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节 谁还不是个穿越者
第 48 节 谁还不是个穿越者
我家小姐是个穿越者。
她说她们那儿的男人只能娶一个妻子。
可我到了年龄,夫人要把我指给家丁时,小姐却说:
“别嫁了,当我的陪嫁丫鬟吧。”
我问她:“您不是说一定给我找一个对我一心一意的夫君吗?”
她气急败坏:“随你,给你享福的机会你都不要。”
我忙不迭答应了。
巧了,忘了告诉她我也是穿来的。
她要嫁的男人也是穿越者,还是我的未婚夫。
1
“算你识相。”
小姐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和其他王公贵女上街买胭脂去了。
我叹了一口气。
到底不是刚穿过来时那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错事的小姐了。
她说的陪嫁丫鬟可不是字面意思上的陪她嫁到安王府。
小姐体弱多病,却又想霸占着安王。
我是她用来给怀王暖房的工具。
安王就是她要嫁的人,也是我穿来前的未婚夫。
我比我家小姐穿来的时间早半个月。
初到这个世界,我处处不适应。
最先发现我不对劲的就是原来的小姐。
她说她原来的丫鬟好吃懒做,甚至会骑在她这个小姐的头上作威作福。
可不是像我一样会尽心尽力服侍她的。
我是相信她这些话的。
穿来那半个月,我见识了小姐柔弱的性格。
我想着我虽然穿成了丫鬟,但伺候小姐日子应该也不难过。
相处时间太短,我对我家原来的小姐没什么太深厚的感情。
但小姐像是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被身穿前告诉我安王狼子野心,正密谋篡位,要我想尽办法阻止他。
我是不愿蹚这趟浑水的。
但小姐告诉我她有办法让我回到原来的时代。
要是我不答应,她马上就找个人牙子把我发卖了。
要是我完成了她交代的任务,自会有人告诉我怎么穿回去。
我这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哪是一朵我见犹怜的小白花,分明就是一朵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花。
我想着自己原来世界的大平层和跑车妥协了。
2
小姐逛了一圈,拎着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满载而归。
她坐在梳妆镜前搽脂抹粉。
铜镜映照下,她看到了我幽怨的眼神:
“看什么看,没有那主子命,就老老实实当你的丫鬟,你还真当你自己是以前的那千金大小姐呢。”
我噎了噎。
小姐的毒舌是愈发厉害了。
也怪我,她初来时唯唯诺诺,一度想自戕。
我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告诉了她我也是穿越者。
也正是因为我的烂好心,她不闹着自戕了,反而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起来。
只可惜她要嫁的并非良人。
她并不知道安王是穿过来的,也不知道穿来前的安王是个大渣男。
没错。
穿来前,我正去酒店捉了宋怀瑾的奸。
宋怀瑾就是如今安王的名讳,上一世他也是这个名字。
我是房地产老总的独生女,父母去世后,给我留下了一大笔遗产。
宋怀瑾不过是我资助的一个穷苦大学生。
死缠烂打追了我五年我才答应和他结婚。
没承想,宋怀瑾比我想的还要恶劣,他见我悔婚,便绑架了我。
我以为会命丧他手,没想到我们双双穿越了。
因为原来小姐和安王府有交集,我无意中知道了他的身份,他却不知道我的身份。
原来的安王风度翩翩,狼子野心。
我了解宋怀瑾。
他穿过来后,未必会老老实实做个王爷。
我试图阻挠小姐入火坑:“小姐,或许安王并非您的良人。”
她轻嗤一声:
“要不是原主这身子太弱,哪轮得到你,别不识抬举。”
小姐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不会是嫉妒我吧。
“安王面若冠玉,风流倜傥,天底下哪个女子不想嫁给他。
“是吗?”
我垂眸低语:
“那可真是一门好姻缘。”
3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
安王是皇子,小姐是丞相府的千金,这场婚宴,场面空前盛大。
转眼间,礼成,小姐在喜房中翘首以待。
今日她是定不需要我的。
摆摆手让我哪里远走哪去。
我巴不得脱身。
今日安王成亲,必会放松警惕。
我摸黑去了安王的书房。
原来的小姐神通广大,连地图都给我备了一份。
想到能完成任务又能惩治这个大渣男,我步伐不由轻盈了些许。
但显然有这想法的不止我一个。
黑夜里,我和来人面面相觑。
他身上传出的檀香味让我忍不住加快了呼吸。
我心里暗暗嘀咕,怎么和那人品位那么一样。
我一愣。
发现穿来这个世界后,想起那人的频率越发高了。
我不想承认自己当初答应小姐一多半是为了他。
可闻到熟悉的香味,我鼻子还是忍不住酸了酸。
那人是我的死对头。
宋怀瑾绑架我导致我昏迷进了医院,他趴在我的床边告诉我他暗恋我。
我没有机会睁眼告诉他我的想法。
“你不要命了,这个时候还出神。”
耳边传来呵斥声。
我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嘴巴被堵住了。
登徒子!
