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本宫就要成为第一人

我娘是穿书女。她提前预知了我被踢下皇位的未来。于是我一身反骨，偷摸给男主下药。但是，男主好像凭一己之力帮我坐稳了王位。1父皇在世时，我娘是后宫里唯一的妃子。风光无限。就连冬日里要吃枇杷，父皇也会想尽办法，给娘找来。可当父皇花费万千心思找到了枇杷后，我娘却将冬日里极其稀有的枇杷倒在地上，一脚踩烂。最后嗤之以鼻，嘲讽父皇下贱。父皇每每强忍盛怒，任由我娘折腾。我原以为，父皇如宫人口中所说，纵容我娘的任性，是因爱我娘如命。但，我娘却告诉我，父皇对她百般纵容。仅是因为她是个替身。是这个世界，女主的替身。父皇即使怒火冲天，也因那张——与女主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强忍怒火。2自少时登基为帝。朝臣一度怀疑父皇是被我娘给气死的。父皇正值而立之年。身体强壮如牛，怎会突然暴病而亡？朝臣猜测无错。父皇的死，的确与我娘有关。我娘自觉醒得知这个世界仅仅是本书后。便日日在为我们母女后半生做打算。父皇性情狠辣，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代暴君。平素，稍有不顺，就杀人泄愤。以往，我娘还未觉醒时，爱极了我父皇这狠辣的性情。自她觉醒，知晓自己只是个替身后，每每午夜梦回，都胆战心惊。她深知，父皇喜欢的女主一旦回京，我们母女必将被打入冷宫！娘为宠妃时，仗着父皇宠爱，得罪过不少人。一旦没了父皇宠爱。落井下石之人，将会犹如滔滔不绝的江水。瞬间将我们母女击倒。娘为了让我此生平安顺遂，也为了我们母女不再有任何性命之忧。于是，率先下手！凭借那张与女主相似的脸庞，用一碗断子绝孙的汤药，让父皇绝了子嗣可能。也让我这个本该和亲的公主，坐上了至高无上的皇位。这一坐，便是七年。3辰时三刻。贴身婢女红花急匆匆来到内殿。我看着婢女为我涂的红色豆蔻，脑中，思索着明日要不要上朝。“殿下，丞相来了。”红花语气略微有些急。我吹了吹刚上好色的指甲，神情满不在乎，“他不在勤政殿里处理政务，来本宫这儿做什么？”丞相傅云清，是教习我的夫子，是父皇为我挑选的辅佐大臣。他出自清流世家，曾做过父皇的伴读。父皇临终前，曾拉着我的手，满眼不舍地将我交托给了他。“爱卿文武双全，朕唯有一女，今日将她托付给爱卿，直至及笄亲政。”那时傅云清是如何回答父皇？我至今历历在耳。他说，“陛下之恩，臣从前不敢忘，从后也不会忘，臣定将为公主铺好路，直至公主十五亲政。”如今回想起来，我不由讥笑。父皇至死都不知，他心爱的女人，求之不得的女人。和傅云清这伪君子才是一对。更不知道，傅云清这伪君子，根本就不会让我亲政。在我娘口中的书里，傅云清会从我手里夺走西秦的江山！可怜父皇一代暴君。竟相信了傅云清。我啧啧几声，为父皇感到不值。红花欲言又止，惆怅地看了我一眼。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殿下，奴婢瞧着跟在傅相身后的侍卫……抱了叠画像。”“画像？他倒是打了个好主意。”傅云清是何意？我岂能不懂？无论是书中描写，抑或者现境。傅云清无不想将我踹下皇位，自己坐上皇位，成为皇帝。可我毕竟是先帝唯一血脉，他踹我下皇位，必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今日他抱来画像，打着为我挑选皇夫的名义，掩盖他的狼子野心。实际，不过是走个形式，知会我一声。若我放任不管，短短几日，偌大的皇宫，就会住满众多男子。而我，将如青楼妓子般，不断在男人身下承欢。最终，落得昏庸无道，淫乱不堪的千古骂名。我既已知晓我的下场，那么我定要将命运握在自己的手里。我可以不当西秦女君，也可以舍弃西秦江山。却不能便宜了傅云清与书中女主白清欢。我招来红花，对她耳语几句。听完我的吩咐，红花满目震惊。她瞪大眼，好半晌才道，“殿、殿下？”我朝她做了噤声的动作，隔墙有耳。“不必担忧本宫，你且听本宫的话照做就便可。”我知这不是自救的法子。可我只是个空有女君称谓的傀儡。在偌大皇宫里，除了红花，其他人也许都是傅云清的眼线。我既然救不了自己，那么傅云清亦不能好过。4说来奇怪，只要我不去上朝，傅云清都会来询问我缘由。“殿下这次又是什么借口？”傅云清一来就问我今日不上朝的缘由。我心里实在厌烦。我并非厌恶上朝。我只是厌恶上朝时，文武百官对我的轻蔑。他们毫不忌讳地我退位让贤。