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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节 兔子师兄带球跑

第 37 节 兔子师兄带球跑

我穿书了,穿成一个非常漂亮的路人甲。

我搞大了高岭之花男主的肚子。

他含泪带球跑了。

几年后。

三只雪白兔崽抱住我:“娘亲,嘤嘤嘤,求你不要抛弃爹爹。”

1

我穿进了某乎的无 CP 修仙爽文。

谢怀尘是文中男主,结果作者在停更几个月后,直接摆烂把谢怀尘写死了。

我被这篇烂尾文气到很晚才睡,醒来发现自己穿书了。

我成了文里的路人甲师妹,也叫徐友桃。

刚入昆仑,我就看到了谢怀尘。

他虽处人群中,却疏离淡漠。

怎么说也是让我熬夜看的书中主角。

我朝谢怀尘笑笑。

他却冷淡地移开了视线。

啧。

高岭之花。

跟书里写得一样。

我没注意到他耳尖红了。

也没有想到,这位清高师兄会在发情期用我衣服筑巢,闻我气息才能得到抚慰。

2

入门试炼后,我被掌门收为弟子。

中华血脉开始觉醒。

我的目标是成为剑道第一人。

如果说男主谢怀尘是昆仑山的高岭之花,二师兄温鸿明则是昆仑的显眼包。

我是跟着温鸿明学剑术。

练着练着我俩上头了。

打的那是一个不死不休。

凌厉剑气扑面,我咬牙要去抵挡。

剑气却被来人柔和化解。

是谢怀尘。

不过他只化解了温鸿明对我的剑气。

所以尽管躲得及时,温鸿明还是被我横挡未收的剑气一下削去了半边头发。

温鸿明:“徐友桃你来真的?我可是靠脸吃饭的,发型怎么能乱。”

我轻哼:“我说你别太普信,要说靠脸,昆仑也只有谢师兄那脸才配吧。”

话说出口,蓦地安静。

怪我习惯了和温鸿明满嘴跑火车。

谢怀尘却好像没注意我们在说什么,他走上前,恰好挡住了温鸿明看向我的视线。

“温师弟,师尊正在找你。”

他嗓音泠泠若山间溪石。

温鸿明一走。

剩下我跟谢怀尘。

虽说是同门,但我和谢怀尘没交集。

我正想着找什么借口跑路。

谢怀尘却突然开口:“温师弟走了,换我陪你拔剑一试?”

尽管诧异,不过我当然应了。

学剑是遇强则强,有大佬免费陪练多好。

谢怀尘的确有做升级流男主的资本。

他出剑漂亮又利落。

因为是跨级对剑,最后我脱力累倒。

谢怀尘扶住我。

他抬手给我递了个莲花酥。

3

我天呢。

正好是我最喜欢的点心。

我纠结了下还是接过:“谢谢师兄。”

恰时山风吹过,谢怀尘的衣袖跟着翻飞,我留意到他袖间好像沾着些白色粉末。

看上去,有点像面粉?

我没来得及再看,便撞上了他的目光。

谢怀尘平日里一向清冷淡漠,可此时朝我看过来的目色却显得温柔。

“徐师妹,我很可怕?”

“没有没有。”

家人们,谁懂啊。

我和谢怀尘没交集,一方面是他本来就不沾凡尘,一方面是我从入门后绕着他走。

并不是因为怕,就是内心复杂。

毕竟第一次见活生生的小说主人公。

我想解释,就听见师兄开口。

他温声道:“我观今日你们二人切磋,温师弟……控力不稳,不适合带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练剑可以来找我。”

呜呜。

师兄人真好。

哪里清高,明明很温柔。

不是我拉踩,假如跟温鸿明对剑到脱力,他就只可能仰天大笑,然后问我服不服。

师兄会扶我,还递上好吃的糕点。

温鸿明,活该你是男配。

那边,温鸿明和师尊面面相觑。

“师尊您找我?”

“没啊。”

“?”

“不过小温你来得正好,为师正要加固护山法阵,你帮搬下修复材料,没多少。”

“……收到。”

实际上帮师尊在后山搬了一天砖的温鸿明半夜坐起来:不是,谢怀尘你有病吧!

