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节 为活命我救了太子
第 19 节 为活命我救了太子
皇子隐藏身份在我家当马夫,爹娘待他亲厚,哥哥与他称兄道弟,我欲招他为夫。
可他刺杀了当朝太子,嫁祸给我,害我全家死不瞑目。
而他一跃成为太子,风光无限,美人在怀。
我重生在他刺杀太子那天,毅然挡住了他刺向太子那一刀。
1
人头落地之前,我看到远处秦湛将一姑娘护在怀里,耐心又温柔地哄着。
他朝我看过来时,脸上带着笑意,眼底全是漠然。
眼前滚动着父母哥哥的头颅,鲜红的血液在喷涌,我们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彼此身首异处,死不瞑目。
“那边有卖簪子的,小姐要不要去挑一支?小姐?”
我猛得惊醒,摸了摸脖子,发现人头还在。
而秦湛,不,是隐藏身份在我家当马夫的三皇子,他正殷勤的对我笑。
我揉着脖子,佯装疲乏,伸了个懒腰,“簪子我有许多……”
“可那些都是小姐自己买的。”他脸上有了几分羞赫,“我想送小姐一支,街上人多拥挤,你在车里等着便好。”
我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热闹的大街,“我也下去走走吧。”
这正是太子遇刺那天。
秦湛驾车带我赏花灯,半道他独自去帮我买簪子。
当时我满心欢喜,以为他终于想通了。
秦湛是我一年前出门游玩,从山下救回来的,当时他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在我的精心照料下,才捡回了一条命。
他说他无亲无故,要留在我家当牛做马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我爹本想带着他行商,他执意要做马夫。
虽是马夫,但我和家人从未将他当作下人。他生得俊美,总拿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看着我,亲手做些小玩意儿讨我欢心。我动了心,想招他为夫,可他说身份悬殊不相配。
花灯节那天,他说要送我簪子,可不就是想要与我结发为夫妻么,我开心坏了。
等了许久他才回来,将一个包裹珍而重之地交给我,让我别急着打开,他还要去给我买漂亮的花灯,到时亲手为我簪发。
我没等到他,等来了官差。
太子遇刺,全城戒严,搜捕刺客。
结果哪成想,我竟是那个刺客。
凶器和血衣都是从我抱着的包裹里搜出来的,证据确凿,刺杀太子,诛九族。
临死之前,他以皇子身份来见我,华服金冠,居高临下:“我乃天潢贵胄,娶你是不可能的。能替我去死,你们应该感到荣幸。”
原来他说的身份悬殊不相配,是这个意思啊。可我凭什么替他去死?
我全家对他有恩,爹娘待他亲厚,哥哥与他称兄道弟,我对他……
满腔的恨意无法说出口,因为我早已被拔了舌头。
重生一次,我不会再给他当替死鬼。
秦湛走在前面带路,他粗布黑衣,斗笠遮住他大半张脸,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我跟在后面,眼睛在人群中搜寻,哪一个才是太子?
上一世我并未见过太子,却全家为他的死送了命。
现在秦湛是我的马夫,只要他动手,我很难撇清干系。
秦湛在簪子铺前停了下来,他转头问我喜欢哪一支,让我慢慢挑。
我假意挑着簪子,余光却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不动声色地朝街口张望,我随便选了一支,问他:“漂亮吗?”
“漂亮。”他心不在焉地付了银子,“我帮你戴上?”
“你送我的,我舍不得戴,怕弄丢了。”我转身准备回马车,却瞥见不远处,一位风姿翩翩的公子,作寻常打扮,正朝这边走来。
如果猜得没错,这人就是太子。
秦湛朝那边瞥了一眼,对我说:“那就再买一支吧,有两支就不用担心弄丢了。”
他在低头选簪子,太子也走过来,在摊位上挑选起来。
秦湛趁他不备,将早已藏在袖中的匕首滑至手中,猛地向他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我扑到了太子身上,背上挨了一刀。
太子大喊:“有刺客!来人!”
