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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节 庶女有毒

第 14 节 庶女有毒

嫡姐病死后,为了维持家族间的关系,我被嫁与嫡姐的丈夫。

我怀孕后,夫君说我必须全心全意把嫡姐的孩子视如己出,强制让我堕胎。

他说我们的孩子福薄,同我没有缘分。

我觉得他说得对。

所以我把他做成了人彘。

让他到下面去陪我早死的孩子。

1

娘亲卧病在床那天,有人来向我提亲。

来人是周景年。

他是王府的世子,嫡姐的夫君,也是我的姐夫。

而他如今以贵妾的名头来求娶我。

向来瞧不上我的嫡母看我的眼神越发嫌恶,“若非吾儿福薄,怎么会便宜了你这下贱货色。”

我爹反倒是很高兴。

因为嫡姐要死了,她自幼体弱,为了生下孩子,败坏了身子,如今重病在床,为她看病的太医更是断定,她活不了多久了。

她若死了,宋府同王府的关系定会不如从前。

而嫡姐更是放心不下她那十月怀胎的儿子,更怕她死后,她的位置便给了旁人。

于是她便想到了最好拿捏的我。

“我有一庶妹,刚及笄不久,长相与我有几分相似,不如嫁与夫君做妾室,这样夫君与林儿,皆有人照顾。”

周景年同意了。

他随手挑了几个人,宛如施舍般带着帖子来求娶我,仿佛一个妾室的身份对我来说是天大的恩惠。

我不想答应。

我不想像娘亲那样,困在一个自己不爱也爱自己的男人后院一辈子。

更不想要以这般名声沦落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父亲屏退屋内其他人,只留我一人在屋内。

他轻叹一口气。

“佩佩,想想你的姨娘。”

“你姨娘身子不好,若是没人看着,便是缺衣少食,又会有谁知道呢?”

“我嫁过去后,爹爹会待娘亲好吗?”

我哑着声音问。

他难得温和地伸手摸摸我的脑袋,像是在安抚。

“我保证,府内无一个敢欺负她。”

我有些想笑,笑他原来也知道娘亲在府里过得不好。

笑他狼心狗肺,把娘亲由妻贬妾。

可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父亲想要我替嫡姐保住同王府的关系,嫡母想要我占住那个名分,而那来求娶我的世子,则是想要我在嫡姐死后,照顾他爱妻留下的孩子。

他们都有所愿,我也是。

我想要娘亲平安。

2

这日过后,不过十日,我便被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了王府。

与我洞房的,是一只大公鸡。

新房外的丫鬟们窃窃私语,她们笑我贪心,她们讽刺我活该。

她们觉得我一庶女,能嫁给了世子,肯定是仗着自己的嫡姐世子妃病重,私下不顾脸面,使尽手段,这才勾引成功的。

她们的声音很大,恨不得冲进我的房里骂我是个狐狸精。

我不发一言,也不想去探究,她们是谁派来想要我认清自己地位的。

这一晚,我的夫君始终未出现。

直到第二日,我才见到我这个名义上的夫君。

他没穿喜服,也无喜色,神情郁郁,身姿如青松竹柏,看我的眼神隐隐透着嫌恶。

仿佛我强逼着他娶了自己一般。

我有些恶心。

既然强娶了我,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可我又清楚地明白,他这番作态,是因为他看不起我。

——他们谁都想要利用我,可谁也看不起我。

周景年长长吐了一口气,“云娘要见你。”

他一点体面都不肯留给我,直接叫下人扒下我身上的嫁衣,换上一身破旧衣裳,带着我来到了主院。

他在门外敲打我。

“云娘不仅是你的嫡姐更是你的主母,若是被我知晓你敢对她有半分不敬,莫怪我无情。”

我低头应是。

又在他嫌恶的眼神中,唯唯诺诺地推进那扇门。

3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见到病重的嫡姐。

她卧病在床,面容憔悴,昔日灿若朝霞的姣好面容,也黯淡了几分。

听着了动静,又唤我过去,捧着我的脸细细打量。

“多年轻多貌美的一张脸啊。”

“挽秋,你说等我死后,周郎有朝一日会不会也对你动了真心。”

她捏住我两颊的手指越发用力,指甲陷在肉里,可我连眉都不敢皱一下,更不敢喊疼。

从小到大无数吃挨打,教会我在她面前要学会顺从。

即便她如今仿佛看上去快死了。

“我好不甘心啊,”

“我死后,我的孩子,我的夫君,就全是别人的了。”

她目光幽幽,直勾勾地盯着我。

“周郎风姿出众,你会不会爱上她。”

“你会不会在我死后勾引他。”

“宋挽秋,你说啊!你说啊!”

