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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节 掠夺郎君

第 50 节 掠夺郎君

我被皇姐算计饮下迷情酒。

与她的未婚夫司少煊一起被丢进了宫殿之中,帐幔垂落。

可她不知道,一切不过是我将计就计。

她鄙夷厌弃送到我榻上的男人,我却早已觊觎了许久。

即便是算计又如何,只要能得到他……

可在情迷意乱之际,我听到他喑哑的声音。

“意怜……意怜……”

我蓦地睁开眸子。

监国长公主,我的姑母,名为左意怜。

痛楚如潮水般袭来,我怔了怔。

下一秒,我主动地凑上红唇,将他的声音吞尽唇齿之间。

1

“哐当”一声,玉枕朝我砸了过来。

我偏头躲过,却还是被砸破了头,鲜血从额角流了下来,视线一片模糊。

左筠连撩开帐幔,露出一双眼眸,厉声道:“让你在外面守着,你进来做什么?你是想我名声扫地不成?”

“我只是想告诉皇姐,姑母派来的人走了。”我瘫倒在地上,不敢抬眼看向那垂落的帐幔。

“走了?那你也滚吧。”

“好。”我虚弱地起身,这时,一道男声响了起来。

“三公主若是穿着大公主的衣裙出去,岂不是暴露了?”

我身上穿的的确是左筠连的衣裙。

“叶郎说得对,皇妹,脱了吧。”

我瞳孔微缩,左筠连嘲讽的声音传来。

“跟你的哑巴婢女一样不会说话了吗?可别忘了,她还在我手上。”

倚香自小伴在我身侧,我不能不管她。

在两人如炬一般的目光下,我颤巍巍地伸手将衣裙褪下,只留寝衣。

“她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个婢女生的野种。”

左筠连娇笑一声,紧接着是男女口舌交缠之声。

“公主殿下,是状元郎,还是臣伺候得舒服?”

“司少煊古板无趣,怎有叶郎这么会疼人……”

我只着寝衣根本不可能出去,僵硬地立在原地听着他们颠龙倒凤,醉生梦死。

等到一切动静停止,才有人进来将衣裙给我。

冷风袭而来,我抱紧了双肩,踏出了佛堂。

未来的女帝左筠连,本应该在这佛堂之中抄写经书。

可她却在庄重的佛堂之后与人亲热厮混。

2

夜里,监国长公主的生日宴席。

左筠连广袖轻飘,配合着琴音翩翩起舞,如同蝴蝶一般舞姿优美。

弹琴之人是状元郎司少煊,最得长公主赏识,文采斐然,清隽动人。

长公主显然十分满意,赞赏地看着二人。

“筠连和少煊,是时候选个良辰吉日定下来了。”

这话一出,左筠连的眼眸闪了闪,面上却带着笑意。

司少煊看向长公主,抚琴的手指微微用力,嘴唇发白。

“奴也觉得大公主和状元郎是金玉良缘,天造地设的一对。”

西厂提督周冶霆样貌阴柔俊美,却是出了名的冷漠心狠,也唯有在长公主面前才如此温和。

左筠连和司少煊相继入了席,我垂眸饮酒。

“本宫有些乏了,你们年轻人多聚聚吧。”

长公主站起来时身子晃了晃,司少煊反应极快地将她搀扶住,长公主几乎靠在了他身上。

离长公主最近的周冶霆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道:“不劳烦状元郎了,奴伺候长公主回殿里。”

周冶霆搀扶着长公主离去,左筠连的笑彻底消失。

她看了我一眼,而后举着酒杯走向司少煊,司少煊站在原地不知在思索什么。

“状元郎,不如与我共饮几杯?”

司少煊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不多时,他便倒在了桌案上。

左筠连冷冷道:“区区状元郎就想当我的驸马,皇妹,事成之后,待我成为了女帝,定会给你容身之地的。”

我抿了抿唇,手中的酒杯落在了地上,摔裂成了碎片。

这时候,我才知道她所谓的“事成”是什么意思。

身上愈来愈热,我与司少煊被丢进了宫殿之中,帐幔垂落。

我本应该推开他,可却控制不住攀在他身上,吻向他的脖颈。

左筠连大约不知道,我今日饮下那下了药的酒,不过是将计就计。

她鄙夷厌弃送到我榻上的男人,我却早已觊觎了许久。

即便是算计又如何,只要能得到他……

他喘着气眼神迷离地捧着我的脸,在他手指挑开我的衣裙探进去时,我听到他喑哑的声音。

“意怜……意怜……”

我蓦地睁开眸子。

监国长公主,我的姑母,名为左意怜。

痛楚如潮水般袭来,我怔了怔。

下一秒,我主动地凑上红唇,将他的声音吞尽唇齿之间。

3

寝宫内,一夜暧昧。

金莲香炉散发着袅袅香气,水晶珠翠床帘轻轻掩上。

等我醒来时,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抓奸”场面,却是一片风平浪静。

除了那把闪烁着银光的尖锐刀刃,我抱着锦被,将不着半缕的身子掩盖住。

“三公主,你为何要做这种龌龊的事?”