4

自那之后,我就常去找谢怀尘。

不愧是升级流爽文的男主。

和他对练中,我用剑也越发顺手。

可惜新入门弟子在三月内不准下山,所以尽管我剑术已经不错,也还不能去历练。

我对谢怀尘能自由下山很眼馋。

谢怀尘经常下山去除魔,毕竟这长篇爽文里的那么多副本全是他一人走的。

这哥堪称昆仑山卷王。

师兄人还怪好的嘞。

每次下山都给我带吃的,也带话本子。

就是不知道谢怀尘一副冷清的样子,怎么在山下买到的《霸道剑修爱上我》《冷血掌门太撩人》《替身师姐逆袭万人迷》。

对不起,都怪我。

但我是土狗,我爱看。

某日我照常去找师兄练剑。

他院门大开着,里面却没人。

谢怀尘不怎么出门,不是在闭关就是在院子练剑,都不在的话大概率是下山了。

但应该没下山。

毕竟师兄每次走前,都会问我要带什么。

我一开始还不太好意思,到后来就已经熟练地掰手指,说要脂粉珥簪或话本点心。

师兄总能准确无误给我带来。

就算走得急,之后也会给我传纸鹤。

代购小哥谢怀尘,用过都说好。

我一边喊师兄一边往前走。

但没有人应我。

我准备招纸鹤寻他,余光扫到一团白。

是只浑身雪白的垂耳兔。

它窝在桌下,漂亮红眼睛注视着我。

好像有点熟悉。

我正要上前,垂耳兔却主动蹦过来。

兔子围着我不住转圈,然后咬住衣袖,想把我往下拉,我顺从地跟着蹲身。

毛茸茸的兔头埋入我掌心。

!好可爱。

我给垂耳兔顺毛,捏捏它耳朵。

兔子舒服到发出咕咕声。

转圈。

咬袖子。

咕咕咕咕。

我觉得不太对劲。

这只兔子好像要发情。

我摁住垂耳兔想要给它看看,结果它敏捷地叼走我的手帕,一蹬腿就跑没影了。

修真界的动物都这么有灵性吗?

不过哪里的兔子都掉毛。

团团雪白的兔毛落在地板上,其中好像掺杂着几根细长柔软的白发。

我低头要去捡,窗外正好飞进了一只纯白的纸鹤,纸鹤右翼还戳着朱砂红点。

是师兄传来的纸鹤。

这红点还是我盖的印记。

我抬手轻点纸鹤,师兄的留言浮现。

啊,原来是下山了。

时至傍晚。

我去院子里找师兄拿话本子。

这次虽然没看到那只垂耳兔,但我留意到师兄衣袖边落有几团柔软白毛。

他红着脸低声问:“你知道了?”

师兄居然还害羞了。

我了然。

我是个好人。

当然为师兄保密。

“师兄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不过是高岭之花偷养兔子嘛。

你懂什么叫反差萌。

5

和昆仑清苦不同。

山下的世界很热闹。

我托着下巴看客栈的跑堂表演卷铺盖,耳边听着人们对近日奇闻逸事的讨论。

“最近镇上又有人口失踪了。”

“怕是有妖魔出现啊。”

“我觉得是,你看都来了不少修士。”

我假装没发现他们对我的指指点点。

昆仑规定,新入门弟子的第一次下山历练,需要同门师兄师姐陪同。

带我的师兄正好是谢怀尘。

有谢怀尘这个男主,自然是走的某乎文里的除魔剧情。

这个副本是“山鬼”。

靠山小镇的祠堂内多了张卷轴。

是一幅山鬼图。

镇上失踪的百姓正是被吸入了山鬼图,被山鬼制造的幻梦迷惑,身留卷中不愿出。

我们要做的就是破开此处梦境。

本来我熟知剧情线,就是来凑个热闹。

热闹听完了,我便捎上点心回客栈。

师兄这几日突然生病了。

这些点心自然是带给病号的。

没想到一步入师兄的房间,浓郁冷香就扑面而来,我忙打开窗户通风。

“生病就不要熏香了。”

要保持空气流通。

师兄没说话。

我回身。

谢怀尘正低着头,他额间带有薄汗,长睫也湿漉,日光下的发色隐隐泛白。

整个人是病态的清冷破碎。

我走上前,顺手把师兄床边的手帕递过去,方便他擦拭额角的汗。

只不过。

好像有点眼熟。

师兄打断我对手帕的端详。

他双目晕红:“是打探到什么了吗?”

不愧是升级流卷王男主。

生病也赶 KPI,不像我只赶 DDL。

我直接走了剧情:“我听到有人说这个镇子祠堂的卷轴有问题。”

“那今晚去看看。”

我看师兄苍白的脸色,把你行吗咽下去。

对男人不能说不行。

我很体贴。

所以我问:“师兄,你可以吗?”

虽然好像也差不多。

师兄点头。

我犹疑看他。

那眼睛怎么越来越红了。

师兄轻咳两声,嗓音低沉微哑。

“师妹你先出去吧,我躺会儿就好。”

怎么可能就这样直接出去。

当然给他倒了杯热水。

生病要多喝热水。

我是暖女。

6

是夜。

我们进入山鬼卷轴。

字展开成画,在卷中成真。

我看见了百鬼夜行,妖自横游。我误入其中变成一树梅花,又从梅花化成梅花鹿。

最后缓缓化为人形,但还有鹿角。

我转头,见师兄也被影响。

白发,红瞳,柔软兔耳。

师兄变成了白兔精。

我捂住鼻子。

本人白毛控的 DNA 动了。

因为被卷轴影响成妖状,我们顺利融入长街的妖鬼中,甚至有鹿妖朝我抛媚眼。

我正要感叹自己艳福不浅。

师兄身上的冷香味蓦地变浓郁。

因为离得最近,我也跟着沾上香气。

我怀疑他袖子里藏了自动熏香机。

这时原本含情睨我的鹿妖,突然朝我翻个白眼,然后悻悻转头不再看我。

怎么就爱恨一瞬间了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长街来回的妖鬼突然多了起来。

师兄牵住我手。

“别走散。”