我被吻得气喘吁吁。
被放开时,我扬手狠狠给了眼前人一个巴掌。
侍卫的刀在我眼前堪堪停住。
不一会儿,烛火亮起。
侍卫手中的刀落了一地,他们纷纷落跪。
“奴才该死,惊扰了殿下,只是书房重地,王爷吩咐,他人不得入内。”
被叫作殿下的人漫不经心地拢了拢衣领:
“哦,原来是你们王爷的书房,看来是孤走错地方了。”
他走过来牵起我的手:
“既如此,那孤就换个地方继续吧。”
跪在地下的人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一个。
他拉了拉,没拉动。
他轻笑一声,附在我耳边低语:
“怎么?你想留在这里被当叛贼抓起来吗?”
我赶忙跟紧了他的步伐。
救了我的人是当朝太子。
我忽然觉得小姐有些情报没做好。
她心爱的太子哥哥并非体弱多病、命不久矣的酒囊饭袋。
而是和她一样是扮猪吃老虎的深不可测之人。
4
依照律法,小姐和安王需要进宫谢恩。
我陪小姐同去。
路上,小姐狠狠瞪了我一眼。
原因无他,宋怀瑾的眼珠子一路上就没离开过我身上。
我低头扮鹌鹑。
小姐不依不饶:“昨晚上到底去哪了?我怎么影子都没见到你一个。”
我捏紧了手中的丝帕。
“行了,咄咄逼人什么,她能去哪,肯定是在自己房里休息。”
小姐又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心中翻腾如惊涛骇浪。
昨天夜里的事宋怀瑾现在还不知情?
那些侍卫去哪了?我不由得对太子更刮目相看了几分。
马车突然停住,小姐身体晃了晃。
宋怀瑾则顺势压在了我身上,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的下流之人。
我趁乱装作不经意狠狠踹了他一脚。
他扬起的手在看到我泪眼盈盈时又放了下来。
小姐见不惯这你侬我侬的场面,刚要开口责骂,车夫进来禀报,说和太子的马车碰见了。
依照礼法,宋怀瑾的马车是要先行避让的。
宋怀瑾却不这样想,他吩咐车夫:“赶紧走,耽误了时辰给父皇敬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车夫欲言又止,在宋怀煜眼神威慑下战战兢兢驾车前行。
“殿下。”
“殿下。”
突然间,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响起来。
有太监装扮的人拦下宋怀瑾的马车:“安王你仗势欺人,惊扰了殿下,老奴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状告陛下。”
我翻了个白眼。
瞧瞧,太子又碰瓷了,这要放在我那个时代,他都能封个影帝。
宋怀瑾暗骂一声“病秧子”,却不得不停下马车向太子见礼。
“见过皇兄。”
太子闷咳了几声:“怀瑾这是要进宫见父皇?”
“正是,怕耽搁了时辰惊扰了皇兄还望太子殿下不要怪罪,若是殿下非要怪罪,不妨跟臣弟一起面见陛下,呈鸣冤情。”
“安王,你……”
谁不知道宋怀煜虽是太子,但陛下向来不喜他。
只是碍于他是皇后所出,而皇后母家位高权重,这才不得不册立他为太子。
安王则是皇帝的宠妃所生。
坊间传言,宋怀煜命不久矣,安王才是真正的下一任皇帝人选。
太子拦住身边太监,苍白着脸,嘴角微微上扬。
“臣弟说笑了,这点小事还不值得惊扰陛下,只是孤此次出行没带婢女,不知可否借你的婢女一用。”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齐齐望向我。
我看到小姐的眼珠子贼溜溜一转,抢在宋怀瑾前面开口。
“当然可以,太子殿下尽管用便是。”
她说着话就把我往下推。
小姐真是善变,明明出阁前要我当安王的通房丫鬟,现在却把我往太子身边推。
宋怀瑾玩味地笑了笑:
“原来太子殿下打的是这个主意,思烟确实貌美如花,太子殿下好眼光。”
三言两语,我被他们当物品送到了太子的马车里。
此时天光大亮,我得以看清楚宋怀煜的面容。
他一身云缎锦衣,剑眉星目,五明扇摆动见,难掩贵族之风范。
起码要比安王俊美得多。
“怎么?这是被我迷上了吗?”他用折扇轻轻挑起我的下巴。
人是好看的,只是这一开口,就满满的欠揍意味。
我转念一想,太子也是可怜之人。
之前,小姐曾跟我说过他和太子已互通心意,一见倾心。
他怕是不知道小姐已经不是原来的小姐了,做这些举动是想引起小姐的注意。
我试探着开口:“太子殿下不必如此,小姐已嫁作他人妇,王公贵女那么多,太子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宋怀煜脸黑了一瞬,他收起折扇,面沉如水:
“谁跟你说的我喜欢你家小姐?”