秦湛恼恨地瞪了我一眼,飞快地隐入人群中。
等太子的侍卫挤开人群赶过来时,秦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子想推开我,却摸到一手血,急忙将我送入医馆救治。
我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见太子守在床前。
他自曝身份,“我是当朝太子萧怀瑀,多谢姑娘舍身相救,不知你想要什么赏赐,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尽管提。”
“见过太子殿下。民女不要赏赐,只想尽快将凶手抓捕归案,免得他再伤害无辜。”
太子大为感动,将我的义举禀报了皇上。
皇上大张其鼓地差公公送来许多金银珠宝和珍贵补品,外加一块御笔亲提的牌匾,上书“忠勇良善”四字。
那公公还说:“皇后娘娘听闻林小姐忠勇之举,想要当面感谢林小姐,请林小姐半月后入宫赴宴。届时宫中会派人来接林姑娘的。”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我的伤也养好了大半。
只是搜查这么久,都没有刺客的消息,也不知秦湛躲到哪里去了。
想起他瞪我那眼,我总感到不安。
来接我的是太子,抱着蹭一顿御膳的心理,我随他进了宫。
2
皇后雍容华贵,但待人十分亲和,拉着我的手说:“多亏林姑娘替太子挡了那一刀,才让他免遭那番苦楚。林姑娘人美心善,本宫看着就喜欢。”
太子跟着附和:“母后说得是,多亏林姑娘心善。”
我只是不想下场凄惨而已,挨一刀和斩首比起来,可算不了什么。
但嘴里却谦虚地道:“哪里哪里。”
这时公公领着一位容色艳丽的贵女进殿,“臣女向晚晴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太子殿下请安。”
皇后神色冷淡,“起来吧。”
太子眼角眉梢都溢满笑,亲自上前去扶她,并向她介绍:“这位林姑娘便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浅浅一笑,向我行礼,“见过林姑娘,林姑娘的义举,让晚晴十分佩服,自叹不如。”
我也屈膝还礼,“向小姐谬赞了。我们是不是见过?”
她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我想不起在哪见过。
她犹疑一瞬,“不曾吧?我平日鲜少出门。”
太子道:“会不会是花灯节那天?那天我与晚晴在一起。”
绝对不是那天,我仔细回想着,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还来不及抓住,就被皇后打断了。
皇后不悦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她非缠着你出宫看花灯,也不会有人当街行刺,害得林姑娘遭这么大罪!”
向晚晴一脸忧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是晚晴不好……”
太子帮她解围:“不怪晚晴,是儿臣自己思虑不周!”
我也赶紧道:“我不打紧,只要太子没事就好。”
“还是你善解人意,你对太子有救命之恩,本宫真不知道如何感谢。”她取下头上的簪子,插在我头上:“让你做太子妃如何?”
我正要拒绝,太子便急道:“母后,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与晚晴情投意合……”
皇后疾言厉色:“你住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难道你要做忘恩负义之人?”
太子不肯让步:“可我也不能做始乱终弃之人!”
太后语气轻蔑:“给她个侧妃之位便是了!”
向晚晴早已泣不成声,“娘娘不喜欢我,殿下还是别强求了。臣女祝你和林姑娘琴瑟和鸣,白头到老……”
感觉有被冒犯到,我出声打断:“我救太子只是出于本能,并非奢求荣华富贵。何况我对太子殿下不甚了解,他不喜欢我,我对他也没有男女之情,是不会嫁给他的。”我将簪子取下来,双手举过头顶,呈给皇后,“承蒙娘娘抬爱,民女无才无德,实在受之有愧。”
皇后看了我一眼,并不接簪子,脸上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却有十足的压迫感:“林姑娘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不了解可以多多了解,没感情也可以慢慢培养感情。本宫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本宫的懿旨,就是太子,也是不能违抗的。林姑娘回去好好想想清楚,一个月后,本宫会下达懿旨给你们指婚。”
饭没蹭成,还被威胁了。
抗旨不尊,会被抄家问斩!
现在求皇后收回成命还来得及,等懿旨下达,就真的没办法更改了。
我无助地看向太子和向晚晴那对苦命鸳鸯。
太子将向晚晴护在怀里安慰,向晚晴泪光盈盈的瞄我那一眼,竟像带着浓浓的怨恨?
突然就明白了那熟悉的感觉是来自哪了。
在我人头落地那一刻,被秦湛护在怀的姑娘,虽然不记得她的样貌,但我记得她的眼神,跟此刻的向晚晴一模一样。
可我跟她并不认识啊!