虽然看着冷冰冰,但师兄的手很温热。

我这个视角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师兄的瞳孔因妖化而绯红,与他眼尾的红痣相配,放出了原本被压住的昳丽,而垂下来的兔耳,朝内又还是粉的。

又冷又媚又甜。

我们在长街行走。

也在等待着。

倏地传来道歌声。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等到了。

我一眨眼。

随着这道歌声落下,和我牵着手的师兄突然消失,夜行的百鬼也瞬间不见。

长街空余灯火。

除我之外,再无活物。

而我面前出现了一道弯曲的台阶,向上通往山顶,缥缈歌声正从那里传来。

我拾级而上。

唱调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下个瞬间。

我跌入山鬼编织的各式幻梦中。

但我灵台清明,也早有预料。

所以我拔剑破开重重梦境。

又梦,斩。

再梦,斩。

复梦,斩。

我知道梦是对人欲望的满足。

但没想到会梦到师兄,连冷香也复刻。

梦里的他红眼含雾,不停蹭着我的手指。

山鬼姐姐别太懂我了。

万般反正是梦。

等会再破局也行。

我如愿以偿摸到了柔软的兔尾。

原来兔子尾巴并不是圆的。

7

这个梦我没来得及破,山鬼先拉我出来。

她如歌中所唱,乘赤豹而从文狸。

山鬼美目含笑:“我在等一个等不到的人,小娘子与我有缘,可愿留下陪我?”

我还没从和师兄的梦中缓过来。

就被迫听苦苦等待多年的古早剧情。

我:“别等了。”

山鬼:“可他说他会回来的。”

本来就烦,还看到恋爱脑。

真见不得美女挖野菜。

我:“分。”

山鬼:“?”

我不按套路。

她赶快换话题:“为什么不留下呢,人间有贪、嗔、痴三垢烧心,会求不得,也会爱别离,为何不留在梦中?”

我想想那些梦,的确都挺美。

尤其是兔耳师兄,跟真的一样。

但是……

我歪头看她:“梦就是梦。”

别在这里画大饼。

姐妹骗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我要醒着生,不要梦着死。

山鬼笑了。

她用袖子遮住含情目:“倒是有趣。”

然水袖一放,原本含睇宜笑的表情一变。

哟,这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副面孔。

她座下的赤豹朝我猛冲过来。

想要强行把我留下。

虽然我剑术不错,但对上大妖还是吃力。

更别提还有条文狸在边上虎视眈眈。

不远处破空声响起。

我暗自松口气。

谢怀尘一剑破开梦境。

他挡在我面前,留下颀长背影。

别看师兄背影瘦削,但其实很有料。

毕竟在梦里……

停,不能再想了。

见师兄拖住山鬼,我去找阵眼。

我记得书中所写山鬼的阵眼是竹。

竹木正在山顶正中,我提剑就要砍,没想到那只文狸跟着我,还不讲武德搞偷袭。

但它速度太慢了。

我轻笑一声。

正要帅气躲过,回身侧劈。

然而。

我腰闪了。

文狸爪子穿胸而过。

与此同时,师兄一剑斩开山鬼。

我听见那山鬼在魂灭前轻哼:“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

此界破碎,竹影婆娑。

我躺在师兄怀里。

好吧,我就快死了。

这死掉的原因也太丢脸了。

在梦里度太久然后腰闪被杀可还行。

但是师兄哭了,梨花带雨,还蛮好看。

我摸摸他的漂亮脸蛋,突然来劲了:“其实我有个秘密……一直想看师兄你哭……现在实现了……感觉果然好色……”

师兄:“……”

反正人之将死,就要大胆云。

可我没死成,我被救活了。

8

我记得山鬼阵眼。

因为下个就是师兄被写死的副本。

当时作者突然断更,我点进去蹲更新,只能看到前面山鬼卷的结尾。

巧了吗那不是。

山鬼卷结尾就是阵眼竹。

作者断更多久,我就看了多久竹子,也因此想起了最后副本的大概剧情。

我观察最近的师兄。

吃很多。

常发困。

脾气大。

虽然对我还温柔,但的确哪里不太对。

温鸿明大概察觉到了我的焦虑。

他说要带我散心,想要给我个惊喜。

我等着呢,结果这显眼包带我去后山看萤火虫,说是那几天帮师尊搬材料发现的。

萤火满天飞舞,温鸿明看向我。

我打了个哆嗦。

不是吧大哥,你不会对我有想法?

但我对你没兴趣啊。

我正准备拒绝,突然萤火虫飞走了。

是师兄站在那里。

他冷冷地看着我们。

然后上前一把拽走了我。

!来了来了。

到这我就来劲了。

此时该轮到温鸿明来拦住师兄了,他们情敌大战一触即发,我也已经做好在满天萤火下大喊“你们不要再打啦”的准备。

我满心期待地回头。

温鸿明却朝我比“是兄弟就上”的手势。

哦。

我懂了。

这小子不是想表白。

他是乐意做我们 play 的一环。

温鸿明发现我最近对师兄的关注,以为我是对师兄爱而不得,所以想做助攻。

好吧,虽然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我还是回了他个“谢谢姐妹”的手势。

我确实有点想看师兄吃醋。

像《霸道剑修爱上我》那样的。

被师兄带去小院的路上,我龇着大牙,脑补假如师兄黑化壁咚,我该做什么反应。

没想到师兄回过神后,却先注意到我泛红的手腕,然后眸中的暗色尽数散去,第一时间是去找药膏帮我涂揉手腕。

黑化进度瞬间倒退。

谢怀尘抿住薄唇:“对不起,我刚才太用力了,是不是有点被吓到?”

