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节 女配与我互换身体
第 35 节 女配与我互换身体
二少夫人绑定系统,和我换了身体。
她对我的夫君觊觎已久,爬床被拒后,曾指着我的脑门放下狠话:“早晚有一天,大少夫人的位置会是我的,你这个卑劣的小偷,从哪来就给我滚回哪里去!”
她以为夫君只是喜欢我的美貌我的身体。 可她不知道,我的夫君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我才是拴住他的那根救命稻草。
1
一觉醒来,我成了二少夫人李沛月。
镜中女子朱钗环佩,端庄娴雅。
却少有人知道,这副貌美皮囊里藏着怎样的恶毒心思。
她对我的夫君觊觎已久,爬床被拒后,曾指着我的脑门放下狠话:“早晚有一天,大少夫人的位置会是我的,你这个一无是处的贱人,从哪来就给我滚回哪里去!”
她也曾在我的补汤里下药。
可我百毒不侵,自然无事。
若不是我拦着,沈回当天晚上就提着刀剥了她的皮。
就像他在牢里审犯人时那样,剥皮去骨,唇角带笑,再轻声问一句:“敢动我的夫人,可是活腻了?”
从一介白身到锦衣卫指挥使,三年时间,他的身下铺满累累白骨。
那些威胁、觊觎我的人,都成了他剑下亡魂。
只这两年,他收敛许多,很少见血。
甚至时常沐浴焚香,每日身上都有檀香味。
我问起时,他便垂眸淡然一笑:“夫人想要宝宝,我手上沾了太多血腥,怕宝宝不肯来。”
“……也怕,给夫人带来噩运。”
昨晚沈回是抱着我睡的。
离开沈回不过一刻,我就开始想他了。
就在此时,我脑子里突然响起李沛月的声音。
【真的成功了?系统,我想知道和苏眠互换身体的代价是什么?你因我的欲望而来,没有代价?你说只要沈回把对苏眠的喜欢转移到我身上,或者三年不被识破,我就可以用苏眠的身体一直活下去,真的吗?】
我心头一颤,知道这是李沛月在和叫系统的东西对话。
很明显系统的目标是沈回,它想利用李沛月得到属于沈回的某种东西。
我是那块必不可少的跳板。
沈回只在乎我,只有通过我,它才能达到目的。
我第一反应不是身体能不能换回来,而是我不能成为这把刺向沈回的刀。
要是误伤了我,他会疯的。
疯得彻底。
【不行,苏眠不傻,只要她活着就会告诉沈回真相。】
【现在我才是苏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李沛月的身体就此消失,从今以后,只有苏眠,没有李沛月。】
【苏眠现在还不能死?算她走运,等我见了沈回,有的是法子弄死她。】
李沛月想取代我,成为沈回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她只看见沈回光风霁月,温和有礼,我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想办法替我摘下来。
她嫉妒得发疯,却看不见那张俊美面皮下深藏的暗涌。
没了我,沈回和疯子无异。
3
我从系统和李沛月的对话中得知,系统有办法让我说不出口,只要我想说出真相,透露一些属于我的记忆,就没法说出口。
我没太把系统放在心上。
不管它用何种办法换了我的身体,但嘴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避开那些嚼舌的丫鬟,找到沈回想坦白一切。
他一身白衣,玉冠束墨发,如一副山水墨画,一见了我,本带着柔意的眼神冷得像冬日霜雪,又慢慢浸了点几乎看不清的困惑。
“沈回,我……”
我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余下的话堵在嗓子眼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也是这时,我才知道系统说的都是真的。
它捂住我的嘴,不让我透露一丝一毫。
沈回收回视线,摩挲着手腕上我送的菩提子手串:“李沛月,之前的事,我看在母亲的面上不和你计较,想留在沈家就好好当你的二少夫人,再有下次,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说完回头轻声哄李沛月。
李沛月笑起来和我一模一样,衣裳朱钗没有一点差错。
连我都觉得她就是我。
她就是苏眠。
怎么会这么像?
寒意爬上背脊,我盯着李沛月,想找到一点她模仿我的痕迹。
可是没有。
太像了。
顶着我身体的李沛月没有任何破绽,我在李沛月的身体里,不管和苏眠再像,都是东施效颦。
到时沈回会怎么想?
【看见苏眠的表情了吗?那个表情像是要哭了,我太兴奋了系统,你的百分百复刻连她的枕边人都认不出来,再等等,我要看沈回亲手弄死她,不过现在,我得讨点利息。】
“啪——”
她当着沈回的面,狠狠给了我一巴掌:“李沛月,我忍你很久了。”
“沈回是我的夫君,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他,置我于何地,置沈言于何地!”