嫡姐突然疯了一样掐我的脖子,可惜到底是病久了,就连手上都没有什么劲了。

我忍着疼痛解释道:“不会的,阿姊。”

“胡说!胡说!你如果不是对他有觊觎之心,又怎么会同意嫁给他!”

她疯了似地大吵大叫。

我没有再说话。

以我如今的身份,说什么都是错,还不如等她自己安静下来。

果然不一会儿,她就慢慢冷静了下来,之间那个疯女人好像跟她不是同一个人。

她挥了挥手叫我出去。

“妹妹,莫要怨我。”

走之前,我鬼使神差地回头,嫡姐躺在床上,神色平静,刚刚那句话仿佛只是我的错觉。

可那偏偏不是错觉。

我回头不再看,可走出去没过久,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惊呼声,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哭声。

“夫人,夫人……”

“夫人她吞药去了!!!”

我神色茫然,还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整个世界顿时一阵天旋地转,膝盖与掌心传来一阵阵刺疼。

我被人狠狠地推倒在地。

“你对云娘说了什么?”

一道极其愤怒的声音在我耳边炸起。

周景年死死地掐住我的脖颈,我毫不怀疑,这一刻他是真的想要我死。

“咳咳咳,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

我的脸憋得通红,拼命拉扯住他的手,几乎要喘不过气,这才憋出几个字来。

周景年终于松手了。

我跌倒在地上,头发散乱,白大褂也脏得不行,整个人就像是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把宋氏带下去。”

他冷冷地命令道。

边上恭恭敬敬候在一旁的下人们闻言,顿时毫不客气地围了上来,他们的动作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

毕竟在他们眼里,我是妄图高攀王府,逼死嫡姐的恶毒妾室。

我被关在柴房整整三天三夜,其间滴水未进,那些下人惯来会踩低捧高,自然不会给我送吃的,更别提我在周景年心中根本没什么地位,他也不会担心我会不会饿死。

直到我快饿死时,周景年终于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白色的丧服穿着他的身上,他的神色清清冷冷的,看我的眼神里隐隐夹杂着恨意。

他没有也没说,只是让人给我放了。

“云娘死前曾嘱咐我好好照顾你。”

“莫要辜负你姐姐的一片好心,日后恪守本分,戒骄戒躁,好好照顾府里的少爷。”

我依旧是他的贵妾,又或者说是替他料理后院,照顾嫡子留下来的一条好狗。

直到此时,我才明白最后那一面,嫡姐为何要叫我莫怨了。

她终于如愿了,也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死后我会抢走她的位置了。

从今以后,在这王府之内,我就只能依靠着她的情面,当她的影子,好好照顾她留下来的孩子。

可是怎么能不怨呢?

我咬紧牙,忍住心中如杂草般肆意生长的恨意,跪在地上叩谢世子仁慈。

4

嫡姐死后,周景年日日酗酒。

头七那天,他借着酒劲闯进了我屋内,强迫了我。

“云娘,云娘……”

未出阁时,有教导嬷嬷说夫妻之间的情事乃人间极乐。

可周景年当真趴在我身上时,我却只觉得恶心。

尤其是他俯在我耳边轻轻唤着嫡姐的小名时,我甚至反抗不了他。

非但如此,我还要不顾身上疼

他质问我是否真的这般不知廉耻,长姊头七未过,便拉着他寻欢作乐。

我任凭他掐着我的脖子,目光不偏不倚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受不了我的眼神,显然有几分心虚,便忍不住侧过脸,手上的力道更是松了几分。

“宋挽秋,你明明可以反抗的。”

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嘲讽的笑,他竟然真以为我能反抗得了。

我的尊严所剩不多,仅剩下的那一点,却还是被他摔得个稀巴烂。

5

我实在担心娘亲在府上受了委屈。

可我只是一个妾室,根本没有回门探望的资格。

于是我只能努力向他表现出我的价值。

无论是照顾孩子,还是把持府内的大小事宜。

我都要做到极致。

终于,周景年松口了。

回门那天,他没有陪我去。

毕竟在他心中,只有嫡姐是他的妻子。

嫡母很满意他的做法,因此没有对我多加为难,反倒是给了我机会去看望娘亲。

娘亲见我的第一眼,便是摸着我的脸说瘦了。

她眼里的心疼是那般明显。

我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可又不敢表露分毫,生怕被她察觉出来。

于是只能故作女儿气般埋在她怀里。

“王府的伙食可好了,女儿天天大鱼大肉的,又怎么会瘦呢。”

娘亲摸摸我的脑袋,“世子……待你可好?”

