开这里。”
我们一起出逃,奔赴你的十年后。
他没有紧张、没有疑问、却捏起手机,拨通电话,
“宋一,帮我准备棺材,要襄金的,金子保值。”
“遗照我明天过去拍,照片底色要大红袍的红。”
我抢过他的手机,眼睛通红,
“陆礼你是真的快死了,你信我一次。”
他上前摸了摸我的头发,
“曦曦,我没不信你。人固有一死,没人能例外。”
“跟我走。”
我攥住他的手。
他轻声说,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不远万里,越过时空来救我,你会失去什么?”
我睫毛轻颤,
“没有代价。”
“你说谎的时候眼球会转一圈。”
“陆礼,听话,跟我回家。”
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挡住情绪,
“曦曦,十年后,你成为正义执言的大律师了吗?”
我扯谎,“有。”
我的理想早死在没有他的这一年,毕业第一年破罐子破摔入职一家车企,成为除了真话什么都说的金牌销售,酒局上日日醉生梦死。
他点了点头,问出第二个问题,
“那么,我是怎么死的?”
“路见不平救个女孩,被失心疯路人拿刀捅死的。”
“我跟你走,她会死吗?”
我不说话了。
他反握住我的手,
“曦曦,她会死的。”
“那我呢?你考虑过我吗?旁人的性命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警察吗?”
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停在这个破碎的俗世。
“对不起。”
他低头致歉。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活到自己的未来去。”
我执拗的扯他衣角。
他分毫未动。
导演喊过,
“下个镜头特写,颜曦强吻,陆礼霸道回吻。我要缱绻唯美的深情,要眼神拉丝,你们的肢体语言要给观众传达男女主是在热烈的相爱。”
“2 镜 1 次开始。”
我钳住陆礼的下巴,惩罚性的咬上他的唇,顷刻间,血色滴落。
他漆黑的眸子不怒反笑,搂上我的腰,顺势桎梏住我的后脑,反客为主,一个强势又绵长的吻,混着血液的腥甜。
我的呼吸瞬间被带走,挣扎和呜咽全部被吞噬。
“咔。”
导演鼓掌。
江焰白抽身离开,指尖缱绻摩挲下唇,嘴角血迹未干,打光板下妖治又纯情。
我盯着他破裂的嘴角,荡了荡大脑的十八禁,默念清心咒。
南无阿弥陀佛。
10
回到酒店,我刚刷房卡,房门被修长的手摁住。
“明天我们的对手戏,要不要提前演练下?”
江焰白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真诚,我鬼使神差的应了。
推了房门,他自然的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肘曲着膝盖,虚扶着头。
他冷白的肤色上染上不正常的潮红,褪去几分凌厉清冷。
“你喝酒了?”
我伸手探了探他的头。
“温虞,四年前为什么要分手?”
酒意浸染,他笑笑的叫着我,带着低沉的沙哑和不可名状的委屈,像只淋雨的小狗。
我耷拉着头。
突然,他攥住我的手,我没站稳,被带到他的大腿上。
他不管不顾拉着我的手靠在炙热的胸膛,
“温虞,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
我沉默,想起分手那段日子。
大学即将毕业那年,我刚知道爸爸因买股票借高利贷欠一百万债,他妈妈找过来,
“你是个优秀又努力的孩子。”
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但是,亲手浇灌的玫瑰陪着泥潭里的小王子流浪,我不允许。”
她推出我一张银行卡,
“卡上有一百万,买断你们的爱情,赎回你家人的自由。”
我很想向电视女主那样把卡甩到她平静无波的脸上。
可是,我没有。
我小心翼翼接过了卡,诚挚鞠了躬,道了谢,走出了咖啡厅。
我给江焰白发微信,
“分手,腻了。”
接着一口气拉黑删除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街道上玻璃晴朗,日光辉煌。
一家三口再也不用因为债务躲躲藏藏。
一切都在变好。
商贩推着小推车吆喝精装的苹果,我突然想起今天就是平安夜了。
我买了三个。
阿姨递给了我四个苹果和一包抽纸。
我漫无边际的走着,旁边建筑玻璃反射一张挂满泪痕的脸。
哦,我哭了啊。
我带着一百万回到家。
却见到了我爸蒙着白布的尸体。
我妈摊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
那个鼠目寸光、懦弱自私了一辈子的男人最后选择了自杀结尾。
我双手无力掀开白布。
他就这样静静躺在棺架上,再也站不起来。
我眼神空洞失焦倒在了地上,和我妈一起住进了医院。
病好中,我把一百万拿去还债。
他们却说,
“小姑娘,一百万是本金,你爸爸贷款利率是 100 个点。还有一百万呢?”