我扒拉桌上糖糕,生无可恋地摇头。

“也还好。”

师兄这么含蓄内敛,什么时候能表白。

温鸿明这助攻都带不动。

谢怀尘按揉我手腕的动作停住。

他抬眸看我,氤氲清辉月色。

然后突然一把抱住了我。

我没反应过来。

刚才师兄的眼神,还有现在这个拥抱,让我一下回想起山鬼所编织的那个梦。

我有点口干。

一定是糖糕太噎,不是我色色。

我偷嗅师兄身上的冷香味。

和师兄第一次拥抱了。

先不表白也行,恋爱前的暧昧最美好。

本纯爱战士应声倒地。

我正沉醉,突然听到师兄闷声道:

“桃桃,你不会始乱终弃吧?”

我:“啊?”

师兄叫我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了?

“可能我最近怀孕,所以容易乱想。”

啊啊啊啊?

什么怀孕,谁怀孕了?

我们不是还在搞纯爱吗?

我怎么就怎么就喜当妈了?

但我是个好女孩。

尽管还没懂师兄的意思,察觉到他情绪低落,我下意识就去安慰他:

“别担心师兄,你一直是我的师兄。就算你怀孕,也不管你怀几个,区区怀孕是不能改变我们之间的纯洁关系的。你放心好了,师兄妹关系不是那么脆弱的东西。”

师兄松开我。

他蓦地睁大了眼。

黑发褪成如雪的白,柔软粉红的兔耳冒出,月光下那双漂亮的酒红深瞳紧盯我。

“桃桃,你不想给我名分?”

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很多片段重叠。

在我脑子里跟放幻灯片似的。

之前我在院子里看到的雪白垂耳兔,后来师兄害羞对我发问是不是知道了,以及客栈中他的虚弱状态和光下泛白发丝。

他没有生病,只是发情期。

在山鬼卷中也不是被影响才妖化为兔子精,是因为师兄他本来就是兔妖。

他最近不同,是因为怀孕。

我被山鬼勾出来的那一场绮丽的梦。

原、来、不、单、单、是、梦。

我有点晕,师兄靠了过来。

对上放大版的漂亮脸蛋,还是红眼白发和兔耳,这极强的杀伤力,我更晕了。

师兄牵起我的手放在他的柔软兔耳上。

“桃桃,假如你说停我就停。”

这让我怎么拒绝?

但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我一个激灵,抬手挡住他。

师兄委屈地看向我。

我摸着师兄肚子,很认真地告诉他:

“你孕期,不可以。”

9

我做了一个可耻的梦。

梦到师兄生了三胎。

怀里抱个,背上背个,手中牵个。

他流着泪控诉我:“徐友桃,我在一个人带孩子,你去哪儿鬼混了?”

我硬生生被吓醒。

兔子的确能生好多个。

只要你敢想,一胎三宝不是梦。

这时正听到身后师兄带着睡意的温柔声音:“桃桃,做噩梦吗?”

这我哪敢说话啊。

10

师兄孕期很依赖我。

不仅白天沉迷于拉手贴脸,到晚上还会问:“桃桃,今天能不能疼疼我?”

嗯……

可能不只是依赖性很强。

不过一旦我试探着问:

“师兄,要不要试着分开处会儿?”

谢怀尘就眼尾红红看我:

“你知道的,我出生没爹,满月没娘的,是只没人要的兔子。”

他兔耳耷拉垂下。

……

我真该死啊。

我忙安抚摸摸他耳朵。

师兄眯起秾艳的红眼,纤长雪白的睫羽落下阴影,真是只漂亮的白兔精。

“师兄,你们孕期多久啊?”

“三个月吧。”

完蛋了。

最后副本师兄肯定怀孕状态。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去呢?

看出我的纠结神色,师兄倒是笑了,他面上熏红,不好意思地道:“桃桃不用担心,我们兔妖生孩子不会痛的。”

我沉默。

其实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谢怀尘上前贴贴我的手指,他翡色瞳孔含痴缠爱恋:“我愿意为桃桃生孩子的。”

哪里有半点高岭之花的清高冷淡。

他变成了只知道贴贴的恋爱脑。

不过我很喜欢。

建议将男人恋爱脑纳入九年义务教育。

为什么焦虑最后副本,大概是因为我也喜欢上了他,所以我不想看他死。

最后副本的剧情——

“佛观一钵水,四万八千虫”。

师兄怀孕的话,这副本可怎么办。

我总不可能到时候在最后副本里扣 1 吧。

扣 1 佛祖会放我们出去吗?

尊嘟假嘟?