“你有没有受委屈?”

“挺好的,世子对我敬爱有加,自然是没有受委屈。”

“那你真的喜欢他吗?”

我以为自己瞒了过去,可她却叹了一口气。

“佩佩,你告诉娘亲,你真的喜欢他吗?”

喜欢吗?

当然是不喜欢的。

我被威逼利诱嫁与不喜欢的人。

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可是,可是……

“周世子情深义重,谁会不喜欢呢。”

可是我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那些不甘终究也只能是不甘。

6

回府的时候,已是深夜。

院子里静得吓人,除了虫鸣声之外,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小姐!”

春杏是从小跟在我身边的贴身丫鬟,即便我如今嫁与周景年为妾室,在她心中,我也依旧是那个从小需要她保护的小姐。

她素来衷心,此时察觉到不妙,更是张开双手死死地将我护在身后。

谁料她话刚落下,便听见一道若有似无的嘲讽声。

紧接着,便是冷冰冰地命令。

“宋氏,还不进来。”

周景年坐在内院,显然早已等候多时。他边上乌压压一片,全是跪倒在地的下人。

身上的气息更是沉闷得吓人,眼睛像是掺了冰,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心脏顿时跳漏一拍。

可我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哪里招惹到他了,只能强撑笑脸迎了上去。

“我竟不知世子今日要来,倒是妾的错……”

“哼!”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杯子就迎面砸来。

我攥紧手中的帕子,眼睛睁大,连躲都不敢躲,好像是被吓傻了般。

其实不是不能躲,只是我知道,若是现在躲开了,等会儿就不是一个杯子这么简单了。

杯子不偏不倚砸中我的眉心,磕破了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顺着我的额角向下滑落,伤口更是钻心地痛。

春杏心疼得紧,连忙拿手帕擦拭我额前的鲜血,我却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伤中眼睛。

但周景年犹不解气。

“林儿今日淋了些雨,晚间咳嗽了起来。”

“你身为他的庶母,不仅不衣不解带地伺候在他身边,竟然连探望也不去探望。”

他威胁道。

“宋挽秋,别忘了,我娶你回来是为了什么。”

我没有向他解释自己今日不在府中,对此事毫不知情,只是必恭必敬地站在一边。

“妾知道了。”

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等人走后,春杏为我打抱不平。

“小姐为何不解释,明明小少爷的事,小姐根本就不知情。”

我拍拍她的手背,“因为他需要的根本就不是我的解释。”

他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敲打我了。

我在周景年心中不过是一条用来看门守家的狗。

他既觉得这条狗廉价又好用,随随便便喂点残羹冷炙就行了。

又觉得这条狗难免野性难驯,时不时需要好不好敲打一番。

春杏不解:“小姐到底是个主子。”

我苦笑。

什么主子,不过是一个随随便便就可以送人的妾室罢了。

7

为了在王府活得更好。

我对王府唯一的小少爷周林的上心程度更上一层,事事更是不肯假手于人。

周景年对此很满意,他府上除我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妾室,平时也只歇息在主院,生怕我玷污了他高贵的身子。我对他虽说没有好感,但是在后院当中,没有宠爱的女人的确过得很难,毕竟下人素来踩低捧高。

如今他倒是愿意给我留了几分脸面,一月总会留在我院里几次,这样一来,我和春杏的日子反倒是好过了些。

娘亲被后宅困了一辈子,我本原以为自己也将如娘亲一般,一辈子都被困在这偌大的王府后院之中,最后成为王府里面一道单薄的影子。

毕生奢望,不过就是如娘亲一般,在这后宅当中,有一个与我血脉相连的孩子,这样余生好歹有了盼头。

结果没想过惊喜会来得那么快。

次年春,我被大夫查出怀有身孕。

我摸着自己腹中胎儿,只觉得无比欢喜。

但周景年脸上并无喜色。

我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也唯恐他觉得这个孩子威胁到嫡子周林的位置,于是跪伏在他面前,第一次开口哀求道。

“我知你不喜我,他人对我也多嘲讽,只求世子让我留下这孩子,以求妾晚年能够有所依。”

周景年不说话。

眼神却在审视我。

我垂下眼帘,藏在袖子里面的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刚刚所说的话,七分真三分假,不过是期盼他能心软一回,好留下这个孩子。

可是他真的会心软吗?