我保持镇定,
“最高人民法院 第二十六条规定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 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
他们下流的吹起了口哨,掐住我的脖子,
“听说你还有个妈妈?大学生不得了,懂法。可惜干我们这行都是亡命之徒。要么一年内乖乖把剩下的一百万还了,要么鱼死网破。”
临走前还顺带把我重重地甩在墙上,疼痛蔓延四肢,我倒吸一口凉气。
冷静下来,我火速到学校拿毕业证,带着妈妈搬离这座城市,海投简历,奔着各大企业官网、招聘软件。
经历网申笔试,群面,二面,三面,终于走到 Par 面。
合伙人犀利提问,
“你一个 211 本科生相较于在场的 985 高校学生、海外留学硕士优势是什么?”
意料之外的问题,我露出公式化笑,
“我能熬夜,我能通宵。”
然后第二天邮箱收到了 Offer。
我锁定薪酬那一栏,基础工资+绩效+差补+年终奖,初步算了下第一年十八万。
随工作经验增长,每年涨两三万。
可是不够,远远不够。
第一次痛恨自己选了粉领子。
五六年时间不吃不喝攒够一百万,利息又出几个百万,根本填不满无底洞。
我打开了知乎搜索问题如何一年内赚够一百万。
高热回复,
“当演员吧,娱乐圈遍地是金子。”
于是,我孤身闯进了这个圈子。
湿哒哒的液体滴到我锁骨。
我抬眸,江焰白眼睛红透了。
我从来没见过掉眼泪的江焰白,不可置信问,
“你哭了?”
他像个孩子环住我脖颈,贴着我脸,极度没有安全感,
“温虞虞,别不理我,你给句话。”
他脸上血色褪尽,肩膀微微发颤,哑着嗓子,
“温虞虞,你别不要我。”
11
他的睫毛轻颤,眼睛紧紧闭着,不敢看我。
我的喉咙堵得无法呼吸。
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该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卑微。
我想勇敢一次。
我虔诚的亲上他的眼睛。
“江焰白,恋爱吗?和我。”
他睁开眼,眼睛里蓄满了惊喜,不可置信看向我,身体轻颤,而后发出低低的笑声,
“温虞虞,我等到你了。”
他眼角眉梢的笑意,还是如此动人。
我眉心一动,亲上他的唇角。
他微楞片刻,突然弯下腰来,食指轻点唇心位置,
“女朋友,亲这。”
“你要点脸。”
我笑,锤他。
“要脸怎么能追到女朋友呢?”
他覆身下来吻上我的唇,满满当当,带着阳光的味道。
他的眼睛里一片清明,没有半分醉意。
“当初为什么要分手?”
“你装醉?”
我一使劲扯坏他的衬衫纽扣,
哐啷。
是纽扣掉地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痴迷我的肉体。”
局面开始失控。
星星之火烧遍荒野大火燎原。
大床,沙发,地毯,浴室……一室荒唐。
醒来,侧腰上禁锢住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我微微转动胳膊,四目相对。
“早安,老婆。”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五官轮廓切割的分明,格外蛊惑人心。
我吧唧亲了一口他的脸。
“早!”