让我这一介女流莫毁了西秦百年根基。可他们又怎知我会毁掉西秦的江山？父皇在位后的十年里，残暴不仁，大肆挥霍国库。朝臣虽不满，却也尽心尽力辅佐。然，到了我。那些昔日忠心耿耿的大臣就变得吹毛瑕疵起来。纵使我提过良策，克己守礼，朝臣也因我女子的身份，藐视我。在朝臣眼中，他们只凭我女子的身份，就断定我会毁了西秦根基。“我病了，”我揉揉额角，“夫子若见不惯，就早些回府。”傅云清犀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似是在探究我话中真假。我眨了眨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得不说，作为话本里的男主，傅云清的确生了张好容貌。面如冠玉，眉宇清冷如谪仙。可美中不足的是，傅云清太过淡漠，好像什么事都提不起他的兴致。许是我望向他的目光太过直接。早已习惯万人注视的傅云清，仍旧微微皱眉。“夫子今日处理政务可还顺心？”我企图打破这寂静。傅云清神色晦暗，他放下手里茶盏，剑眉轻挑，意有所指，“没殿下日上三竿还在榻上睡得顺心。”我略微尴尬，捂着心口，故意露出病恹恹的神情，“夫子此言差矣，我是真的病了。”被人戳破日上三竿还在榻上的事，难免有些挂不住面子。“夫子放心，等我休养几日，不说三更起，鸡鸣时就起。”见我面色实在毫无血色，傅云清一双凤眸打量着我，眸子里是令人看不透的神色。“当真病了？”我点点头，语气真切，“自然，我头发都掉了好几根。”为了让傅云清知晓我是真的累到头发掉了。我派了宫人回内殿将装着头发的檀木盒拿了过来。“夫子，你看我累得头发都掉了好几根。”我指着檀木盒里的青丝说。温润的面容变了色，傅云清声音好似冬日寒风。那双深邃的凤眸微沉，他沉沉道，“一月三十日，有五日身体不适，有十日吃坏肚子，再有十五日心情不适，殿下当本相是傻子不成？”若是熟悉傅云清的人，就知他此刻已然动怒。旁人也许早就住口不敢再说。可是我偏偏要揭了他的逆鳞。“本宫年少忧思过度，这些年里身体弱，身子不适，本宫能有什么法子？”说着说着我还捧着心口咳嗽了两声，顺道对他下了逐客令，“夫子若见不惯，就早些回府。”傅云清眸光清冷，神情里透着睥睨天下的傲然。他看向我时，深究的眸光仿佛要将我看透。我的眼睛有些不自在地闪躲着，想要避开傅云清的视线。可傅云清的视线太过锋利，我纵然低眸不看，也能感受到他锐利眸光下的道道寒冷。识时务者为俊杰，必要的示弱，是我在宫里多年来的经验。“夫子，是昭昭做错了么？”我乳名昭昭，娘还未觉醒前，傅云清便已经与父皇君臣感情极深。我拜在他门下，我叫他夫子，反之，他却叫我的乳名。闻言，他收回目光，眸底深处的审视却依旧未变。“臣若没记错，殿下今年已过及笄两月？”傅云清恢复了以往风轻云淡的模样。我心中一紧。我自然知道他要问我什么。“本宫生辰，夫子还送了我一副千里江山图。”宽大袖口里的手，不由蜷缩在了一起。我如明镜，却要装得什么也不知，“夫子怎么突然问起我的年岁来了？”“殿下既及笄，也是时候找一位皇夫来照顾殿下。”他语气淡淡。曾经我及笄时，便已有大臣让我选侍君。可当时，都被我以身体不适，没心情为由，给回绝了。“你是先帝唯一的女儿，也到了开枝散叶的时候，你既不愿上朝，便立了皇夫，选了侍郎，早些诞下皇嗣，对你，对本相，对西秦，都好。”傅云清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讨论今日的膳食一般。明明他没有对我疾言厉色，但我却感觉自己如坐针毡，后背冷汗淋淋。说得好听是立皇夫。说得不好听，就是要我如青楼里的妓子，去服侍一个又一个的男人……我竭力让我的语气平静，“若我生下了皇嗣，夫子又该如何？”傅云清眸光深幽，抿了口淡茶。“文帝夜夜托梦给臣，身边缺个侍奉的孙女，殿下是文帝唯一的孙女，侍奉他老人家的事，臣相信殿下不会推脱。”侍奉文帝？呵？亏他说得出来！文帝是我的祖父，死了几十年了，傅云清让我去服侍他？难不成是打算让我到阴间里去？我此刻突然明白，立了皇夫，生下孩儿后，等待我的下场便是死！我无权无势，只剩下个空有女君称谓的虚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要我死，我也只能死。“可是昭昭才及笄，还未有心喜的男子。”“臣挑选了几名与殿下年岁相仿的郎君，殿下好生看看，若看对了眼，就召见进宫。”傅云清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过画册，清冷的嗓音，说出的话却令我心生寒意。