师兄被师尊叫走了。

我翻着胎教书本,圈出今晚想听师兄给肚中兔崽念的故事后,又在院子里练了会剑。

还是无聊,我打算出去遛弯。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蹲在门口的温鸿明。

他脸上写满对我见色忘友的控诉。

突然有点心虚哈。

的确好久没见这哥们了。

“徐友桃,你现在是真的火了,平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让别人以为你是多坏的人。你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你,我知道你很真性情的,也希望你能保持这份直率,但你更要严格要求自己,谨言慎行,起到表率作用,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说人话。”

“有人给你递了委托书。”

“?”

昆仑是通过山下委托定的除魔任务,委托书由专门弟子收发,一般是随机分配的,除非委托书中有写特意指定的人选。

我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剑修,才走一个副本,有什么人会特意点我?

我又不是师兄。

想到这里,我顿住。

假如师兄知道我要下山历练,照他的黏人程度,肯定会想陪我一起,指定我的人是真的找我,还是通过我找师兄?

突然有种走剧情的预感。

不会最后一个副本要来了吧。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接过。

“这点小事你传纸鹤不就好了。”

温鸿明却难得正经:“不是小事,专门委托的难度都挺高,你还是认真考虑下去不去,虽说是指定人选,但其实也可以换,上次还有谢师兄在,你都差点半条命没了。”

想起来被文狸爪子划穿的胸口。

我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心脏。

“徐友桃,我可不想下次吃你的席。”

刚才升起的感动一下就没了。

我咬牙切齿:“拔剑。”

温鸿明双眼发亮:“好啊,我也正想试试看你练到什么程度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没白费我天天早五爬起来练剑。

我神清气爽:“就说剑修要苦练吧,你每天睡到十二点,肯定会退步。”

温鸿明倒地不起:“这你就不懂了,生前若不久睡,立刻死后长眠。”

我睨他一眼:“行吧,说起来这个委托书的事,你别跟谢师兄说了。”

“放心,我嘴巴最牢。”

12

我之所以焦虑最后副本,是因为作者把谢怀尘的死写得很仓促,前面还是剧情介绍,再翻一页就是“谢怀尘身死”这五个字。

文里谢怀尘就这样突然没了。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怎样能规避风险?

某乎文对这个最后副本的描绘,是走不出去的寺庙,是高台上的神佛,是一张写着“佛观一钵水,四万八千虫”的委托书。

不过到我这里好像不一样。

首先,我根本看不到寺庙,更别提神佛。

我到了委托书上标记的地点,可是这地方荒山野岭,压根就没有什么寺庙。

走着走着。

我好像迷路了。

……

当熟悉的树桩第五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之前做的笑脸标记好像在嘲讽我。

我抓狂了。

什么破副本。

你问我怎么过?我略过,错过,借过,难过,爱过,忍过,滑过,晕过,熬过,睡过。我闭门思过,得过且过,一笑而过,擦肩而过,当面错过,我大人不计小人过,雨昏青草湖边过,沉舟侧畔千帆过。

我尖叫爬行。

我要把这破树桩砍掉。

再等下去就听不到师兄晚上讲故事了。

我画了个剑花,握住剑柄正要砍下。

“喵——”

一只文狸从树桩边上冒出。

熟悉的花纹,油光水滑的皮毛。

我跟它大眼对小眼。

心脏开始抽痛。

这小花猫看着有点眼熟啊。

当时山鬼副本刚结束,师兄急着带我走,让那只讨厌的偷袭狸猫给跑了。

看样子它也认出了我。

狸花猫开始炸毛飞机耳,还弓起了背。

狭路相逢勇者胜。

我剑尖刚抬起,文狸转身就跑。

它一跑,便凭空出现了条蜿蜒的台阶。

台阶直通向山顶。

怎么又是这个布景?和山鬼副本一模一样,只不过山鬼副本我没爬到顶,在中途就跌入梦境。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陷入了循环。

文狸跳上几个台阶,它挑衅地斜睨我。

受不了这个气,我提剑而上。

山顶上坐落着破败寺庙。

文狸直接钻进庙门内,只露出个尾巴。

我站在寺庙前。

“出来。”

随着窸窣的走动声。

我肩膀一沉。

引我来的是山鬼。

山鬼把下巴压在我的肩上,她长发缠着我的后背,纤长如玉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腕。

本被斩灭的山鬼。

现在在我背后。

她拖长嗓音:“好久不见啊。”

我侧脸看过去。

山鬼笑:“啊呀,徐友桃你什么表情。”

她抬手剖开了我的胸口。

胸腔内不是心脏。

是竹,是阵眼。

文狸爪子穿胸而过。

把阵眼也藏在我的胸口。

山鬼不会死,她的梦也不会破。

突然传来一阵风,吹开破败寺庙的门。

门扉扇动,正中摆着尊佛像。

这个佛。

长着我的脸。

也在这个瞬间。

我站在佛的视角,看见了谢怀尘。

他一路涉血,剑下有百千亡魂,万般杀魄,等我细细看去,惊觉皆是谢怀尘他自己,是他的心魔。谢怀尘从山脚杀了上来。

某乎文副本以谢怀尘视角。

“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

他可能只是一碗水里的生物体,可能只是靶子上的二维生物,也可能只是一处尘埃。

他也许不过是佛的目下尘埃。

谢怀尘推开了寺庙朱门。

他只看着佛。

他只看着——我。

染血长剑“哐当”落地。

谢怀尘颤抖着想触碰我,但又缩回了手。

“你坐招提上,不要染血污。”

