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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节 风月也耕田

第 27 节 风月也耕田

皇帝被上个穿越者攻略成了恋爱脑。

于是他找到了我。

可我绑定的是种田系统啊!

他说风花雪月,我说耕田播种。

他面色一羞,“一切都听爱妃的”。

1

我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不过是啃个黄瓜玉米没刷牙就上床睡了觉,醒来就发现我穿越了。

穿到一个农妇身上,手里还撒着庄稼种子。

穿越也就算了,我他喵的绑定的还是一个穷逼种田系统。

天天在脑子里催我种黄瓜芝麻山药蛋,一分钱财也不给我出,就让我硬种。

合着欺负我家里只有这一分三两地呗?

这天我犁完地里的杂草,准备去镇上买点上好的玉米种子,正巧看到一行人在围着皇榜看。

远远地就听到什么“荠变藕不变”。

我寻思这啥菜啊,这么牛掰还上了皇榜。

我拨开人群,看到皇榜上的内容直接傻了眼。

有个扇着羽扇的读书人十分不满。

“你一个村妇挤到皇榜前作什么!这乃谪仙人留给当今圣上的绝世妙句……”

他没来得及说完,因为我一把将皇榜撕了下来。

答对这个问题可是有黄金万两啊,我能买多少地,种多少菜啊,想想就爽!

我打断系统的幻想,滚,你爽!我累!

2

刚揭下皇榜就有几个身穿官服的人狂喜地将我架进了皇宫。

可能见我没受过教育怕我惹事,一路上给我科普了一些宫廷礼仪。

所以我一见到南绥帝就“扑通”一声匍匐跪倒在地。

你问我滑跪出去的那一米?

不怨我,是皇宫大殿着实太滑了。

“这是何物,揭榜人呢?”一个温柔的男声响起,没想到这皇帝还挺年轻的?

过了半晌,我才意识到是在找我。

于是我缓缓抬头,堆起一抹讨好的笑:“回陛下,正是民女。”

“你?”

南绥帝坐在皇椅上,双眉紧蹙,脸色阴晴不定,缓缓开口:“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我沉下嗓子,希望自己看上去沉稳些。

没承想南绥帝直接从皇椅上起身,跑到我身边来将我扶起。

嘴里还一直喊着:“燕子!燕子!朕可算找着你了啊!”

“额……”我一头雾水,顺势起身,“陛下,民女贱名『王凤霞』,不是什么燕子……”

“改名了?好极好极,以前是燕子,现在是凤儿,品位似乎又上一层楼了啊哈哈哈哈。”

“燕子,噢不,凤儿。”

“朕想清楚了,朕喜欢你,你换个别的条件,朕保证全都答允……”

不是,这皇上什么画风啊?

我是来拿钱的,不是来当什么“燕子”的……

你说我这绑定的要是个攻略系统,遇上这么个傻缺皇帝,那不妥妥人生赢家了吗?

可偏偏我绑定的是种田系统。

我扬了扬手里的皇榜:“陛下,民女揭榜而来,这黄金万两,何时可兑现?”

南绥帝神情好似受伤一般,眉目含情凝望着我。

“凤儿,朕知道你还在生朕的气,你气朕当初用金钱玷污你的感情,朕如今知错了,凤儿……”

我:???

“陛下,您搞错了,民女真……”

他伸出一根手指挡住我的嘴。

“凤儿,叫我大宏,不要再折磨我了,爱情是可以跨越阶级的,我如今什么都懂了。”

大……大红?我忍不住咧嘴,拨开他的手,“可我真不是燕子。”

“我知道,你改名了,你现在是凤儿。”

“我也不是……呸,我是凤儿,不对,我是王凤霞,但不是那个什么燕儿。”

闻言,南绥帝如西子一般捂着胸口。

“你不记得我们曾在烛光下共餐?”

我摇头。

“不记得我们月下定情?”

我摇头。

“那你一定记得我们在朝阳宫屋顶看星?”