我缓缓抬眼,嘴角微翘。

“少煊哥哥,你好生不讲道理,昨夜明明是你缠得紧。”

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回答,他的刀剑直指我脖颈。

我干脆将手松开,锦被滑落,露出大片肌肤,他下意识侧过脸。

我漫不经心地道:“不知状元郎记不记得,昨夜你拥着我时,却叫着另外一个女子的名字。你说,若是姑母知道你对她的心思,会如何呢?”

他的瞳孔微缩,那剑已然从手中滑落。

我继续道:“众人皆以为你不过是个穷书生考中了进士,后又成为了状元郎,可我还知道你的另一个身份……左丞相虽死了一个嫡子,却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庶子。”

“你如何知道的?”他喉间酸涩。

我笑了一声:“我如今还活着,靠的可不是命硬。”

“你想要什么?”

“过来。”

他迟疑了一阵,终是上前来。

我将他拉倒在榻上,抱着他的肩膀覆在他身前。

青丝落在他颊边,我如痴如醉地吻着他的唇角:“算起来,姑母是你的嫂嫂,你胆子大得很,竟然敢觊觎嫂嫂,这件事若传了出去,毁的可不止你。”

他眼里有屈辱,手掌握成了拳头,我将他的手执在嘴边吻了吻。

“我想要的,不过是少煊哥哥的一颗心……”

“我绝不会喜欢你这种无耻的女人。”他冷冷地道。

我的神色空了一瞬,而后淡淡道:“既然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身子也是好的。少煊哥哥,吻吻我吧。”

他没有动作,我作势要起身,他却按住了我的腰:“你要去做什么?”

我佯装无辜地道:“你若不肯配合,我便去跟姑母坦白一切。”

他眼眸燃起了怒火,翻身将我压倒在榻上,捏起我的下巴:“你就这么想要?除了威胁我,你还能做什么?”

4

“你说呢。”

我的手指按压在他的唇上,微微用力。

“竟不知三公主如此厚颜无耻,旁人都说你胆小如鼠,如此看来,你可真是极擅伪装。”

“可我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少煊哥哥,你是庶子,你应当也知道,嫡庶有别这句话害死了多少人。若非你是庶子,迎娶姑母的,可就不一定是你嫡兄长了,不是吗?”

他瞳孔微缩。

我继续道:“世人谁不知长公主爱极了驸马,可驸马却为了一个青楼瘦马对长公主不屑一顾。你说,驸马会不会就是被长公主杀死的?”

他伸手掐住了我的脖颈,微微用力,眼里有几分痛苦。

我的眼眸渗出了泪,疼痛和窒息袭卷而来。

就在我以为要断了气的时候,他转而捏住了我的下巴,极其用力,似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你听好了,我兄长不是长公主杀的。她不是你可以妄自揣测的人。”

他冷冷地弃我而去,我瘫倒在榻上。

她就这么好吗?

我不过是说了一句她不好,他便恨不得杀了我。

可长公主真的有他口中如此光明磊落吗?我嗤笑,手指探向脖颈处的伤口。

殿门轻轻动了一下,周冶霆走了进来。

正是西厂提督周冶霆。

极少人知道,他是我送到姑母身边的人。

他没有辜负我,如今权势滔天,最受姑母宠幸。

他取出药膏,屈膝为我涂药,心疼地道。

“公主,你想从他身上知道什么?不如让奴来打开他的嘴巴。”

“他此人看起来柔弱,实则最不好拿捏。而且他是姑母的人,你暂且还暴露不得。”

我们两个都是身处暗处的人,一步错步步错,到处是死局。

“可他这般对你。”他的眸光落在我的脖颈处,眼里带着心疼。

我淡淡笑了:“放心,他也讨不到好处。”

经过这一遭,司少煊大约恨不得杀了我,我也很好奇,他的底线是什么。

周冶霆眼里一片黑沉,我安抚道:“他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你怕什么?”

“奴怕公主有私心。”

我挑眉,毫不掩饰地道:“我的确有私心,我想看他失去从容,跌落神坛,变成一个疯子。”

司少煊此人,大约会成为一把利刃。

至于这把利刃能指向多少人,便要看我怎么用了。

这是他爱上那个女人的代价。

周冶霆看着我的眼眸:“公主可不可以答应奴,不要爱上他?”