13

我生来是佛女,肉身坐化后,被塑像安置在寺庙中,得到百姓的日夜供奉。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变成了灵体状。

我能从佛身脱离,但不能出寺庙。

听着众生祈祷,看着百相。

叩拜问佛的人供奉香火前来求签时,我会特意留些好签,散些气运给他们。

因此这座寺庙灵验的消息也越传越开。

世道越是混乱浮沉,佛寺越是香火长盛。

来供奉的人越来越多,我也因为香火得到更多功德,能给他们的气运也更多。

正向循环,也是吸引力法则。

寺庙建在山上,我能见到的除了人就是人,可惜人又都看不见我,我挺无聊的。

哦,还有只山鬼。

她是这座山的山神,因为并未获正式册封在正神之列,喜欢称自己为山鬼。

也只有她能和我聊天。

直到寺庙闯进来一只兔子。

兔子有柔软长耳和漂亮红眼,它被绳子半缚住的腿踝划着不少猩红血痕,伤痕在雪白皮毛中非常扎眼,像是挣脱跑出来的。

受着伤还能从山脚蹦上来也不容易,毕竟来寺庙的百姓都说台阶可长了。

兔子缩在案牍下舔毛,看着怪可怜的。

我绕着它转了两圈。

其实养只兔子也挺好的。

这么想着,我抬手点化了它。

14

山鬼不知道又去哪里玩了一圈,导致她灵力竭尽,所以跑过来蹭我香火。

美其名曰我寺庙建山上,是地基费。

她正要跟我大谈她遇到的爱恨情仇,却注意到我佛像下趴着一只雪白垂耳兔。

山鬼震惊:“你居然养了只兔子?”

她想仔细看看,兔子立马跳到我身后。

我得意:“是啊,可爱吧。”

山鬼耸肩要说什么,她突然顿住。

“唉,这只兔子能看到你?”

我愣住,低头就看见兔子盯着我,但它之前也这样,所以我一直没在意。

我是灵体,是漂浮状。

我向左飘飘。

它往左看。

我向右飘飘。

它往右看。

!真的能看到我。

除了山鬼这种神之外,兔子是第一个能看到灵体状态下的我的生物。

山鬼养的豹子和猫都不行。

我觉得挺新奇,凑近去贴垂耳兔,它乖乖不动,好像在等着我摸它的兔头。

可惜,还是摸不到。

我叹口气收回手,漫不经心地回:“可能是因为我点化了它吧。”

山鬼诧异:“你点化了它?”

“怎么了?”

“你之前是佛女,应该比我更懂不能随意沾他人因果吧,现在你也算是半神。”

“你想太多,它就是只兔子。”

话音刚落,垂耳兔化为人形。

变成白发红眼的正太。

我:“……”

山鬼:“……”

这回是真真切切开了灵智。

山鬼笑飞了。

我脸疼。

别管,真疼。

我的寺庙香火旺盛,垂耳兔在这里也待了不少时间,灵智开化成兔精也正常。

我凑上前打量。

他睁大漂亮的红眼,但是也不后退。

这小兔子长得还挺标致。

山鬼:“养都养了,你取个名字呗。”

我想了下:“那就谢怀尘吧。”

谢怀尘围观我和山鬼对话。

他抿起唇,突然开口。

说出了第一句话:

“姐姐,你叫什么?”

我挑眉看向他。

很久没人叫过我的俗名了,但看着小兔子满怀期待而发亮的眼睛,我还是努力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来。

“徐友桃。”

15

山鬼虽然是山神,但她平时很闲,所以培养了编织梦和看他人沉迷梦的爱好。

她编织的梦大部分有关于情爱。

山鬼说爱是世间最有意思的。

我:“你开心就好。”

看着看着,山鬼也想尝试下。

她陷入爱河了。

还把她恋爱对象带上寺庙让我看看。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是劝和不劝分,但那个男的真的配不上她,真的太次了。

等你姐妹恋爱,你就懂我的感受。

山鬼跟我说:“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但在现实中他对我很好的。”

我:“啊啊啊啊啊。”

山鬼:“徐友桃,你要相信爱。”

谢怀尘围观我俩对话。

他问:“什么是爱?”

的确是个好问题。

我也不知道。

山鬼轻哼一声:“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我和谢怀尘,一个是闭不出户的佛女,一个是化形不久的兔子,双双懵懂看向她。

山鬼凝噎:“简单来说,是可以为之生,也可以为之死,才是真的爱。”

谢怀尘没说话。

我:“能让我活的只有香火。”

山鬼恨铁不成钢:“俗!”