我摇头。

“冬夜赏雪呢?”

我依旧摇头。

眼看着南绥帝神态一分分冷下去,我忙告罪:

“陛下,民女真的就是个乡野村妇而已,拿了赏银就打算归家种田,还望陛下……”

“我不信。”南绥帝勾了勾嘴角,“你知道喝什么酒最容易醉吗?”

我脱口而出:“和你的天长地久。”

“燕子!我就知道是你!”

我忍不住想给我来两大嘴巴子,我这张破嘴,接这土味情话干啥?

“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星星在天上——”

“你在我心里。”又一个忍不住说出口。

我唉声叹气,南绥帝却大喜,直接抱起我就转了一个大圈。

“凤儿,你就是你,虽然我们之间的回忆不见了,但是你对我的爱绝不会轻易消失,我知道的!”

就这样,我被封为“霞贵妃”,抬进了“承干宫”。

为什么没有直接封我为皇后,南绥帝说是因为朝堂大臣太过世俗,暂时抵不住压力,等他再成长一些,就会给我最大的名分。

我:“我只有一个问题。”

“嗯?凤儿但说无妨,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切满足你。全天下的珍宝美味,只要你想,我定会……”

我打断他:“承干宫能种地吗?”

3

我麻了。

承干宫虽地皮不小,但都铺了青石板砖,只有后花园里有泥土地,还都不是现成翻好的地瓤。

我绑定的这系统又是个死脑筋,所有的活都必须我亲力亲为。

结果就是——

天才蒙蒙亮我就扛了个榔头起来干活。

贵妃的服饰实在太不好施展手脚了。

我把头钗头花都拔了,脱去外衫外裙,只留了个光秃秃的发髻和方便行动的里衣。

扛起榔头就在后花园里哐哐一顿埋头苦干。

丫鬟子暂时摸不透我的脾性,约摸着也是没见过我这等气度不凡的贵妃,因此也不敢拦我。

刨了得有小半个时辰,我累得腰酸背痛,正打算喝口水歇息歇息。

巧了,旁边就有人递过来一杯茶,我接过来一饮而尽。

“臣妾常妃给霞贵妃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一个香软娇弱的女子朝我屈身一拜。

我扭头一看,好家伙,乌泱泱一片,排着队给我请安呢!

“那个……我就是个贵妃而已,不用日日请安吧?”

何昭仪屈膝一礼,笑意盈盈,抿起一个浅浅的酒窝。

“陛下亲口吩咐,要以皇后之礼待贵妃娘娘,这是陛下对娘娘的恩宠啊!”

给我递茶的常妃眨眨眼,“今日一见,贵妃娘娘果然英武,我等凡物见之,自觉晦色。”

我怀疑她在骂我,但我仔细盯着她们的眼睛,一个两个的似乎都没见过种地似的,眼神里亮晶晶的,更有甚者探长了脖子想看看我在干吗。

我喝了茶,吃了糕,休息够了把她们往外一赶,搓搓手又接着干活。

不知谁带了个头,这群妃子忽然开始给我加油打气。

“贵妃娘娘加油!”

随着我气力越使越小,榔头越挥越慢,演变到后来,就变成了——

“贵妃娘娘用力啊!”

“贵妃娘娘使点劲!”

乃至于皇上下了早朝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整个承干宫其乐融融的画面。

南绥帝从他那黄金宝石镶嵌的华贵人马轿子里跳出来,火速穿过人群,冲到我面前。

看着我发髻凌乱,里衣浸湿,忙脱下外袍给我披着,眼神里全是激动之色——

“凤儿,你……你生了?”

4

我的脸色由疲惫转为感动,又由感动变成愠怒。

眼呢?

我手里那么大个榔头你是瞎了吗?

脑子呢?

我一天就能自己生个小孩还好端端站在这泥巴地里吗?