屋内的气氛逐渐变得冷凝起来。

周景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他的手抚在我的颈间,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

强忍着下一刻可能被他捏死的恐惧,我面带讨好的笑意,一动都不敢动。

这大概取悦到他了,他装模作样地叹一口气。

“到底是我对不住你,好歹给你个孩子,总归给你日后留个依靠。”

8

他离开后,我瘫软在桌上。

春杏拿着帕子替我擦拭时,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身冷汗。

周景年瞧不上我,自然也瞧不上我腹中的胎儿。

我知道他这次能够同意,不过是觉得这跟养猫养狗无异,总归是没有放在心上。

可我却不一样。

那是我的孩子,它怀揣着我的爱意和期望,我希望它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大。

我仿佛是活了过来一样。

我为它日日费心,万般祈祷。

可人的精力只有那么多,我一心扑在了未出世的孩子身上,自然没有多少留给他人。

虽说周林还是事事不离我手,但有事,我难免也会忽略几分。

“姨娘现在都不搭理我,整日就想着给肚子里的弟弟妹妹做衣裳。”

小少爷周林跑到我屋内抱怨道。

我心头一悸,赶忙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周景年。

他神情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喜怒。

好像没听见,又好像听见但毫不在意。

我应该松一口气的,但不知为何,我却觉得莫名恐慌,总觉得有什么恐怖的事情要发生了。

春杏说我这是想多了。

“咱们如今小心谨慎,平常也不出院门,就连安胎药都是奴婢亲手熬制的。”

“小主子定会安然无事,您呐,定是想多了。”

嘴上不说,我却提起了警惕心。

在暗自警惕了一段时间之后,见一切如常,这次终于放下心来。

结果还不出一月,周景年唤我去前院。

今日府中有外人,只能走小路。

昨夜刚下过雨,如今更是地湿难走。

春杏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突然鞋底打滑,之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小姐!?!”

春杏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之色

我脸色发白:“我没事,春杏你还好吗?”

刚刚她见我身形不稳,在我即将跌倒在地之际,拿自己给我当了人肉垫子,我这才没摔倒在地。

她还想再说些,下意识摸了摸刚刚蹭到地面的手心。

然后脸色大变:“地上有油!”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恐怕是有人想要害我腹中的胎儿。

刚想说些什么,耳旁响起了边上下人们无比惊恐的声音。

“血!夫人,你流血了!”

血?什么血?

我的脑子空白一片,直到听见春杏凄厉地哭声,这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

之前素净的衣裳不知何时沾染上一片殷红。

那红色颜色越来越深,浸染的范围越来越大。

我怔怔地看着,疼痛终于后知后觉地浮现在脑海里

啊,原来竟是小产啊。

“快去叫大夫过来。”

春杏抱着我,声音抖得不行。

“快啊!快去找大夫啊!你们还傻站在那里干嘛。”

周围的下人好像得到了谁的指示,竟然低垂着眉眼,一动不动。

我的腹部越来越疼。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下身的衣摆晕开一层又无比刺眼的暗红色。

更清楚地感觉到,腹中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生命。

可这偌大的王府,好像一下子就空了,任凭我怎么痛苦哀嚎,也没有人来救我。

春杏无法,只能自己一人去寻大夫。

可我怕啊,只能踉踉跄跄地往前跑,结果撞见了世子一行人。

他神情恭敬,身边跟着一个我看不清面容的华贵男子,想必是他的贵客。

我冲出去的时候头发散乱,狼狈地就像是一条狗

“救救我的孩子。”

没看见自己抓的是谁的衣角,只是凭借毅力一再重复道。

“救救我的孩子。”

周围的侍卫将我押下,我被拽得头晕眼花,却听见一道声音淡淡地道。

“来人,给她叫太医。”

恍惚之间,我看到了一旁的周景年神情不悦地看着我。

那人想必是个贵人,在他的命令下,太医和稳婆来得很快。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接了出去。

我躺在床榻上面白如纸,奄奄一息。

“孩子呢?”

稳婆犹犹豫豫。

“夫人,孩子,孩子没保住。”

我一时没受得住这个打击,竟直接晕了过去。

9

“我的孩子呢?”

“周景年我的孩子呢?!?”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失态。

刚醒过来,我就死死地揪住他的衣领,只想求得一个答案。

“孩子没了。”

周景年为我撩起黏在脸颊的碎发。

他的声音是难得温柔,可眼里却是一片冷漠。

“挽秋,咱们的孩子没了。”

“你的身子骨弱,也是它没福气,无缘我王府。”

“太医说,你这次小产到底是伤了底子,日后恐以孕育。”

我的耳朵嗡鸣作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些什么。

等反应过来后,顿时觉得满心荒唐。

怎么可能没了呢?它明明昨日还在我腹中,怎么可能就没了。

我不相信他们说的话。

可我一闭上眼睛,就想到了最后稳婆给我看的那个没有保住的胎儿。

它小小的,闭着眼,蜷曲着小身子,已经有了五官,明明再过一段时日,它就能安安稳稳地来到这个世界上。

可我却没有保护好它。

可我却没有保护好它!