我摸了摸他的头:“那是自然,我不会爱上任何人。但这世间惟有你,跟他们所有人都不同。”

不过是一句假话,他却当了真,眼眸里皆是对我的痴恋,轻易便叫人看了出来。

若旁人看到了,定然会觉得不可思议,那不可一世的西厂提督竟然在我这个废物公主面前如此卑躬屈膝。

我救了周冶霆,他便想着对我好,恨不得掏出自己的心。

可我与他不同,我要让那个人彻彻底底地属于我,任我拿捏驱使。

5

未央殿

左筠连撩开我的衣襟,看到了我身上的痕迹,勾唇嘲讽。

“倒是便宜了你。”

我微微低首:“皇姐,我以为今日你会带人闯进来……”

“这么做岂不是会毁了你,我可没那么狠心。你放心,我会让司少煊退婚娶你的,不论如何,你可是我亲妹妹。”

“多谢皇姐。”

“回去歇息吧,这是我让人熬的避子汤,喝了,可不能闹出孩子。”左筠连极其体贴地道。

宫婢将黑糊糊的药递给我,我接过一口饮尽。

等到我离开,手腕却被人拉了去。

周冶霆将我拉到密道里,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未央殿的一切。

左筠连坐在叶则安腿上,叶则安道:“大公主当真是顾及与三公主的姐妹之情?”

“我与那贱人有什么姐妹之情,若是今日我带人过去,她最多不过是被贬被禁足,可若她和司少煊苟合,有了孩子,你说,皇宫还容得下她吗?”

“原来那不是避子汤,是安胎药,大公主好计谋。既然要让她怀子,那孩子的爹是谁又有何重要的,不如让臣为公主分忧……”

听到这里,周冶霆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眼里带着嗜血的杀意,我却面不改色,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左筠连心肠歹毒,我并没有招惹她,却处处想置我于死地。周冶霆,我问你,你如今是姑母的人,还是我的人?”

“奴此生都是三公主的人。”

听到他的回答,我笑了一下。

周冶霆是我赢面最大的一颗棋子,他对所有人都阴狠无情,却对我始终真诚。

多年前,他不过是个任人欺凌的小太监,没有自保能力。

当看到老太监压着他想对他做腌臜事的时候,我将匕首刺入了老太监的身体里。

我颤着手将匕首拔了出来,对他道:“他欺负了你,你再刺一次吧。”

他怔了怔,像灵魂出窍一般,果真从我手中拿了匕首狠狠地刺向了老太监,不知刺了多少刀,和我一样,脸上都溅了血。

我将他的衣服拉好,用手擦了擦他脸上的血,对他道:“真羡慕你,你亲手报仇了,可我却连我仇人的衣角都摸不到。”

回忆戛然而止,周冶霆道。

“三公主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笑而不语,左筠连这么想除掉我,倒不如遂了她的心愿。

只是最后要死的人,绝对不会是我。

6

长公主喜热闹,年年冬狩都会出席。

今年也如此,她身子越来越差,不过二十八岁,便虚弱得走一步都要人搀扶,周冶霆搀扶着她看向狩猎场。

“长公主猜猜今年是谁猎得最多。”

“筠连向来不爱狩猎,定然猎不得多少,少煊喜欢读书,对狩猎也无甚兴趣,大约是叶家那小子狩得最多。”

“叶小将军倒是不少世家女心中最合适的人选。”周冶霆轻声道。

“他再好也不如少煊,你也知道,少煊是本宫亲自看着长大亲自培养的,将来筠连成了女帝,他也可以帮着辅佐。”

“是,长公主的眼光自然没有错。那其他公主呢?”

“其他人的

司少煊看到我时,将弓箭对准了我。

他高高地骑在马上,身姿挺拔,狐裘更衬得他面白如玉。

我咧唇对他笑了笑:“你真好看。”

他滞了一下,而后厌恶地道:“我的箭可不长眼,离我远点。”

“放心吧,我今天没有坏主意,不会阻你。”

今天是我此生最难过的日子,并没有心思应付他。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我爬到了山坡上,捡了几根树枝,而后将雪堆了起来,堆成坟墓一般,而后将树枝插在上面。

对着这座“坟墓”,我跪下磕了磕头。

几年前的这一日,娘亲死在了我的眼前,我躲在床榻底下,颤着身子一动不动,屏住呼吸。

她在垂死之际将血帕子塞给了我,还朝我比了个“嘘”的动作,像往常我们和倚香玩躲猫猫一样。

可这一次,我却连她的尸首都看不到了。

“三公主好雅兴,别人在狩猎,公主却在堆雪人?”

身后有男子的声音传来,我缓缓地将“坟墓”毁掉抹平。

7

“叶公子不去狩猎来这里做什么?或者说,叶公子不应该去陪皇姐?”

“臣自然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三公主,那日你在佛堂褪了衣裙的样子,只着寝衣的样子,实在是让臣此生难忘。”

他下了马,朝我走来,眼眸落在我的身上,从上到下地打量,不怀好意。

“是吗?那我可有皇姐好看?”