我把袍子扯开,把狗皇帝推开。

他一脸懵逼,还想上来抱我。

我从袖子里掏出昨天买好的玉米种子:“让让让,别妨碍我撒种子”。

南绥帝:……

半天憋出来一句虎狼之词:“凤儿,你是在责备朕对你不上心吗?”

我:?

有没有人来管管这个皇帝?

他脑子是给上个攻略者下蛊了吗?

我停了手头的动作,定睛瞧向他。

“没看懂吗?我这是在种地!种地你能听懂吗?说好听点我是在耕田!懂?”

南绥帝被我吓得一愣一愣的,红了脸。

“懂……朕一定让凤儿满意……”

我甩了榔头和种子,彻底放弃了。

我转头看向旁边那些妃子:“一个个杵在这干吗呢?没听见皇上的话吗?咳咳。”

我给她们一个眼神,示意她们赶紧上。

常妃看着就挺灵透,这时候悄咪儿点点头。

结果转身拉着那帮妃子就溜了个没影儿,临走还不忘抛给我一个千娇百媚的笑。

我淦!

我就想好好种个地,就这么难吗?

我在那浇水,南绥帝坐着轿辇在旁边看我。

眼看要浇到他脚下了,这该死的狗皇帝还是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盯着我看。

我转头朝他憋气一笑:“很好看吗?”

“嗯嗯!凤儿最美了!”南绥帝重重点头。

“好看麻烦皇上抬一下贵足,我在浇水谢谢哈。”

闻声,南绥帝乖乖抬脚,还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眼睛里晕起一层雾气,感觉下一秒就要掉小珍珠了。

“凤儿怎地与我如此生分……如今只有你我,在凤儿面前,我就只是谢云宏而已……”

“好的,云宏,要不……要不你先去批奏折?”

我扭了扭腰,待会我还得犁地。

男人,只会影响我种地的速度。

南绥帝目光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却注意到他忽然捏紧的双拳。

顿时背脊一身冷汗,这厮不会发现我不是燕子了吧?

“好!凤儿如今如此善解人意,贤良淑德,朕定不负你!”

不是,都打算要走了,这南绥帝还一步三回头是怎么个事儿?

我不耐烦地连连招手:

“快走快走,忙完了我还得吃饭呢!”

南绥帝大喜过望:“凤儿约朕吃饭,你放心,朕定不负你。”

说罢,那轿辇猛地提速,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只剩下我拿个锄头在原地发愣。

罢了罢了,这皇帝没救了。

5

从白天干到黑夜,偌大的后花园,总算是给我开辟出了一块小小农田。

我揉了揉发酸的腰,回头一看,竟连半个人影也无。

这该死的狗皇帝,撤得也是真干净,就不给我留个丫鬟侍卫的吗?

我摸索了老半天,才找到回承干宫的路。

没想到进了宫里,还是黑的。

……

谢云宏是吧,你真行。

宫里连个活人都没有,连根蜡烛都没燃。

就这还是你所谓的“宠爱”?

忙了一天出了一身臭汗,这贵妃衣衫还死沉死沉。

现在好不容易摸进寝殿,就想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刚想到这里,就在屏风后面发现了一个大浴桶。

我伸手摸了摸,水温正好。

我无暇多想,三下五除二就脱掉衣服,光溜溜地跳了进去。

啊——舒服。

这浴汤里似乎加了什么中药,有一种淡淡的药香。

四肢百骸像是陷入了棉花糖里。

我泡着泡着就睡着了。

大抵还做了个美梦,梦里烛火微漾,饭香四溢。

有鸭掌鸡腿大猪蹄。

突然一声轻咳惊扰了我的美梦。

我在浴桶里打了个激灵,一睁眼。

我的乖!屏风后燃着飘飘摇摇的鬼火!

我怒喝一声:“什么人?”