她背对着沈回,吊起眼梢,眼神狠厉。
我脸上火辣辣的疼,刚要一巴掌扇回去,想到这张脸漂亮的脸是我的,又讪讪放下。
我不是李沛月,对自己的身体也下得了这么狠的手。
不过这一巴掌我记下了,早晚得还回去。
离开时,我听见李沛月同沈回大声抱怨,说我不要脸,不喜欢我。
沈回盯着她看了一会,看得她心虚,才淡淡道:“绵绵不喜欢,有的是法子让她消失。”
“最近不好见血,夫人可听说过水刑。”
后来我走得远些,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只听见李沛月带着后怕的心声:【系统你怎么不告诉我沈回还杀过人?我差点没控制住表情,他说的水刑好可怕,活活窒息而死。而且他不是指挥使吗,怎么还要亲自动手杀人?】
【因为真正的沈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4
系统给李沛月看了一份资料,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能、看见。
上面记载着沈回的生平。
李沛月难掩惧怕,声音在抖:【他这样的如玉君子,以前竟然是暗影楼的杀手?】
【……一人一剑,屠了暗影楼满门,尸体堆积成小山,无一人生还。】
【此后,世上再无暗影楼。】
【两年后,沈回被沈家认回。】
【苏眠呢?怎么没有苏眠的身份?我学她学得再像,没有记忆,也很容易露出破绽。】
我听出她在害怕,本以为她会放弃沈回,不知道系统说了什么,李沛月很快冷静下来。
可她害怕的那个沈回,才是我喜欢的沈回。
我的母亲是暗影楼的杀手,生下我后就被当众处死。
我从毒虫窟里爬出来,成了暗影楼的药师。
14 岁那年,沈回刚出训练营。
不会哭也不会笑,痛也不会叫,冷着一张脸,活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我问他话,他也只冷硬的蹦出一两个字敷衍我。
后来,他出任务受了重伤,楼主说他多半救不活了,活过来也是个废人,要把他丢进毒虫窟,给他的小宝贝们加餐。
是我拦住楼主,花了半月时间,废了内力,才堪堪将他救活,又养了半年伤,总算把人给养好了。
他的眼睫浓密,遮不住眸子里满是困惑:“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知道毒虫窟里是什么样子吗?”
他摇头,神情冷冷的。
我便笑着恐吓他:“毒蛇、蝎子、蜈蚣、蜘蛛、蟾蜍……还有很多你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东西,这些毒虫爬满洞窟,只要你一进去,它们就会爬到你身上来,吃你咬你,往你身上所有的孔洞里钻,不出半刻,你身上就没有一块好肉……”
人天生抗拒这些东西,他急忙打断我:“今后沈回任你差遣,我害你没了内力,以后我来做你手中的剑。”
我用一身并不出众的内力,得到一把只忠于我的剑。
说起来是我赚了。
那时谁都没料到,我两会坠入情网。
我只一心想铲除暗影楼,为母亲报仇,为我自己报仇。
我用沈回这柄剑,除掉了许多人。
那些恼人的情愫违背我的意愿,坠得心口涨涨的,像塞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闭眼就是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红润淡薄的唇,喝了酒更是不要脸地往人家床榻上去。
我慌了神,想丢掉这柄剑,却不料就这么被缠上了。
这时的沈回已经有了人情味,不那么冷,见了我便爱笑。
笑得勾人极了,完美的肩背线条,细腰长腿,无一不诱我做下醒来会后悔的祸事。
第二天一早,他从身后抱住我,掌心滚烫,温热吐息洒在颈侧,让我背脊一酥,彻底软了身子。
“绵绵,是你自己主动靠过来的,我没有强迫你。”
我自然知道。
我都快疯了!