他闻言,将我揽近,鼻尖在我脖颈处嗅着。

“那就让臣好好看看,到底是谁更香更美……”

他说着便把我压到树上,我闭着眸子不去看他的动作,咬着舌尖,忍着恶心。

他凑过来欲要吻我的唇,下一秒,他便流着血从我身上倒下,我推开他,随之瘫坐在地上。

我喘着气,舌尖渗了血。

周冶霆将我扶了起来,皱眉道:“为何要咬自己?”

“好恶心。”

“好了,没事了。”他下意识想要抱我,却还是克制住了。

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安抚我。

他从来对我克制而有礼,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今日眼中却有些许颓唐之意。

“司少煊在营帐里。”

见我盯着他,他不自然地道。

“你此时一定更想看到他。”

“你不是说让我不要爱上他?那为何又要将我推到他身边呢?”我不解地道。

“公主此时需要一个怀抱,可奴不过是个太监,又有什么资格碰公主。至于这些手上染血的事交给奴便是,公主放心去吧。 ”

我站起身,摒弃胸口异样的痛意,对他道。

“那他就交给你了,按原计划处理便是。”

如他所说,我急需一个怀抱,治愈一下被叶小将军恶心的心灵。

我将脸和身子清洗干净,重新梳妆。

可我来到营帐,却亲眼看到了令我更恶心的一幕。

8

长公主闭着眸子,睡得十分安详。

司少煊虔诚地跪在长公主身侧。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唇,一次,两次,试探性地,而后重重地揽着她的腰加深了吻,最后又似乎意犹未尽一般,抚摸着她的唇痴痴地看着她。

我几乎是逼着自己将这一切收尽眼底,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那么爱惜的女人,其实心如蛇蝎,人面兽心。

我故意地发出动静,他有些慌乱,待看到了我眼里取而代之的是厌恶。

“恐怕世人不知,光明磊落的状元郎也会为了吻到心爱的女人给她服用药物吧?”

“胡说什么,她喝了药嗜睡罢了。叶则安不是去找你了吗?我还以为你还要花点时间应付他呢。”

“你怎么知道他去找了我?”我伪装的笑彻底消失。

“我给他指的路,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你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吗?”

“我对你们没有兴趣。”

我冷笑了一下,而后一字一句地对他道:“吻我,就在这里。不然……”

他自然知道我后面是什么意思,他的眼神真是恨不得杀了我。

当他俯身吻我时,我将他推倒在长公主身边,而后凑到他耳边道:“在心爱的女人身边吻厌恶的女人,是什么感觉?”

他的眼神像要吃了我,克制又恶狠狠地道:“你真是个疯子。”

我笑了:“的确是。”

他为什么总是要惹我生气呢?

只是可惜了,长公主看不到。

9

这场狩猎最终止于叶则安之死。

叶将军知道此事雷霆发怒,发誓一定要彻查出杀人凶手。

叶家世代忠良,叶将军与父皇当年十分交好,不仅手握兵权,在朝中号召力很强。

可叶家势头太强盛,于掌权人而言绝非好事。

毕竟稍不注意,便易了国姓呢。

恰是这种时刻,最能挑拨离间,使君臣分心。

我看着铜镜,慢条斯理地描眉。

不得不说,叶小将军真是送死送得及时。

自叶则安死后,左筠连便坐立不安。

她频频来我殿中,送所谓“逼子汤”,眼眸时常盯着我的肚皮,似要望出个洞来。

我刚咬了一口如意糕,便捂住嘴巴“呕”了一声,她便立马扶着我。

“皇妹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皱着眉:“我只是闻着如意糕的味道便觉得恶心。”

“让太医诊一下脉吧。”她似乎有些心急,成太医很快就来了。

成太子为我把脉,面色突然凝重起来。

左筠连眼里有抑制不住的喜色。

“怎么了?”

“启禀公主,三公主这脉象往来流利,应指比较圆滑,如同珠滚玉盘之状,这是喜脉啊!”

“胡说,皇妹还是未婚之躯,怎会有孕?”左筠连巴不得所有人听见,怒斥道。

成太医急忙跪下,又重复了一遍,左筠连摸了一下手上的玉镯子,虚伪地对我道。

“此事我也无法定夺,去请长公主过来。”

我跪在大殿之上,被所有人审判。

长公主轻轻咳嗽,一边的左筠连却居高临下地道:“皇妹,事已至此,你还是老实说吧,奸夫是谁?”