来拜佛的人会给我带贡品,可惜我碰不到,只好通通塞给谢怀尘,让他替我吃。

碰不到不代表我不馋。

我从功德箱里扒出碎银,偷偷和小孩手里那盒包装精致的点心做了替换。

点心叫莲花酥,看着就觉得很好吃。

我想试着放灵力进去把它提纯成灵体,看看能不能吃到,结果又双叒叕失败了。

一声轻笑响起。

谢怀尘倚着门看我。

“快过来吃,跟我讲讲什么味道。”

我眼巴巴等着谢怀尘给我做吃播。

谢怀尘低头笑,把我灌灵力的莲花酥用手帕包起来,从盒子中拿出了另一个。

我托着下巴听他说味道。

听着听着有点走神。

坐得太近了。

我甚至能数清谢怀尘纤长的睫毛。

他如今不再是刚化形的正太,已经是个少年人的样子,也懂得遮掩发色瞳孔。

谢怀尘在寺庙中生活,有不少人来上香,除了因为我灵验,也是来看谢怀尘。

随着香火功德的增长,我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快触及到这个世界的边界。

我能看到,谢怀尘和别人不一样。

16

我本打算对谢怀尘和别人不一样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是我的兔子。

直到有天,出现了一道声音。

“我是天道。”

凭空出现的这道声音说自己是天道,自诩是世间规则,而谢怀尘是历劫的剑神。

谢怀尘本有大道,大道无情。

我是顺手渡他之人。

我功德圆满,又香火旺盛,所以也拥有着神位,早就应该离开这个小世界。

“你得离开。”

什么东西。

你让我走我就走?

我生有反骨,并不想听他的。

天道没再说话,但我还憋着点气。

憋着憋着,唉,我发现我能凝聚灵力了。

谢怀尘站在不远处,他正乖巧地拿着拂尘,认认真真地给我的佛像掸灰。

我飘过去抬手捏住他的脸。

“我能凝聚一部分灵力啦。”

终于能碰到了唉。

谢怀尘一脸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怎么看都不像剑神啊。

明明就是我的兔子。

只不过这么近的距离,我突然意识到谢怀尘长大了,我就算飘着也只能抬头看他。

怎么长这么快,已经是青年了。

咫尺之间。

因为没有外人,谢怀尘没掩盖发色瞳色。他轻轻眨了下眼,阳光投射在潋滟绯红的瞳孔中,眼角的红痣秾艳漂亮。

慢慢地,红的不只有瞳孔和痣。

“捏疼了吗?”

他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松开手。

谢怀尘不说话。

“这是我第一次能碰到人,是捏得有点用力吗?你脸怎么这么红啊,谢怀尘。”

谢怀尘捂住脸。

我注意到他耳朵也红了。

可是我好像没捏谢怀尘的耳朵。

17

天道不再和我对话。

我以为结束了,没想到它直接朝我施压。

我意识到不对是有天晚上醒来,看见谢怀尘站在我的佛像面前,把我吓了一跳。

“怎么了?”

谢怀尘抿唇:“你睡了半个月。”

什么?

半个月?

我没有反应过来。

“你最近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以前都是一晚,现在变成了三日,五日,十日,这次是半个月了。徐友桃,你怎么了?”

谢怀尘小心翼翼地看我。

我想了下:“我也不知道。”

然后我在心里疯狂骂天道。

这孙子也能忍,就只浮现了一句。

【你得离开。】

呵,我偏不。

可是我睡得越来越多,醒得越来越晚。

谢怀尘也越来越沉默。

直到有一天,有位昆仑剑修来了庙中。

他看到了谢怀尘。

“你身怀有剑骨,要不要跟我走。以你的能力,成为第一人只是时间问题。”

“不用了。”

谢怀尘不愿走。

他想要留下陪我。

我托着下巴看向谢怀尘:“去试试看呗。”

谢怀尘看向我。

“你有这个天赋,干吗不去试试,明明你也很喜欢剑吧,上次有剑修来庙中,你一直在看对方的剑。”

“那你怎么办?”

我被他逗笑了。

“唉,我一个灵体有什么要紧,说不定等我凝聚灵力更强之后,还可以来找你练剑,到时候还要叫你一句师兄呢。”

谢怀尘脸又红了。

他顿了顿,突然不好意思地开口:“你这次睡了好久,徐友桃,我好想你。”

谢怀尘朝我撒娇了。

真是少见。

他从正太状态长大之后就没有过的。

我飘过去摸摸谢怀尘的头,故作轻松地道:“可能是香火不太行了吧,毕竟我是靠香火过活的佛女。”

明珠莫暗投。

以谢怀尘的能力,就在这守着个佛像,太可惜了,连我也不知道下次醒是什么时候。

谢怀尘最后还是走了。

他入昆仑,杀鬼弑魔,一路历练。

每个来上香的人会提到这位昆仑山弟子谢怀尘,说他心怀苍生,是个大好人。

我睡得越来越久了。

神奇的是我每次醒来,过不了多久,谢怀尘就会过来,不知道他在哪里出任务。

有一次谢怀尘来之前,我见到了山鬼。

我问:“你还信爱吗?”

山鬼:“当然了。”

我笑:“那就拜托你了。”

我把半生香火凝聚,化为竹心扔给山鬼。

最后一次醒的时候,寺庙被毁坏了。

漫天猩红里,谢怀尘躺在佛像下。

他只看着我。

明明在笑,却笑得像哭一样。

“我明明已经在努力救天下苍生了。

“香火供奉已经不起作用了吗?”