5
我回了安王府,路上我不断回想着宋怀煜反问我的话。
他的神情不似作伪,他不喜欢我家小姐。
原来我家小姐是一厢情愿,亏小姐提起她的太子哥哥时笑得一脸娇羞。
令我想不通的是太子三番五次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有一点是确定的,我和他都有共同的目的——他想要皇位,而我想要他登上皇位。
“谁让你回来的?”
厢房里,小姐嗑着瓜子问我。
我揭下面纱,露出方才我回来时特意弄得满脸起痱子的脸。
小姐刚入口的茶喷在了我脸上。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我急忙表忠心:“思烟求小姐千万别赶思烟走,思烟只想陪着小姐。”
小姐压了压想要幸灾乐祸的嘴角:“那就留下来吧。”
我松了一口气。
就听她说道:“往后我做了皇后,也不是不能封你个嫔妃当当。”
我瞪圆了眼睛,忙提醒她:“王妃不要乱说,隔墙有耳。”
她不以为意:
“怕什么,这不是摆上钉钉的事吗。”
小姐照了照镜子:“也亏了她留下的这身好皮囊,竟然能迷得太子死去活来。
“你以为今天太子要你侍奉是想宠幸你,他不过是为了让我难堪。”
小姐笃定着开口。
原来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止我一个。
我想起她还没穿过来时,安王求娶她不下十次。
丞相和小姐都没有松口。
丞相夫妇都是好人,他们都不苛待下人,对他们独女的婚事也是尽凭小姐意愿。
小姐的意中人一直是太子。
她穿来后,小姐才变了口风。
我不觉得安王会深情至此,她求娶小姐的目的无非就两个。
一个是为了丞相的权势。
另一个则是为了用她对付太子。
我想着原来小姐曾苦口婆心要我阻止安王篡位的话,心中暗暗有了思量。
6
一年一度的春猎时间到了。
皇上带着太子和安王以及朝中大臣一起来到了猎场。
距离小姐成婚已过去了大半个月。
安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人前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人后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我没找到任何他要篡位的苗头。
直到这次春猎,我发现小姐似乎比以往更加惴惴不安。
这是做坏事前心虚的表现。
可她这次的口风很紧,任我如何旁敲侧击地打探都撬不开她的口。
“思烟觉得我今天好看吗?”
我替她插上最后一根珠钗,她冷不丁这样问我。
“小姐天人之资,自是怎样打扮都好看。”
“那能够迷倒太子吗?”
我手一顿,还未插完的珠钗掉到了地下。
小姐对镜左右看了看,不屑道:“胆小怕事,成不了大气候。”
我低头不语。
小姐说的篡位安王倒是没动静,可我知道他想要对太子下手了。
这和篡位没什么不同。
皇上只有两个皇子,太子被废黜,能上位的只有安王。
转眼间,来到了宴席上。
皇上坐在高位发言一番,随即,参与围猎的人便出发了。
太子维持他的病弱人设,并未参加。
皇帝似乎并未将此次围猎放在心上,他满心满眼都是他身边新纳的纯妃。
好生耳鬓厮磨了一番后,皇帝也进入了猎场。
要不是之前的皇上都会参加,为的是显示皇家风范,他定不愿离开女子身边。
我听说了。
宋怀瑾母妃承宠多年,因为此女子做了冷板凳。
纯妃年轻貌美,假以时日,未尝不会诞下新皇子。
我眼看着小姐迈着婀娜的步伐向纯妃走近,三言两语间便劝走了她。
不一会儿工夫,回来的就剩了小姐一个。
小姐将目光转向太子,一步步向太子走近,又是故技重施地带走了他。
我想我猜到小姐要做什么了。
我加快了步子向太子和小姐离开的方向走去。
早已等候在那的侍卫拦住了我。
“我是王妃侍女,是王妃叫我过来的。”
侍卫纹丝不动。
我冷下脸:“还不让路,要是坏了王爷的好事,王爷定饶不了你。”
侍卫将信将疑。
我凑近他,在他耳边低语:“小姐的药忘记放在酒里了。”
侍卫面色大惊,赶忙让开了路。
我的猜测成真,提着裙摆向前面跑去。
“殿下,请品尝。”
到他们跟前时,小姐已经将果酒递到了太子嘴边。
“等等,不能喝。”
我去抢小姐手中的酒,没想到她早有防备,退后了一步。
太子眉头紧蹙:“为何不能?”