我心里暗骂傅云清伪君子。看对了眼？说得轻巧。若我未猜错，这画像上的男子都是傅云清亲自看过眼的。其中，不乏家中有妻妾的。我反问道，“昭昭为西秦女君，晚些时日立皇夫又如何？”“殿下与臣不同。”傅云清眉头皱得有棱有角，语气淡如水。不同？截断位截断位截断位截断位截断位截断位截断位截断位截断位截断位我冷哼了一声，有什么不同？难道就因傅云清是男子，我是女子。所以不同？何其荒谬。我忍住心中怒气，强忍欢笑。“夫子呢？夫子已过而立，不也未曾为傅氏一族开枝散叶？“怎到了昭昭，夫子便如此着急？“夫子与昭昭又有何不同？夫子身后有傅氏满族，昭昭身后有西秦，怎就不同？”西秦男儿千万，难道在他们眼里，女子生来就该拘于后宅，就该生儿育女？许是我语气太重，傅云清声音瞬间冷了几分，显然他并不想与我探讨。“不同便是不同，殿下有空问臣，不如看看画册。”傅云清的语气生硬不带温度。“依本宫看，画上的男儿再好，也不如夫子！夫子想要昭昭立皇夫，选侍君，不如夫子做这第一人？”我嘴角一瘪，不客气地反驳。“横竖都是男子，不如与夫子共度春风。”傅云清说不同，我偏要说同。我从未反驳过傅云清，今日驳一次又何妨。我说完以后，偷瞄了傅云清一眼，只见傅云清的脸色瞬间黑沉，眼底汹涌如骇浪，冷声道，“我教导殿下几载，算得是殿下的师父，殿下是想摒弃伦理？冒天下之大违？”我不服气，“昭昭哪儿敢？不过，夫子总是有话堵昭昭的嘴。”殿内气氛骤然一冷。傅云清拂袖冷笑。“殿下同臣拌嘴的精力，不如多放在四书中，切莫让人耻笑殿下胸无半点墨水。”“你！”我有些生气。心中不满，只现于嘴上。我深知此刻不是与傅云清拌嘴比谁嘴皮子厉害的时候。压下心头万般情绪，我强迫自己冷静。直至过了许久，心里的不满才缓缓趋于平静。“罢了，夫子的话，昭昭听便是……后日便是花朝节了，夫子可还是像往年一样进宫？”傅云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自然。”“夫子快些回府，后日宫宴，还得由你替昭昭坐镇，至于，皇夫？过几日再谈。”我挥挥手，想要打发他离开。傅云清沉默半晌，才起身离开。5待他离开后。我打发了殿中宫人，只让红花留在内殿。确认殿内无人，我这才压低声音问道，“东西可拿到了？”红花点点头，展开手心，只见一枚精致小巧的瓶子立在她的手心。我满意地点点头，心情大好。先前对傅云清的不满，都在此时化为乌有。“花朝节前夕，记得将药下在傅云清的茶盏里。”我细细叮嘱红花。红花虽有些害怕，但还是默默收好了手里的药，“殿下放心，奴婢定不负命。”我咬牙，恶狠狠地盯了一眼宫门的位置。要不是傅云清苦苦相逼，我又怎会被逼到用不耻下药这等卑劣手段。傅云清不让我好过，我又岂能让他快活？我要用这半包巴豆粉，让他尝尝不好受的滋味。依照礼制，花朝节前日，宫中举行盛宴，欢庆来年丰收。朝中文武百官及其家眷，理应进宫，参加宫宴，拜见我这位女君。可是我却迟迟没有等到他们拜见。“殿下，华棠宫里的小太监来禀，傅相直接去了宴席。”按理说，傅云清作为辅国大臣，应先来见我这位女君才对。但他没有，而是率先去了华棠宫。“宁国公夫人也到了？”宫人缩了缩脖子，声音越发小，“是，丞相原是要来内宫的。”我明白宫人的意思。傅云清原本是要来我这儿，后来，碰见了宁国公夫人，这才舍弃了我。我心无波澜，对我来说傅云清有没有先入内宫，都无所谓。繁重翟衣穿在我身上，早已没有当年傅云清牵着我的手走上祭坛那般沉重。红花为我整理拖地裙摆，“殿下可要此刻前去？”我眸光略显飘离，似乎已经预见了今夜的结局。一想到傅云清憋不住跑茅厕的样子，我就十分开心。“当然。”这场大戏，没了我，唱起来还有什么意思？华棠宫离我寝宫仅有一炷香的时辰。我来时，满堂朝臣已落座。“女君到——”随着太监尖细声音落下，满朝文武百官及其家眷，纷纷起身，向我行礼。当然，总有几个不同。除了傅云清轻微躬身外，这偌大的大殿中，还有一位身着白衣长裙的女子躬身行礼。其余大臣及其家眷，纷纷跪地而拜。那女子立在大殿正中，神情傲然看着跪在地上的百官。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模样与她有八分相似的六岁孩童。此时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想来，那孩童应是不明白，众人为何朝我跪拜。我的思绪不由飘散万千，那白衣女子，正是父皇爱得死去活来，母妃口中的话本女主白清欢。她身侧的孩童，就是她的亲生儿子。