但身体已经随时准备开溜。

对面十分淡定,娓娓道来:

“凤儿,还记得吗?当初,是你摆了这烛光晚餐。”

“问我,要先吃美食还是先吃美人。”

“我当时选了美食,如今我后悔了,我要美人。”

听这几分故作深沉,矫揉造作的腔调,不是那南绥帝却又是谁?

6

我正愁这话要怎么回答时,这南绥帝人影一晃就贴在了屏风上。

轻轻叩了两声屏风。

“凤儿,朕可以进来吗?”

这这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看了看一丝不挂的自己,当机立断,大喝一声:“不可以!”

南绥帝若有所思。

“以前你总说朕不解风月,现在朕可全都想明白了。”

“说不要就是要,说不可以就是可以咯?”

紧接着哗啦一声屏风就被拉开了。

我情急之下抄起地上的鞋子,迎面给他甩了过去。

没想到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南绥帝的后脑勺上。

原来他是背对着我。

南绥帝闷闷地笑了笑,也不恼。

“凤儿的手劲真大,打是疼骂是爱,看来你对朕的情意又深了几分。”

他背对着我,伸手递过来一条紫罗兰色的衣裙。

“紫、罗、兰。”

“朕记得你最喜欢这个颜色,你说这个颜色是最浪漫,最梦幻的颜色。”

“可是朕遍寻天下也找不到紫罗兰这种颜色。”

“便盯着匠人,调配出了这种紫色。”

“这是朕心目中,最接近梦境的颜色。”

“凤儿看看,可还满意?”

我瞅了瞅那紫罗兰色的裙衫,这是晚霞即将消失时那抹缠绵的紫。

再淡一分就少了那份唯美,再深一分则会多了一丝冷冽。

实在是极美的颜色。

看不出来,这南绥帝倒是挺上心的。

只可惜我真的不是他的心上人。

7

我粗暴地将那衣衫扯了过去。

等我换好衣服走出去时,南绥帝眼里的惊艳让我有些不自在。

我清咳了两声:“那个,大宏啊,我现在不喜欢紫罗兰了,我喜欢骚粉色!”

南绥帝呆了一瞬间,但很快又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你说过的,女人善变,无妨无妨,朕再去找那……骚粉色!”

等我定睛再看,才发现梦里的肉香都是真的。

不知何时,原本空荡荡的长桌已经摆满了饭菜佳肴。

甚至中间还摆有造型独特的蜡烛。

酒瓶是现代的模样,酒杯也被做成了高脚杯。

一整个西式风的烛光晚餐。

南绥帝坐在长桌的那端,将我的惊讶尽收眼底。

“凤儿,这是朕为你打造的『西施风』的烛光晚餐。”

“也就只有你,才配得上这『西施』二字。”

……我谢谢你哈,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我没有理他,做了一天的农活,肚子早就空空如也了。

如今看到这么多鸡鸭鱼肉,更是馋得口水直流。

顾不得什么餐桌礼仪,我闷头大干四方。

“凤儿,朕好开心,你的口味一点都没变。”

“朕今天听你的话,把所有的奏折都仔细批完了!”

“凤儿这么体贴朕的工作,朕便给凤儿准备了这烛光晚餐……”

他眼巴巴地看着我吃东西,一副求夸夸的表情。

我差点噎住,喝了一大口酒通气。

“额……我很满意。”

“说实话,你要是多在国家大事上用点心,我会更开心……”

我才不会说是因为这样更方便我 push 他帮我种地呢。

没想到我刚说完,南绥帝就愣住了。

金筷子都掉了一根。

他快速闪过来,捧起我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凤儿你真好,你放心,朕定不负你所托!”

看着他热泪盈眶的样子,我石化了。

这皇帝……不仅是个恋爱脑啊,这怕是被 PUA 了吧……

8

天蒙蒙亮,脑子里的系统就准时提醒我该种地了。

种地种地种地,这破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系统破天荒听到了我的吐槽,还回复了我:【种到天下无荒地,无饥民。】

???这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早说有用吗,之前你连皇帝都见不到,距离完成任务遥遥无期。】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要去找皇帝。

等等,所以你是打算让我种一辈子地?