她既然与太子情投意合,又怎么会在太子遇刺身亡不到两个月,就跟秦湛出双入对呢?
要知道,在所有人眼里,三皇子秦湛一年前就坠崖身亡了,当时市井传言,大皇子为了争夺太子之位,害死了三皇子。因此大皇子被贬流放,二皇子秦怀瑀做了太子。
这一年里,秦湛躲在我府中,极少外出。向晚晴如果也鲜少出门,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她和秦湛,早就认识,并且他们有暗中联系。
那么,这次行刺事件,是他们两人联手布的局?
要果真如此,那他们必然还会行刺太子。
等到秦湛恢复皇子身份,也必然不会放过我这个坏他事,并且知晓他过去的人。
想到这里,我郑重地向皇后行礼:“皇后娘娘,民女想清楚了,民女愿意做太子妃!”
3
皇后脸上的威压又变成亲切的笑意:“本宫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
向晚晴泪水决堤,“太子哥哥,你我今生无缘,从此再不相见!”说完她哭着跑了。
太子转身就要去追,皇后下令:“拦住他!”
侍卫和宫人堵住了门。
皇后走到太子跟前,警告道:“你的太子妃是林韵娇林姑娘,不许你再跟向晚晴来往!”
太子带了哭腔:“母后!难道就因为向尚书曾是三皇子党吗?可三皇弟没了,他也早就没了别的心思。母后,我除了晚晴,谁也不要!”
“连太子之位也不要了?”皇后一旦面无表情地说话,就透着令人胆战的压迫感。
太子一脸痛苦:“母后非要逼我吗?”
眼见他们又要起争执,我道:“皇后娘娘,不如让我来劝劝太子吧。”
皇后拉着我的手拍了拍,才叹着气离开,让我颇有被委以重任之感。
太子大概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没有对我恶言相向,但言语间满是质问:“林姑娘明知道我心有所属,为何还要答应母后?”
“为了救太子殿下,也为了救我自己。”我不打算绕弯子,越早坦白,麻烦越少。
“此话何意?”
“刚刚听殿下说,向尚书曾是三皇子党?”
“向尚书是三皇子的姨父,三皇子母妃早逝,他护着三皇子无可厚非。可三皇子一年前坠崖后,向尚书便低调行事,忠于朝廷。”
“可是三皇子没死。” 我跪在了他面前:“一年前,民女救过一名男子,他说他无家可归求我收留,谁知他竟是在等待时机行刺殿下。”
我将头磕在地上:“民女此前不知他的真实身份,更不知他包藏祸心,请太子殿下恕罪。”
太子惊讶道:“难怪我觉得刺客的身形有些眼熟,原来他还活着!他为何屡次要害我?
“我们几兄弟,虽然我们不是一母同胞,但父皇一直教导我们要兄友弟恭,我对三弟处处谦让,可没想到他为了太子之位,密谋害我。那天我们三人相约去西山赛马,我率先到达山顶,三皇子在后面喊了我一声,我一回头,他已张弓搭箭瞄准了我。幸好大皇兄及时赶到,三皇弟惊慌之下,一个不慎,滚下了山崖。
我们派了不少人下山去找,却没找到,原来是被你救了。
父皇得知他要谋害亲兄弟十分震怒,但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父皇便让礼部给他办了丧事。但父皇还是迁怒了大皇兄,将他贬为庶人流放边关。我虽成为太子,但心中十分自责,幸好有晚晴陪着我,安慰我……”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跑题了,我不得不打断他:
“民女知道太子殿下喜欢向小姐,不过民女所要说的事,事关太子殿下的性命安危。
殿下遇刺那天,是向小姐约你看花灯,可事发之时,她却不在你身边。殿下的行程对外绝对保密,普通百姓认识太子的少之又少,为何三皇子对你的行程了如指掌,会在卖簪子的地方等着你?”