我一边唾弃自己意志不坚,一边像个被妲己蛊惑的纣王,看着他那张欺骗性极强的脸,听着那些诱人的承诺,不管他说什么我都应下了。
但我没当回事,见过太多悲欢离合,隐瞒欺骗,只想着及时行乐,没想到沈回都做到了。
他有了父母,风风光光迎我进门。
世人皆知,锦衣卫指挥史沈回爱妻如命,得罪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得罪沈回的爱妻。
只要我在,他的眼里必定只有我。
也是因为这样,李沛月嫁给沈言后落差太大,对沈回产生了执念,这才绑定系统,和我换了身体。
5
李沛月迫不及待想借沈回的手除掉我。
她和系统商量了好几个方案,最后都觉得让沈回亲手除掉我最靠谱。
我要是不明不白死在沈家,很容易查到她身上。
之后,我每次出门都能偶遇李沛月和沈回。
系统精准报出我的位置,她再带着沈回来和我偶遇,次次先发制人,质问我为什么跟着他们,是不是还想和她抢沈回,什么锅都往我头上扣。
她的婢女的确经常探听沈回的位置,这事沈回也清楚。
因此处理过好几个婢女,但李沛月不知道,只以为是这些婢女自己蠢,才犯下错事。
除了行为举止和我相似,她的破绽其实很多。
她太急了,急得一时半刻都等不了。
她很享受现在的生活,成为苏眠之后,有沈回宠着,有母亲偏爱,仿佛她就是真正的苏眠。
但我一出现,就将她打回原型,会一次次提醒她,我们只是换了身体,她是李沛月,是用了下作手段取代我的卑劣之人。
我歪头看她,倒想看看她能做出什么妖来。
便索性如了她的意,开始往沈回身边凑。
这可是我夫君,怎么可能便宜了李沛月。
我倒是有办法能把我两的脸换过来,但换了脸,用着李沛月的身体,我也膈应。
沈回渴了我就递茶,写字作画我就研墨,进宫我就送他出门,就差夜里钻进沈回房中暖被窝了。
我抢了所有李沛月能干的活。
李沛月气急败坏,但为了让沈回除掉我,就只能让我这个“不识好歹”破坏他们感情的人往沈回跟前凑。
这天,沈回罕见地让我也画一幅画,是一副雪中红梅,并夸了一句“好看”。
我眉开眼笑。
李沛月彻底坐不住了,悄悄上眼药。
“夫君,你以前不是讨厌李沛月吗?”
沈回把画放好,展眉一笑:“怎么,夸别人你不开心了?对了,绵绵你也擅丹青,你画一副我能夸得天花乱坠,我家绵绵画什么都好看。”
这话说得深得我心。
他以前夸我那是不带重样的,给他泡个茶都能夸出一朵花来。
李沛月僵住了,找借口推辞。
我就懂了。
还真是只有我的脸,除了脸和行为习惯,我会的她是一点不会。
就这样还想让沈回移情别恋,是李沛月没脑子,还是系统没脑子呢。
感觉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沈回画了一只正在树上梳理羽毛的八哥,画完让李沛月题字。
八哥聒噪,和李沛月还挺配。
李沛月硬着头皮题了一句。
她的字很好看,是小篆,笔画规整,一股大家闺秀的端庄气息。
沈回看了眼,语带关心:“夫人可是身体不适,我让大夫来诊脉。”
“不用了,我去休息一会就好了。”
李沛月刚走,我就噗呲笑出来。
她的字是真好看,可我的字丑啊。
虽然不能说是狗爬字,沈回也昧着良心夸过,但确实上不了台面。
所以我的画都是沈回题字。
【系统,沈回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没有?可没有他怎么会对我的身体这么好,他以前见我哪次不是冷眼相对,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他是杀手之后,总觉得他每次都在想怎么杀了我最快。】
【你说是因为苏眠?苏眠很会拿捏分寸,我只会脱衣服死缠烂打?】
李沛月听起来很生气,可她到底要依仗系统,最后也没吵起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李沛月就放心了,又琢磨着要怎么除掉我。
既然沈回不肯杀我,她就要另辟蹊跷。
6
我厚着脸皮去沈回院里蹭晚膳。
两边院里的丫鬟们都说,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握手言和,好得如同闺中密友,做什么都要在一起,比大少夫人和大少爷还要形影不离。
想也知道李沛月听见会有多膈应。
她膈应我就高兴了。
用膳时,每人面前都盛了一碗汤底雪白的鸡汤。
我还未入座就闻到熟悉的断肠草的味道。
随手把我和李沛月的鸡汤换过来。
“还是大嫂碗里的鸡汤好喝,我和大嫂换一下,大嫂应该不介意吧?”