我含泪哭道:“姑母,我没有,我怎么敢做出这种给皇室蒙羞的事情…… ”

长公主凌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依然温和:“此事并非你一个人的错,说出来是谁,本宫会酌情处理。”

她是笃定我有奸夫了,我磕了磕头,跪在地上开始一言不发。

左筠连看了眼我,意有所指:“皇妹,何必为了个不爱你的男人独自承受呢?姑母都说会酌情处理了,你说出来说不定能让你们一家团聚呢。”

我垂眸,皇姐是巴不得我在阴曹地府与他们团聚吧。

“关起来,等哪天你想清楚了,再放出来。”

长公主淡淡道,而后没再看我一眼。

在她眼里,我大约不如一个婢女吧。

我被侍卫押送到了诏狱里,这里是关押犯人的地方,姑母果真是对除了左筠连的人都那么狠心。

就因为虞皇后与她自小是闺中密友吗?

我第一次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我闭上了眸子,在这里,只觉得满腔的恶心。

其他的却没有什么感觉。

我想象一下,若是左筠连,她一定会害怕到落泪。

不知过了多久,我竟睡了过去。

我是被冷水泼醒的,却见司少煊站在我面前。

10

“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惊讶,冷水冻得我发颤。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原来如此,如你所见,快了吧。”

“败坏了皇室名声,你很快便会被抹杀掉。”他道。

“世人皆说你是君子,温润如玉,却唯独对我这么狠心。这么说,你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的?你其中也舍不得我吧?毕竟你我一夜夫妻百日恩,少煊哥哥。”

他一脸厌恶地看着我:“我只是希望你死之前管住你的嘴巴。 ”

我叹了口气:“真是无情,你可知道我为何喜欢你?”

我强行将身子靠在他身上,娓娓道来

我和司少煊多年前就见过面了。

当年,父皇暴毙而亡,他膝下公主无数,却没有一个皇子。

而我命如草芥,娘亲死了,在宫中活得连婢女都不如,是他随口一句话,便让长公主将我的命留了下来。

他听完故事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道。

“当时,我不过是认出你是其中一位公主,便替你说了一句罢了。若知道你因此缠上了我,我不会多嘴的。”

我没有反驳他最后的一句话,压抑着嘲讽道。

“可她是我姑母,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我。”

他抬眼正视我:“你恨她?”

我笑了一下:“我当然恨他,谁让她轻易得到你的爱呢。”

他显然不想再与我说话,将我狠狠推开,我倒在地上,虚弱地抓住他的衣角。

“最后一次见我了,我都说了我的秘密,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你为什么会爱上长公主?我想知道我输给她的原因。你的满腔爱意藏在心底,反正我要死了,倒不如一吐为快?”

他看了我一眼,竟没有挣脱我。

“我娘不过是爹爹养的外室,而我是所谓庶子。可兄长对我很好,大约是爱屋及乌,长公主对我也很好,可自从那个女人出现,他便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曾说过你兄长不是长公主杀的,可据我所知,那个女人也死了,那她一定是长公主杀的吧?”

“你猜错了。杀她的人,其实是你的父皇。”

11

我睁大了眼睛:“父皇跟她也有关系?”

“可以这么说,那也是你父皇此生最爱的女人。我爱她,正是因为这世上根本没有真正爱她怜惜她的人。”

“可父皇是她亲兄长,怎么会不爱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我便住了口,没再继续说下去。

“左筠月,你根本不喜欢我。”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我皮笑肉不笑地道。

“刚才你问的是你父皇怎么不爱她,而不是我说我爱她那句话。你到底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我佯装无意地转移了话题。

“所以你爱她是因为无人爱她?倒也有趣,怜惜也算是爱吗?”

司少煊却不再回应我。

看来,他知道的事情远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

我开始回想他说的话。

司少煊何时走的也不知道,等回过神来,周冶霆已经为我披上了披风。

“公主,冷吗?”

我朝他点了点头,他取了帕子将我脸上的水渍仔细擦净,而后隔着披风将我抱在怀里。

“司少煊来过了? ”

“嗯,父皇和姑母之间一定发生过很多事情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查清楚,驸马的小妾,还有……”

“好。”

我看他想要起身,抓住他的手臂。

“再陪我一会吧。这里好黑,我有些害怕。”

“公主睡着了奴再走,奴给公主唱小曲儿吧。”

他轻声在我耳边哼着歌谣。

不知为何,总觉得想笑,他有些不好意思。

“奴也是听小太监们哼唱的,是不是不好听?”

我诚实地点点,又轻声道:“继续吧……”

他便继续唱着蹩脚的童谣,我渐渐地睡了过去。

12

就这样在诏狱了待着,我忍着不吃东西不喝水,大约过了几日,我奄奄一息地被人从诏狱里提了出来。

陆太医是长公主的人,他诊了我的脉,躬身对长公主作揖道:“长公主,三公主并非是喜脉,依臣之见,是三公主服了药,以致出现了假孕之脉象。这种药,整个晋朝,也只有微臣和成太医能调配出来。”

这时,左筠连带着人进来,有些着急的样子,她身后跟着的正是成太医。

长公主皱眉,便有侍卫将成太医押了下去。

左筠连扯了扯嘴巴:“姑母,发生了什么事了?”