对付恋爱脑,必须下猛药,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他面露痛苦之色,“我以她对我情深意切,我有个头疼脑热的,她比谁都紧张,不吃不喝为我祈福,我不相信她会害我,那天的事,会不会是巧合……”
“哪来那么多巧合?太子若是不信,不妨试她一试,他们刺杀一次不成,定然还会有第二次,希望殿下多留个心眼。”
我准备告辞了,他才想起来问,“三皇子既然刻意隐瞒,你又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又如何得知他要刺杀我?”
“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那次,他刺杀成功,殿下你重伤不治,皇后娘娘大受打击,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而三皇子当上了太子,与向晚晴成双成对……”
“父皇没治他的罪?”
“他嫁祸给我,又有向尚书为他奔走筹谋,皇上并不知道他是残害殿下的凶手。他当上太子,风光无限。而我成为他的替死鬼,全家被诛,身首异处,死不瞑目……”
或许是我的恨意太明显,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原来我们都死过一次了。”
看到我还跪在地上,他说:“你救了我,有功无过,快起来吧。还好,我们都还好好的。”
他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安慰他自己?
“殿下,我答应当太子妃,是想与殿下合作。我不想死不瞑目,也不想殿下有事,殿下,你准备怎么对付三皇子和向晚晴?”
“容我想想吧,这事得问问父皇的意思。”
我陪太子一起去见皇上了,秦湛到底是皇上的儿子,得试探一下皇上的态度。
皇上听我们汇报完事情经过,沉吟半晌,道:“确定是老三?”
“民女以性命担保,绝无虚言。三皇子暗中与向尚书有来往,皇上查一查向尚书便知。”
“难怪向尚书近来又蹦达起来了,老三没了后他消停了一段时间,但这两个月来,他又在朝中上窜下跳,朕还以为是因为太子喜欢他女儿,让他得意忘形了,这才让皇后另选太子妃,压压他的气焰,原来他是因为老三!他这次巡视漕运,各地不断上折子弹劾他吃拿卡要,朕正要办他呢!太子,你派人去查查他。”
“儿臣领旨。那三皇弟,如何处置?”
“这个逆子,活着却不回宫,密谋行刺太子,还暗中勾结官员,他这是想造反啊!等找到他,朕要亲自审问!”
4
得了皇上的准话,我去向皇后告辞。
皇后见太子乖顺许多,对我也更加亲和,拉着我一起用膳。
还说她已经把我当自己人,不许我跟她客气。
用完膳,太子亲自送我出宫,让我用他轿辇仪仗,一路上十分引人注目。
因此,我即将成为太子妃的消息,顷刻间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几天后,爹娘听到消息,匆匆赶了回来。
“娇娇,听说你救了太子,要当太子妃,可你不是喜欢阿湛吗?”娘问。
“是啊娇娇,太子妃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我们是普通人,过普通日子就行了,嫁入皇家虽然锦衣玉食身份尊贵,可万一你受欺负了,我们都没办法替你出头。我和你娘商量过了,同意你跟阿湛成亲,还会给你丰厚的嫁妆,保你们一辈子衣食无忧!”爹说。
爹娘是真的疼我,不顾门第之差,只想让我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平安喜乐过一生。
可我喜欢错了人,害他们葬送了性命。
他们不知道秦湛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闹得满城风雨刺杀太子的刺客就是他。
先前我怕他们担心,受伤的事一直瞒着他们。
我看看爹,又看看娘,决定跟他们说实话。
“爹,娘,阿湛并非良人,他的身份不简单,他会害死我们全家的。你们今后见了他就当作不认识,最好避着他,有多远离多远。”
“为什么啊?阿湛跟我们说,他想娶你,愿意跟着我学做生意。这些天他表现的很好,低调勤快又孝顺……”
我心中一惊,“他去找你们了?”
“是啊,不是你让他去跟我们学做生意的吗?他跟你哥哥这会儿应该已经在码头装卸货物了。我和你娘放心不下你,就先回来了。”
这么说,秦湛行刺失败当天就逃出了京城,躲到我爹娘身边去了?
难怪这些天京城都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查到他半点消息。
如今他伪装成货运工人,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不知他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担心哥哥会被秦湛利用,我立即写了信派人送去提醒哥哥。
又急忙进宫去找太子,却被告知,向尚书今日回京,太子下朝后就去码头了。
向尚书和秦湛都在码头!