李沛月眼睁睁看着加了大料的鸡汤换到她面前,嘴唇都在颤。
她看起来确实不太好,沈回关切道:“夫人你喝我这碗。”
说着就要换鸡汤,李沛月当然不肯,毒死沈回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好不容易当上大少夫人,她怎么可能害沈回,只能把鸡汤留下。
最后,除了我,谁都没碰鸡汤。
我劝李沛月多喝两口补身子。
李沛月说她肚子不舒服,沈回不喝自然是不想喝。
最后我在李沛月期待的眼神下一口干了鸡汤。
三碗汤里都下了药,但李沛月和沈回那碗不是致命的毒药,想来李沛月不愿背上毒害妯娌的罪名,只能绕了好几个弯,把局做成有人想害沈回,但她脑子不好,偏要多此一举给另外两碗也下药。
还想着碗里的药能大发神威把我毒死。
我回去吃了自己做的解药,第二天起来整个人神清气爽。
听见李沛月和系统抱怨:【系统你这是什么假药,不说毒死苏眠,怎么连肚子都不拉一个!】
我笑着去和母亲请安,母亲问我有什么喜事这么高兴,我抿唇笑了笑,她也不好追问。
请完安出门,我又遇见了李沛月。
她拉下脸,贴在我耳边道:“你命可真硬。”
我笑着回她:“谢谢夸奖。”
她还要说些什么,被我抢先一步。
“倒是这张脸。”我抬起她的脸,“不做那些奇怪的表情,你用起来倒真是一模一样,不过,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能够抢走我的身体,我的脸,却永远都不能取代我。”
她恶狠狠道:“只要我有这具身体,早晚有一天,你的都会变成我的!”
我摇摇头:“沈回爱我,爱的不只是这张脸,你到现在都还没看明白吗?”
他爱的只是我这个人而已。
就算我换一具身体,只要内里不变,我就还是那个苏眠。
吃了这么多哑巴亏,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7
月底是沈家所有人一同用膳的日子,这一天老夫人、父亲母亲、大房二房的人都在,是一同联络感情分享见闻的日子。
二少爷沈言依旧在外鬼混,并未归家。
父亲母亲早已习惯,也对这纨绔子彻底失望。
吩咐用膳时,母亲轻声安慰我:“沛月别急,上月沈言没回来,这个月他和我保证过一定回来,今日不回应当是有事耽搁了。”
也是这时,我才又反应过来,在母亲眼里,我不再是苏眠,是让她心有愧疚又颇看不上眼的李沛月。
李沛月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母亲不会不知道,她纵容李沛月,不过是想看沈回是不是非我不可。
若沈回稍有松动,后院不知会被母亲塞上多少女人。
只因我不是母亲给沈回选的人。
娶我是沈回提的。
当时沈家找上门来,说沈回是沈家走丢的长子。
众人都欢欢喜喜,只有沈回不见高兴,淡淡道:“要我回沈家可以,我有一个条件。”
母亲喜上眉梢:“什么条件。”
“我要娶苏眠。”
“非她不可。”
他握紧我的手,语气不容置喙,眉眼缱绻深情。
沈家人用隐晦轻蔑的眼神一遍遍打量我。
“我不同意,我沈家怎可让一个身份不明的村姑进门!”
父亲母亲强烈反对,但拗不过沈回。
回了沈家我才知道,沈回幼时有一门娃娃亲,是母亲和她的闺中密友定下的,这门娃娃亲,自然就是李沛月。
沈回走丢后,这门娃娃亲就落到沈言身上,可沈言日渐长歪,流连花楼,狐朋狗友一堆,李沛月哪里肯嫁。
直到找回沈回,李沛月一眼相中,执意要嫁给沈回,完全不顾沈回意愿,母亲很是意动,想偷偷送我走。
是沈回撕破温情假面,唇边噙着笑,眸子却是冷的。
他一点点把当杀手的经历揉碎了讲给母亲听,听得母亲花容失色,此后见了沈回都不敢扯什么生育之恩,更不敢强行把李沛月塞给沈回。
她看沈回的眼神都是惧怕。
唯独没有心疼。
可我心疼。
我的沈回也会难过也会痛,不是生来就刀枪不入。
我替他难过,可沈回并不不在意这些。
朦胧烛光里,他揽我入怀,替我抚平耳边鬓发,反倒轻声哄我。
“沈家生我,我送他们高官俸禄,光宗耀祖,已是还了母亲的生育之恩。绵绵,你知我不是什么君子,我带你回来,是想给你一个家,不是让你忍气吞声的。”
我撇撇嘴:“谁能给我气受?”
“那便是了,沈家不是我的归宿,夫人在哪,我就在哪,夫人何时腻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我脸红得说不出话来,支吾道:“好不容易混成锦衣卫指挥史,你还想撂挑子不成。”
他不答,只笑:“那这种普通人的生活,夫人可还喜欢?”