我心里一阵犹豫,要是说了就是和小姐撕破脸。
可要是不说,太子和纯妃行了苟且之事,皇上必定会废了太子。
“吃里爬外的东西,赶紧给我滚,你来凑什么热闹。”
小姐在罗裙下重重拧了我一把。
太子拿起酒杯就要往嘴里送。
我眼一闭,心一横,抢过他手中的酒,自己灌了下去。
晕倒前,我还信誓旦旦地想,无非是下了情药,我能熬过去。
7
醒来时,我躺在营帐里。
脑袋嗡嗡响,乱哄哄的吵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醒了?”
低沉嘶哑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偏过头,宋怀煜衣衫不整地躺在我身边。
我起身,下意识检查了下我的衣服。
完好无损。
“思烟,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脸色窘了窘:“是我冒犯了,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宋怀煜点了点头。
后脑勺隐隐作痛。
我依稀记得是宋怀煜打了我一下,真是好粗暴直接的手段。
我向营帐外走,宋怀煜叫住我:“先等等,你现在出去,有损孤的威名。”
我看着宋怀煜发红的耳朵尖,感觉一股热气直冲我天灵盖。
“他们在外面是?”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当然是以为我们在里面行云雨之事。”
我身子踉跄了下,这个世界的人都什么毛病。
都喜欢听人墙角?
“为什么?”
他摇了摇五明扇:“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太子殿下明知道那杯酒被下了药还要喝?
“为什么太子明明弱不禁风,没有心计,而我看到的你却精于算计。”
我一步步向他走近,问出了埋藏在心底多时的疑惑。
“难道殿下以前是隐藏实力?”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或者说你是原来的太子吗?”
四目相对,宋怀煜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张了张口,就在我以为会听到答案时,营帐外有太监夹着嗓子的声音响起。
“太子殿下,您这边完事了吗?陛下有请。”
宋怀煜的话又咽了回去。
8
我和宋怀煜到皇帝跟前时,四周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小姐也在。
她站在安王身边,恶毒的眼神在我身上不断流连。
皇帝率先发难:
“太子,今日是春猎,你做出此等事,可记得你是未来的储君,一行一动代表的是皇家风范?”
“儿臣记得。”
宋怀煜双膝下跪,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儿臣愿娶思烟为妻,请父皇成全。”
此话一出,四周皆是窃窃私语声。
我瞪圆了眼睛,快速思考宋怀煜这么做的目的。
方才在来的路上,我问过宋怀煜我晕倒之后的事。
宋怀煜没有擒住小姐,只是把我带回了营帐。
可受害人不止我一个。
还有皇帝心爱的纯妃。
宋怀煜在这期间还做了一件事,他通知了皇帝。
皇上不是个傻的,他不会不查。
与其指认,不如让他自己调查一番。
我看着明显是纵欲过度的皇帝。
心里暗暗嘀咕,他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要气死朕,是不是!你什么身份,她又什么身份,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和她相配吗?”
皇帝指着宋怀煜的鼻子骂他,说到激动之处,甚至站起身。
宋怀煜长跪不起:
“儿臣不管什么身份不身份,儿臣只知道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敢作敢当,这也是父皇教儿臣的,儿臣谨记父皇的教诲。”
皇帝凌厉的眼刀向宋怀煜刺过来。
宋怀煜不卑不亢地跪在那里。
我知道,在这种场合下我没有开口说话的权利。
可空有脑袋没有头脑的宋怀瑾却有。
他见皇上生气,反而做起了和事佬:
“皇兄真是仁义,儿臣也是佩服不已,望父皇能答应皇兄成全一桩好姻缘。”
皇上操起砚台上的奏章砸了过去。
一时间,账内纷纷跪了一地。
安王只看到了皇上不赞同我和宋怀煜的婚事,却没看到他虽生气却如同寻常人家父亲看自己儿子的慈爱眼神。
没有一个在位的皇帝愿意自己活着时有别人觊觎自己的皇位。
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不行。
皇后瞢逝不久。
太子丧母,与舅舅一家走动不如以前频繁,如今求娶我,更是表明了自己不想要世家女子的助力。
反观宋怀瑾,他求娶了不下十次丞相府的千金。
京城上下有目共睹。
太子这是在向皇上表忠心,安王却是个傻的,看不出来。
我暗暗地想,宋怀煜的心机非安王能比的。
就算没有我的辅佐,假以时日,他必会登上高位。
“朕准了。”
皇上思量良久,终于吐出这三个字。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齐道皇帝的英明。
其中,我看到了安王得意洋洋的眼神。
他虽没有陷害成宋怀煜和纯妃,却在为宋怀煜。
娶了一个宫女而沾沾自喜。
如果宋怀瑾认为我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那就错了。
我勾唇一笑,迫不及待地想要好戏开演。
9
“太子殿下真是好谋略,殿下怕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什么意思?”