也是母妃口中的那个话本里，傅云清踹了我以后，养在膝下的孩儿。我缓缓落座，用自认为温柔大方的声音，柔声道，“众爱卿平身，今日宫宴，不必拘束。”百官拜谢，起身，纷纷落了座。而我早就从白清欢的身上收回了目光。白清欢与百官不同，无论是面对我，还是父皇，她都不会行跪拜礼。毕竟……谁让我那暴君父皇，下了道白清欢可不跪天下人的旨意。“今日宫宴，殿下来得未免也太过晚了一点。”我刚坐下不久，白清欢突然就冷哼出声。字句犀利，丝毫不顾及我女君的身份。抛开她是母妃口中的女主外，我欣赏她不畏惧强权的勇气。但，母妃不喜她，我也不喜。“宁国夫人恐怕是忘记了，本宫是女君，除了来宫宴以外，还得前往长明宫上香，祈求来年风调雨顺。”我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瞥过傅云清，以及殿下众人。登基这些年里，我心里很是清楚，满堂文武百官，同白清欢一样，对我不满。“诸位大臣，可是同宁国夫人一样不满本宫来晚？”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殿内众人听得清楚。身处高位七年，朝中形势我有所了解。官员分为两派，一派是以傅云清为首的清流世族。他们表面对我恭敬，实际效忠的是傅云清。而另一派，是以两朝元老身份自居的氏族。平日里最是见不惯我这个女君。我声音落下不过片刻。底下就响起各种声音。“哼！殿下既然知道要祭祖，就该早早前去，何必冷落我等？”“若是先帝有皇子，皇位又如何轮到殿下一个女流之辈来坐？”……殿内声音嘈嘈杂杂，吵得我脑袋有些疼。“要我看，殿下还是早些立了皇夫，生个皇子出来，这样也好让我等老臣百年后，能有颜面去见西秦的历代君主。”粗壮浑厚的声音，让我一听就感到厌烦！我不耐地顺着声音方向看去，说话之人是镇国公。见我目光瞥来，他挑衅地举起酒杯，“殿下也觉得老臣说得对？”随后自以为是道，“也是，你们女人就该在后宅里安度一生，这朝堂上的事，还是我们男人的天下。”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充斥着不屑。态度趾高气扬，颐指气使。我时常怀疑父皇在世时，是不是被白家下了蛊。如若不然，就凭父皇那仇天仇地的性情，又岂能容忍白家骑在他头上。“非也，本宫觉得你说得不对。”镇国公闷了口酒，拍拍大腿，“不对？殿下说说，老臣说的哪里不对？”镇国公的话落下，偌大的华棠宫鸦雀无声。众人都在看我这位女君会如何反驳镇国公。他们想听，我就得说不成？我同样挑衅地回道，“本宫为何要告诉你？”镇国公嘴角撇了撇，闷了口酒，没兴趣道：“哼，看来连殿下自个儿也不晓得是什么缘由。”我不语，心里暗暗反驳，镇国公说错了，我自读书识字之日起，就知这世上的女子，并不比男子差。“傅相，本宫可是说错了。”我岔开了话题。傅云清神情微动，我却清楚地看见他的眼里闪过一抹失望。“殿下是君，想说便说，即使不愿，这大殿之上也无人敢说殿下的好歹。”冷淡的声音响在大殿。镇国公表情错愕，“丞相？你就不想听听？”“不想。”镇国公叹了口气。我想，镇国公叹息，应是觉得傅云清在为我说话。我能理解镇国公的心思。母妃口中的那个话本里，傅云清喜欢的是他妹妹白清欢。按道理，傅云清应该同他一条心，成为镇国公府依仗的依靠。我露出笑颜，“莫非诸位大臣也想听本宫的理由？”清流世族拱手，“臣附议丞相。”镇国公见此冷哼了一声。即使傅云清未曾附和他，他的鄙夷不屑也从未隐藏，“女人果真上不了大雅。”不知是不是故意，声音恰好让我听见。我轻扫傅云清与白清欢。前者轻微皱眉。后者……虽面不改色，可手里捏紧的锦帕，足够说明她并不如表面一般风轻云淡。我心中冷笑，镇国公以及满堂文武，恐怕是忘记了，若没有女子，他们从何而来？不过被男尊女卑的习俗捧了几日，就以为女子低贱了不成？这次不用我出声，白清欢便起身。我虽不喜欢白清欢，但我却从心底里敬佩着她。我曾听宫里的人提起过，白清欢年少时，曾男扮女装上战场，替父从征。然，与我想得相同。即使成绩斐然，她的女子身份也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白清欢起身并没有出声制止镇国公。而是，为兄长“求情”。她明明是在对我说话，目光却落在傅云清身上。想来，在她的潜意识里，傅云清才是西秦做主之人。“哥哥前日才从边城赶回京，一时贪杯，这才口无遮拦，还请殿下莫要怪罪。”她声音温温柔柔，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含情脉脉。