我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天道强行把我剥离出这个世界。

18

谢怀尘还是只兔子的时候,愿望是在寺庙中和他的神佛度过日日年年。

后来他化形成了人。

谢怀尘在徐友桃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他不再想做只兔子。

他不想只是她目下尘埃。

徐友桃说只有香火能让她活。

昆仑剑修说他是生来就是救苍生的。

可谢怀尘意不在苍生,他每救一人,都让他们去山寺上炷香,保她的香火昌盛。

可徐友桃还是醒得越来越晚。

谢怀尘知道徐友桃走了。

他找到山鬼,让山鬼以他为中心编织梦。

山鬼的梦能穿过时空,隔绝生死。

要山鬼引入梦,需要有对方一丝气息。

他拿出偷偷藏起来的有她灵力的莲花酥。

他要通过山鬼所引的梦,知道现在的徐友桃到底在哪里,他要去找她。

梦里的徐友桃叫他师兄。

他做了莲花酥,希望她喜欢。

为什么梦里也会出现不相关的人。

真的像之前所说的那样教她学剑了。

她好聪明,好有天赋,什么都会,徐友桃才应该是剑道第一人,师尊没眼光。

好喜欢徐友桃,好喜欢徐友桃,好喜欢徐友桃,好喜欢徐友桃,好喜欢徐友桃,好喜欢徐友桃,好喜欢徐友桃,好喜欢徐友桃,好喜欢徐友桃,好喜欢徐友桃,好喜欢徐友桃,好喜欢徐友桃,好喜欢徐友桃,好喜欢徐友桃,好喜欢徐友桃,好喜欢徐友桃,好喜欢徐友桃,好喜欢徐友桃。

山鬼说:“梦中之情,何必非真?”

梦中产生的情,为什么不是真的?

如果梦是虚幻的, 如果梦中的抵死缠绵是假的,他又怎么可能会怀孕?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生者可以死, 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 死而不可复生者, 皆非情之至也。

他因爱而生,也因爱而死。

他知道徐友桃在哪里了。

他要踏破虚空去找她。

哪怕神魂俱灭。

19

我睁开眼,脑海中的最后一幕还是谢怀尘朝着我, 他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身边是另一半香火所凝聚的空心竹。

我把空心竹放在耳边, 听见山鬼穿梭时空传来的声音:“醒了吗?你那边的时间流速应该和我们不一样。”

“醒了,你说。”

“谢怀尘破碎虚空, 被天道发现了,天道那家伙生了好大的气啊。”

“它没法做什么的。”

那边没了声音。

过一会儿, 山鬼无奈地开口:“你总说我恋爱脑, 明明谢怀尘才是。”

“没办法,我喜欢。”

天道把我从世界强行剥离, 也有违程序,因为我有百姓供奉的香火,也有神位。

他问我要什么补偿。

我说我要去人间。

我在人间等着山鬼的消息。

我知道我进入的某乎文是谢怀尘找山鬼编的梦,他想通过山鬼的梦锁定我所在。

他要踏碎虚空直接来找我。

谢怀尘不知道, 踏碎虚空会扰乱世界秩序, 最后还是会被天道发现。

神不会死,但会湮灭。

踏破虚空是会被判湮灭的重罪。

可是怀孕可以避开。

所以我提前用半生香火化为竹心, 找山鬼编织梦中梦, 谢怀尘在梦中梦里怀孕。

就算天道被恋爱脑剑神气死,也没法真的对他做什么, 毕竟谢怀尘怀着孕。

山鬼:“在等审判的时候,你们俩的兔崽出生了, 还真是三个,很可爱。”

我低头笑了。

20

天道虽然人品不行,但说补偿是真补偿, 我这辈子是人生 easy 模式的富二代。

有钱有闲, 还长得好看。

刚好在苏州遇到了全本《牡丹亭》,我之前听了两场,今天是最后一本。

从舞美场景到演员的行头, 每个细节都极尽华美精致,走出昆剧院,我还没回神。

因此在门口被人拦住。

“我注意到你听了三天的牡丹亭, 我就坐你边上,我也很喜欢牡丹亭。”

这哥长得有点眼熟。

……温鸿明?

他穿得西装革履, 可其实是显眼包。

我努力忍住不笑出声。

原来山鬼的梦中出现温鸿明不是意外,他是现实中我遇见过的人,虽然我没意识到,但山鬼在梦里把他拉来做剧情工具人。

“我们是不是见过?”

“娘亲!”

和温鸿明声音一同响起的, 是小孩叫声。

我没反应过来, 就被三个团子围住。

我:“?”

温鸿明:“?”

“娘亲, 求你不要抛下爹爹。”

“给爹爹一个名分吧。”

“嘤嘤嘤。”

我一时有点晕。

可能不单单是招架不住小孩。

我回头看见了谢怀尘。

对我来说不过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对谢怀尘来说,却过去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谢怀尘流着泪, 手上还拎着一盒莲花酥。

“桃桃……莲花酥。”

我又想哭又想笑。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我跑上前抱住谢怀尘,没忍住亲了他一口。

“小兔子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