宋怀煜眼神里尽是迷惘。
我怔了怔。
不知到底是宋怀煜演技太高超,还是说他此举只是为了娶我为妻。
“殿下为何要那么做,我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丫鬟。”
宋怀煜不答。
良久,就在我以为听不到他的回答时。
一阵若有似无的呢喃声钻进我的耳朵里:“就当是我想弥补遗憾吧。”
我抬起头,宋怀煜已恢复了那副正经做派。
我没有再回到安王府,另外住了一套宅院,等待我和宋怀煜的婚宴。
事情果然如我料想的那般。
皇帝查清了当初纯妃和我被下药的事件。
丞相被罚了俸禄。
安王全身而退,将过错都推在了安王妃身上。
他做出了天下人所不齿的事——休妻。
小姐被打包丢回了丞相府。
此事其中是有小姐的作恶,可丞相为官多年,清正廉洁,门生众多。
一来二去,安王的势力大有削弱,典型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并不意外。
宋怀瑾以前就是个猪脑子。
令我费神的是,小姐疯了。
他日日都要跑去安王府,丞相给她禁了足。
她以死相逼。
丞相到底是只有他一个女儿,只能放任她前去。
可待她到了安王府,没进大门,便被撵了回来。
撵她的是安王新纳的小妾。
这下小姐更是受了刺激,变得越发疯魔起来。
不知道小姐是不是脑袋被驴给踢了,她将这一切都怪罪于我。
她开始嚷嚷着:“思烟是假的,她并不是真的思烟。”
有人问她:“那原来的思烟呢?”
她口出狂言:“死了,她不是我的侍女思烟,她把我的侍女害死了。”
最毒妇人心。
一时间,关于我的身世,满世界闹得沸沸扬扬。
皇上本就不情愿让我当太子妃,这下更有了由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会被砍头时。
能证明我身份的人回来了。
10
当朝将军打了胜仗回京,太子和安王代表皇室在城门口相迎。
将军坐在马上,威风凛凛,受着沿街挤满的百姓一句一句的崇拜之语。
他淡淡点头,长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一丝急切。
“恭迎将军回京。”
宋怀煜浅笑着递上酒杯。
将军一饮而尽,安王正要上前说话。
将军冷哼了一声,迫不及待地对着太子开口。
“烟儿呢?烟儿现在在哪?”
宋怀煜一愣,再三斟酌。
“是思烟吗?”
将军点头:“是,我的宝贝女儿在哪?”
“爹爹。”
我露出一个小脑袋,将军激动地将我抱在怀里。
我和将军两眼泪汪汪。
宋怀瑾攥着的酒杯掉落在地,目光如同喷火一般。
我穿来的第一天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丞相夫人叫我和小姐一同用餐。
她打发了除我之外的下人,我站直了身体准备伺候她们用餐。
夫人拉着我的手坐下了:
“孩子,别拘束,现在没有外人,你父亲马上就能回来了,我们思烟也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
我心下大惊,面上不显,不动声色地套出了丞相夫人的话。
我是当朝将军唯一的独生女。
母亲被敌国贼子害死,我一出生,父亲便把我托付给了他多年的好友——丞相大人。
为了隐藏身份。
我一直扮作小姐的侍女,丞相夫妇二人却从来没有隐瞒我的身份。
怪不得。
怪不得原来的侍女敢骑在小姐的头上作威作福。
而小姐处处忍让,并未对丞相夫妇二人提起。
“爹爹回来了,看谁还敢再欺负我的烟儿。”
父亲松开我,沉下脸。
多年征战,父亲的威严不是假的,我甚至看到宋怀瑾的手在哆嗦。
小姐的谣言不攻自破。
皇上从不满我这个太子妃到成堆的赏赐送进我的府邸,只因知晓了我的身份。
天下人纷纷说我和宋怀煜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璧人。
小姐受了惩治。
皇帝念在丞相操劳多年的份上,没有处死她只找了一处宅院将她关了起来。
终生不得出半步。
她这一生都要守着自己那一方小天地,没有侍女,没有亲人,孤独终老。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阻止她作妖。
她费尽心思让人给我递了一个消息,要见我一面。
她说她手里有宋怀瑾的把柄。
11
“什么把柄?”
我站在小姐面前,如今的她倒是不疯了,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救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我摇了摇头,言简意赅:“不行。”
她眼睛瞪得像个铜铃:
“你难道不想扳倒宋怀瑾了吗,你以后是太子妃,你难道想让太子死吗?”