我饶有兴致地看向傅云清，心里猜测他的回答。傅云清似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深邃的目光直勾勾地盯向我，目光锐利至极。突然被抓包，我有刹那间的心虚。转念一想，我虽没有实权，却也是西秦的女君。为何要心虚？我大方回望，任由傅云清打量。在他打量我的同时，我也在观察着他的表情。母妃口中的那个话本里，白清欢可是他的心上人。镇国公可是支持他踹了本宫当皇帝的第一人呢。他会怎样处置镇国公呢？不，应该说，他会不会处置镇国公。“殿下以为何？”淡淡的嗓音响起，傅云清继而问我。我神色微愣，我以为？镇国公不止一次两次嘲讽我是女子，我怎可能心平气和地一笑而过？可是我手无实权，又该如何开口？傅云清见我抿唇不语，他耐心地重复，低沉的声音似乎在蛊惑着我，让我情不自禁想说出心底深处的念头。“殿下以为呢？国公当众给殿下难堪，殿下该如何处置他？”我心神涌动。如何处置？朝中不止镇国公一人瞧不起我这个女君。若我真能处置，我必要杀鸡儆猴！重罚镇国公！让朝堂里看不起我的老臣们看看，我君昭月并不是软柿子！可……我激起的眸光忽然黯淡。我既坐在皇位上，便是身怀天下的女君，不得不为西秦千千万万的百姓考虑。事实如白清欢所说，西秦的边境，的确是由镇国公在守护。况乎！本宫要的从来都不是杀鸡儆猴，镇压朝臣。本宫要的是他们心服口服地对本宫俯首称臣！“想来是宫里的酒醉人。“来人，还不快将国公请下去。“酒水醉人，去御花园里舀几瓢凉水，为镇国公醒酒！”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隐约看见白清欢的嘴角抽了抽。当我在定睛望去，白清欢朝我抬了抬下巴，神情高傲。6傅云清此次摆明了让我做主。宫人的动作很快，不过片刻，镇国公就被带出了华棠宫。宫宴盛时，朝臣们纷纷端起酒杯，朝我敬拜。这时，红花悄悄走到我身旁。我端起酒杯，递向傅云清，“丞相，有你，是西秦的福分，这敬拜上天的酒，夫子饮了如何？”以往花朝节，我都会敬傅云清酒。傅云清虽有迟疑，却不曾拒绝我手中的酒。就在我以为事情终于水到渠成之时……傅云清的近身侍卫，带领着一小队禁卫军，将华棠宫瞬间包围了起来。方才还歌舞升平的大殿，瞬间惊慌一团。欢声笑语不复，哭喊声与求饶声此起彼伏。红花身在内宫，突然看到二三十个带刀的禁卫军，吓得脸色发白。她缩在我身侧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殿、殿下？”从声音里的颤抖，就能听出她战战兢兢的不安。不说红花，我内心深处亦是胆怯。但我依旧将红花挡在身后。越到此时，我便越要冷静。我脊背挺直地立在凤椅前，如他一有动作，我就能快速做出反应。“丞相这是何意？”我应声质问。傅云清从容不迫地从太师椅上起身。只见他轻抬大手，禁卫军统领立刻领会。“丞相有令，殿内众人速速离去。”话音落下，就有禁卫军上前，连拖带拽地把殿内众人给拖了下去。红花受了惊吓，抓着我的手都在发抖。我正要安抚她之时，傅云清的贴身护卫突然绕过我扯住了红花的胳膊。“殿下！”“本宫的人，你也敢动？”我冷眸瞪向傅云清的护卫。护卫不为所动，冷冰冰道，“属下亲眼看见殿下的婢女，在丞相杯中投毒，按照西秦律法，此罪当诛！”投毒？胡说，就是些巴豆，巴豆害不死人。此时此景，我自然不能承认。我装傻充愣，“下药？红花一直在本宫身边，她哪儿来的机会向丞相下药？”“有没有下药，属下严刑拷问就能知晓！”护卫丝毫不顾及我，“若她能熬过刑罚，属下自然会还殿下一个完完整整的婢女。”说完就要拉开红花。红花咬唇，双目通红，她衡量片刻，松开抓住我的手，跪在地上。“殿下不必维护奴婢，奴婢……不怕刑罚。”红花在我身边已有十年，她想保全我。我知道即使受尽刑罚，她也不会说出我让她下药的事。护卫不给我反应的机会，提起红花，就要将她拖下去。四周仿佛没了声音，红花的求救声传进我脑海，声音是那般空鼓。我妥协了！“你们退下，本宫有话同丞相说。”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殿内无人敢动。我目光有些空洞地向傅云清望去。清冷如谪仙的他，仿佛与世间所有隔离开来，从禁卫军入大殿，他就未曾表态。可我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默许。“没听见殿下的吩咐？你们先行退下。”喑哑的嗓音响起，我还是在他眼里看到了玩味的神色。他总是这样。