我匆匆出宫,快马加鞭往码头赶。
只见码头上熙熙攘攘,太子与向尚书正在岸边说着什么,一个搬运工人一肩扛着麻袋,一手藏在身后,直直朝着他走去。
只一眼我就认出乔装成工人的是秦湛。
他又要行刺太子!
我赶紧高声喊到:“阿湛,秦湛!”
太子转身朝我这边看过来,秦湛立即调转了方向,混进来来往往的搬运队伍里。
我想要跟上去,可被人流阻隔,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人群里。
太子显然也认出了他,让侍卫去追,可就他转身时,脚下一滑,失去平衡,一头栽进了水里。
向尚书大喊:“殿下落水了,快救太子殿下!”
侍卫闻言,哪还有心思去追人,一个个都跳进水里去捞太子了。
太子并无大碍,但是呛了几口水,有些狼狈和茫然。
向尚书让人把货主抓了,“你是货主?”
货主正是我哥哥,哥哥不明所以地点头。
向尚书义正严词道:“太子在这里落水,本官怀疑是你意欲谋害太子,立即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等等!”我赶紧挤开人群走上前去,先向太子行礼:“殿下没事吧?”
殿下脸上不辩喜怒,“你怎么来了?”
“担心殿下出事,便赶来了,还好殿下无恙。”
太子只是轻轻点头,向尚书居高临下道:“你是什么人?”
“民女是皇后娘娘亲自指给太子殿下的未婚妻。”
他一脸不屑,“还未下旨呢,就以太子未婚妻身份自居,真是厚颜无耻。”
我无视他的嘲讽,质问道:“太子殿下跟大人在一起,他落水,该负责的不是大人吗?为何刁难这位货主?”
“他这一片都是他的货他的人,本官抓他审问,正是对太子殿下负责!”
“是吗?大人离太子殿下最近,最有嫌疑的应该是大人吧?”
“一派胡言!就是给本官一百个胆子,本官也不敢害殿下。若真如此,本官早被殿下的侍卫拿下了,还用你在这里多嘴?”他对太子拱手,“殿下,此女言行莽撞,实不堪为太子妃,还请殿下三思。”
“确实莽撞。来人!”
我心中一惊,哥哥还被押着呢,他不会是要连我一起抓吧?
侍卫已经上前听令,他喝道:“将向尚书拿下!”
向尚书立即被按在了地上,他一脸不服:“殿下这是做什么?我还要进宫向皇上复命呢!”
这时向晚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直接就想往太子怀里扑,我轻轻伸脚,绊了她一个狗啃屎。
5
她爬起来,揉着摔疼的胳膊,恼怒地瞪我一眼,又换上一脸委屈的表情,“太子哥哥,这个贱人害我,好疼啊,你帮我吹吹……”
见太子无动于衷,她开始抹眼泪,“太子哥哥,这些天你都不理我,我约了你好几次,你都拒而不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你答应过我,会一直待我好,可自从这个女人出现,你就变了。现在你还要抓我爹,他做错了什么?”
太子冷笑一声:“他做错了什么?他明知道孤不会凫水,还拉着孤去岸边,说有要事要与孤商议,趁孤不注意,将绿豆撒在地上,害孤落水!”
向晚晴继续哭诉:“殿下,我爹想让我嫁给你,他怎么会害你呢?”
“这就要问你们了,为何屡次想要害孤?花灯节的刺杀,是你们谋划的吧?今日,也是你们布的局吧?”
向晚晴开始打感情牌,“殿下竟如此不信我?这一年里,我为殿下洗手做羹,不惜烫伤了手,替殿下诚心祈福,几天几夜不吃不喝,我陪着殿下一起渡过的那些美好时光,殿下都忘了吗?晚晴的一腔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太子面露痛苦神色,我怕他心软,悠悠开口:“向小姐若对殿下真心,怎么戴着别的男人送的簪子?”
她头上的簪子,正是花灯节那天,秦湛选的第二支。
太子也看到了,神色变得冰冷,“一个虚情假意,一个阳奉阴违,将向小姐送去府中,严加看管。向尚书关进大理寺!”
向尚书死鸭子嘴硬:“殿下欲加之罪,臣无可分辩。但臣是二品朝廷官员,就算有罪,也该由皇上定夺!”