我轻笑一声,笑她的自大狂妄。
小姐是安王的枕边人,她有极大的可能会知道安王的秘密。
可我不会受她的要挟。
安王要死,小姐也应当接受惩罚。
我转身出门,小姐在门后大喊:“思烟,你会后悔的。”
我充耳不闻。
到迈出门槛时,小姐不死心地又说道:
“思烟,你无论到哪都是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真不知道周恪礼喜欢你什么?
“没事,反正你现在都要帮着太子害死他了。”
我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小姐:
“林婳?”
她傲娇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人是谁了,这不就是我那个死对头的追求者吗。
她喜欢周恪礼,也就是在病床前说暗恋我的那个人。
没想到是她穿成了我家小姐。
我哭笑不得地想,她这是什么眼神,她是把宋怀瑾认成了周恪礼吗?
她扬起下巴:“你现在能救我出去了吗?”
我不答反问:“那你现在是想拿他的秘密跟我交换,你不是最喜欢他了吗?”
林婳涨红了脸。
我不愿与她多纠缠,走出了房门。
屋内是林婳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又是什么好种,周恪礼喜欢你,谁不知道?你现在不还是要帮着太子对付他?”
我莞尔一笑:“那你可真瞎,自己认错人了都不知道。”
12
皇帝病入膏肓的消息传出来时,我还在亲手绣着嫁衣。
明晃晃地有鬼。
三天前,皇上刚给将军办了庆功宴。
宴席上,皇帝精神抖擞,搂着他的宠妃好不惬意。
没等我和宋怀煜进宫探个究竟,宫门已经关了。
安王率先进了宫。
我明白是安王按捺不住了。
为了避免宋怀瑾逼宫篡位,父亲打算带着我和太子强行进宫。
身后跟着的还有一帮文武大臣。
到了宫门口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宋怀瑾一身黄袍加身,后面跟着御林军统领。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圣旨到。”
众人纷纷跪下,太监唱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身体抱恙,太子体弱,国不可一日无君,特准许安王监国,朝中大臣须尽力辅佐,不得阻拦,钦此。”
诏书一出,时间都安静了片刻。
宋怀瑾歪了歪嘴角:“怎么?各位大臣有别的意见吗?”
文臣们面面相觑,在思量着什么。
有从战场回来的武将性情耿直:“我呸!肯定是你这无耻小儿伪造的圣旨,你安王要当皇帝,你也配。”
他语速飞快,唾沫星子喷到了宋怀瑾脸上。
宋怀瑾招了招手。
后面侍卫纷纷上前来制服。
武将寡不敌众,被压在了地上。
“圣旨在此,我看还有谁有异议。”他嘴角上扬,“没有异议的都站到我身后来。”
原本在我和宋怀煜身后的人稀稀拉拉走了一大片。
宋怀瑾看了看我身后的人:
“丞相大人,您不考虑您家女儿了吗?只要你拥护我,我未尝不能再娶他。”
丞相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尔等怎会和你狼狈为奸。
“国家大事又怎能和儿女情长混为一谈。
“我是三朝元老,我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陛下,对得起千千万万的子民。”
原本站在宋怀瑾身后的人有些又犹豫着想往这边走。
宋怀煜气黑了脸: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抗旨是吧,来啊,给我全部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后面的侍卫就要上前。
“慢着。”
我问宋怀瑾身后的人:“你们拥护宋怀瑾的理由是什么?”
“当然是圣旨。”
人群里有人出声。
我点点头:“假设这份圣旨是真的,这份圣旨写下的前提是什么?”
我环顾四周,他们的脸上皆是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我掷地有声:
“前提是安王是皇家血脉,要是他不是呢?”
此话一出,宫门口立即沸腾起来,热闹得如同唱戏。
“血口喷人,纯粹血口喷人。”
宋怀瑾扑过来就想撕烂我的嘴。
宋怀煜一个回旋踢,将他压在了地上,我慢条斯理地开口:
“是不是血口喷人,难道你不清楚吗?”
13
无数个深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过安王急着篡位的原因。
他深受皇帝喜爱,皇帝的偏心有目共睹。
我曾向人打听过,安王和皇上父慈子孝,这种和睦在一年前悄悄变了。
安王不再频繁进宫请安,甚至非必要不在皇帝面前露面。
我深究下去,那段时间传出了一个流言:“安王不是皇帝亲生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安王的母妃是皇上还未登基前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是什么让安王迫不及待地想要弑父?