“没什么,不过是问他一些关于本宫身体的事情,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皇妹身体不适,便带成太医来看看她。”

“本宫已经让陆太医给她诊脉了,你回去吧。”

左筠连额角冒了冷汗,她看了眼成太医被押走的方向,行礼退下。

长公主行至我面前:“你如何知道本宫会放你出来?”

“姑母仁慈,自然见不得亲人死在你手上。”

她眼眸显然震了一下,而后轻声道:“本宫可并非什么仁慈之人。”

说罢便离去,等她走后,鼻尖传来一阵异香,渐渐地我晕了过去。

等醒来时,便见叶将军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长公主命人拦住了他,左筠连无辜至极地道:“我以为姑母在这里便将叶将军带了过来,谁知道在皇妹身上看到了叶公子的贴身玉佩。皇妹,你莫不是怀了叶公子的孩子吧?他的死,不会与你有关吧?”

就差没点我名字说我杀了叶则安了。

在场的人都安静了,叶将军恶狠狠地看向我。

“可是你杀了我儿?长公主,请一定要为臣做主啊。”

我看着左筠连,不慌不忙地道。

“刚才你们来之前有人燃了迷香,迷晕了我,而后将玉佩放在我身上。先不论是谁点了迷香。姑母,成太医可审问过了?”

长公主有些意外地瞥了我一眼。

我继续道:“叶将军,我并没有怀孕。在你们来之前陆太医给我诊了脉,是成太医做了手脚,你可以问姑母是与不是。要查出是谁将玉佩放在我身上很简单,只要查出是谁让成太医害我就足以,还有,我喝过的药渣子我都保存了下来,让陆太医验一下,便能查出害我之人。”

我下了榻走向左筠连:“皇姐,怎么流汗了?在心虚什么呢?你向来爱惜手指,为何灼伤了?莫不是点了类似迷香……”

“够了,你身子不适,便好生躺着吧。其他事,本宫自会查明真相。”

长公主挡在左筠连面前,我冷冷笑了一下,退了回去。

“长公主,臣觉得三公主所言并无不妥。”

“叶将军,本宫会给你一个交代的,难不成你要忤逆本宫?”

“忤逆 ”一词可是威严十足,分量极重。

见长公主态度强硬,叶将军不甘心地闭了嘴,只是多看了我一眼。

13

如我所料,左筠连都做得这么明显了,最后却还是推了成太医出来承担一切。

连同叶小将军的事情一并被处理,倒是替我善了后。

成太医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抹杀。

听到这个消息,我并没有什么感觉。

左筠连却主动来找我了。

“看到了吗,姑母是站在我这边的,你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做出一副甘拜下风的表情:“皇姐的确厉害,可事已至此,皇姐还是得嫁给司少煊,我用过的男人。”

果然,只见她眉一拧:“你劝他主动同我退婚,我便饶你们一条生路。”

“我以为皇姐是为了叶小将军才想跟少煊退婚,可如今叶小将军都不在了,你却还想着退婚……”

“皇妹,只有像你这样没用的人,才会在乎男人。”

“你不在乎他,所以小将军给你的定情信物你说扔就扔?”

她嗤笑一声:“我难不成要为他一辈子守寡?”

“皇姐这是承认是你将玉佩放到我身上了?”

“那又如何?”

“成太医死可真冤。”

“姑母给了他族人很多银两,有什么可怜的,能为本公主做事,是他祖上积德。”左筠连倨傲地道。

我饮了一口茶,没有与她交谈的兴趣了。

她临走时又警告了我一声:“给你半个月时间,若是司少煊不主动退婚,我便让世人皆知他身怀恶疾,不能人事,你和他此生也不可能了。”

左筠连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我手指捏着瓷杯,眼眸看向屏风处,高大的身影朝我作揖,是叶将军,我微微朝他颔首。

勾了勾唇,半个月,这个时间倒是够了。

14

左筠连走后,我便在殿中看了会书,不知不觉睡着了。

待醒来时,倚香用手比划着。

“你是说,长公主遇刺,司少煊为了救她受伤了,至今昏迷不醒?”

她摇摇头,我拧眉:“不是他受伤昏迷不醒,是周冶霆?”

她这才点点头,我捏紧了拳头,顿时间心乱如麻,无边的恐惧朝我席卷而来。

他绝对不能死。

我正要去见长公主,她拦住了我,比着手势:“长公主下令不见任何人。”

我只好坐了回去,不知不觉间将嘴皮子咬破了,有人取来帕子擦了擦我唇上的血,我以为是倚香,却不想是周冶霆。

他脸色有些苍白,可我看着只觉得怒火中烧。

“刺客不是你安排的吗?我们计划好的。”

他点头:“是。”

“可你为了救她受伤了?你是不是也爱上她了,像司少煊一样?”