我的确说过这样的话,那时我很羡慕寻常夫妻粗茶淡饭,举案齐眉的日子。
不过是脆弱时随口说的一句话,没想到他一直记得。
倒也……
谈不上喜欢。
回过神来,我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沈回在看。
沈回也正看着我,眸光浅浅,看不清情绪。
【沈回老盯着苏眠看,不会是觉得苏眠在东施效颦吧。】
李沛月不怀好意的看着我:“弟妹今日的穿着打扮倒是有些眼熟。”
母亲恍然:“可不是吗,和绵绵有些相似。”
说完摇头劝我,眼中暗藏不屑:“你啊,也别老学苏眠,她瞧起来柔弱,你不一样,大家闺秀,举止得体,还是端庄的打扮适合你。”
沈回也应声道:“确实是绵绵最好看。”
先看我,再去看李沛月,嘴角含着笑意,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李沛月早已不是头一次学我,之前她就吃过这方面的苦头。
我这才想起,早起时一时晃神,竟用了李沛月搁置的衣裙和首饰。
习惯害人啊这是。
母亲这阴阳怪气的,要我还是苏眠,保准让她下不来台。
6
用完膳,沈言回来了。
他沉着脸闯进膳厅,强拽我回西院。
在母亲的问询声中,李沛月一脸惊讶,实则眼中都是笑意。
我心沉了沉,知道这便是李沛月的手段。
沈言砸了满屋瓷器砚台,发了好大的火。
“李沛月,你竟还惦记着沈回!”
只这一句,我就知道李沛月根本没给自己留后路。
她用来对付我的,竟是她自己的名节。
到头来,对她最狠的,竟是她自己。
我和沈回只当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再不喜李沛月,也没想过拿她的名节来作筏子。
这个世道,在外人眼中,女人的名节比什么都重要。
她却用自己的名节,化作尖刀刺向我。
只因沈言最恨的就是沈回,若不是沈回,沈家只他一个独子,他再纨绔,父母老去,沈家最后都是他的,可沈回一回来,处处压他不止一头,便愈发衬得他一无是处。
连作为沈言妻子的李沛月,也一心只有沈回,沈言如何不疯。
他眸中发狠,胡乱扒我的衣裙:“且看看你这娼妇到底干不干净!”
“沈言,你疯了!!!”
我捏紧领口,再是如何镇定都有些慌了。
沈言扇我巴掌,满脸狰狞:“贱人!若不是苏眠寄信于我,我都不知道你竟不要脸地去爬沈回的床,要不是沈回看不上你,你还想给我戴绿帽子不成?你要是敢偷人,今晚我就把你沉池塘里去。”
好一阵惊慌失措之后。
衣裙失守的前一刻,沈言先倒了下去。
我擦干净手上的药粉,踹他下床,一口气扇了他十来个巴掌才算解气。
好几年没打过人,有些手生,都没打对称。
他若不姓沈,若我还是从前那个苏眠,沈言必定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突然地,我就想见一见沈回。
这时候,就算他骂我一声,我也想见他。
可刚打开门,我就看见了沈回。
他背着霞光,眼睫轻颤,抬眸看我时,眸光静静的,像优雅展翅的白鹤,任谁见了,都只会觉得他是端方君子,手不染尘。
但只有我。
只有我知道,他的手染过多少血,杀过多少人。
他曾为我屠尽暗影楼。
只因楼主见我长开,迫我做他的妾。
我不从,他便扔我进毒虫窟,想用我最怕的东西让我屈服。
可他不知道,和做他的妾比起来,我更愿意待在毒虫窟里。
后来,是沈回屠了暗影楼,闯进毒虫窟,在洞窟深处找到我。
那时,他浑身浴血,被毒虫咬得不成人样,却还是跌跌撞撞抱紧我,箍得我腰肢生疼,一脸失而复得的欣喜。
差一点。
沈回就死在我眼前了。
“沈回。”
我叫他的名字。
想和他说我不要做普通人了,做普通人一点都不开心,不能再随心所欲地解决麻烦,条条款款都是规矩,我不喜欢这样,但一开口就是死寂。
有系统的限制,我什么都不能说。
“母亲怕沈言动手,让我来看一眼。”
“想来是母亲多虑了。”
他往门里看了眼,纤长睫羽遮住眼底浓重的情绪,掐住沈言的脖子,像拖死物那般将沈言拖上床。
沈言脖子上留下乌黑的手印,仿佛再重一些,就能将人直接掐死。