系统默认了。

我简直要抓狂了。

【淡定,在实现这个终极目标之前,每天的种地进度还是要完成的。】

我一溜烟爬起来,登时就想去让皇帝帮我种地。

“不算数。”

“哈?”

“你想让皇帝帮你种地,不算数。”

“只有真心爱你的人,种地才能算作你的进度,现在皇帝爱的又不是你。”

我又瘫在了床上,这狗系统,说话可真扎心啊……

虽然我并不真正归属于这里,但几天相处下来,我能感觉得到,他骨子里还是心系百姓的。

只是也许被之前的穿越者洗脑太严重,现在满脑子风花雪月。

说实话,我希望他是个勤恳为民的好皇帝,而不只是一个恋爱脑昏君。

虽然他现在真正喜欢的人不是我,但好在,他的恋爱脑只针对我一人。

早晚我得感化他。

让他跟我一起种地!

9

除了种地这件事必须亲力亲为以外,其余的服务,南绥帝算是做到位了。

出门必须乘坐凤驾,一开始我觉得太招摇,但南绥帝坚持要给我皇后的威仪。

我便也同意了。

谁让后花园实在太远,每日的种田任务实在太多呢?

现在,累了有太医给我按摩,热了有丫鬟给我遮阳扇风。

每天都准点奉上佳肴美食,泡脚药浴。

如此劳逸结合,我的皮肤都被滋养得白了好几个度。

整个人透露着一股健康又有生机的美。

我也不是没想过让南绥帝替我刨地。

“大宏啊,你能,帮我种地吗?”

害怕他觉得奇怪,我紧接着说:

“这个种地,是体验民生疾苦最直接的方式……”

没想到还没说完,他就扛起锄头吭哧吭哧地刨了起来。

把我刚撒好的种子翻了个底朝天。

进度一点没涨,甚至还退了一点。

我忍住内心的怒火,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微笑。

“大宏,你去看奏折吧。”

“我负责耕田种地,你负责国家大事,怎么样?”

南绥帝一个劲地狂点头,貌似只要我一叫他大宏,他就不会拒绝我。

看他眼神热络的样子,我随口一问:

“要让农田没有荒地,百姓没有饥民,能做到吗?”

他突然安静下来,盯着我看了许久。

好看的眼睛里闪着静谧的流光。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我担心是不是自己僭越了时,他轻轻牵起我的手。

将我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里,坚定地握紧。

“凤儿……你不是她。”

“啊咧?”

他笑了笑,似乎一瞬间就变回了那个神经质的皇帝。

“你放心,这也是朕的毕生所求。”

10

如果说这系统有给我哪怕一丝特权的话,那就是——

我种的粮食长得格外快,格外好。

玉米颗粒饱满的,蔬菜是油光发亮的。

种了一茬茬的菜,苦于无处安放,就顺便卖给了人傻钱多的后宫嫔妃。

无痛收割一波好评和一堆银子。

我乐得合不拢嘴,只有这种时候我才真正感受到丰收的喜悦。

当然,更多时候是被南绥帝高价收走了。

最后也都吃进了我的肚里。

寒来暑往,我从没想过自己坚持种地已经大半年了。

一个清冷的早上,寒风已开始入骨。

我刻意穿得暖了些,种地的时候不会太难捱。

丫鬟劝阻我:“娘娘,天都这么冷了,您就别忙活了吧?”