周景年将我搂着怀中,唇贴着我的耳朵,像是安抚又像是蛊惑。

“我们还有林儿不是吗?”

“你是林儿的庶母,亦是他的小姨,也算是半个母亲。”

“林儿向来孝顺,即便没了肚子中的那个,他也会待你不薄。”

他甚少会对我这般亲密,可我却没有觉得半分荣幸,只觉得连心都在发抖。

我面白如纸,死死地盯着他。

“凶手呢?”

“那个泼油的凶手呢。”

他抚着我发间的手好像顿了顿,

“不过是一个野心勃勃想要上位的丫鬟,我已经叫人将她打杀了。”

我趴在他怀里,眼里是滔天的恨意。

一个丫鬟怎么可能布出这样的局。

他们都是骗子。

我对他又打又咬,状若疯癫。

我知道这个时候这样反倒是能让他放下警惕心。

周景年果然放下了心。

毕竟在他心中,我就是一个没有脑子,还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

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装模作样,他竟然道:“我知你日后子嗣有碍定不好过,今日我便抬你为平妻,这样也算是府上的半个主子,这样也不用担心别人会欺负你。”

……

周景年想,他这个妾室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替他打理好王府上下,顺带替他照顾好他的嫡子。

至于没了孩子,以后再无子嗣,在他看来,一个平妻的位置,已经可以弥补她了。

他可当真仁善啊。

10

前脚周景年带着人刚走,后脚我叫春杏去外头偷偷请别的大夫来府中。

我不信周景年的话。

更不信他口中的福薄无缘。

怎么可能连摔都没摔,就掉了呢。

一刻钟后,春杏拎着一个大夫从侧门进到了屋内。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为我把脉的大夫。

“我的身子如何?”

他面带犹豫,最后狠下心来。

“夫人喝了太多堕胎药,再加小产有伤身子,日后怕是子嗣困难。”

春杏面色大变,她自小跟着我,备受我信赖,日日夜夜伴我左右,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有多期待那个孩子,又怎么可能去吃那所谓的堕胎药。

我面色不变,也许是因为孩子没了的打击太大了,这时我反倒是无比冷静。

“你帮我看看,这是安胎药还是堕胎药。”

春杏拿着今日她熬制安胎药还未倒掉的药渣,递给了大夫。

大夫用手捏了一点放在鼻尖轻嗅,片刻后面带为难,良久之后才犹犹豫豫地道。

“……是堕胎药,此药药性和缓,要连服多日方能奏效,想必——”

“……夫人早已服用多时。”

空气蓦然一静。

春杏立马跪在地上向我请罪,毕竟药是她熬制的。

可我却冷笑出声。

春杏素来衷心不过,怎么可能是她干的。

整个王府之内,除了周景年之外,谁还有那么大的本事,就我的药全都换作堕胎药。

又是谁,能让府内的下人纹丝不动,看我痛苦哀嚎。

我这才彻彻底底地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什么虎毒不食子。

除了嫡姐生的那个儿子之外,其他的,都不过是随手可丢的垃圾罢了。

他要给周林铺路,要我明白自己只能在府中依靠着周林过活。

可是凭什么要害我的孩子啊。

春杏把大夫送走后,担心地看着我。

“……小姐。”

“我好恨啊,春杏。”

我眼里的恨意越发深刻,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凭什么害了我一辈子之后,又轻轻松松夺去吾儿性命。”

我摸摸变得扁平的小腹,就像胎儿还在腹中那般,痴痴地笑了。

“乖乖,阿娘会为你报仇的。”

11

那天过后,我仿佛真如周景年所愿般,一心扑在他的宝贝儿子上。

他对此很满意,却又担心周林年幼丧母,真把我当亲娘对待了。

于是便时不时私下对他点提命面,好生敲打。

我全当不知情,除了对周林好之外,时不时向他的书房送些汤汤水水,好像自那日之后,我便对他起了几分暧昧。

周景年素来傲慢。

他觉得世上女子大多蠢笨不堪,随口的几句话,几个动作,便能让她们芳心暗许。

他既嫌弃我不如嫡姐那般聪慧,又难免对我放松了几分警惕。

毕竟世间男子多这样,自认为自己英勇非凡掌握了女子的一颗心,便觉得她们从此尽在掌握之中。

他防着我,却又没防彻底,书房中的文书,我总有机会看到记在心里,当做被我掌控的把柄。

而我也借此同长公主搭上了关系。

长公主便是那日下令救我的那个男子,又或者说,女扮男装的女子。

12

“这不是我那日救下的姑娘吗?怎么今儿个来见我了。”