“向尚书任职户部尚书期间,借着掌管漕运中饱私囊之事,孤已查到证据,回去就交给父皇定夺!”
向尚书脸色煞白,想要挣脱侍卫的控制,却是徒劳。
跪在地上的向晚晴,一脸颓败:“殿下当真如此绝情?”
太子面无表情地道:“不是你说的吗?你我此生再不相见,何况,我也不是你想要见的人。”
“不就一根发簪吗?”向晚晴神情阴郁,拔掉发簪,猛地朝太子扑去!
还好我时刻留意着她的举动,眼疾手快地扯住了她的头发,在侍卫将她控制住前,她拿簪子划伤了我的手。
幸好并无大碍。但我哥哥吓坏了,侍卫急着保护太子,放开了哥哥,他赶紧跑过来,检查我的伤。
“我没事,哥哥,快见过太子殿下,向殿下请罪。”
太子一脸讶异:“他是你哥哥?何罪之有?”
我解释道:“我哥哥也受秦湛蒙蔽……”
他大度道:“不知者不罪。何况向尚书的案子还需要证人,你可愿作证?”
我替哥哥应下了。
回府的途中,哥哥听我说起秦湛的所作所为,也是阵阵后怕,差一点,哥哥也当了秦湛的替死鬼!
好在向尚书被抓,秦湛没了后台,估计也躲不了多久。
6
当天深夜,我屋里进了贼人。
刚想喊,嘴就被捂住了。
“小姐,是我,阿湛,你别喊。”
他怎么还敢来?哦,他不知道我重生了,以为我还是那个一心想要嫁给他的傻瓜。
那就先陪他演一场戏吧。
见我点头,他才放开我。
“阿湛,我今天在码头看见你了,你为什么不理我?我很担心你,你还好吧?”
屋里黑灯瞎火,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幽幽泛光的眼睛。
他直接避开了我第一个问题,答道:“我好,也不好。听说你要嫁给太子了?你不想嫁给我的吗?”
这话说的,怎么像是我负了他似的。
“我不想嫁太子,只想嫁你,可皇后要太子报答救命之恩娶我,阿湛,我该怎么办?”
“你为什么要救他?我不明白。”
不明白就对了,这样游戏才公平。
“我救他时根本没想为什么,你知道我心善,不忍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当初救你,也是如此。你为什么要行刺太子啊?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他的声音又沉又冷,“我从小被他欺辱,与他不共戴天。”
“原来是这样啊,我此前并不知道。”我要点灯,他伸手阻拦,在心虚什么呢?
“没事的,家里人都当你是自己人,我你还信不过吗?”
“可我不知道,你对太子……”
我哽咽道:“阿湛,我最在意的人,只有你啊!”
他沉默半晌,问,“你还想嫁我吗?”
“想!”想他死!
“如今人人皆知你是准太子妃,想跟我在一起,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他死!这里有瓶药,下次你见太子,悄悄下在他的饮食里。”
原来是想借我的手杀太子。
“太子入口的东西都有人检查试毒……”
“你救过他的命,他会防着别人,绝对不会防着你的。再说,这是慢性毒药,一个月后才会毒发身亡,任谁也不会怀疑到你身上。”他考虑得倒是周到。
“好,我会尽力一试。”我接过药瓶,贴身藏好,执意点亮了灯,“阿湛,让我看看你,你瘦了!这些天在船上颠簸,你一定吃不好睡不好,我好心疼。厨房炖了你爱吃了汤,去盛一碗给你补补。”
他见我还是对他巴心巴肝地好,未作他想,甚至有些得意。
我悄悄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发出了只有太子看得懂的暗号,又将秦湛给我用来毒害太子的药,下在了盛给他的汤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事到临头,皇上舍不得杀这个儿子呢?