我当没看见,摸了下手腕上翠绿的镯子:“沈言想打我,我一时情急,就用了平日闲暇时做的药粉,只是些迷药,用不着担心,很快就能醒过来。”
沈回看了我包在帕子里的药粉,轻嗅了下,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同一时间,脑子里响起李沛月的声音:【沈回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苏眠在做什么妖吧?母亲也真是的,那么多小厮,随便派一个去看一眼不就完了,非得让沈回去。】
原来,系统只能探查我们的位置,有某些手段能掌握一些信息,却并不知道我们在做些什么。
我突然笑了。
等沈回走远,我捡起他落下的玉佩。
玉佩也是我送给他的,他平日里最是珍爱。
玉佩放在枕边,伴我入眠。
心情都好上不少。
沈言醒来后,就要找我算账,被我隐晦点了几句,直奔花楼,玩乐的家伙果真疲软不堪。
他找了无数大夫都不顶用,只得滚回来求我,各种道歉发毒誓。
之后再不敢对我动什么手脚,能避多远是多远,还算识趣。
7
沈回是皇帝的一把好刀。
这段时间,锦衣卫替皇帝解决了不少阻碍。
我在李沛月的身体里,是不该知道沈回行踪的。
奈何脑子里一直有人在实时更新消息。
比如沈回带着满身血腥气回来,李沛月闻着恶心反胃,还不敢表现出来,毕竟我不会因为这点味道嫌弃沈回。
她只能和系统抱怨。
又比如,沈回每天夜里都会握住她的手,一脸温柔地和她讲今天凌迟了谁、腰斩了谁、剥了谁的皮,拔指甲,在头上钻洞都只是轻飘飘的开胃前菜。
讲就算了,还喜欢讲细节。
从什么地方开始下刀,流了多少血,到什么程度才会休克甚至死亡。
凌迟和剥皮的人嘴最硬,叫得也最凶,只有把嘴堵上,才叫得好听些,反倒是腰斩最轻松,锦衣卫的人也不用被谁的叫声摧残耳朵。
每次听完,李沛月都兴致全无,只想找个地方吐一吐,不得不找借口和沈回分房睡。
【系统,你得让我缓缓,苏眠怎么喜欢听这些东西,她真的是女人吗?哪有女人不喜欢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反倒喜欢这些血淋淋的东西,她不会和沈回一样是杀手吧?】
系统让她自己解锁人物生平,她哪肯在我身上花心思,很快就把精力放到沈回身上。
对于她的消极怠工,系统似乎不太高兴。
但它并没有强制李沛月去做什么。
也就是说,除了让我和李沛月互换身体,系统能做的其实很有限。
是一开始系统给我的感觉太过玄妙,才让我觉得它无所不能。
还有五天便是乞巧节,每年这时,沈回不管再忙,都会休沐在家陪我。
京中无人不知沈回爱妻如命,连皇帝都不好留他。
也有人笑他手段残忍,却不过是只惧内的纸老虎,要拿我在这上面做些文章,很快就被撸掉官职,回家种地去了。
今年乞巧节,沈回说要带我去云岚寺求一个宝宝。
一开始他其实并不想要孩子,也不觉得他这样的人会有孩子。
是我想弥补幼时遗憾。
我没见过母亲,就想加倍对自己的孩子好。
那么小小一团,不会长在财狼窝里,不会被丢进毒虫窟,不用为了生存而长满尖刺。
我会给他最好的一切,让他在宠爱中成长。
可惜嫁给沈回五年,颠鸾倒凤倒是不少,每次沈回都折腾得我够呛,可我这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大夫说我和沈回都没有问题,只是缘分还未到。
沈回见不得我不开心,便说要带我去云岚寺,求一求佛祖,求一求观音菩萨,保证日后多做善事,求一个缘分。
他从不食言,所以乞巧节的前三天,他带着李沛月去了。
离开时,李沛月在我耳边低语:“沈回要和我去求一个孩子,我不一样,只要他和我睡一晚,我就能怀上孩子,我肚子里现在就有了也说不定。”
我不置可否。
都没睡过,说什么大话。
系统总不能凭空让她肚子里揣个崽子吧。
李沛月自讨没趣,转而又道:“在庄严肃穆的寺庙里让沈回意乱情迷,只要一想起来我就兴奋。”
做什么春秋大梦。
想得还挺美。
我的男人哪能让你碰。
她上马车后,我也跟着钻了进去。
李沛月见我跟来,面色大变:“你上来做什么?”