长公主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

她长得雌雄莫辨,之前一身男子装扮,便是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

如今换上一身红裙在身,便是京城中最雍容华贵的牡丹花。

可我却知道,这朵牡丹花不仅容色惊人,还身染剧毒。

长公主颇得先帝宠爱,不好红装好武装,当年先帝还未建国时,是她为其父拉起了一支军队,杀敌无数,立下汗马功劳。

若她为男子,今日坐在那个位置上面的是谁还说不定呢。

我必恭必敬地低下头,身后的侍从听话地搬上来一箱又一箱的珠宝。

这些全是王府的珍藏。

周景年知道我今日借着救命之恩来拜访长公主,特意开了私库,拿出各种奇珍异宝,就是为了能够搭上长公主这条线。

如今当今身体不好,朝中有点野心的臣子,都忍不住在私下站队。

周景年也不例外,不仅如此,他的野心很大,图的是从龙之功。

他即便平日有些遮掩,但也依旧瞒不过我这个枕边人。

周景年明面上是太子的人,可私下将宝压在了三皇子身上。

可不管他到底效忠的是谁,这位手握兵权的长公主,依旧是诸位皇子都想拉拢进麾下的人。

“王府底蕴果然深厚,这里面的奇珍异宝,便是我,也不曾全部见过。”

长公主随手扒拉了一下其中的珍宝,看似无比满意,可说出的话却另有深意,让人忍不住心间一跳。

可我却仿佛没有察觉到般,毕恭毕敬。

“殿下救命之恩,妾身无以为报,原为殿下尽犬马之劳。”

她看我的眼神略有深意。

“你嫁与周景年那家伙倒是可惜了”

面对她的眼光,我不躲不闪。

“我能为殿下扳倒王府。”

“只求殿下,到时候能让我亲手手刃周景年那贱人。”

13

“你怎么来了?”

周景年接过我手里端着的汤,

“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哪里需要你亲自动手。”

“夫君的任何事情,对我来说都不是小事。”

我微微侧身躲过他伸过来的手,他没有察觉到我暗藏的厌恶,只觉得我是在羞涩他难得地亲近。

甚至对我这副离了他就不行的样子颇为满意。

他近来对我越发纵容,也许是觉得我此后生死荣辱只能依附于他,又或许是我的容貌逐渐张开,与嫡姐的容颜越来越像,因为这样,他反倒是不再对我吝啬。

我在心里嘲笑他深情不过如此,却也不得不捉住这个机会——这个向长公主证明自己的机会。

男人就是男人,他们的身体远比他们的心要诚实。

我几番撩拨,趁着他意乱情迷之际,在他书房的中,塞了一封他同旁人结党营私的信。

没过几天,太子与三皇子两派在长公主的挑拨下斗得越发厉害。

下狱之人无数,这封信被锦衣卫搜出,当日周景年入狱。

王府上下震动,人人惴惴不安。

狱中,周景年换上一身囚服,坐在一堆杂草上闭目养神。

他的确有一副好皮囊,若是换做旁人被关在狱中大半个月,想必定是瘦得不成人样,可偏偏他还是一副风光霁月的模样,只是消瘦了些,反而添了几分柔软。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心肠比谁都还要冷。

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这样面目可憎的人,会有这般好的皮囊。

我压下心中不断翻涌的恶心,再抬头时,本来面无表情的脸立马全是慌乱不安,梳头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被我扯散,看上去有些狼狈。

我仍觉不够,随手在墙上抹了一把灰,再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顿时眼尾红了一片,就像是刚刚哭过一样。

“世子!”

我扑倒在他面前。

周景年见到我时,神情有一瞬间的微怔。

“你怎么来了?”