除了对权力的渴望,那只能是有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了他原有的规划。
流言被安王出手制止了。
前日,我找到了当时给安王母妃接生的太医家眷。
太医已经被安王杀死了。
安王没想到这个秘密被太医告诉了他的家人。
我将太医的儿子领到了众人面前。
那人赤红着双眼,怒目圆瞪:“我父亲已经答应你不说出去了,你为何还要杀了他?”
“口说无凭,你说谎。”
那人拿出一本书:“这是我父亲记录的你母妃怀孕的记录,你八个月就出生了,根本就不是早产,而是足月,而依照那个时间,陛下并没宠幸你母妃。
“你若是不信,我这里还有你母妃的物件,是她威逼利诱,不让我父亲说出去的。”
宋怀瑾瘫倒在地。
我明白他是放弃挣扎了。
宋怀煜接过话茬:“将安王押入死牢,听候发落。”
宋怀瑾挣扎着扑向我:
“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非要现在才说出来?
“都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为何要处处与我作对。”
我想着他死也要死个明白。
附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我是思烟啊,你说我为什么要害你?”
我在原来的世界也是这个名字。
宋怀瑾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还不押下去。”
宋怀煜呵斥出声。
与此同时,丧钟敲响。
这无一不彰显着一个事实——皇帝驾崩了。
我看向宋怀煜。
他脸色白了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14
“打开它,按照里面的方法去做,你就可以回去了。”
宋怀煜将一个精致的香囊递给我。
“果然在你手里。”
我想过小姐安排的人是谁,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太子。
苦于没有完成小姐交代给我的任务我一直没有开口问他。
我收起香囊:
“所以太子殿下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接近我也是因为小姐提前向你透露过我的消息?”
他喉结滚了滚,吐出一个字:“是。”
“太子殿下日后有什么打算?”
“登基,治理天下。”
“哦。”我淡淡应声,“那也挺无聊的。”
他眼波流转,直直地盯着我挪不开眼。
我暗斥一声,真是个傻子:
“想必小姐跟你说过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向他勾了勾手指:
“殿下有兴趣到我的世界看看吗?”
“没兴趣。”
他语速很快,在我向他发出邀请的下一秒便给了我回答。
倒是生怕自己动了心。
“怎么?皇帝比总裁舒服,是不是?”
我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个答案,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我。
自尊不允许我再问下去,可走到门口时,我还是气不过开了口。
语气里掺满了我自己未察觉的委屈:
“周恪礼,瞒着我好玩吗?要我走是不是,那我们此生就此别过。”
15
出门后,我忍不住回头。
周恪礼没有追出来。
我真傻,知道了他的身份又怎样,到头来还不是自己孤身一人。
我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沿街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来这里这么久,我从来没有停下来认真欣赏这边的美景。
步子不由慢下来。
我想着既然要回去了便要去将军府跟爹爹告个别。
再去一趟丞相府。
没想到将军府还不到,我被人拦下了。
周恪礼大庭广众之下将我拥在怀里。
他炙热的呼吸声喷洒在我的脖颈:“不要走,思烟,能不能不要走?”
我用力想要推开他,无奈他用的力气太大。
我只能被迫压在他的胸膛上,瓮声瓮气地质问他:
“为什么说不和我走?”
“香囊里的方法只能让一个人回去,没办法让两个人同时回去。”
“那你就没想过问问我愿不愿意留下来陪你吗?”
他眼睛里是不可置信的惊喜:“你愿意吗,思烟,你真的愿意吗?”
“我没了父母,朋友又不多,留在这里未尝不可,倒是你,你真的愿意舍弃自己的商业帝国吗?”
“我愿意,只要有你陪着,我什么都愿意。”
嘶。
想不到他竟然有当恋爱脑的潜质。
我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放开我。
继而又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和我平视。
我用最郑重的语气告诉他:“周恪礼,我愿意。
“愿意陪你一起留下来,愿意陪你一起治理这万里江山。”
他闻言激动得将我抱起来转了个圈。
谁能想到他以前是个不苟言笑的霸总呢?
这人设着实崩塌得有些厉害。
我们牵着手散步。
不经意对视间,对方眼里是盛也盛不下的爱意。
我想着他有一天终会问我:“我是怎么认出他的?”