既想看我无力的模样。又想看我无措的表情。禁卫军异口同声，“是！”而后纷纷退下。我站在华棠宫的高位，自嘲不已。本宫这个女君，从来都做不了主。我闭了闭眸，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无权无势，空有其表。纵有大志，也趋于当下。“红花没有胆子，药是我让她下的，与她无关。”我没有与傅云清多说，直接开口承认。可不知为何，我心里犹如扎了根刺。傅云清眼尾上挑，他收起眼中玩味，声音凌厉，“臣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你为何……？”不揭穿？他既然知道我毒是我下的，为何一开始不揭穿我？“殿下是想问，臣为何不揭穿殿下？”傅云清厉声反问，他的眼里藏着我看不懂的神色。我抿唇。傅云清低笑。他走向我，直至停驻在与我只隔一丈的距离外。他瞳孔骤然一冷。“因为，臣想知道殿下为何要对臣下毒。“毒死了臣，对殿下有什么好处？“臣忠心为西秦，为何到头来，却要被殿下毒杀？”我不习惯与傅云清挨得如此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与他分出距离。然……傅云清抓住我的手腕，强行将我禁锢在原地。“臣是狼豺虎豹不成？竟使得殿下如此厌恶。”手腕有些发疼，我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他想要知道为什么，我告诉他便是。我抬头，目光直直地回望，有些好笑。“为什么？难道夫子没有想过杀本宫？“你为我挑选皇夫，说白了，就是想让我日日笙歌夜下，落得昏庸无道的骂名。“好给你顺应民心的机会！“我就是个傀儡，你既得权势，何不早些踹我下皇位？“如此，省得我再向你下药。”事已至此，是杀是刮，我已无所畏惧。横竖一条命罢了。“谋权篡位？”他松开我的手腕，怒气浮现在眉头，而他隐忍不发。他冷冽的目光犹如两把利刃，直直逼向我。“在殿下心中，臣就是谋权篡位的逆臣？”我皮笑肉不笑，“难道不是吗？本宫不想死自然得先出手。”他既然认为是毒药，我也懒得解释。“本宫想通了，这皇位，本宫不要了，本宫给你！”事情败露，索性让他误会下去。横竖，我都成不了西秦真正的女君。心头有些说不出的苦闷。我也想成为女君，成为能够做主的女君，可……我太无用了。罢了。我摇摇头，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当不了女君，那我就苦读诗书，出宫后，办一间女学。7华棠宫那夜之后，我就做好了傅云清踹我下皇位的准备。我左等右等，在长明宫里等了整整半月，没等来傅云清，却等来了白清欢。“你来做什么？”我对她没好气道。她是我娘口中的话本女主，我是我娘口中的反派。反派和女主，注定不能和谐相处。白清欢双手抱臂，脸上有着幸灾乐祸的笑。“哟哟哟，这不是我们西秦的女君吗？怎么颓废成这样了？”很显然，白清欢也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和平共处，所以她从来没给我好脸色。“披头散发，日日瘫在罗汉床间，国策不学，扔下国事不管，你父皇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与你何……”反驳的话，哽在喉咙里。我从她的神情里看到了对我的失望。是的，失望。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露出失望的神情？“君昭月！”她注意到我在看她，她轻轻叫我。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刚发出声音，她便再次出声。她说，“还是傅云清将你保护得太好了！”傅云清？保护我？我满脸不解，“你什么意思？”白清欢懒得耗费口舌，她抓住我的领口，力气大得要将我从罗汉床间提起。高傲得不可一世的脸上，露出的是对我的恨铁不成钢。我有些怔愣。怔愣中却想不明白她为何会对我露出如此神情。失望？恨铁不成钢？容不得我深深思索缘由。她便丢下一件宫外女子穿的衣裙，语气不容任何人置疑，“你跟我去个地方！”宫外的衣裙简单，与宫内不同。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我就穿戴完整地出现在白清欢的跟前。白清欢绕着我走了一圈，点点头，将帏笠扔给了我。“跟上我。”她居然要带我出宫。算算时间，我出宫的次数屈指可数。