“我,我担心你。”

“于是便拿了钱财恳求狱卒让我再见你一面。”

像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感情般,我垂下眼眸,却又在不经意间,不小心向他露出自己散乱的头发和仿佛刚哭过般的眼睛。

果然,下一刻我就清楚地感觉到,周景年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都柔和了下来。

如果说之间瞧我就像是在看随时可是舍弃的阿猫阿狗,这次则是明显将我划分成自己人了。

毕竟雪中送炭永远能打动人心。

“你倒也不怕我拖累了你。”

我有些恶心他的这般作态,面上却期期艾艾地看着他,仿佛对他情根深重。

“这又算是什么拖累呢,若是能和世子在一起,便是吃苦我也是愿意的。”

周景年果然被我的表演打动了。

“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安全归来。”

“这段时日,王府诸多事宜且交由你来定夺。”

他面色犹豫了一下,手钩住我的长发,叫我俯身过去。

我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睛。

袖口相交的瞬间,一柄钥匙被他放入我的手心中。

“书房第二个书架有一个暗格,若是真的遇到力不能及的事情,用这把钥匙打开暗格里的锁,可用里面的私印去三皇子府上寻求庇护。”

周景年见我眼眶微湿看着他,以为我是被他的深谋远虑感动到了。

殊不知我是激动于自己终于知道了私印的位置。

长公主早就算到这事奈何不了周景年。

他是三皇子手下的心腹更是三皇子日后上位的一大助力,三皇子不会自然不愿自断一臂,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将人给捞回去。

可长公主费尽心力将人丢到监牢里,可不是为了让周景年来牢房旅游的。

自然是对他有所图谋,而图谋的,自然就是这枚私印。

周景年虽说如今对我改变了态度,但其实对我还是瞧不上。

毕竟他骨子里自负,一个被《女德》《女戒》驯化女人就算有了他的私印,又能做得了什么呢,还不如暂时放在我身上,也正好可以转移其他人的视线。

拿到钥匙后,我在牢中与他虚与委蛇了几句,便带上帷帽匆匆离去。

一脱离周景年的视线,我便冷下脸来,早已等候多时的狱卒恭恭敬敬地在前头带路,七绕八绕之下,带我进到一个小房间里。

在进去前,我看着边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的狱卒,轻声细语。

“听说狱中多酷刑,剥皮,腰斩,车裂,俱五刑……比比皆是。”

我笑意盈盈说道。

“我那夫君素来骨头硬,可我身为他的枕边人,还是希望他能软上一些。”

“望诸位成全我这一份苦心,万万别对他客气。”

他的身子抖了抖,低声硬是,只不过头比之前更低了些。

我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惨叫声,这才进了门。

……

小房间内。

我恭恭敬敬地将手里的钥匙递上。

“皇兄老了,我的那些侄子们更是一个比一个没用,连赈灾的钱也敢叫心腹私自挪动。”

长公主接过钥匙,红唇微勾,姣好的容颜越发夺目。

“那个位置,总该换我来坐一坐了。”

14

如长公主所料那般,不出半月,周景年就被人捞回来了。

回来时面色惨白,神色憔悴,整个人消瘦得不成人样,丝毫没有上一次见他时那副悠闲自得的样子,这段时间狱卒肯定是按照我的意思好好地招待了他一番。

他一回府就倒下,大夫来时,说他身上一身鞭伤。

周景年冲我露出一个虚弱的笑,病美人的样子确实能打动人心。

围在我周围的那群丫鬟顿时就被迷了眼。

可这当中不包括我。

“这段时间倒是辛苦你了。”

不等他这些寒暄话说完,我就先一步把钥匙交了出去,面上无比热忱地看着他,好似满心满眼都是他。

“既然夫君回来了,此物自然是要物归原主的。”

其实是早就用过了,如今放在我身上也是占位置。

周景年看我的眼里难得夹杂着几分愧色。

他这样的人渣骗人时,良心是不会感到痛的。

只是如今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到底是不一样了,

周围的下人被他全部撤下去了。

他拉着我的手,递给我一个小箱子。

里面是一打一打的银票。

“你带上这个,过两天带着林儿去庄子上避避风头。”

“记得能待多久待多久,若没有我的吩咐,千万不要回来。”

说到这,他耳尖微微泛红,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知以前自己待你不好,不该将云娘的死迁怒到你头上。”

“之前的事情咱们既往不咎。”

“以后我定会同你好好开始。”

我仔仔细细地打量他的轮廓,周景年难得没有厌烦。

我一时之间更是有些恍惚。

要是周景年最开始对我就是这般好,

我俩称不上两情相悦,但起码可以称得上是相敬如宾。

恍神之间,我竟然可笑地发现,他眼里满是关心与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喜欢。

那一瞬间,比起所谓的动容。

最先浮现在心中的,是压抑不住愤怒和怨恨。

原来他周景年也会关心我的生死啊。

原来他的喜欢,轻轻松松地就可以被骗到手的啊。

我甚至满是恶意地想。

要是他知道我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情,知道他所喜欢的不过是我伪装出来的假象。

到那时,他再想起自己今日说的话,会不会当场吐出来。

我抹去眼角沁出来的泪,露出一个无比古怪的笑容。

“好啊,咱们既往不咎。”