他箍着我的手收紧,微微用力,把我带到他怀里。
“女朋友,张嘴,接个法式吻。”
我一脚踹下去。
他跌在沙发毯子上,一脸懵逼。
“去刷牙。”
“遵命。”
门铃响了,手机同步亮了,是助理短信。
“姐,都快 8 点了,你还没醒啊?今天第二场戏拍你。”
我慌了,冲向浴室。
“这浴室我征用了,你回自己家去。”
说完豪不留情的,砸上浴室的门。
“败给你了。”
他闲庭信步走出房间,留下门外的助理,风中凌乱。
12
片场,颜曦父母吃饭的戏刚开机拍摄。
今天这场戏置景搭在室内绿棚,江焰白化妆室就在我旁边。
化妆师老师帮我上个简单底妆,弄了个贴合人物的空气刘海,高马尾。
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到我旁边,双手拖着下巴,一动不动就盯着我笑,
“我女朋友天下第一好看。”
化妆老师手一抖,眼线直接歪了。
“啊!我的耳朵好像失聪了。”
她捂住嘴,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开了。
身后仿佛有撕票的绑匪千里追杀。
“都怪你。”
我转过身瞪他,拿起梳妆台上眼线笔重新描。
突然手被捏住。
“我帮你。”
江焰白信誓旦旦抄起眼线笔,开始倒腾。
拿笔的动作倒是有模有样。
然后,他在眼皮处描了个大大的倒三角。
我神色慢慢沉了下去,指了指门口,
“很好,从现在起你没有女朋友了,出去。”
“温虞虞,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听到场记在报幕,我没再理会江焰白,用化妆棉擦干净眼线,切换状态,走进了打光板。
这场戏是颜曦发现十年后的赌鬼前男友宋以安是重生回来的,再次纠缠她,陆礼生气吃醋。
“颜曦,不管你信不信,十年后你是我的妻子,我们早晚会在一起,那为什么不现在就一起?”
扮演宋以安的男演员攥住我胳膊。
“松手。”
我敛眉叱声道。
“你是聋了吗?没听见曦曦说松手?”
陆礼拾阶而下,一脚踹向宋以安。
宋以安直接趔趄一大步。
“你他妈谁?我跟我未来老婆说话,轮得到你来多管闲事。”
“你爹我啊。”
陆礼说完直接一拳砸过去,不等他踹息片刻,身体轻盈一跃,一脚飞踢而下。
宋以安歪斜倒地。
陆礼提脚狠狠踩上他的胸膛。
“再骚扰我女朋友,腿打断。”
宋以安看着我,自嘲一笑,
“曦曦,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的情分,你是真的放弃我了吗?就因为我赌了几次,骗了你一次?”
我垂眸看向地下狼狈不堪的人,
“宋以安,我写给陆礼的情书是你私藏的吧?”
那封没有回音的情书,让我误以为五岁相遇,相识十四年的竹马纯粹的把我当朋友,再心动也只能退回安全距离。
也是眼前这个陆礼的大学舍友跟我说他已经有喜欢的女生了。
骄傲如我,你不喜欢我,有的是人喜欢。
大哭一场后,我赌气跟这人在一起了三年。
以致陆礼未能说出口的爱意,在漫长的岁月里,一次又一次绝望又孤独的因我而死去。
“宋以安,是你。偷走了原本属于我和陆礼的三年。”
“咔,收工开饭!”
我还沉浸在剧情,泪水模糊了双眼,身体还在狠狠颤抖。
一只瘦削修长的手,先我一步,轻柔地一点点蹭掉我脸颊的泪。
“女朋友,变回来。”
他的声音尤为嘹亮,剧组四面八方的人都看过来。
周围氛围一瞬间暧昧升温。
我顿时就清醒了,捂脸拉着江焰白逃离现场。
微博热搜卡爆了。
【赠我虞白 真相是真】
粉丝磕疯了。
“传下去,赠我虞白破镜重圆了。”
“传下去,赠我虞白结婚了。”
“传下去,赠我虞白二胎了。”
“传下去,我的床可以十年空空荡荡,赠我虞白的床必须日日十级震荡。”
“传下去,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致我自己。”
“传下去,咒骂我家赠我虞白的,祝你们一婚沈修瑾,二婚傅慎行,三婚李承鄞,四婚厉景深,五婚慕容炎,六婚薄夜,七婚洪世贤,婚婚遇渣男。”
同时,夹杂个【宋轲染指未成年少女】。
网友热评:
粉丝真金白银打投出来造的一场美梦,却一而再再而三证明他只是个普通男人。
宋柯他不是忘记来时路,是从根上就是烂的,共情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13
“你刚那么大声想干嘛?”