他吃饱喝足,说:“我得走了。”
“能不能别走?”抓他的人也不知道到了没有!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如今你是准太子妃,我留在这里,很容易被发现,还会连累你的。等除掉太子,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看着他翻墙离去,我眼里的深情,早已变成了刻骨的恨意。
太子亲自带着人,守在墙外,秦湛刚落地,就被抓住了。
听到秦湛喊着:“我是三皇子!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
我安心地躺回床上,这一夜,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7
向尚书不光贪污受贿巨额银两,还利用巡视漕运的机会,沿途设点招募私兵。
皇上震怒,严刑拷问他是不是受三皇子指使,意欲造反。
可他打死不招,说都是他自己鬼迷心窍,还求皇上看在已故贤妃的份上,善待三皇子。
贤妃是秦湛生母,救过皇上的命,皇上对她没有感情,但她对皇上却有恩。
所以,皇上到底还是舍不得杀秦湛,只是将他囚禁王府中。
向尚书被诛九族,那天,我前去观刑,看着被按在断头台上的向尚书,在太子耳边嘀咕了一句:“这个角度看,三皇子跟向尚书还真像啊,他们不是没有血缘关系吗?”
向晚晴恨恨地盯着我们,和向上书同时被斩下了头颅。
次日太子就秘密给皇上上了折子,质疑三皇子的血脉有问题。
皇上一琢磨,就琢磨出不对劲来。
向尚书已经伏诛,无从求证,这让他寝室难安,最后还是决定,消除隐患。
但这种皇室秘辛,他不想太多人知道,便让太子悄悄处理。
“太子殿下金尊玉贵,这种腌臜事,不如交给我去办吧。”
秦湛其实没有多少日子了,他中了毒。但我还是要去见见他,毕竟,我是个懂礼的人。
前次他目睹我被砍头,这次我也要亲眼看他去死。
8
秦湛见到我时,眼里有了光。
“娇娇,你终于来了,事情办成了吗?”
“娇娇?我跟你有那么熟吗?”我后退几步,让几个侍卫挡在前面。
“是不是我先前隐瞒你我的皇子身份,让你生气了?我向你道歉……”
我的笑声打断了他,“你可不是什么皇子!你是向尚书的野种,你与向晚晴是亲兄妹,向尚书意图谋反,他和向晚晴都被诛了。但还有你这个漏网之鱼!”
“娇娇,你胡说什么啊?向尚书心怀不轨,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我是三皇子。娇娇,你不是想嫁给我吗?太子死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我不会跟你在一起,毕竟身份悬殊不相配,你一个逆贼之子,将死之人,谁要跟你在一起?”
秦湛这才明白, 我不是来帮他的,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亲自寻来的毒药,用得还好吗?我也可以帮你现在上路, 应该还追得上向尚书和向晚晴。”
他身上的皮肤开始溃烂,又痒又疼。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 他已快要忍不住动手去挠了。
“你把毒药给我吃了?你想要我死?为什么?”
“因为你该死啊!来人,赐酒。”
秦湛被几个人按着, 强行灌一壶酒。
其实不是毒酒,只是这酒,能催发他体内的毒性。
我找了把太师椅坐下,看着他痛苦地在地上扭动, 翻滚, 爬行, 嘶吼……
两个时辰后,他终于断了气, 被草席一裹, 扔到了乱葬岗。
9
我去向太子复命,“殿下, 这下,我们终于能安心活着了。”
“辛苦你了,你于我有救命之恩, 我打算娶……”
“打住!殿下, 你可千万别说让我当太子妃, 民女无才无德, 实在配不上殿下, 殿下实在不必为报恩, 就委屈自己。”
“不, 是我真的欣赏林姑娘……”
“抱歉,殿下, 余生我想活得随心随意, 四处走走看看。殿下如果真的要谢我, 就跟我一起去阻止皇后娘娘下旨赐婚吧!”
先前皇上与皇后是因为要打压向尚书的气焰, 才将正好撞上门的我拉来塞给太子, 如今向尚书倒台了, 她便顺水推舟答应了。
“林姑娘清醒果断, 有勇有谋,若肯为太子妃,对太子也是一种助益, 但你不肯,本宫也不好勉强。”
皇后赏了我许多金银宝物。
太子亲自送我出宫:“林姑娘,我们是朋友吗?”
“当然, 殿下这大腿,好多人想抱都抱不上呢!”
之后, 我随父兄四处行走, 从各地收购那些当地人看不上, 京中却缺少的物品,一买一卖间,就能赚不少钱。
我家的生意, 越做越大,还成为唯一被御封的皇商。
再也没人说商人下九流了。
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在一起,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