凭什么他想重新开始就可以重新开始。

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啊。

他就算慢慢变好又如何。

我只要他死。

15

王府的一众家仆被我换得七七八八。

因此消息被我很轻松地传了出去

周景年连同着三皇子意图谋反的罪证被我交给了长公主。

长公主借着私印假借周景年的名义通知三皇子逼宫。

三皇子逼宫时,一剑刺死太子,皇帝被气得去了半条命,眼瞧着这胜利在望,长公主带着人前来护驾。

三皇子手下的人,哪里抵得上长公主手下的精锐。

那些人死的死,伤的伤。

周景年在府中察觉到不对劲,刚想离开京都,却被我带着一队精兵堵住了。

看着一脸错愕不敢置信的周景年,我面带讥笑:“我的好夫君,想必,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吧。”

16

周景年已经在院内等候多时。

酒壶倒在桌上,酒液洒了大半。

他醉卧在院子里,衣襟半敞,一股风流作态。

听闻院外的响动,他猛地抬眼,直勾勾地看着我,眼角微红,神情万分复杂,像是含情脉脉,又像是夹杂着无限恨意。

酒壶被推落在地,周景年猛地起身,跌跌撞撞地向我走来。

“你还敢回来?!?”

“宋挽秋, 你居然还敢回来!!!”

他禁锢住我的双肩,眼里是滔天的恨意。

“吃穿用度上我何曾亏待你分毫, 甚至我还去求了三皇子, 等他上位之时,允你一个诰命夫人,林儿更是将你视作亲母。”

“可你呢,你又做了什么?”

“你私通长公主,勾结党羽, 置我王府于险境。”

“你有愧其妻其母的身份。”

我险些被他这番的话给逗笑出声。

多大义凛然啊!多理直气壮啊!

可他周景年当真无辜!

他周景年当真就干干净净一身白, 浑然干净?!?

我用手遮面,发出带有嘲意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沉闷。

蓦然抬手。

“啪”的一声, 周景年脸侧在一旁, 怔在原地。

我猛地抽出身旁侍从别在腰间的那柄长剑, 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左肩。

长剑没入肉中, 流出一股股鲜血。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周景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无辜, 是不是觉得我狼心狗肺, 觉得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

我越说眼中的恨意越发深刻,手中握着的那柄剑更是被我死死地扣在他肉里拧了一圈, 本就受伤的伤口顿时变得血肉模糊。

“你为了嫡姐的孩子娶我。”

“你娶我却又不好好待我, 甚至连基本的体面都不愿意给我。”

“你觉得自己身为世子娶了我做妾室, 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觉得我的存在破坏了你完美的爱情,所以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愿意给我。”

“你怕我因为有了自己的孩子而忽视周林,便在私下给我喂堕胎药。”

最后那一句话我几乎是从嗓子里吼出来的。

“周景年,你和嫡姐情深义重,又凭什么来祸害我。”

我眼里的恨意是那么深刻。

他的脸蓦地变白。

他张张嘴, 什么话都说不出。

最后只是诺嗫着嘴唇。

“可我已经在改了。”

他像是在解释, 又像是在自欺欺人, 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苍白话语。

“你不是答应我会原谅我的吗?”

身后的侍从一拥而上,让他以一种无比屈辱的姿态跪在带我面前。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苍白的脸, 后悔又犹豫的神情。

原来不过如此啊。

原来没了权力与地位,他也不过如此啊。

“挖去双眼, 熏聋其耳, 灌药致哑, 断其手足, 然后丢进茅房。”

周景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他显然没有想过我会这样对他。

挣扎地扑到我面前。

“宋挽秋, 你怎么能这般对我。”

他这人清高有之, 傲气有之,但全都不多。

我俯下身, 缓慢又不容拒绝地,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手指捏住他的下巴, 指甲深深地陷在他的肉里,朝着他露出了一个无比古怪的笑容。

“周景年,你就好好活着。”

“我要你好好活着。”

“我要你生不如死地活着。”

17

长公主登基那天,周景年已经被我制成了人彘。

他命大,就算是那般也没有死。

当然我也不会让他那么轻易死去。

我给他喂上好的伤药, 我吊着他的一条命不放手。

我要他日日夜夜,受尽折磨。

我要他为我未出世的孩子赔罪,直至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