逼仄狭窄的车内,我打量着江焰白。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第一颗纽扣敞开,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金丝边眼镜修饰下气质更加清绝。
“温虞虞,我心疼了。”
他叹了口气,俯身为我调整座椅高度,系好安全带。
挨得这么近,我一抬头,唇就能碰到他下巴。
我想取笑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肉麻了。
他转动钥匙点火,挂挡,踩油门,跑车飞驰而出。
“去哪?”
“散心。”
我看见他双手握着方向盘调侃道,
“别人家的男友都是单手打方向盘,我们江江还怪惜命的。”
“因为有了你。”
他的声音温和沉静,语调不疾不徐。
我却听出了虔诚的走心。
因为你,我不敢赌。
“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报班了,一套一套的。”
“我那是情难自禁,心情好点没?”
“啧啧啧,江焰白你用情话转移我注意啊。不错不错,我受用了。”
他深邃的双眸里亮光流动,亮光里有银河星星,星星里倒影的全是我。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车子驶向的终点是我读书的大学。
校园道路两旁的桂花树,落了一地的金黄,是秋天的味道。
多年前秋渐浓,桂花飘香,我捧着热乎乎的奶茶,踩着落叶铺满的小路,撞见他在桂花树下被人告白。
“江焰白,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请跟我交往吧!”
热情张扬的少女拦着他去路。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从口腔堵到咽喉滞到支气管。
明明是旁人的表白,却像是有人紧紧攥住我的心脏。
我下意识垂下头,没有人能拒绝光,我的暗恋就到此为止了吧。
然而他嚣张又肆意的说,
“不好意思,你太明媚了。我喜欢和我互补的,特别是高高冷冷, 不搭理我的。”
“那你喜欢的是谁?”
小姑娘仍然倔强地追问。
他漫不经心随手一指,
“桂花树下, 红色羊角扣大衣长发披肩捧古茗奶茶的姑娘,我未来对象。”
我呆傻在原地,四处看了一圈桂花树下还真就我一人捧奶茶。
“你骗我,我不信你能说出她的名字。”
他嗤笑一声, 双手插兜,漫步走向我。
“学妹,我注意你挺久了。迎新晚会上镭射聚光灯高处交错,音乐声震耳欲聋,你踩着 Trouble marker 男位鼓点, 强势又鲜活的再次出现在我生命。你是我见过最具少年感和少女气的姑娘。”
“可惜加你微信,你没通过。正式认识下, 我是 B 大马路对面 A 大物理系的江焰白, 读大三,身高 ,血型 AB,特长打碟舞蹈, 爱好赛车,流动资金上亿, 情史暂无。”
“我喜欢你, 温虞。我有这个荣幸请你喝每个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吗?”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 望向我的眼神局促、忐忑、不安。
暗恋了多年的人他说他喜欢我。
我懵住了, 脱口而出,
“你什么时候加的我微信?”
他敛起眉眼,打开了手机,翻到微信的好友验证。
还真是我!
想到他那时的低眉顺眼,我突然笑出了声。
一枚纯金色的戒指猝不及防放入我的掌心。
是卡地亚的 LOVE 系列。
我看见江焰白单膝跪地,手执红色玫瑰,
“温虞, 继续恋爱, 戒指我帮你戴进食指。结婚领证, 戒指我帮你戴进无名指。”
我有点想哭,红着眼睛解释道,
“那次晚会上跳了那支舞, 很多人涌来加我微信, 我一个也没看,也都没同意。”
“江焰白,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没关系的。”
他摸了摸我发尾,帮我把戒指戴进了食指。
我凑近他耳边,
“江焰白,我想有个家了。”
他又惊又喜,灼热的视线看向我,缓缓掏出黑丝绒礼盒里一枚卡地亚戒指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江焰白,你犯规。”
我的脸颊不争气的红了。
他起身把我圈在怀里, 抵首抵住我的脸颊,捏住我的下巴用温热的指腹摩挲着。
“我太太这样漂亮的手,十个手指头都戴满才好看咧。”
他又从车上大衣外套口袋里掏出来一堆黑色丝绒礼盒。
落日余晖,一地金黄, 我们的车驶向了民政局。
“And after all this time,you're still the one I love.”
这么多年,你仍然是我挚爱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