我也想啊,可是脑子里的系统不停下咒,我实在坐立难安。

“你不懂,也有很多蔬菜不怕冷的。”

我哈了口气,继续扛起了锄头。

雪花就是这个时候落下来的。

最初落下来的时候我还没注意,等我反应过来时,眼前人身上已有薄薄一层积雪。

许是我的精力都放在了耕地上,热量积聚得高,身上的雪片不多时就化了。

反倒是谢云宏,呆呆地站着,不落一层雪才怪。

见我抬头,谢云宏露出一个傻里傻气的笑。

然而大踏步走过来,不由分说抢过我手里的锄头。

美其名曰:“运动取暖。”

我刚想劝阻他,因为他做的,根本不算我的进度啊……

没想到,随着他一锄头下去,脑海里的任务进度居然动了起来。

难道说,他现在真心爱……

我的脸色红了起来。

大宏虽然画风清奇了一点,但也是实打实的美男子。

如此绝色天天对着你,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本来好几次都想将计就计睡了他,但这货非说什么“强扭的瓜不甜”。

要等我主动和他要。

呵呵,我和他要什么?

对!种地!说不定大宏心里早就爱上我了,要是早点让他给我种地,我也不至于累这么久。

失策失策。

如是思绪纷繁,脸上更是多了些红晕。

大宏看得分明:“凤儿,你很热吗?”

一句话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立时搓搓手,把脖子缩进貂裘毛领里。

“我那是冻的。”

大宏将锄头立在一边,低头认真地盯着我看:“嗯,连耳朵都红了呢。”

然后靠近我,轻轻一带,将我整个人扯进了他的怀里。

11

我听到怦怦的心跳声,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谁是谁的。

我勒个豆!这大宏现在这么会吗?

他的怀抱分外宽广踏实,我整个人都陷进了他的斗篷里。

他身上有着淡淡的清香,很好闻。

我悄悄伸出一只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果然要达到这种浪漫的氛围,还得是初雪呀。”

我如是感慨。

“刚刚不是很冷吗?怎么又说初雪浪漫,你很喜欢吗?”

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我都快燥热死了!

急需这清凉纯净的雪花降降温!

“……也称不上喜不喜欢吧,就是雪花很美,所以即便冷,也还是讨厌不起来。”

大宏突然把那大脑袋搁在我头上,闷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就很讨厌。”

很少见到这样的他,我借机从他燥热的怀里扒拉出来。

呼吸一口清凉的空气。

“怎么呢?”

大宏眼睫微颤,眸光深深,仿佛陷入了一段并不美丽的回忆。

他八岁时就没了父皇。

因为是唯一的儿子,所以理所当然成了南绥最年轻的皇帝。

太后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他身上。

文韬武略,必须样样精通。

但凡背错一句话,都会被罚跪在寝宫外。

下雪天尤其难熬。

他曾经也觉得雪花美丽轻柔,但跪久了,哪怕一片薄薄的绒毛都会加重他的负担。

久而久之,看到雪花,他就会下意识觉得寒冷。

在太后眼里,无论他做到什么程度,都不够完美。

而不完美的,就是废物。

当他说出“废物”二字时,眼底的失落和无助展露无遗。

太后薨逝以后,身边所有的人都开始对他溜须拍马。

他突然陷入了迷茫之中。

是自己变得不再废物了吗?

他分不清真假。

“燕子,是第一个敢对我发怒的人。”

“这种感觉让我一下子想起了母后,竟无法拒绝。”

我突然觉得很是心疼。

忍不住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脑袋。

“傻瓜,别被 PUA 了啊。”

大宏张了张湿漉漉的大眼睛,里面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什么是 PUA?”

“就是用言语或者行动打压你,让你对自己失去信心。”

“除非得到对方的肯定,否则就感觉自己一无是处……”

大宏喃喃张了张嘴:

“原来如此……”

“我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

我甜甜地笑了笑:

“所以呐,你真该庆幸碰到了我。”

“因为你在我眼里,是无所不能的好皇帝呢!”

大宏闻言,露出了大狗狗一样的星星眼。

“所以大宏,你什么时候能把地给种完?”

“马上!”