他摇摇头,继续擦拭我的唇。

“奴废了好大功夫才查了出来,长公主的母家因贪墨案全族被流放,后全都死于流放途中,没有一个活口。这桩案子,是先皇亲自查出来的,也助了他后来登基。”

“没想到父皇连自己母族都不放过,实在阴狠。”

“奴以为,虎毒尚且不食子,先皇这样做,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他继续道:“奴救了长公主,她对奴放松了心房,第一次说了她从前的事。奴相信不久,便能从她口中得知真相了。”

我发觉他气息越来越虚弱,怒火已经变成了担心,我对他道:“我就知道你是为了我,惟有你绝对不会背叛我。”

可我却不知,竟会一语成谶。

15

半个月的时间许筠连没有等到司少煊的退婚,却等到了叶将军的军队。

叶将军的侍卫兵甲包围了整个皇宫,我和左筠连皆被绑了起来,长公主淡淡地对叶将军道:“你这是要逼宫?”

“臣不过是要替儿子讨个公道罢了。”

长公主看向周冶霆:“你呢?还不护驾?”

见周冶霆一动不动,她蓦地笑了。

“看来你们都是有备而来。可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本宫了吗?”

左筠连拼命挣扎:“大胆!你竟然敢谋反,放了姑母!”

叶将军对她道:“你死或者长公主死,你自己选一个。”

左筠连怔了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却听长公主笑了一下,却是看着我道:“别吓唬她了,她向来胆小。”

我也不装了,将绳索轻易挣脱开来,坐到长公主面前。

左筠连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一边骂我一边挣扎。

我缓缓道:“皇姐的命值不得什么,若再加上司少煊的命呢?”

长公主依然风淡云轻,我挥了挥手,便有人将司少煊押了上来。

他与长公主相视,喉间酸涩:“长公主,不必管我,生死有命。”

我笑了声:“ 少煊哥哥竟然愿意为姑母而死?真是感天动地。那便让我来验证一下你的真心吧。”

周冶霆将药瓶子递给我,我对从中倒出一粒药。

“这是可以令人在半个时辰内暴毙的药,吞下去,你死了,姑母便不必受我胁迫,说不定死的就是我了。”

长公主闭了闭眸子,道:“让他们退下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我将药丢到地上,暗暗松了一口气。

长公主的底细我并不完全清楚,司少煊倒是好用,看来在她心里,他位置极重。

所有人皆退了下去,她看着我:“你最像你父皇,这副忍辱负重,恨不得杀尽天下人的姿态。”

“我以为我最像姑母。”

“你是怎么劝服叶将军的?”

“很简单,这也要多亏了皇姐,她成功让叶将军确信是她杀了叶小将军,再有,便是这个东西。这是我娘临死之前用血写出来的,你大约不知道,在你杀人灭口时,我就在床榻底下。”

我红了眼,克制着恨意。

帕子上写着“长公主弑兄夺位”。

长公主拿起帕子,手指轻颤:“我深知我罪业深重,可当初跟你一样,也不过是为了复仇。对于前程往事,你还知道些什么?”

“父皇不是左家的血脉,也就是说,父皇是野种,我也是,皇姐也是。”我冷静地道出事实。

她恍惚了一下,又自嘲道:“一开始,我并不知道皇兄不是左家血脉。可他因此杀了我母家全族人。后来,他还想要我的命,是虞皇后救了我一命,这也是我为什么对筠连另眼相待。”

“那司少煊呢?你不可能没有后路。为什么愿意为了他放弃抵抗?你难不成对他…… ”

“是我欠他兄长的。当初我为了助你父皇夺嫡,与他兄长不过是假成亲。可你父皇因为一己私欲,杀了他和他爱的人。 虽不是我杀的,却也因我而起,我永远愧对于他。”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人:“不论如何,你杀了我娘亲,我便不可能原谅你。”

她脸上却有几分释然:“世代君王都是无情无义,你比筠连更适合当女帝。杀了我吧,我手上沾染的血太多了,早就生不如死了。”

“姑母下一世不要再遇到父皇这种兄长了。”

我将簪子拔了下来,便狠狠地朝她胸口划去,却有人挡在她面前,簪子插进了周冶霆的胸膛里,鲜血喷涌而出,我怔了怔。

却听他道:“三公主,用奴的命换长公主一命吧,长公主本就时日不多了。”

我将手松开,对他道:“你想清楚了,你护她,便是背叛了我。”

他想朝我伸手,我却冷冷地推开了他。

我走到了另一边的宫殿,司少煊手脚皆被锁链扣住。

他嘲讽道:“你也有被人背叛的一天。”

我红了眼看向他:“闭嘴,如今你不过是笼中之鸟,有什么资格说我?你都听到了吧,你所爱的女人,也不过是个弑兄夺位之人,她手上沾满了血,她对你,只有愧疚,没有爱。如此,你还爱她吗?”