上次出宫，还是父皇没死之前。那时，父皇带我去了慈济堂。他指着堂内众多与我年岁相仿，甚至比我还要小的姑娘们，郑重地对我说道。“有朝一日，朕的小公主要为这些被遗弃的姑娘们撑起一片天。“要让世间的女子，不再被任何人遗弃。”那时我年纪虽小，记忆却深刻至今。回忆的空档里，摇摇晃晃的马车已经停了下来。白清欢没有让我下马车。她只掀开一角车帘，也不管有没有弄疼我，直接将我扯到车门前。“你看看！”除此之外，她再没有多余的话。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外面是尸横遍野的乱葬岗！不，准确来说，是只有女子尸首的乱葬岗。恶臭味弥漫在四周，野狼在她们身上啃食。我想要缩回马车。白清欢看出我的意图，她捏着我的下巴，不让我动弹，清冽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殿下知道她们是谁吗？”我哑言，我又怎知她们是谁。“她们之中啊，有的是被自己夫君打死的，有的是因没生出男孩儿，被逼一直生，一直生，最终难产而死的母亲。“更有的是被贼人掳走，失了贞洁，家族为保颜面，被逼自尽。“还有……你看见那个破席没？因为不是男孩儿，他们生出来就被掐死扔在了这儿。“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这世上的女子都是男人的附属品。“无论他们是否有才华，在这个封建的朝代下，等待他们的都是三纲五常，身处内宅的命运。“无论女子身份有多么尊贵，在男人们眼中，都只能做女子该做的事！”她的手忽然松了力。目光坚韧，一句一句道“殿下，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但是我告诉你，无论是我，还是傅云清，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谋权篡位。”“为什么！”喉咙仿佛没了声音。白清欢笑着替我抚了抚青丝。“因为殿下是西秦历代唯一的女君，无论殿下才能如何，但只要殿下坐在皇位上一天，日后，就会给后世留下女子从政的先例。”此情此景，我心中复杂万千。白清欢放下车帘，此时，她又恢复了初见时的高傲。她勾唇，好看的狐狸眼望向我。“殿下再同我去一个地方吧。”8她带我去了阴冷潮湿不见光的天牢。我紧跟在白清欢身后。耳边是犯人的哀声。越往深处，关押的犯人越穷凶极恶。白清欢带我来到了天牢最深处的牢房。与穷凶极恶的囚犯不同，牢房里关押的是名女子。她瘫在地上，浑身上下全是肉眼可见的伤痕，看不出容貌的脸上充斥着麻木与沧桑。牢头打开牢房。“云娘，宁国夫人来看你了！”那女子本来早已麻木不仁，但听到宁国夫人几个字，她空洞无神的眼中有了些许光彩。她动了动身，挣扎着要站起来。多日的鞭打，已经没有任何精力支撑她起来。干涸破皮的嘴唇嚅动，“夫、夫人……”声音嘶哑如指甲刮在墙头般刺耳。白清欢的目光里含有冰渣子般，沉声开口，“我不是说过，不准对她用刑。”牢头摸了摸头，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夫人，小人冤枉啊！“有了您的吩咐，谁还敢对她用刑？”“你们既没有用刑，为何她身上满是伤痕？”我戴着帏笠，牢头看不见我的容貌，但他如实回道，“小人们原本想着，让周姑娘再见夫家最后一面，可谁知，他们竟趁我们不在，私自用鞭子抽打。”我听到只感到好笑，“天牢乃是重地，闲杂人等如何能带鞭子进来？若是见家人，也是见她的生身父母。”牢头看了看白清欢，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这位姑娘有所不知，西秦律法，女子出嫁便从夫，与娘家就再无瓜葛，若让娘家人来，便是违反了律法。”听言，我当即愣在原地，我读过西秦律法，其中不乏不利于女子的律法，曾经无感，如今才深知这世道对女子到底有多么苛刻。“云娘的爹娘被她的丈夫所害，状告不成后，为给爹娘报仇，一时走了极端这才刺伤了她的丈夫。”白清欢一边轻轻用锦帕为云娘擦了擦满是血污的脸，一边解释。“既然是刺伤，又为何来了天牢？”世家大族，随手打死丫鬟小厮都是正常不过。但云娘是为了给爹娘报仇，才刺伤了自己的丈夫。白清欢手中动作一顿，给牢头使了眼色，牢头立刻退了出去。等不相关的人退去后，白清欢的话直戳我的心窝。“殿下身处高位，自然不知道民间女子的苦。“若这事放在世家大族的女子身上，顶多被送往尼姑庵。