届时,我会告诉他。
“眼神不会骗人,周恪礼,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我没告诉他的是。
早在另一个时代里,我就已经对他动心了。
宋怀瑾不过是用来刺激他的工具人,只因他这个呆子还不开窍。
幸好还不晚。
我们有无数个日夜。
夕阳西下,一个我,一个他,是我们,是两颗互相靠近的心。
(正文完)
番外篇·原来的小姐和太子
1
“周总,这是你要的文件。”
我战战兢兢地递给眼前人。
他笑着接过去。
实不相瞒,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是我穿过来的第十天,依旧不能很好地适应这个时代的规则。
在原来的世界里,我是吃穿不愁的丞相府千金小姐。
我没想到来到这,竟然成了一个社畜。
还是一个人人嫌弃的社畜。
原因无他,我觊觎我们公司成天散发冷气的总裁周恪礼。
同事们避我如瘟神。
我一度想要辞职,无奈辞不掉。
我妈和周恪礼的妈妈是手帕之交。
我追周恪礼,有一半原因是这两个女人不断在我面前追捧他多厉害。
每当我要放弃时,她们总是劝我烈女怕缠郎,让我勇敢往前冲。
话说,我现在不是原来的我了。
我也不想往前冲啊。
唉。
我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我的太子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你身体不好,工作是做不完的,要多注意休息才是。”
他说着话,就要把我往他的休息室里拉。
这不对呀。
这和原来说好的不一样。
他不是烦我烦到不愿意看我一眼吗?
“来啊。”
他躺在床的右侧,拍了拍左侧的位置。
“快上来睡觉。”
我咽了咽唾沫脱口而出刚从手机上学来的一句台词:
“老板,我不接受潜规则。”
2
“知道, 知道,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你身体不好, 先过来休息。”
他嗯嗯嗯地敷衍了两句。
见我不上床, 起身将我拉了上去。
我欲哭无泪。
这么大个总裁怎么听不懂话呢?
更何况,我穿过来后身体好得很,哪里像个林妹妹了?
我拗不过他,和他躺到了床上。
许是和他拉扯一番太累, 我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之际。
我听到周恪礼摁手机的声音还有他小声的嘀咕。
“原来潜规则是这个意思, 怪不得她一脸不情愿。
“她是不喜欢我吗, 我要不要提前跟她坦白我的身份。
“算了,算了,还是等到给她惊喜的那天吧。”
……
醒来后, 床上就剩了我一个人。
我检查了检查自己的衣物, 并无异样。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只是单纯的睡觉。
我又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自己怎么那么心大。
说睡着就睡着了。
我突然想起, 到这个世界, 我对一切都小心谨慎。
唯独对他不设防。
周总到底有什么魔咒?
睡前周总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
3
我在周恪礼休息室睡觉的消息不胫而走, 公司里的风言风语开始多起来。
“狐媚子。”
“浪蹄子。”
……
一个又一个难听的字眼加诸在我的身上。
我向周恪礼提了离职。
“为什么?
“是工资不够高还是我对你不够好?
“你要是对职位不满意公司岗位随你挑?”
他的三连问把我钉在了原地。
周恪礼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难听的话不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明明是他主动的,受害人却是我。
他对我足够好了。
根本不是同事口中的制冷机器。
他会给我送花,给我准备礼物, 陪我吃饭。
是我在这个世界里对我最好的人。
许是这些好给了我底气, 我忍不住吼出声:
“都是你, 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你知道别人怎么说我吗?”
我抽了抽鼻子,哭得好不真情切意。
他藏在背后的手伸过来想要拉我的手, 顿时传来物品落地的清脆声响。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特助公事公办抬了抬他的金丝框眼睛:“总裁, 蛋糕已经做好了,已经给您拿过来了。”
周恪礼突然冷了眼。
他看向特助:“给我去查查谁在背后乱嚼林秘书的舌根,查出来后一个不留地给我开除。”
特助得了吩咐出去了。
我这才注意到掉落在地的首饰盒。
那是戒指。
现代人好像用它来求婚。
我看着周恪礼拿起它, 一步步向我靠近。
我忍不住慌了神。
怎么办, 心跳怎么这么快?
他张了张口, 我抢在他前面开口:
“周总,谢谢你, 我差一点就动心了,但我已经心有所属了,对不起。”
我手忙脚乱鞠了一躬,想要逃出这个让我尴尬的空间。
“是谁?”
他捏紧了我的胳膊, 眼神如炬:
“柳柳, 告诉我,他是谁?”
4
“柳柳?”
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只有太子哥哥私下里会叫我的昵称。
他叹了一口气:“你忘了吗?今天是你的生辰啊?”
不争气的泪从眼角滑落。
我轻声开口,带有一丝试探:“太子哥哥?”
他擦了擦我的眼泪:
“是,我是你的太子哥哥。”
我忍不住扑在他怀里号啕大哭。
哭够了, 他把我抱在沙发上, 让我依偎在他的身体上:
“以后我和柳柳想什么时候见面就什么时候见面,不用管什么不合礼制。
“以后我只会有柳柳一个妻子,我们也会有几个孩子。
“我会教导她们兄友弟恭, 不会彼此争抢,我们会和和美美地走完这一生。”
……
他用最平淡的话说出了我曾经不敢想的奢望。
我忍不住在他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心悦你,我亦如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