“我早就知道了。”他脸上没有半分惊讶。

“我要囚禁她,永生囚禁在长安殿。你必须臣服于我,不然,我就让人去刎了她眼睛,或者断了她手指,我做得出来的,别挑衅我。”

我这般说着,却不见他脸上有动容。

“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嘲讽道:“我如今对你来说已没有什么利用的余地了吧,还在装?你根本不爱我,真可怜,你此生都不会明白真正的爱是什么,像你这样的人,到最后也只会孤身一人。”

我冷笑一声:“我怎么会孤独呢,少煊哥哥可是要陪我的,一生一世。”

16

我成为了女帝,并且名正言顺,由长公主亲自宣告天下。

在我的登基典礼上,我恢复了司少煊是丞相之子的身份。

左筠连神情有些恍惚,我对她道。

“朕要宣布一件喜事,朕与司少煊不日便要成婚。”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周冶霆瞳孔微缩,显然不敢置信。

我笑得愈深。

“荒唐啊,陛下,状元郎与大公主本就有婚约。您又怎能夺皇姐之夫呢?此举有悖伦理!”有大臣阻止道。

“皇姐都没说话,你们急什么。皇姐,你呢,意下如何?”

“一切但凭陛下做主。”她跪在地上,眼里满是屈辱。

我拉起司少煊来到长公主身边。

“姑母觉得呢?”

司少煊的手恨不得捏碎了我,我却死死地拉着他。

长公主微微咳嗽:“陛下决定便好。”

周冶霆搀扶了她一下,他伺候了长公主多年,可我却越看越刺眼。

退朝后,长公主和左筠连皆被带去了长生殿。

名义上是静养,实则是囚禁。

而司少煊,为了长公主的命,他必须服从于我。

17

殿内

“你是说,几乎每日,周冶霆都会去看姑母?”

倚香点点头。

我怒极反笑,将笔掷了出去。

周冶霆便是此时进来的,他将笔递给了我。

我看他脸色苍白,嘲讽道:“你不是要伺候你的长公主,来这里做什么?”

“陛下,奴知道你生奴的气。可奴这样做,只是不想你手上沾满血亲的血,不想你步了她的后尘。长公主她日日活在痛苦里。”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滚出去。”

他拉住我:“ 陛下曾说过,不会爱上司少煊。”

他眼眸里有卑微有乞求,我捏起他的下巴,与他呼吸交缠,唇似有若无地触碰。

“他是丞相之子,娶了他便相当于有了丞相一党的支持, 我不娶他要娶谁, 难不成娶你?”

我将他推倒在桌案上,手指流连在他衣襟里打着圈儿。

他生得俊美,一点也不像太监。

手指探入他的衣襟时,他眼里有些痛楚。

“陛下, 奴怎敢妄想。”

“你不是爱我吗?朕给你个机会。”我轻咬他的喉结。

“奴自小便净了身, 恐吓着陛下。”

他握住我往下探的手, 我如梦清醒,往后退了一步。

“奴给不了殿下想要的。”他声音带着绝望, 脚步不稳地离开。

我这才想起来, 他才被我的簪子刺中了胸膛,还受着伤, 难怪脸色如此苍白。

我不该羞辱他, 更不该在他说自己净了身后不去碰他,他本就很在乎自己是个太监之身。

不会以为我嫌弃他吧?

夜里, 我还是偷偷地去溜去了他的寝宫。

我看到了周冶霆,正想唤他, 却看到他身后有个女子, 那女子抱着他, 他并没有推开,倒像是郎情妾意,甜蜜得很。

小太监在我耳边道:“陛下,那个女子应当是他的对食,听闻周提督对她可宠爱着呢……”

我的心梗了梗,眼里燃了火,转身便离开了。

“从今往后,不许禀报他的任何事情,也不许让他来见朕。”

两个月后, 我与司少煊大婚。

身穿大红嫁衣,头戴凤冠,我却总想起周冶霆。

大婚时也未曾看到他的身影,司少煊握着我的手, 他的声音传来。

“陛下可是在找提督大人?”

我刚想回答, 却听他道:“两个月前, 听闻提督大人一直在殿外求见,陛下却下了命令此生不见他,便没人敢放他进来。可没想到他中了毒, 就在昨夜, 他没撑过去, 死在大雪纷飞中。”

我将红盖头扯了下来:“你说什么?”

司少煊冷笑地看着我,他眼眸里带着疯狂:“你可知他中的是何毒?便是你亲自倒出来要喂给我吃的那粒毒药。他求我想见你, 想跟你解释,那个他所谓的对食不过是他亲妹妹。我答应了他,让他吃下这枚药, 便能见你最后一面,他竟也相信了。真可怜,这世间唯一爱你的人,也死了, 哈哈哈哈……”

我闻言,喉间一股腥味涌了上来,血从我口中喷涌而出。

作者:聆春祈求