我用帕子捂住嘴,羞涩一笑:“自然是求子,我和夫君多年未有一子,母亲见我难过,便让沈回捎上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沈回正闭着眼养神,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李沛月在沈回跟前一直怕露馅,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学着我往常那样强撑着瞪了沈回一眼,便靠着马车假寐,在心里骂我。
可她到底是大家闺秀,骂人也不利索。
帘外道路两旁木槿花开得正艳,李沛月忙着骂我。
也就不知道,马车的目的地不是云岚寺。
而是沈回在郊外的一处别苑。
8
李沛月察觉不对为时已晚。
她疯了似的挣扎,被沈回单手制住,锁住手脚,关进阴暗地窖里。
“夫君,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苏眠,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沈回慢条斯理地净了手,眸中冷意像把锋利的尖刀:“李沛月,你该庆幸你用的是我夫人的身体。”
“否则,之前提过的那些酷刑,我都想在你身上试上一遍。 ”
“你若识趣,现在就和我夫人把身体换回来。”
李沛月这才知道自己暴露了,她也不装了,仗着有系统在,疯狂叫嚣:“你舍得吗?这一身皮肉,伤到哪里你怕是比我还疼吧!我才是和你定下娃娃亲的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凭什么要苏眠这个村姑也不要我!”
说完又看向我,眼中恐惧和恶意交织:“苏眠,你是不是很得意,我就是死,也要带着你这具身体一起死,到时你就算和沈回在一起,也是兄夺弟妻,名不正言不顺,你夜夜都用着我的身体在沈回身下承欢,我不信你不嫌恶心!”
【系统!快想想办法!沈回可是个杀手,就算不杀我,也有的是法子折磨我,系统!!】
若不是她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不一样,我还真觉得恶心得不行。
只要一想到我只能用李沛月的身体和沈回在一起,我就膈应得厉害。
相信沈回也是如此。
我看向沈回,他也正看着我,眸光柔和极了,仿佛看的不是这副皮囊,而是皮囊下属于我的灵魂。
“绵绵,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用着谁的身体,我都不在意。只要不离开我,你是谁都没关系。”
缱绻情深,我脸突然就红了。
李沛月眼睛也红了,我一时分不清她是嫉妒还是因为系统不理她气的。
沈回牵着我往外走:“你不肯换,后半辈子你就呆在这里吧。”
走了没多远,我捏了捏他的手:“真不膈应?”
“膈应。”
沈回蹙眉:“绵绵你放心,她会换回来的。”
“就算真的换不回来,绵绵永远都是绵绵,是我的夫人。”
9
今年的乞巧节,到底是没去成云岚寺。
我和沈回怕系统作妖,守着地窖不敢有一点松懈,就怕人一眨眼就不见了。
虽然之前经过多次试探,我和沈回已经清楚系统除了换身体,没有别的能耐,仿佛它所有的能量都耗尽了。
但到底是不敢赌。
地窖里又黑又静,时不时还有虫蚁老鼠。
三天后,李沛月哭着求我们放她出来。
人已经快憋疯了。
很少有人能在寂静又黑暗的环境下独处。
沈回说,这是他在上一任指挥史那里学到的东西,一般用在不好用刑的犯人身上。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对某些人来说比肉体上的酷刑更加可怕。
“我换!我换!系统我要换回来!我不当苏眠,不要沈回了!你给我换回来!”
系统还是没有动静,仿佛就这么放弃了李沛月。
系统能等,李沛月能等,我却不能等了。
我摸了摸扁平的小腹,和沈回一起去和系统对峙。
沈回怕我摔倒,在地窖里点了灯。
李沛月缩在角落四下张望,面色苍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这几日的黑暗折磨,已经耗空了她的心神。
见我和沈回进来,她冲过来抱住我的腿,哀求道:“苏眠,你放过我,不是我换的身体,这一切都是系统的错,是它引诱我换的身体,它说只要和你互换身体,和沈回在一起,我就能拥有所有我想要的东西。”
“甚至、甚至不需要付出代价。”
她慌忙解释:“你知道系统是什么吗?它就在我脑子里,它会说话,还会凭空变出东西……”
“也只有你这样的蠢货会相信不需要付出代价,它让你做什么,必定有所求,甚至有可能在你不知不觉间拿走你没意识到,但最珍贵的东西。”
“我从小就知道,要得到什么,必定会付出代价去交换。”
我站在李沛月身前,语气淡淡:“系统,我知道你在。”
“你想要什么?或者……你想从我夫君身上得到什么?”