“但若放在男子身上，他们依旧可以活得潇洒，不被任何人拘束，更不用被律法拘束。“所谓的律法！不过就是一副约束民间女子的枷锁。”9就在此时，白清欢蹲下身，眼里有着些许不忍。“云娘，我将女君带来了，你有什么话对她说便是。”“殿下？”云娘唇角哆嗦，眼含泪，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哆嗦。“真的是女君吗？“女君真的愿意来见我这个大逆不道，违背女德的人？”我的心不是石头做的，眼前的云娘真的有些可怜。我轻轻握住云娘的手，与她同高。“是，我是女君，是西秦的女君，云娘有什么冤屈都可以同我说。”“殿下……殿下，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云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抓着我不松手，即使身上的伤口裂开流出血，她也顾不得。“我知道。”我的语气柔和。“他害死我爹娘，还想抢占我爹娘的家产，我如何能不恨？“我将他告在官府，可官府的大人却说，出嫁从夫，我是他的发妻，我爹娘的死是家事……“可笑啊，可笑！就因我成了他的妻，我爹娘两条人命，竟白白葬送。”听了云娘的话，我的内心涌出一团火。我紧紧握着云娘的手。“他害了你爹娘！已触碰到西秦律法，官府不给你做主，我做！”杀人偿命，纵然云娘与他是夫妻又如何？云娘露出悲惨的笑来，她摇了摇头，“云娘早就没了回头路了。”我不解，云娘只是刺伤，尚未触到大错。白清欢看到我眼中的不解，终于向我细细解释，让我知道了这其中的缘由。云娘走投无路下，原本是想下毒与他们同归于尽，不料有毒的膳食却被小叔子一家独占。药性猛烈，小叔子一家，当夜就毒发身亡。听完白清欢的解释，我生平第一次感到无措。若官府能替她做主，她便不会出此下策。若女子能读书，她们是不是就可不被后宅所拘，就可以不用男子的要求来衡量自己。10我不知是如何走出的天牢。只知那日天色乌沉，千斤重的石头压在我的心口，让我沉重不已。“你去将夫子请来！”深夜里, 我望着殿外的月亮，辗转反侧却睡不着。白清欢告诉我。傅云清将我保护得太好了。我原只当白清欢在说胡话。可我仔细想想, 傅云清除了监视我, 除了在朝堂上纵容朝臣骂我，他从未对我做出过激的事。教我国策，教我四书五经……甚至教我为君之道。“娘，你说错了，从来没有男女主, 我的命运只掌控在我的手中……”命运如何, 都是在自己的手里。“殿下深夜召见臣，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傅云清温润的脸庞虽布满疏离，可我却从中看见了担忧与疲惫。从花朝节那日过后, 今夜是我第一次见他。我的鼻子有些发酸, 眼睛也是。“我见过了宁国夫人, 她与我说了你的忍辱负重。”白清欢告诉我, 傅云清为了我能坐稳这女君之位，挥刀自宫, 断了子嗣的可能。我问及缘由, 只因傅云清不想世上有大志的女子，不要同他生母一样, 被折断双翼, 困在男人脚下。傅云清叹了口气。“殿下那日说将皇位送给我, 如今呢？”。我摇头，心中是从所未有的坚定，“我要收回那日说的话！”“夫子，皇位，我不想给你了！我想成为西秦的女君！”我要让看不起我的朝臣收回最初的贬低。我要让女子走出宅院！我要让西秦的女子也可以参加科举, 入朝为官！我要让千千万万像云娘一样的女子, 能够有冤申冤。我要让乱葬岗内再无女婴的尸体。傅云清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漆黑的瞳孔深邃如海。我一字一句。“我要向世人证明，女子价值, 不在成亲，不在相夫教子, 不在后宅。“男子能撑起家族兴荣, 荣耀门楣, 女子亦能！”我深知依我的能力不足支撑我掌权, “夫子, 你可愿帮昭昭？”旁人说我靠傅云清又如何？狐狸尚知狐假虎威。何况我呢？今日我借助夫子的权势, 但不代表来日还要！我要将夫子手里的权势化为我手中的利刃, 将世道对女子的不公逐一击破。“夫子，你愿吗？愿意让昭昭成为执掌天下的女君吗？”目光集中在傅云清的脸上, 我在等他。傅云清那双冷漠疏离的眼中，终是露出了赞许之色。他说, “此路艰辛，殿下可不要后悔！”铿锵有力的声音，一如我的决心！无论前路如何，我都要披荆斩棘向前走！11后世西秦书记载。文德女君在位二十年，修律法, 减赋税，办女学，重女官。是史上开创女子入朝为官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