大宏得令后,扛起锄头吭哧吭哧干了起来,把学武的劲都使上了。

12

我发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大宏锄的地也算是我的工作进度。

坏消息是这种进度要打折扣。

可能大宏刨三块地,才只能算我一块地的工作量。

为我耕田种地,大宏倒是甘之如饴。

但我却不愿意他把时间都耗在我这。

他毕竟是日理万机的皇帝,不可能天天守着我这一亩三分地。

最近几天,大宏虽然强颜欢笑,但我还是察觉了他的异常。

在我面前,他从来都藏不住心事。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耕地,结果又把我栽好的苗给刨坏了。

我“啪”的一声把锄头立在地上。

“说吧,最近出了什么事?”

大宏猛地回过神来,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很是歉疚。

“凤儿……我,我……不是有意的。”

“我答应过你争取让天下没有荒地和饥民。”

“可是……北方闹饥荒,颗粒无收,我身为天子,却想不出任何办法。”

他手掌的骨节捏紧泛白,可眸底却藏着深深的无力。

“就这?我种的菜,长得快,结得好,生命力还贼顽强。”

“大宏你是不是傻的?怎么不来找我帮忙?”

我使劲捏了捏他的俊脸,口气很凶。

大宏将我的手握住:

“不能道德绑架你哇……”

“而且我也没有搞懂你种的菜为什么长得又快又好。”

“万一你帮不到我,不是还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啧啧啧,这大宏还真有潜力当个现代好夫婿。

“放心吧!”

我拍了拍大宏的胸膛。

“这事包在我身上!”

“只不过,我可能需要你跟我一起私服种地,能做到吗?”

大宏扬扬手里的锄头:

“跟你学了这么久,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得,那可不被凤儿看扁了。”

13

我跟大宏一起去了闹饥荒的罗昌县。

此时已是初春,很多蔬菜作物都可以开始种植了。

然而放眼望去,大片的土地光秃秃的。

就算勉强栽种了一些作物,也是垂头丧气地蔫着脑袋。

种了这么久的地,看到这种景象,我的心比谁都痛。

我带着种子和锄头,找到一块田间地头就刨了起来。

此次罗昌耕地是因为干旱,土地都有些干裂了。

刚开始还有当地的农民劝阻我。

“一看你们就是外地来的吧?这地都干死了,粮食怎么活……”

“唉,皇上都管不了,你们就别白费力气了……”

我笑了笑,没有理会。

在系统的加持下,坚硬的地块儿立刻变得松软起来。

那老农看到神奇的一幕,立马奔走相告。

不多时,就有许多农民跟着一起种地了。

大宏带来了十几辆马车的水库,暂时能解决一时危机。

这时候的我穿着普通农妇的打扮,就像是刚穿越来的样子。

大宏也不甘落后,扛起锄头刨得比我还带劲。

累了,就靠在地垄上休息一会。

风轻轻吹过来,两个人的鬓发都有些凌乱。

大宏为我拢起散掉的发丝。

“真难为你,肯陪我做这些。”

“明明是你先陪我的。”

我们相视一笑。

不知道是谁先发现的,高喊了一声:“这是皇上和娘娘!”

登时所有的农民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乌泱泱地跪倒一片。

大宏却没有理会,自顾自地继续种地去了。

系统会自动为我降低刨地难度,可不会为他降低呀。

熬过这几天后,罗昌居然下起了雨。

所有百姓都说,是皇上和娘娘的诚心感动了上苍。

经此一事,大宏真的成为了人人称赞的好皇帝。

他眼里的欣喜是藏不住的,也许,这就是他孜孜以求的认可吧。

14

此次饥荒事件,不仅让大宏收获了民心,没想到我也被连累,啊不,波及了。

百姓从来没见过能上田间地头的娘娘。

经验老到的农民说,瞧贵妃娘娘种地的架势,绝不是可以伪装出来的。

一定是长年累月种地,动作才会如此连贯流畅。

一时之间,我成为民心所向。

满朝大臣瞅准时机,全都上书要求大宏立我为后。

大宏激动地看着我:“凤儿,当初我曾许诺你的,如今终于可以达成了。”

我嫌弃地甩开了他的手。

“我才不稀罕当这个皇后呢!”