“只要有得谈,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但你不能再插手我的人生,你要是不出声,我就把你和李沛月永远关在这个地窖里,让你有天大的神通也翻不出去。”
【你们这些原住民真可笑,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033。】
【我告诉你,就算失败一次,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它的声音听起来死板又怪异,就算沦落到这种地步,也不愿服软。
“别装了。”
沈回冷声道:“要是能走,你就不会在地窖里被关上三天。”
我跟着笑了笑:“你现在付不起这个代价,我们还愿意和你谈,我劝你态度好一点。”
系统沉默许久。
我再次问道:“你想从沈回身上得到什么?”
【你们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我的目的是破坏你们的感情,掠夺你们的气运,让这个世界破碎重组,得到一个新的,容易被操控的世界。】
【但主角的感情很难破坏,正好李沛月嫉妒你嫉妒得发疯,是一枚很好用的棋子。】
【我设法让她取代你,成为你,只要沈回爱上这样的李沛月,你们的气运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气运,我咀嚼着这两个字,如此神秘又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系统怕我们听不懂,又换了一个说法,说我和沈回相当于是被这个世界生下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命运之子,不管要什么,做什么,中间历经怎样的磨难,都能达成最终的目的。
它说:【你们是世界的宠儿,深受宠爱而不自知,而我,就是为了拿走这一份宠爱。】
怪可笑的。
什么命运之子。
什么宠爱。
什么气运。
我和沈回咬着牙,费尽所有力气从血海里爬出来,相知相爱,最后却跑出来个人说,你们其实不用做这些,不管你们做什么,你们都会在一起,都能得到你们想要的。
不可笑吗?
那我和沈回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我的人生,是我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狗屁的气运,狗屁的系统,把我必定会做的事强行解释成这样。
我要是不动恻隐之心,不救沈回,沈回真的能活下来吗?
沈回要是不屠暗影楼,我会不会咬牙屈从于楼主,最后和楼主同归于尽?
我强压下心中杂念,继续问道:“李沛月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要的所有东西,都要用寿命来换。】
【不能攻略沈回,我就要拿走她的命。】
果然。
世上哪有什么免费的东西。
不管什么东西,其实早已标注好了价格。
“系统你骗我!!!”
李沛月被吓疯了,哭叫着求系统把她的寿命还回来,她不做任务了,什么都不要了。
可惜,一切都晚了。
李沛月也不值得同情。
我握住沈回的手:“我和沈回的气运,只要你能拿走,我就给你。”
“但你得保证, 从今往后,不许再干扰、操控我和沈回的人生。”
我想赌一把, 就像系统说的那样, 我和沈回是这个世界的宠儿。
我们应该被注视,如果世界知道有这么个系统, 背着它偷气运, 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就算我承诺把气运让给系统。
系统偷偷摸摸的来, 被主人发现的它,又怎么能正大光明的离开呢。
系统像是松了一口气,根本没仔细分辨我到底说了什么, 它急匆匆答应了我的要求, 并签了一份神秘的协议。
系统脱离的那一刻,我回道自己的身体里。
李沛月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死得无声无息, 死状凄惨,像被什么东西剖开了头颅。
沈回松了口气,一把将我抱在怀里:“绵绵,还好你没事,从今往后,我们想过什么日子就过什么日子,什么气运什么主角我都不在意, 我在意的只有你。”
我笑着环住他的腰,应了一声好。
果不其然, 它刚答应,就响起一阵惨叫。
我听到它说:“你是怎么知道的!!!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随后再无声息。
它像个被主人发现的小偷, 一点点被世界磨灭, 连灰都没落下。
李沛月死于劫匪的消息没引起多大的波澜, 当初李沛月嫁不了沈回, 非要嫁给沈言,当时就和李家闹得不愉快,葬礼那天, 除了李夫人伤心欲绝, 其余人瞧起来也没多伤心的模样。
至于沈言, 自觉没了李沛月, 他的大宝贝保住了,闹着要娶新夫人,母亲拿他没法子, 最近正给他相看姑娘。
我窝在沈回怀里,问他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沈回摸了摸我的头:“第一眼的时候。”
他捂住我的眼睛,不让我看他。
“你是不一样的, 绵绵。”
“我熟悉你的一切, 你的声音,你的脸,你的身体,你的小动作,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她和你不一样, 我在她眼中看到了算计, 她拙劣的演技破绽百出。”
“没有人可以成为你。”
“绵绵,身体可以换,但是灵魂不能。”
我笑着亲了他一下:“夫君, 我很满意你的回答,所以,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沈回挑眉:“什么好消息?”
“我怀孕了。”
“我们要有属于自己的宝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