大宏的神色空了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面上笼罩了一层哀伤。

他仓皇地抓住我的手,贴紧他的胸膛。

“凤儿,我知道,你应该和燕子来自同一个世界吧?”

“求求你……别离开我。”

他声音有点呢喃,像毛毛虫一样在我的心尖挠痒痒。

让我忍不住心动又心疼。

这个燕子也真的是,捡到大宏这样一个傻傻的皇帝,把他攻略成了恋爱脑不说,任务一完成拍拍屁股就走了,看把大宏吓得,都快 PTSD 了!

不过也幸亏她走了,才让我找到大宏这么个宝贝疙瘩。

我又踮起脚来拍拍他的脑袋以示安抚。

“我问你,当时燕子给你提了什么要求啊, 你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居然还能拒绝?”

大宏脸色一僵:“凤儿……我没有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如今细细想来,倒的确像是你所说的 PUA。”

“她让我不要江山,只要她一人。”

“如果我不答应的话, 她就回家……攻略别人去了。”

“我当时虽然称不上是什么明君,但也着实做不到弃江山于不顾, 于是便拒绝了她。”

说罢,大宏又牵起了我的手。

“还好上天垂怜, 又给我找到了凤儿。”

我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不会把我当成燕子的替身了吧?如果是真的,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大宏急得双手乱摆:“刚开始的时候,只有凤儿一个人能答得上那句暗号,我确实曾误以为你是燕子。”

“但是后来我才发现, 你们虽然说话风格相似, 但为人却一点也不一样。”

“凤儿会催我办公, 教我种地……也只有在你面前,我是彻底放松的, 不需要伪装, 能自然地跟你讲心事。”

“如今我才明白,唯独凤儿才是我心中的唯一挚爱。”

看他言辞恳切的模样, 我又忍不住想笑。

没想到大宏误以为我不相信,直接俯身吻了下来。

缠缠绵绵中,我听到了他急切的心跳。

一下一下, 有力地砸在我的心上。

他的眼神温柔极了, 但克制不住的欲望和威压却让我清楚地意识到, 我面前站着的, 是九五之尊的皇帝, 是我的夫君。

大宏央求我成为他的专属皇后, 还为我定制了一件……骚粉色的封后礼服。

我看着这艳丽俗气的颜色, 有点欲哭无泪。

大宏却甚为爱惜地摸了摸布料。

“这也是我悉心调制的,瞧着这热情的颜色, 就好像是凤儿在我的心里燃烧一样。”

我燃烧你个大头鬼啊。

然而自己挑的颜色, 跪着也要穿上。

自己揭的皇榜, 跪着也要承担。

诶???

那一万两黄金我还没领到手呐!

番外

又是一个晴空万里。

我窝在寝宫里不肯动弹。

许是完成了“天下无荒地, 无饥民”的终极目标, 脑子里该死的种田系统终于消失了。

我当贵妃大半年, 活得像个社畜, 过得像个农民。

实在是太丢面儿了!

人家穿越一趟人财两收,我穿越一趟收了粮食蔬菜?

这哪成啊!

如今系统的魔音没了,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没想到大宏先起疑了。

“凤儿, 以前你每日都会种地,如今怎么?”

我闻言,头也没抬, 还是躺在床上嗑瓜子。

“噢,你说种地啊。”

“没啥, 现在没追求了, 不种了。”

“你要是后悔立我为后的话, 还来得及。”

没想到大宏直接欺身压了过来。

声音低醇有力:

“既然凤儿不用种地了,那……是不是有空照顾一下为夫了……嗯?”

他眼神深邃,充满了侵略气息。

看着眼前滚动的喉结, 我的脸忍不住红了起来。

然而大宏可不会给我逃跑的机会。

咳咳,我算是,遭到报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